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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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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詩[上]

周化自北而南。如風之漸也。故表其詩曰南。南者所以志南曁也。言其南曁。則西北之近於岐豊者。自在於其中。而擧遠以包近也。東爲朝歌商紂所都也。文王三分有二。所未得者。紂都與二州之地。故文王德敎。未及於東。此所以特言二南也。(周南)

關雎之爲宮人所作。而形容文王之寤寐思服云者。先儒之說。不勝紛紜。若使文王思慕姒氏。至於輾轉不寐。則是豈文王云乎。盖其宮中之人。爲文王思得賢配。至於寤寐不寧也。余以爲關雎卽宮人之意。宮人自道也。非文王之意。宮人形容於詩云爾。朱子所謂配君子而成內治者。已有定論觀於朱子之傳。可以知吾言之不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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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之友。鍾鼓之樂。亦宮人之所以親愛而尊奉之者。非文王之事也。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相待如賓。肅穆如治朝。則未得也。夢寐以思之。旣得也。音樂以娛之。豈聖人所可爲者哉。

葛覃。賦也。亦有比體。妃嬪婦御。幽閑貞靜。無爭妬之失。有和諧之美。如春葛之自在而施。如黃鳥之相和而鳴。以其詩想其世。其詩也渢而婉。其世也雍而煕。文王以後。遂不可以復見。

嬪御是濩。則可知其勤矣。絺綌猶澣。則可知其儉矣。曰勤曰儉。所以基有周長遠之業。勤儉而得之。驕侈而失之。失之易。得之難。爲後世師法者。其維此詩乎。

卷耳。舊說曰。憂其臣下之勤勞而作。當文王之時。無干戈動衆之事。征戍撓民之苦。則如泰顚,散宜生之徒。夫豈有馬瘏僕痡之歎乎。孔子作而雅頌得其所。朱子出而雅頌傳其義。余則知孔朱而已。

葛藟取其依附之義。後世凡言蔦蘿瓜葛者。皆出於此。

螽斯比其衆多而已。不取其物性之如何。有若達生之意。

室家家室。雖叶韻而成。亦有妙義。室者在於家後。以處子而居室。于歸於夫家。故先言室家。及歸夫家。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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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而宜之。故次言家室。至其一家之人而皆宜之。則是謂家齊也。如是解看。雖近於鑿。足可備一義歟。

兔罝野人。能爲公侯之腹心。則此所謂豪傑之士待文王而興者。武王之臣三千一心。盖亦野人之類也。

芣苢。舊說言婦人和平而樂有子者。似近之。此與螽斯之引喩無異。采其芣苢。所以取其子之多也。

漢廣所以承兔罝而言也。以言乎野人。則變其麁悍之俗矣。以言乎游女。則改其淫亂之風矣。移風易俗。在君上一轉手之間。堯舜桀紂一仁一暴。可以推認於此矣。

汝墳章。嚴坦叔曰。親伐薪則庶人之妻。却恐不然。以后妃之尊。就中谷之葛而刈濩之。則雖大夫之妻。豈無伐薪之時乎。當通大夫與庶人看。不可局定爲庶人。采蘩。諸侯之夫人也。采蕨。大夫之妻也。

文王於紂之時臣也。文王於民。雖有父母之德。天王之位在商。爲其民者。當視紂如父母。天地之常經也。汝人以文王爲父母。以其德也。後世州郡之民。如召父杜母之稱。文王可以當之。若以王者爲民父母歸之。則文王必蹙然不安矣。天下豈有二王哉。

麟趾定角。皆取其仁厚之美也。管,蔡當時。遊於父子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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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之間。爲詩人所咏歎中人。而及其物慾交蔽。恒性旋失。則麒麟變爲鴟鶚。凡百君子。可不愼厥終如始乎哉。

鵲巢只言親迎之禮。其夫人之賢。不少槪見者。方於下章見之。當與采蘩並看矣。婚姻之禮。親迎爲重。百兩之御。所以美親迎也。(召南)

采蘩。舊說與傳。皆以奉祭解之。或說蠶桑者。傷於與葛覃相對而然也。

草蟲之婦人。能知心乎。忡忡惙惙。心之動也。及其降而說也。心界安閒。故曰夷。夷者坦坦平平之謂也。不動心。以夷一字可以形容。

愛甘棠。所以愛召公也。愛召公。所以愛文王也。愛文王。所以愛德也。德之及人遠。而樹木猶得以全。眞所謂恩及微物也。

行露。毛公謂之召伯聽訟。盖訟有雀鼠之喩。其俗之未盡變。其風之未盡淳。可知也。然女貞可尙。男化可期。故能入於房中之樂也歟。

羔羊。衣冠之正也。委蛇。瞻視之尊也。儼然爲人所望。故至發於咏歎。此當以居敬工夫律之。

自南有樛木。言其方位者輒言南。曰南有喬木。曰陟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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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曰南澗之濱。曰在南山之陽。此雖出一時興賦之辭。亦可以見南曁之化。

摽有梅。恐非女子所自作。意者女子之父母。爲其女子而求婚也。否則有男子者謂女子之家。使之求我庶士也。恨不以此得質於朱夫子也。

有樛木之逮下。然後小星可以賦矣。有刑寡之聖德。然後樛木可以賦矣。此所謂一家興仁。一國興仁也。

江有汜。亦帶比意。江以比其嫡。汜以比於媵。有江則必有汜。有嫡則必有媵。

野麕白茅。先儒多有解釋。而余意則以爲易之大過初六之象也。初六藉用白茅。以陰居下。當用敬愼。茅雖薄。色則白。錯諸地而厚其用也。言男子求婚當以禮。不當爲强暴之行。如大過初六。故以白茅起興。

作詩時世圖。以何彼穠矣。繫之武王以後。而若在東遷之後。則當入於王風。不當入於二南。且其詩意和暢舒泰。决非東遷以後之詩。眞如平王之孫。則周公制禮作樂。而先取者二南也。此詩何從而入於其中耶。

壹發五豝。恐有異於顯比之失禽。而比之騶虞之德者何也。盖其田也。只壹發而止。不爲盡取也。若以壹發五豝之才。屢發而不止。祝網之仁。不其相反乎。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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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以一番卽止之意。則可以爲遊田者貪獵之戒矣。雖非詩之正義。足可以諷曉人矣。

王柏以爲詩三百五篇。非盡定於夫子之手。漢儒取於補亡。乃定二南。各十有一篇。以何彼穠矣,甘棠。編之國風。削野麕。黜鄭衛之詩。余未見其原本。而必與董槐之大學等耳。孔子定之於前。朱子修之於後。則後生晩學。豈可輕易點竄。以犯汰哉之戒耶。毛甡詩說。亦甚駭悖無倫。以目不視邪色之義。余不之見焉。

邶之柏舟。舊說以爲仁人不遇。小人在側。其或因孟子答貉稽曰。憂心悄悄。慍于羣小。孔子也之語而然耶。詩者斷章取義。不以辭害意。(邶風)

衛人之善修威儀。於詩可以知矣。威儀棣棣。抑抑威儀。瑟僴赫喧。皆從修身上說。而相鼠亦然。

讀綠衣之詩。而知周道之衰矣。當其盛也。南國諸侯之后妃媵妾。各安其位。各得其樂。蘋藻之禮。江沱之歌。琮璜紃組之美。洋溢於汝漢之間。及至綠衣之詩。先王遺風餘烈。邈焉不復見焉。以妾凌嫡。以賤妨貴。馴致州吁之變。則是豈一朝一夕之故哉。綠衣如履霜之初。而莊公不之察焉。可勝恨哉。

塞淵二字。形容心德。非知道者不能。定中之美文公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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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塞淵。盖出於燕燕詩意。

觀於贊美戴嬀。而可知莊姜之賢。觀於勸勉莊姜。而可想戴嬀之仁。莊公旣得此內助矣。反惑於嬖人。而竟底大亂。果何心哉。

日月章逝不古處。恐是失位之語。綠衣黃裳。名分已乖。不以前日之所處者處莊姜。故曰逝不古處。孔子曰。必也正名。衛之不能正名。自莊公始。

顧我則謔浪笑敖。使我心悼。莫來則瞻望翹竚。使我思悠。由前則微子之於商辛也。由後則孟子之於齊宣也。其至誠忉怛。使人不忍讀。

擊鼓詩人。必是質於蔡者。何以㫼之也。曰我獨南行。則非衆人也。卽一人也。曰平陳與宋。則不在陳宋也。卽在於蔡也。曰不我以歸。則陳宋旣平。而蔡獨不與之平。故留之蔡也。曰爰居爰處。則非戰也。卽質也。曰于嗟濶兮。則非五日卽還之謂也。不知其歸期之在於何時也。

凱風七人。皆能起於孝。何其一門之多孝子也。爲人婦。當如終風。爲人子。當如凱風。

雄雉之夫人。其興於莊姜之化者歟。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分明是學問中所得力。有非閨閤口氣。甚盛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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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所以孔子引以喩子路也。

匏有苦葉。不但刺淫奔也。深厲淺揭。則可以知涉世之方矣。盈不濡軌。則可以知守常之道矣。雝雝鳴鴈。則可以知嫁女之禮矣。人涉卬否。則可以知輔友之信矣。

莊姜不得於衛公。上行下効。風俗遂變。如谷風之贒婦。爲夫所棄。則人君不能齊其家。何責乎民。夫子之列此詩於綠衣燕燕之下者。其旨遠矣。

余嘗見顧炎武日知錄。以黎許二小國之詩。附見於國風。美夫子之深意。而其所以爲說。余忘之矣。式微,旄丘。指同而意近。舊說果得之。黎小國也。其大夫之贒於衛人。有可以因詩而求之者。

式微,旄丘之係之於衛。如百里奚在虞則爲虞人。在秦則爲秦人。而黎之大夫。特一時寓於衛者。比之於庾子山一人也。之南之北。隨其所之。以其詩分係於南北。

碩人爲伶官自稱。簡兮簡兮。則其居簡行簡。卽亦子桑之類也。然而所思者。西方之美人也。顧其願逢贒聖之君。而慨然有所展布。則又非子桑同人道於牛馬之術也。惜乎其老於伶官。而不得聞於後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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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衛女思歸之詩也。以衛女而係之衛風。則莊姜之詩。當以齊女而爲齊風矣。此何故也。盖衛女嫁於諸侯。而其詩爲衛人所採。故爲衛風矣。不然則何可爲衛風。蘓子由曰。泉水,載馳,竹竿衛聲也。故在衛。此亦不必然。載馳卽許國夫人之詩也。如黎詩之附於邶。竹竿與泉水同。而皆附之衛者。必也見採於衛也。莊姜雖齊女。能爲衛聲。故繫之於衛歟。其聲也安知非齊聲耶。

君子憂道不憂貧。北門贒者之憂。不但在於貧窶而已。然而莫知其艱者君也。交徧摧讁者妻也。於是乎憂形於詩。此必是貧而無諂者也。貧而樂則盖不必作此詩也。

哲人見幾以保其身。古昔之所稱美者。若北風之詩。乘車者亦去。則其於國事何。扶危持顚之才不足。及難蹈禍之憂甚急。則此孔子所以有周任之訓也。

二子乘舟。國人歌之。而天王不聞。方伯不討。春秋之作。安得少遅。

鄘之柏舟。女子之大節也。齊國素多節婦烈士。盖太公不殺夷齊。扶而去之之效也。風謠之美惡。罔不在於立國之初。如宣姜,文姜。則太公亦衰矣。(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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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之中興。在於秉心之朴實深長。而揆之以日。爲深長之圖。樹之以木。爲朴實之本。

種宜琴之樹。而至於伐琴。觀宜桑之土。而至於田桑。其初也革車三十乘。今焉騋牝三十。則此詩盖其追述也。

蝃蝀之刺。能得性情之正。旣言其行。又言其信。仍以順命之意結其辭。可謂發言爲經。

鼠者晝伏夜行之物耳。以鼠起興。而比其人之淫邪。斥之以禮儀之全無。則賦此詩者。亦脩身好禮之人也。當覆亡之餘淫泆之時。能以禮爲防。豈不誠美哉。

文公旣營楚邱而遷都。使國人忘亡。蝃蝀以止女子之淫。相鼠以警大夫之失。仍以干旄車馬之盛。命求贒者。可謂知所先務矣。其贒者果能幡然而來。告之以修齊治平之道耶。經傳無所見焉。殊可恨也。

載馳一詩。臣主俱以禮自守。夫人之駕旣遠。而大夫跋涉以諫之。大夫之行且至。而夫人徊徨以從之。大夫不以征邁之已戒而不諫。夫人不以迫切之至情而不從。此豈非臣主兩得而俱榮乎。

淇澳衛之始也。大學傳已詳之。而武公道學之淵源。盖自文王,康叔明德中傳來。故切琢而磋磨。瑟僴而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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綽。造道有序。進學有方。年近百歲。猶恐或失。箴儆于國。卽亦家法之相授。武王受丹書訪洪範。在於篤老時。(衛風)

堯舜禹湯文武以後。言學問之極工者。莫如淇澳之詩。若非善觀武公而從事於學問者。何以道得如此。此可以見武公盛德至善。使人觀感而興動。不讓於旱麓諸什也。

邶鄘之首栢舟。美其后妃之贒。衛之首淇澳。美其公侯之贒。邶以二子乘舟爲殿。美其公子之贒。鄘以載馳爲殿。美其公姬之贒。而衛以木瓜爲殿者。實無意義。余以爲河廣章。當與木瓜換編。以從載馳之例宜矣。此必如終風之錯在燕燕之後也。姑書此以待知者。

考槃之人。如簡兮之伶官。有寬裕自得之意。有不知不慍之操。但永矢弗告。有非中行之道。其亦沮溺之流歟。

碩人之詩。爲莊公昏惑而作也。於莊公無所刺斥。只言莊姜之美。盖其詩人忠愛之誠。不忍直言以彰其君之過也。若諫於君則當犯之。若發於辭則當諱之。善哉詩也。

氓詩之失於前而悔於後。差有間於不知悔者。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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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身。不可以復全。

竹竿,河廣。其旨一也。河廣則思宋。竹竿則思衛。一公一私。俱出情曲。芃(一作芄)蘭。舊說以爲刺惠公之無禮。意或然矣。朱子曰。不敢强解。則當闕之。

以邦之朅桀。任不過執殳。則衛之用人不審。於是乎著矣。贒君御世。則野人爲腹心。昏辟在位。則邦桀爲前驅。可不懼哉。

詩之謂王風。如春秋之書春王正月。不曰周而曰王者。大一統也。不曰雅而曰風者。戒陵夷也。以黍離爲首者。譏東遷也。(王風)

王風當在於十三國之上。而列於邶,鄘,衛之下。何哉。王人雖微。位在諸侯之上。以夫子尊周之大義。繫王風於此。必有深意。十三國序次。首以邶,鄘,衛。以商王之所都。猶有商世之音。故先於王風。所以其地之爲商餘也歟。

大夫往役。從王事也。室家思賦。緣人情也。但往役非出於正。則室家之思。必有怨恨之意。此所以謂詩可以怨也。

君子陽陽。朱子初解從舊說。而旋以或曰序說亦通爲言。則舊說不可棄矣。其所謂陽陽陶陶者。與公庭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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俁相似。恐不必以婦人所作爲疑也。

平王卽位。旣不能正申侯之罪。乃反動王圻之民。爲申國而遣戍。則天下之所共憤也。揚之水。其辭婉。其旨隱。不欲顯言公倡。則枕戈之征夫。亦能知尊主之義矣。先王遺澤。猶有不沫者存而然歟。

周道衰而聖王不作。民無恒産。歲又荐荒。父子兄弟。保抱携持。散而之四。則此中谷有蓷之所以詠。而孟子勸時君以保民而王者。亦此也。

兎是一物也。在盛時則爲兎罝之武夫。在衰世則爲兎爰之愁人。物無古今之殊。而時有盛衰之異。攬物起興。哀樂判然。觀於此兩詩。可以驗世級之升降矣。

葛藟緜緜。而枝葉相麗而相依。又在河水之滸。可謂得其所矣。詩人之起興於此。所以羨之也。卽亦樂子無知之意也。

大車。其鄘之蝃蝀乎。然蝃蝀以王公之贒。而大車以大夫之威。蝃蝀止於一國。大車止於一邑。上章采葛。亦畏其大夫而不能相從。則大夫可謂佼佼者矣。

鄭武公爲平王司徒。國人宜之。緇衣是賦。則其贒可知也。以武公之贒。爲司徒之職。旣有定王之勞。又有得君之勢。則首先敷五典而用五刑。以報君父之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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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張皇六師。我武維揚。討申侯悖逆之罪。誅犬戎冦賊之亂。然後奉平王還都西邑。以復文武之舊業。卽天理之所不容已。人謀之所不可止者。未聞武公建此策畫此計。余甚惑之。或武公有言。而平王不之從歟。(鄭風)

共叔段之不義而得衆。如齊田之陰謀移國。私悅於民也。故所謂得衆之衆人。爲叔于田二篇。而其狩其田。適所以彰其跋扈之跡也。

高克手握重兵。出御狄人。而翺翔逍遙。大失師律。君雖不仁。臣不可以不忠。則過期不召。何有於克哉。於是乎克爲連稱管至父之徒乎。

羔裘之詩。其爲穎考叔而作乎。言莊公母子之間。則舍命也司直也。使莊公母子如初。則邦之彦也。以其詩而想其世。以其世而求其人。其人也非穎考叔而誰也。

女曰鷄鳴。雖求之二南。未爲不可。琴瑟則在御而靜好。珩瑀則解佩而贈問。家室之間。和氣藹然。詩所謂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者。鷄鳴之婦人有焉。

出其東門。見如雲之美姝。而能曰匪我思存。則其志操之不移於美色。令人可敬。唐之狄梁公。其如東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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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乎。

鷄鳴之言古之贒妃。卽齊之先公之妃也。閨門之內。或恐君德有累。蠅聲之繞枕。而疑之以鷄鳴。月光之在戶。而認之以東明。則其隨事遇物。箴而儆之者。從可知矣。(齊風)

還章之次於鷄鳴。盖有微意焉。居內而聽贒妃之言。則可以無色荒之歎矣。處外而戒峱間之遊。則可以免禽荒之譏矣。

著之解。朱子從呂成公之說。而成公則從舊序之說。當時雖不能親迎。其揖八升階之節。猶合於禮。比諸野合之俗。可謂善矣。齊一變而至魯者。其在於此歟。

折柳樊圃。所以防限也。天下萬事。莫不以防限爲之節制焉。天尊地卑。君上臣下。嚴父敬兄。隆師事長。而無陵歷之弊者。大防限也。禮曰。君日出而朝。今乃不夙則莫。於其小者踰閑如此。其大節之不能瞿瞿可知。此所以有襄公之變也。

無田甫田。無思遠人。卽孔子不告子路以死生鬼神之意也。總角丱兮。突而弁兮。卽朱子所謂一朝豁然貫通之意也。作此詩者。能知下學上達之工。可謂奇哉。

燕齊之俗喜田獵。至戰國而爲屠狗賣漿者流。盧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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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有以啓之也。

列敝笱於齊風。卽春秋書夫人姜氏會齊侯之筆法也。魯莊公於斯。其有媿於凱風,寒泉之詩矣。

載驅所以刺齊襄公。猗嗟所以刺魯莊公。而曰展我甥兮者。卽有是舅有是甥之意也。衛有宣公。齊有襄公。則世變極矣。三綱淪而九法斁。王者不作。任其汩亂。不能明正其罪以布揚於一世。則此春秋之筆。所以代鉄鉞也。

葛屨興中有比。可以二字連珠說於上下之句是也。外則安徐。內實褊狹。雖風氣之所使。然亦可見其人之失學也。觀詩之法。見其心蕩處。戒我心之或流於蕩。見其心窄處。警我心之或近於窄。則眞箇爲善惡皆師之意矣。(魏風)

魏禹之所都也。故如唐之有堯風。禹德克儉而中於禮。其傳則至於嗇。墨子盖法禹而差者也。汾沮洳一章。可以反隅。

園有桃誦之。令人悱惻。其隨之季梁。虞之宮之奇之亞歟。然則必有諫於君者。

余自孤露以後。不忍讀陟岵章。詩人事親日久。是爲孝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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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畒之間。當與王風之君子陽陽並看。其國危。其政亂。贒者甘心隱淪。不能見於世。此豈非時君世主之責歟。其在朝之君子。亦不得辭其責。若能陳善閉邪。繩愆糾繆。納其君於無過。制其民於有恒。則彼十畒之桑。豈有與人偕逝之歎哉。

伐檀。君子當衰亂之時。隱居自娛。不求聞達。可謂知所去就者。若眞正不素餐則孟子是已。

碩鼠之詩。政孔子所謂苛政猛於虎。爲有司者讀此詩。而尙欲損下者。眞無人心也。

聞虫音之在堂。知歲色之將暮而後。始有一蜡之意。百日之勞。一日之蜡。伊祈氏之制也。唐俗猶有堯風而然矣。職思其居。好樂無荒。亦可見其學問之工。其於性分之所固有。職分之所當爲。夙夜儆戒。或恐耽樂而荒淫。則在朝而爲淸朝之名臣。在家而爲保家之令主。(唐風)

山有樞。憂深思遠。雖不可忽。然學蟋蟀則可以永世。學山樞則不無流弊。蟋蟀如否之九五。山樞如離之九三。

晉國自文公以後。連世主盟。號令列國。盖自憂深思遠中。做得風謠。觀其世道者。不其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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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之水。如鄭之叔于田。爲民之道。當如太王去邠之時。爲君之道。當思武王撫后之訓。爲成師,叔段之道。當効周公之於武王,成王之義。叔段弟也。成師叔也。

水之弱而其石也鄰。椒之衍而其條也遠。晉昭侯於是乎不能濬源而疏流。疆榦而弱枝也。

見三星在天之詩。則綢繆之女子。亦能知天文。見周公東征之詩。則破斧之戎士。亦猶知聖人。豈不美哉。

杕杜㤪詩也。若如古昔聖王之世。經界旣正。穀祿旣均。鄕里睦婣。出入相扶。則耕鑿之謠。聞於四方。星雲之歌。和於百工。夫豈有獨行踽踽。行路不顧之人耶。一夫不獲。伊尹若撻于市。是時晉君。不知政刃之無分矣。

羔裘。朱子以爲不知所謂。而旣言羔裘豹袪。則謂其在位之人也。居居大也。究究及也。言汝之服餙。自我民而出也。如是解得。恐未爲不可歟。

從征之士。見肅肅之鴇。而賦其失養之恨。其詞懇到。比之純其藝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長。肇牽車牛遠服賈。用孝養厥父母之時。果如何哉。

詩至無衣。而君臣之倫蔑矣。三晉並立。而請命於威烈王。卽武公創之也。威烈王之許以爲諸侯。卽釐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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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

缶瓦器也。若有盈孚。則可以事王公。蘋藻澗毛也。苟有明信。則可以享鬼神。心誠好之。豈不我顧。有杕之詩人。惟恐其誠之不篤。不患其人之不肯。

葛生五章。一節深於一節。其貞信不渝之操。雖比之栢舟之共姜。且無媿色。桑間鶉奔之際。聞此詩而能無改行易慮之意乎。

首陽。夷齊之所隱。而薇蕨之所生也。豈有苓葑之可采。而人之爲言者如此。則其不可信也。其不可從也。首陽苓葑。可轉而爲止樊之蠅。可變而爲入市之虎。惟在君子明卞遠斥之而已。

秦風。首以車鄰,駟鐵,小戎三篇。所以示秦俗之尙武。而車鄰之詩。耽於荒樂。隱然有謂人莫己若之意。末流蠶食之貪。其源於斯乎。(秦風)

伯益之後爲秦。益烈山澤而焚之。及爲虞官。則若其草木鳥獸。其遺風餘韻。至於後孫。而爲駟鐵之詩。若契之後。有箕子孔子以傳其道。稷之後有文王周公以重其本。盖其所從來者類如此。讀詩而至秦風。想見伯益之作虞。且無異於魏,唐之猶有堯禹之舊俗焉。

俴收梁輈。車之美也。騏騮騧驪。馬之盛也。龍盾虎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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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之華也。君子德音。徒御之良也。况師出以直。將有以報君父之讎。雪家國之恥。則以此而戰。何向不克。舊序曰。小戎美襄公者。果得之。

蒹葭方蒼蒼然不變。而白露有爲霜之漸。故所謂伊人。見幾而作。如師襄之入于海。宛在乎秋水之一方。而求之不得。則此詩如風雨鷄鳴之所取比。而唱嘆有餘音矣。

讀蒹葭之章。而知好贒之誠矣。環水一方。溯而上之。游而下之。至于湄涘。至于坻沚。遂至於葭盛而可采。露降而未已。則瞻望翹竚。藹然有不忍諼者。惜乎伊人之果於世而不來也。

秦有岐豐之地。終南爲其所鎭。而秦侯備其儀章。遊於終南之下。是爲用夷變夏之會也。故其爲詩也。渢而雅和而暢。季札之予以能夏者。其在乎斯歟。其在乎斯歟。

昔句驪王有贒而愛人者。及卒。其羣臣悲號寃慕。不忍獨生。從死於墓者甚多。國人以柴覆之。號其墓曰柴原。雖夷俗蚩蠢。其志氣忼慨。輕生捨命之風。尙有可以想像而掩抑者矣。比諸喪其君而漠然若相忘者。豈不贒乎哉。若子車氏之三子。非願死者耳。特廹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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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命。不得已黽勉入穴。則其有媿於句驪之大夫乎。然殉葬之法始。而秦之殺人。酷於毒獸。至有長平之坑卒。咸陽之屠儒。則武穆其首惡乎。

謚者周道也。葬前而謚。觀於黃鳥之詩。可知秦俗之能從周道也。然而急於功利。遺外仁義。其所成就。不過如彼而止焉。可謂惜哉。其地則文武之所疆也。其民則文武之所理也。故其婦人送其君子。有殷雷相念之意。無桑間交悅之詞。盖其所漸摩者有由來矣。若使秦侯因其山川之美。風俗之盛。而訪文武之舊章。是率是循。不愆不忘。則是亦文武耳。應侯,商君之徒。何從而至。首功好殺之風。何從而成乎。

讀無衣章。惜周,秦之胥失也。殷民承紂暴之餘。尙謳歌思殷。至於數世七八十年。得蒙成,康之澤周,召之化。然後始服事於周室。况岐豐之間。自大王王季。仁政仁聞。浹人肌膚。及王家東遷于洛也。睠焉周道。鞠爲茂草。先王文物。不可以復見。而山西之戎。爲萬世臣子不共戴天之讐也。故願爲王一奮而起。掃蕩其巢穴。芟刈其種落。以洩輿人之憤。以報列朝之恩。則其義氣相感。師直爲壯。驅之於海。海可以塡矣。驅之於山。山可以摧矣。彼彈丸小醜。何足道哉。秦侯因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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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倡其衆。上告天子。下布諸侯。一鼓而西。則桓文之業。可立而成矣。爲周王計。命秦侯克伐西戎。仍以無衣之詩。曉告列國。俾天下人士觀感而興動。皆有以知君臣之大倫。得之則人。不得則夷狄。順之則忠。不順則叛逆。而恥不及秦俗之尊王。相率而從征。則已隳之綱紀可振。旣晦之名義可章。於是乎行先王之道。懷綏我烝黎。輯睦我羣后。五帝之六而三王之四。何難之有哉。無衣旣賦於舊墟。而天子不聞。秦侯不言。無以副吾民敵愾之心。問西戎冦賊之罪。煌煌文武之業。不得更見於後。而靈臺辟雝於倫鍾鼓之地。遂變而爲殺伐刺擊之塲。至於焚坑之禍。皆在於是土。則志士之恨。容有旣哉。

送舅氏于渭陽。而其思也悠悠。致贒者于大夏。而其屋也渠渠。遂至於動兵相爭。每食無餘。則其不承權輿。當通渭陽與下篇看。

胡公。虞舜之後也。大姬。周武之女也。宜其修身齊家治國之道。蔚然有可觀。而好樂歌舞。遂化其俗。則陳之不能振。良有故也。(陳風)

宛邱蕩子。盖其流俗然也。缶皷坎坎。鷺翿翩翩。祈寒盛暑。無時不遊。則其儀之忒。盖可想也。詩人之刺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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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意必陳之貴遊子弟。

衡門隱者。比之考槃則肆。比之伐檀則廉。而樂饑二字。甚是得道者之言。見洋洋之泌水。而至於樂而忘饑。則非知者樂水而何。

墓門旣荒僻矣。棘木旣惡毒矣。鴞又萃止。則其人不良。可謂甚矣。聞善不能徙。聞過不能改。眞是德之棄也。凡世之耽於富貴。不顧名節者。盍於此乎三復。

見東門諸詩。則知有株林之變。見株林之詩。則知有徵舒之亂。其端雖微。其流甚大。

檜至小之國也。雖如衛文公之大布。猶恐其奢。羔狐之美。日事逍遙。則何有於憂國勤民之意哉。箕子見象箸。而知紂之將喪。羔裘詩人。亦可謂憂深慮遠者矣。(檜風)

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堯舜以來通行之禮也。世降俗渝。風敎陵夷。或有不能盡其禮者。去禽獸幾希。魯聖人之後。而周禮之所在也。宰予遊於夫子之門。能參四科之列。齊之宣王。列國之贒主也。俱不行三年之制。則周末之頹薄。卽此可知。而檜人能按而行之。旣祥而縞其冠。將禫而棘其容。可謂易戚兩備矣。豈不贒哉。及其羔裘之侈風盛而萇楚之衆㤪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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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所以敷典而化民者。蕩然無復存者。而民亦爲物欲所蔽。不知父母之愛。其生也無以養其志。其歿也無以守其制。當是時。不待伊川之野祭。而可以知百年之爲戎矣。故詩人慨然寤歎。賦昔日之所覩。恨今時之莫聞。至於博博而傷悲。如蘊如結。不可以解也。遂發之爲詩。以諷當世。以詔後人。則其詩人之贒。求之七十子之徒。宜不在閔子之下矣。於乎盛哉。大抵三年之喪。不能行於帝王久矣。晉武帝,元魏孝文,宋孝宗及滕文公獨行之。而皆不過侍殯之時御喪服而已。視朝則固自如。羣臣百姓。皆用易月之制。不可謂盡禮矣。皇朝惠宗皇帝慨然欲挽三古之盛䂓。而亦未能盡如古制。可勝恨哉。大連,小連。東夷之人也。尙克遵先王之法。可以中華不如外蕃乎。大小連卽朝鮮人也。其人固可贒也。盖亦聞箕子之化。而能以禮自持也。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爲人上者。能盡三年之制。氓之蚩蚩。自可觀感而效之。不難於興孝矣。朝鮮至今行三年喪。無媿於三代。

隰有萇楚。如魏之碩鼠唐之杕杜。而碩鼠則欲之他國。杕杜則欲依他人。而此則安於本分。只羨草木之無知。其人之贒也。其志之苦也。其詩之切也。有非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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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比矣。

平王遷于東都。諸侯放恣。不知有天王久矣。雖以鄭,衛之近親。玉帛阻而干戈及焉。維檜人願言顧瞻。中心怛然。若非忠愛根於天者。顧何以矢口成章。以起春秋尊王之凡例乃如許耶。擊節吟誦。盖有涕淚無從而下。詩之感發。又可以知矣。

呂伯恭以戰國人所謂大國惡有天子而小國利之。訂匪風,下泉之作。而余以爲非成人之美之意也。顧其勢無恠乎戰國人之言也。作此詩者。非小民樂利者類。卽君子明義正名之心。慨焉忉傷。而自不覺發於咏歌。則是一段天眞流動出來處。夫豈有計較利害之意。參錯於其間哉。

周在西方。若有西歸之人。則吾將以好言慰之勞之。盖亦屋上烏之愛也。若非誠心懇願結於中曲。何以道得如此。嗚呼旨哉。

詩之興比於物。如易之取象。不可以一槩論也。蜉蝣物之微者。以若人而有此服。如蜉蝣之傅翼。盖言其不衷之歎。如下篇赤芾之意也。(曹風)

赤芾三百。如鵜之在梁。鵜以水禽。本在於洿潢之中。而今焉在梁。咮翼不濡。則喩其卑賤之人衣赤芾而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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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也。此爲興而比體。

鳲鳩之詩。其大學之工乎。心如結兮者。誠意正心也。其儀不忒者。修身也。鳲鳩在桑者。齊家也。正是四國者。治國也。胡不萬年者。道盛德至善民不能忘也。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况其邇乎。鳲鳩在桑。其子在梅。相符於孔子之易繫中孚九二。卽誠信感通之理也。誠信感通而後。可以正四國。正四國。所以應乎千里之外也。

旣言淑人。而又有不足之意。以君子並稱之曰淑人君子。則其人謂誰。四國有王。郇伯勞之者。可以當之歟。

下泉之冽。卽易之寒泉食也。當周之盛時。泉能下流而浸灌於蕭稂。有如陰雨之膏黍。而今不可以復見。故道昔日之盛事。而寓今日之愾歎也。恐不以蕭稂之見傷爲言。而朱子從舊說而訓之。則不敢主己見矣。

四國有王。恐是四國之人。皆從王事之謂也。天下只有一王。豈有四王乎。四國從王事之時。郇伯勞四國之人。有如膏雨之潤黍苗也。朱子所謂四國旣有王者。卽旣有王事之意也。

檜,曹之詩各四篇。而無一淫褻之語。如素冠之言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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鳲鳩之言學問。有非諸國所敢望者。若尊周大義之極天罔墜。可以有辭於千秋萬世。而楚子之問鼎。風泉可却。晉侯之請隧。風泉可斥。六國之僭王。嬴秦之稱帝。風泉亦可號令而止之矣。誰謂國小。魯廣於天下。以其禮也。余以爲檜,曹大於齊,晉。尊於魯,衛也。

以周之微弱。緜緜不絶。徒擁虛名。而至列國縱橫之時。尙能保有基緖者。風泉之功也。雖強如齊,楚。富如韓,魏。狠如秦始。不敢提戈向洛。以其風泉之詩傳誦於天下。皆能知正統之所在。不可以犯也。如魯仲連蹈海之風。亦從此二詩來。嗚呼二詩之重。重於九鼎也審矣。

詩之有七月。卽書之無逸餘意也。自一之日于貉。至十月索綯乘屋。無一日暇豫之時。惟四月只言秀葽。五月只言鳴蜩動螽。而芸田政在其時。書之無逸。言帝王之勤勞。詩之七月。言民人之勤勞。書以警之。詩以諷之。惟在於無逸二字。(豳風)

業務農桑。俗近貿貿。旣富而敎。聖王之政也。故春酒以介父母之壽。所以興於孝也。兕觥以躋公侯之堂。所以勸於忠也。祭韭所以享先也。纘武所以詰戎也。

蟋蟀侯虫之小者也。自野而宇。自宇而戶。自戶而牀。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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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重言復言而不知止也。陰氣盛而虫音近。惕然爲御寒之具。易曰。履霜堅氷至。意者周公之意。不專在於御寒矣。

上入執宮功。必書之農歇之後。周公之意。可謂深且遠矣。王者使民以時。時者卽農隙也。或恐後嗣王興工役以奪民時。故歷叙一年十二月民間勤勞之事。及至塲圃之築而禾稼之納。則始言入執宮功。若使周之列王。皆知此詩之微義。則雖萬年維王。可矣。

鴟鴞所以取易之小過飛鳥之象焉。小過初六與九四相應。若征鳥之厲。彼武庚,管,蔡之相應是也。故周公以鴟鴞比之。

流言者無根之言也。不知起於何處倡於何人。而如水之浸潤。未可以猝卞也。故管蔡旣伏罪矣。鴟鴞又明志矣。以成王之贒。尙不能飜然卽悟。則流言之可怕。豈比於簡書哉。

維音嘵嘵。亶在於予室之翹翹。予室王室也。若於是時。王室奠如盤泰。則周公必不以自己之遜荒爲嘵嘵。而賦其詩以貽王。以要其回聽也明矣。

東山之詩精神。專在於我心西悲四字。武王旣崩。成王幼冲。殷監作亂。國勢綴旒。則追思之悲也。管,蔡雖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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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我同氣。恩不掩義。流涕而罪之。則孔懷而悲也。於此管,蔡之惡。益著於後世。

舜之不誅象。微時也。周公之誅管,蔡。爲宗國也。舜,周公易地則皆然。

易曰。毒則利天下。余於破斧之詩見之矣。斧斨旣破。錡銶且缺。三年於外。慆慆不歸。則其苦也切。其窘也甚矣。尙能爭赴如樂地者。以周公之心在於匡濟四國也。秦漢以來。無名而出師者。讀此詩。能不內疚乎。舊序曰。說以使民。民忘其死者。得之。

或曰。伐柯周人之美周公。盖周之所以爲周者。周公之功也。如伐柯則周公爲斧。如娶妻則周公爲媒。及東征而始返則乃以下章比之云。此說異於舊說。又與朱子之解不同。姑書此以備一說。

讀九罭之詩。則可以知聖人所過者化。爲此詩者。其儀封人之流乎。在東之士女。一見德容。猶且眷言回顧。不忍暫捨。而彼管蔡者。以天顯之親。反欲戕害之。抑何心哉。

易云視履考祥。詩曰赤舃几几。其義一也。大抵聖人處變之道。惟以順命爲意。故黃龍負舟而夏禹不變。桓魋伐樹而孔子不撓。當周公恐懼流言之時。人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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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何所不至。其所云不利孺子。以羿,浞視周公。而周公內省而不疚。步履安閒。罔違分寸。則詩人之默察而潛識。不在於衣章言語之間。而在於步履安閒之際。可謂善形容矣。

聖人之有詩。始於舜之賡載。及至周公之七月,東山諸詩。詩道備矣。虞廷敎胄。有聲而無詩。周公作禮。太師掌六詩。以敎國子。盖推其躳行心得之餘。以及於天下萬世。式至今家弦而戶誦。皆能知詩敎之所以懲創感發。而善則師之。惡則改之者。周公之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