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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請寢諸 宮廟別祭箚
伏以臣於昨日申後。伏見傳敎下者。有 毓祥宮,宣禧宮,延祜宮,藏譜閣,懿昭廟。遣閣臣攝行別祭之命。而以臣充 毓祥宮獻官。兼令撰進祭文者。其祭文則臣職忝掌綸。雖不敢不撰進。而其享禮則臣竊以爲大不可也。嗚呼。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而祀典之嚴且重。自上世然矣。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祀典之於國家。治忽係焉。其愼且敬。顧何如哉。惟我 祖宗。聖神相繼。兢兢然翼翼然。必愼必敬。罔敢或忽者。亦惟在於祀典。是以禴祀烝嘗。各有其時。薦獻告由。各有其名。而無時之祭。無故之享。四百年來未之或有。攷之禮典。按之國乘。昭可知矣。今此別祭之命。實未審 聖意之攸在。而義起之何名也。書曰。黷于祭祀。是謂不欽。禮煩則亂。事神則難。又曰。王司敬民。罔非天嗣。典祀無豐于昵。嗚呼。祭祀者。追遠報本之禮也。古之聖人。有五十而慕者。有三牲而養者。其生也則洞洞乎屬屬乎。若將不及。其沒也則吉蠲之饎。未始不疎闊。而或懼其黷。或
戒其豐者。何也。良以鬼神之道。幽遠而尙靜。其著也昭明。焄蒿悽愴。洋洋乎如在。而不可度思。故人之所以事之者。極簡潔而主畏敬。不敢瀆屑焉耳。不然聖人之孝。豈不欲時時而享。日日而祭之哉。使傅說,祖己。非聖與賢則已。如其聖與賢也。則天下萬世之有國家。承祀典。不監於書之訓。而于誰之監哉。抑又聞之。記曰。喪祭從先祖。嗚呼。今日八域萬姓之大且庶。庶績百度之盛且該。莫非我 祖宗所刱紀制作。而我 殿下特爲 祖宗守之耳。况其祭祀之禮。莫大於有國。而或非 祖宗之所垂。則豈所謂從先之義哉。以 殿下高明之聖學。曾忽遺燭於此者。臣實惜之。日前文禧廟別祭之行也。臣已不勝驚悚憂愛之忱。而出位是懼。泯默縮伏。今玆攝享之宮與閣與廟之事體之尊嚴重大。又與文禧廟萬萬不同。而臣旣當承命駿奔。則愚衷益激。不能自已。區區微見。誠有符於執藝。斷斷苦忱。庶不涉於越俎。玆敢齋沐朝房。猥陳箚本。伏願 殿下。留神澄覽。亟寢成命。仍治臣深夜瀆擾之罪。以肅朝綱焉。
辭禁衛大將疏
伏以人臣犯慢命之罪者。雖疏遠之蹤。宂散之官。必
誅無疑。况以臣之地。當莫大之任。始自禁中而徑歸。終又違逋於庚牌。固王法之所必誅。分義之所當死。臣方膏鈇飾鉞之是俟。顧何敢饒舌煩籲。重添瀆屑之罪哉。然而疾痛勞苦。呼天呼父母。人之常情也。彼天與父母。不能祛我疾痛。弛我勞苦。呼之者。明知其不能。而猶不得不呼之。若明知其能祛能弛。則呼之又奚暇擇音。 殿下於臣。天也父母也。而今臣之所疾痛勞苦者。 殿下欲祛斯祛。欲弛斯弛。則臣又安得不披瀝肝血。大聲疾呼。以冀 聖心之曲垂矜憐也。噫。戎垣之職。本不襯當。於臣最初出脚。豈臣本心。卽不過因極無地。時勢巧値。黽勉因循。不敢言私耳。使其始拜之時。得如今日之無故。則臣雖骩骳憒劣。斷乎其初不敢出矣。以是頃在元戎。屢陳衷懇。畢竟蒙被恩許而後已。臣不以獲臣之初心爲喜。竊喜其不以臣累淸明之治。不以臣言之得請爲榮。竊榮其苦心之幸燭淵鑑。自謂上下俱美於千載。身分已了於餘生。千萬慮想之外。忽有此禁營之新命。惝怳愕眙。若夢非眞。豈生成之澤。有間於終始而然。抑臣之死期將迫。乃有此不期然而然。臣未敢知也。臣之平日微諒。 殿下之所已悉也。今無可從新覼縷者。雖
以已試之績言之。八年訓局。全不事事。戎政虧墮。而莫之振刷。財儲匱竭。而莫之捄存。取譏於當日。貽笑於後來。更僕可數。自知甚明。今若復使之居此。則今日之臣。卽前日之臣也。將使他日之禁營。復爲前日之訓局。臣雖無恥。寧可甘心。朝家亦何苦旣使其壞了一營。而復使壞一營耶。抑臣之所瞿瞿者。別有所在。訓局遞解之後。臣之親戚朋友。多有爲臣問將來去就者。臣對以出脚非本意也。許解卽 聖恩也。聖明旣察我心曲。必不當復有此除。縱或有之。非國有緩急事。則終不敢更膺以負吾心。夫言者。身之文也。傳曰。白圭之玷。尙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臣之此言。非特臣之親戚朋友之所聞知。卽亦天地鬼神之所共鑑臨。臣雖欲怵威貪榮。抗顔承命。人必唾罵之不已。而犬彘將不食餘矣。臣何忍爲是。臣何忍爲是。言至於此。有隕無從想。不待省覽之畢。而惻然於聖懷也。伏乞 聖慈。亟命收還臣新授禁衛大將之命。以遂微賤之私願。仍治臣屢犯逋慢之辜。以勵臣分焉。
辭禁衛大將疏[再疏]
伏以臣於昨日五犯逋慢之辜。一暴危苦之懇。跡旣
涉於罔赦。情則在於必察。中夜彷徨。瞻望 宸極。竊自謂不干鈇鉞之誅。則竟蒙鞶帶之褫矣。及承批旨。不惟山藪之量。特示包含之大。所以開導而慰藉之者。逈出尋常。臣非木石。寧不知感。然臣必辭之。義有不敢。以是自解而止。則請更沿牖迷之恩言。而冒昧仰復焉。 聖批有曰。禁營異於元戎。夫營門。固有大小之不同。然其有兵而有將。有紀律而有典守。則初不以大小而有間矣。蚊蝱之力。固不可以負山。而亦不可以擧羽。則及其僨事而敗績。亦不以大小而有間矣。臣是已僨已敗之人也。明知其已僨已敗。而猶曰試可而後已。則不知此擧將爲國家乎。抑爲臣身乎。自臣而言之。則必不欲再僨而再敗者。未必非息黥補劓之方。自朝家言之。則必使之再僨而再敗者。何異驅而納之罟擭之中也。臣雖無狀。亦 殿下休戚與共之物。則宜推其好生之德。而不宜視其觳觫而不之恤也。 聖批又曰。倚毗則甚重。辭則反是小事。噫。臣受 先王知遇之深。得以有今日。則其願忠竭智之心。豈不思古人鞠躬盡瘁之義。而姿性椎鹵。才學俱疎。萬不足以仰承倚毗之隆眷。則實臣之平日所自恨自悼。而愧憤欲死者也。雖然。竊敢謂倚毗
之重。自有其實。而不在於他臣之依。近日月奉承帷幄。亦已有年矣。 殿下臨御講筵。則臣竊願 殿下勿忘勿助。格致誠敬之工。克臻高明廣大之域矣。 殿下延接臣僚。則臣竊願 殿下虛己。推誠都兪吁咈之風。庶見明良喜起之盛矣。 殿下躬親萬機。則臣竊願 殿下若括有度。若秤有權。泛應曲當。從心而不踰矩矣。 殿下憂念民事。則臣竊願 殿下若恫在己。如保赤子。以迓續天之永命矣。 殿下欲整綱紀。則臣竊願 殿下正躬率下。發強剛毅。雷動而風行矣。 殿下思愼刑政。則臣竊願 殿下哀矜惻怛。大小輕重。各適其情而期於無刑矣。 殿下留意戎政。則臣竊願 殿下戒存桑土。守在四方。不止於赫然耳目之觀而已矣。 殿下叢脞勤勞。則臣竊願殿下澄神省慮。節宣保嗇。不以無益。害有益矣。若是者。皆臣之爲 殿下至願。而夙宵之所欵欵耿耿也。臣之不肖於此數者。雖無涓埃之所自效。惟其一片衷赤。有可以歷百劫不泯者。 殿下於此數者。苟不以臣之不肖。而副其衷赤之所至願。則 殿下之所倚毗於賤臣者。孰有重於此乎。若其官爵任使之際。則惟當視其能否。量其得失而處之而已。况臣之從
前敭歷。文武殆遍。在朝罕比。豈在今日以一將任有無。論其倚毗之輕重哉。又况臣於 殿下。常承優禮之渥。而有非疎逖之比。則其心宜其見諒於上。其言宜其易感於尊。而今於辭巽之節。 殿下旣知其爲小事。而猶不許之。小事如此。則大事尤可知也。臣於此。實不能無憾於天地之大也。且臣聞之。君子不薄人於險。臣之昨疏所陳。便是矢言於 君父之前也。焉有人臣矢言於君父。而自食其言者哉。今臣可謂進退維谷。而猶復迫之。期於自食其言而後已。則臣之遇險。亦莫險於今日。又焉有 聖人在上。謂之優禮之臣。而使不得自審其去就如此也。抑塞悶迫之極。言不知裁。伏乞 天地父母。哀之憐之。亟賜遞解之恩。以卒生成之澤。千萬泣祝。
辭禁衛大將疏[三疏]
伏以臣之虛縻重任。閱五日于玆矣。迷執莫回。而誅罰不及。危衷屢控。而恩批愈隆。臣分由是而蔑矣。國體由是而虧矣。臣分之蔑。猶臣一身上事。國體之虧。其弊安歸。名以將兵之臣。偃蹇不受命。至於此久。而朝廷莫之誰何。臣誠未之聞焉。如是者。不伏當律。國安得爲國。臣亦自知其萬萬不可。曾謂日月之明。反
有所遺燭也。臣於再承批旨之後。亦嘗廢寢與食。反復思惟。以求其可出之說而不得其一。求其不可出之義而得其三焉。古人云。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臣之材力。實有不勝任之懼。與其趨走爲恭。終底僨誤之罪。無寧以慢命被責之安於心。此其一也。上下相持久矣。人之論臣之去就者。見臣之得請。則將曰。其辭也非飾。故能見孚於 君父也。見臣之不得請。則將曰。其辭也不誠。故 君父不之信也。此其二也。人臣之罪。莫大於無禮。士夫之行。莫先於知恥。臣之日前兩疏。亶出衷曲。力言之不足。至於質言。質言之不足。至於矢言。知臣罪臣。俱在於此。臣若無諸心而徒有其言。是欺天也。欺天者。非無禮乎。有其言而不顧其行。是欺心也。欺心者。非無恥乎。無禮無恥。何以爲人。此其三也。設使臣無此三者。臣下之辭官。未必非治世之常事。則當辭而辭。宜許而許。非所謂臣主俱榮者乎。况此三者之中。其上二欵。猶是可出不可出之間。其下一欵。出不出之間。人道之消息係焉。臣自知其如此而黽勉冒出。則是臣不以人道自待也。 殿下知臣之如此。而一樣強迫。則是 殿下不以人道責臣也。臣顧安忍腰符門戟以爲榮寵哉。嗚呼。以
臣之地。抱如此之義。而不能得之於 殿下。其悲苦之辭。迫急之情。殆若窮人孤兒之靡所依歸者。理固有難諶。而亦不可使聞於隣國也。臣情已窮矣。辭已竭矣。逋慢之罪已積矣。嶺海鈇鉞。伏地恭竢而已。惟殿下察之。
辭禁衛大將疏[四疏]
伏以臣冒進則四維之防。嶃然於前。哀號則九重之聽。邈然於上。積偃蹇之罪。而鈇質不可得以伏矣。抱迷頑之性。而株守不可得以改矣。始也遑遑而汲汲。今焉倀倀而伈伈。召命殆近於覊縻。違牌有似乎程課。不知往古來今。亦嘗有如臣今日情地者乎。噫。人臣之事君。不以奉令承敎爲能。惟以去就不苟爲禮。人君之使臣。不以官爵寵利爲專。必以勵廉知恥爲禮。此蓋有君臣來。上下維持不易之正義也。三代之盛。尙矣無論。雖以後世君臣之間言之。其臣至誠力辭。而未有不得於其君者。如汾陽之辭尙書。司馬之避樞密。或値板蕩之時。或在眷遇之日。而兩主之不奪其志者。豈其威有所不及。而令有所不行哉。誠以君臣之貴。莫大於知心。而禮使之義。爲之先也。彼唐宋中主之所以處其臣者。尙如是。以 殿下比隆三
代之聖心。反不以唐宋中主之處其臣者處臣。豈臣之所期於 殿下哉。伏况臨御以來。十有餘年。上自大臣卿宰。以至位卑跡疏之人。凡有難強之情。克讓之節。或面 聖而陳懇。或奉函而自達。無不細察其諒。曲循所請。遂物成人之澤。洽於臣隣久矣。今獨於臣。非有必不得已之故。必不可許之端。而邁邁其不賜鑒燭。靳靳其不垂恩造。臣所不敢曉者也。雖復以臣例臣。訓局之重。加於禁營。控告之辭。遜於今日。不過再瀆。便蒙一兪傍觀代切。感祝一世視爲榮華。咸曰。 聖主爲成其美也。其人不愧受知也。今則不然。語其任則反輕於前日。論其勢則殊異於已拜。苦心可質神明。矢言出自其口。章牘則今至屢擧。逋慢則已踰一旬。力請之言。必辭之義。可謂百倍於昔。而 殿下不之槩念者。不惟臣之不能無訝於前後。蒙被之絶異。一世之問臣者。臣亦無辭可應。此又臣所不敢曉者也。大抵初再兩疏之前。臣之黽勉趨承。猶有可諉之說。初再兩疏之後。雖婦孺輿儓之賤。亦知其决不可出者。政爲其無禮無恥。如第三奏所云也。臣之顧畏於此。豈自爲其身計哉。亶以托跡肺腑。八方具瞻。去就之際。不敢不爲 殿下自勉焉耳。臣之衷
懇至此。而底蘊都盡。倘 殿下回日月之明。推天地之仁。則臣可以先咷後笑。自廁於人類。如其未也。方命之懼。有死而已。眞所謂哀之命也。不哀之亦命者也。血泣攢手。輒復疾呼。伏望 殿下少加諒察焉。
以備堂引咎箚
伏以人情狃於玩愒。職分隳於怠荒。非明時之所宜有也。昨日諸備堂處分嚴截。庶可以振弛綱而警渝俗。臣於滿心慚悚之中。亦不勝非罪伊榮之喜矣。夜中伏見邸報。則臣名現告旋歸寢己之科。而銀臺之臣。至承問備之命。臣又愕眙瞠怳。益不知措躬之所也。臣雖蒙被朝家優異之渥。凡百體例。視他崇秩卿宰。煞有不同之處。然顧其職則籌司之提擧也。題其名則座目之首行也。况其常時之籌坐賓對。懸病不參者。不過是流來之俗䂓。初亦非國典之所載。則昨之懸病。直是無端。今以無端懸病之故。特勘諸臣恬嬉之罪。而臣以首犯占便之人。獨漏衆所被譴之列者。揆諸事理。實是斑駁。此非但臣一己廉隅所不敢安。抑亦有違於 聖朝公平綜核之政也。且朝廷之設官授職。非惟其名。亦惟其實。今也名曰備堂。而恒居不行備堂所當行之事。有罪。不被備堂所同被之
律。則朝廷寧有此備堂之實。臣亦安用此備堂之名哉。名實兩乖。四無攸當。是尤汰冗省衍之所宜先也。反復思惟。不容自解。玆敢冒入文字。仰瀆 宸嚴。伏乞 聖明。亟降威罰。俾刑政無偏。私義獲安。區區之願也。
辭賞典疏
伏以我 先大王御製全書。校印功訖。進呈禮成。內而弘璧琬琰之重同其序。外而金匱石室之秘同其藏。謨訓垂裕於方冊。而 宸孝寓羹墻之慕。雲漢摛光於人間。而遺庶慰弓劒之思。臣躬與是役。目覩盛事。一喜一愴。不知所云。乃者。推勞之恩。至蒙錫馬之典。益不勝感愧之交幷也。噫。今日之卷帙。卽昔年之編摩也。今日之印呈。卽昔年之寫進也。追惟往躅。怳若隔晨。欲語而聲先咽。欲覩而淚先滋。孤忱獲遂於終事。賤名猥托於不朽。榮已極矣。願已畢矣。尙亦何心。復當賞賚。玆敢略控短章。仰瀆 宸嚴。伏乞亟賜收還。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辭賞典箚
伏以臣卽伏見傳敎下者。以 列聖御製。合附本編印呈進之故。諸閣臣。皆蒙賞典。而臣名亦列於鞍具
馬面給之典。聞命惝怳。誠不知今日恩賞之濫。何至於此極也。臣竊伏見國朝故事。又嘗仰覩我 先大王在宥之日。凡係飾喜推勞之典。務皆嚴簡。而其著于令者。則曰。一人雖兼數事。毋得疊授。 列聖相承。罔或有違。蓋以勵世化俗之具。惟刑與賞。而僥僭之啓。賞又有甚。故其愼之也如此焉耳。今此合附本與全書 御製之役。事體初非兩般。成命又在一時。全書方校。合附且編。始終一致。無有間隔。其印役之先後。特不過事勢之自然而已。豈有佗哉。臣於全書呈進之日。已蒙錫馬之賞。而曾未幾月。又承此命。罔功蔑效之歎。前後等耳。以此辭巽。猶涉小故。一人數事。尙不得疊授。一人一事。再蒙殊典。古有是否。然亦只臣一身上廉隅。又何足恤。臣所慨惜者。卽今日恩賞之濫。恐有違於我 先王曁我 列聖朝著令之本意也。傳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又曰。監于先王成憲。賞罰者。憲章之大者也。賞而不愼。何以爲國。欲法堯舜。當法 祖宗。今 殿下承 祖宗之丕業。所以光前烈貽後謨者。其不在於由舊章而監成憲哉。臣愚狂僭。不勝憂愛。因端仰勉。不避冒觸。伏願 殿下俯垂澄省。亟命收還臣賞典。繼自今。益懋明辟愛惜嚬
笑之戒。俾勵世化俗之具。無及於濫。則國家幸甚。
上候平復後。辭賞典箚。
伏以皇天 祖宗默垂景佑。 玉度漸臻於天和。縟儀將擧於嵩祝。 殿宮回憂而日豫。中外相告而雷歡。此誠我東方莫大無疆之慶。豈蕪辭拙筆所可形容其萬一哉。善端生於病餘。至戒存乎少愈。此古昔賢哲之格言至論也。伏望 殿下勿以已瘳而遂忘疢疾之憂。勿以粗安而或忽強勉之方。體天之健。合天之德。享康強之福。恢奮勵之圖。用答我百僚萬姓攢手拭目之忱。豈不休哉。豈不盛哉。仍念臣於今玆賞典。有不任怵惕而愧騂者。出入臥內。起居保護。卽如臣者之常分耳。藉使眞有可紀之勞。本不當論及。况百餘日來。不過隨行而進。逐隊而退。實無涓塵之效。而徒積猥越之罪矣。廐馬鞍轡之副。家人祿仕之推。皆所謂上賞殊典也。以何功勩。自與外廷嘗藥之臣。混同蒙被也。若臣之靦面汗背。固不足恤。其不有損於惜嚬之大德乎。玆敢冒入文字。仰暴微諒。伏乞亟命收還。以示 聖朝重恩賞之意。不勝幸甚。
閣圈日請罪箚
伏以閣圈有命。以臣有檢校提學之銜。牙牌臨召矣。
在臣不俟駕屨之義。固宜卽地趍承奉行之不暇。而臣自春初以來。長嬰疾病。劇歇無常。勞苦倦極。世念灰冷。呻吟沈痼。生意都索。以是之故。陪扈之班。庭賀之儀。俱不克隨諸臣後。而旬朔起居之曠。將至百日之久。此豈臣所樂爲而然哉。疾病之中。固又有不得不然者耳。伏惟 聖明。或已垂照於此矣。牙牌體重。例不敢違傲。而目下病狀。近又添苦。宛轉床笫。蠢動無路。由前由後。臣分都虧。有臣如此。生不如死。玆敢忙陳短箚。仰瀆崇嚴。伏乞 聖明。亟治臣違逋之罪。以存舊䂓。仍遞臣檢校之任。俾圈事無滯。千萬幸甚。
再疏
伏以臣抱悄悄之殷憂。纏采薪之微疾。重犯慢命之辜。再煩呼天之擧。惟鈇鉞飾威是俟。乃 殿下不惟不加之譴。何半夜史官臨宣 聖批。首尾一百六十有三言。言言鄭重。字字曠絶。燭宵人之情狀。則不啻象物之鼎也。察微諒之紆結。則不啻容光之照也。矧惟責勉之敎。逈出尋常。尤非糞土賤臣所可擬議而堪承者。歷數今古。爲臣子而得此於君父者。凡有幾人。使臣卽地塡丘壑。夫安有毫末所憾。使臣磨頂而放踵。亦豈能答此隆恩至愛之萬一也哉。百回擎誦。
只有淸血之被面。雖然。臣之微諒。卽臣之所不欲明言。而 殿下旣忖度而明敎之。臣請亦因是。而明陳微諒之必欲自靖者焉。噫。臣本倥倥。無足爲人。而迺自弱冠之年。過蒙我 先大王知遇之恩。拔之韋布之中。置諸帷幄之列。敎之誨之。恩斯勤斯。謂其愚直無隱。尙可以不自欺而欺君。平昔華衮之褒。發於筵席絲綸之間。逮夫末年屢勤心腹之諭。遂忝肺腑之親。欲語則眼先泫。欲思則心先摧。此皆 殿下之所親承而洞悉也。臣之事 殿下。今又十七八年之久。雖復跡異曩昔。責非官守。無涓埃圖報之可言。惟是盡瘁之義。願忠之心。不敢有改於愚直之性。苟或有非幾之貢。彥聖之違。干紀而慢天。亦必莫逃於淵鑑之昭矣。臣之本末長短。不過如是。然頭顱已判。桑楡已迫。介日下之世級。涉難盡之險塗。賴天之靈幸。而臥斃於牖下。則上之可以不辱 先王簡拔之恩。中之可以不累 殿下平明之治。下之可以全其所賦之理。歸之於天。苦心至願。庶幾神祗鑑臨。而其奈處世昧方。自信旣篤。見幾不早。冥擿逾甚。一朝乃爲怪鬼。不逞輩所簸弄潛售。惎間則借臣身爲孤注。暗藏機括則視臣友以楔楦。狂瀾起於平地。疑雲翳於白
日。凶錄流播而哲愚同迷。獄情糢糊而輿人皆惑。喧騰睢盱。式至今未已。大凡人之於人。知之者常寡。不知者常衆。臣旣不能門到戶說。以明其不然。則媢人惡行也。誣人大罪也。近而搢紳之言。遠而八方之聽。知臣者。尙可以諒臣。不知臣者。將謂臣斯何。臣於是伏而思之。一則臣行己之無素也。二則臣不幸而在世也。忠信篤敬。聖訓可徵。而臣未能焉。有身大患。至人所歎。而臣實蹈之。臣之得此於梁楚者。吁。亦無異矣。臣又伏而思之。夫人之心。固亦有媢人誣人之心。故疑人之蓄此心。人之事。固亦有媢人誣人之事。故謂人之辦此事。臣之畏人。亦猶人之加臣。又豈敢安於心哉。臣心臣自知之。 聖明臨之在上。固可以不疚而無恐。然投杼倘起於屢至。鉗市或緣於不去。臣何足言朝廷斯辱矣。又或臣今日之云。心口異應。旣以自掩。復敢罔上。則朝家之涵容。不亦失刑之大者乎。一自獄事收殺之後。反覆思量。究所以處其身者。則惟有杜門息影。沒齒自靖而已。此豈臣甘自阻於殿下者哉。其心未白。其事不明。則眞無面目自見於殿下耳。夫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卽古人之所不能也。離毁辱之謗。隳先王之明。又古人之所大懼也。
臣雖不肖。亦嘗粗聞於斯義。其敢自負其初心而不終於自勉乎。臣之蘊此。日月亦旣多矣。嚴畏慚痛。囁嚅而不敢言。今始冒死而歷陳之。嗚呼。臣之所處。旣異於人。或當朝家緩急之際。固可有自效之義。若復包羞冒恥。束帶趨走於平常無事之日。非臣之所敢出也。知臣罪臣。實在於此。惟 殿下哀矜而垂諒焉。至若閣圈之命。臣之出與不出。元不係於圈事。亦非非臣莫可者。則成命之待臣遲延。亦甚苟艱。伏乞另飭他僚而亟行焉。
三疏
伏以臣頃將咫尺之守。猥陳披瀝之懇。及伏承批旨。縷縷開釋之敎。旣勤且至。至以分數之不當爲勉。臣誠惶霣感激。而繼不能不慚懼而抑菀也。凡人之事尠得其中。故聖人有過猶不及之歎。今臣之所云。旣非金秤秤來之義。則 聖鑑之燭以過分。非不至當。而臣愚妄度。竊恐日月之明。其於照臣之本心。猶有所未盡也。嗚呼。臣之迷不知變。豈專以恠鬼不逞輩所簸弄。悻悻然若效人較挈之爲哉。竊自傷持身無狀。涉世昧方。橫逆之來。爲可羞而惡也。 殿下試思夫此言。奚爲而至臣哉。使臣而誠信。有可以感孚於
人者。則此言至乎。必不至也。使臣而威重。有可以鎭服當世者。則此言至乎。必不至也。使臣而削迹斂影。人不知其存亡。則此言至乎。必不至也。於斯三者。臣不能有一。而徒沐恩澤。久涉險艱進。則乏納約之誠。退則無明哲之誡。難化者氣質。而疎戇愈甚。可畏者物理。而滿盈未已。畢竟使爲鬼爲蜮之類。售其揶揄之態。而試其竊發之機。其視古所謂德勝妖智遠害者。爲何如也。動心而忍性。反己而自責。皆聖人之至訓。而所以啓憤悱之心。擴羞惡之端者也。臣於此聞惡聲。如風過耳。見濁水。猶可濯足。油油然不自知。而揚揚然若無所事。則其有壞於名敎姑舍。曾謂天壤間。有此靦面目昧知覺之人乎。大抵人情之用喜怒哀樂。猶可以強作。亦可以強制。惟羞惡之端。有眞而無僞。不容人安排。作與制皆不可以強爲。蓋其本出於義。故無回互委曲之意。而一發於端。便形于色者也。今以臣之所値。使號於衆曰。此人此値。可羞而惡乎。不羞而惡乎。如曰。不羞而惡。非臣之所敢知也。苟曰。可羞而惡。人之情。亦與臣同矣。又號於衆曰。此人此擧。出於羞惡乎。不出於羞惡乎。如曰。不出於羞惡。亦非臣之所敢知也。苟曰。出於羞惡。臣之心。亦未嘗
遠於人矣。然則臣之遭非理而思自靖。固不可謂全欠於分數。而屢承恩敎。不敢遽改者。亦不可謂大悖於義矣。泰山之重。而或輕於鴻毛。謂其宜也。匹夫之志。而可奪於三軍。謂其守也。臣雖昌披擿埴。狼狽如此。然顧其身則斯文之徒也。喬木忠貞之餘也。 兩朝使令之舊物也。於其出處之間。其敢不晝宵商度。窺得一二分道理。而輒敢質言於 君上之前。有若嘗試而邀寵者哉。汙不至此。天必厭之矣。噫。臣之自靖與否。苟有關於國家之治忽。世敎之汙隆。冒沒彈冠。復入脩門。尙可諉也。問其人則不過椒房之私親也。問其事則不過起居之小節也。騈指曷補於全體。飛鳧何與於江湖。以此去就。仰煩酬應。正恐使高眼人觀之。尙不滿一哂。况可有始而無終。已發而旋止。重取八方來世之所嘲笑哉。伏乞 聖明。察臣自守之心非干人事。諒臣自暴之言斷出血忱。勿復以敦勉之誤恩。俯加於臣。城闕田野之間。許其任便居住。使得歌詠 聖德。優游卒歲。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
辭尙衣提調疏
伏以臣情病之實。前者屢次箚疏。已悉陳暴。今無可
疊牀。而卽伏聞下政院之敎。有明日尙方進上。一提調入來呈進之命。進上之呈進。本院提調之職也。雖微下敎。臣若無故。則固將擧行。而近日賤恙。又添寒熱之証。經歷之苦。殆同朝之所共知也。目下凘頓沈痼之樣。戶庭之間。亦不得窺涉。故纔已送言於二副僚堂。以爲推移呈進之地。不意遽奉此敎。悚悶已自萬萬。而仍伏念旬月之內。旣無起動之望。明日以外。連有 誕辰進上相値。則其何以每期僚堂之推移乎。且無論緊漫官職。不宜癏曠。而况此本院提調。有緊而非漫者哉。與其常常推移之苟艱。無寧陳懇獲解之爲當。据實治箚之際。史官忽又來宣 聖旨。顧此循例之擧行。院吏聽承傳足矣。政院之知委足矣。而至於史官之傳諭。此誠罕有之異數。惶隕感激。靡所容措。然疾病之來。有非蒙被異數。而可以自爲加損者。㱡㱡之中。孤恩慢命。徒切生不如死之歎而已。伏乞 聖慈。俯賜矜諒。亟遞臣所帶尙衣提調之任。俾便公私。不勝幸甚。
試望違牌後自列箚
伏以臣於向來靜攝中。數次承候之擧。蓋爲粗伸區區憂菀之微忱而已。非敢爲因緣出脚之計。故復廢
起居之禮。兼曠班聯之事。倏又再易月矣。不意名入試望。天牌遽降。顧臣微諒旣如彼。而加之近日以來不戒風寒。外感內傷。形証非一。呻苦昏墊。不省四到。不得已冒昧違召。繼伏奉違牌人。勿爲呼望之命。誠不任惶隘之至。噫。情如可強。則固將循例。行不可廢之禮。何試役之必違乎。病非可強。則試役何論。雖不可廢之禮。亦不得不廢矣。情病之實。大抵如此。玆敢率具短箚。仰瀆聰聽。伏乞治臣慢命之罪。以肅朝綱焉。
因 閟宮駕還時。進圭遲滯引咎箚。
伏以 閟宮明薦。 聖慕克伸。經宿勞動。 玉體冞康。區區慶抃。曷有其極。臣於近日。宿疾轉苦。未隨駿奔之列。徒抱周南之歎。曉伏聞還內時。知申以不及進圭。至被禁推之命。而追諗其故。則實由尙方擧行之遲滯云。事非前聞。不勝驚悚。噫。鑾儀一動。百官有司。濟濟景從。各執其事。厥或失次。卽有常罰。况尙方擧行衮冕圭瑞。嚴重殊別。郞官胥吏。皆在鹵簿之內。跬步造次。不敢擅離。隨時奉御。不煩宣索。卽四百年不易之䂓也。今此進圭之許久遲滯。以致 乘輿之失容。近侍之被罪者。誠不可使聞於鄰國。臣謂當該
隨駕郞官。拿問嚴勘。該吏令攸司。照律定配宜矣。而臣久在提擧之任。常時若能戒飭。郞吏隨事操束。今日擧行。豈至於是。惶恧之忱。無地自容。玆陳短箚。兼效自列之義。伏乞亟被重勘。以爲溺職者之戒。千萬幸甚。
王世子三加後辭賞典箚
伏以日月令吉。惟我 東宮邸下。三加禮成。賀儀誕擧。雨露旣濡。亦惟我 殿下伸慕 兩寢。乘輿萬安。八域慰延頸之思。萬姓共瞻羽之喜。區區忭祝之忱。豈寸管蕪辭所能形容萬一也哉。臣於大昨賞典。亦蒙熟馬面給之命矣。竊念臣昔嘗以春坊之官。執事於 聖上著阼之日。今又提擧尙方。獲董 春邸冠服之工。以臣之地。如臣之幸。不惟當世所無。實亦前牒所罕。龍光洽身。志願滿足。匪頒之恩。雖緣廣慶。踰分之懼。兼愧罔功。其敢安受。視同儻來。冒陳短箚。仰冀收還。言非由於矯飾。悚實深於瀆擾。
以司僕提調引罪。兼陳勉疏。
伏以 仙寢祗拜。 聖慕克伸。鑾車載旋。 玉度冞康。臣民忭喜。曷有其極。仍伏念臣於出宮日。路上停蹕之事。悚懔罔措之懷。至于今不容自疏。當其命進
駕轎也。郞吏轎夫。雖曰。依例前行。前行稍遠。以致 聖心之遲待。臣之待罪太僕久矣。常日若能董飭操束。雖値倉卒。宜無是弊。此臣之罪也。及其進轎而不御也。侍衛之臣。焦迫於內。軍民之情。惶駭於外。臣忱薄言拙。不能卽地回天。致使 至尊。露立移晷。末又人夫舁奉。事體虧欠。此又臣之罪也。臣罪至此。理合誅殛。伏乞亟命有司。勘以當律。以爲溺職無狀者之戒焉。臣因病落後。今始自列。尤切惶蹙之至。臣方俟勘之不暇。然其區區憂愛之弸沸于中。又不得不冒昧而陳之。伊日擧行之稽忽。固是臣與郞吏之罪。而聖心之暫時激惱。容亦無異。至於旣進而請御。則 殿下試思。夫 殿下伊日之駕。豈尋常游豫之度哉。語其程則數十百里之遠也。百官三軍。行走次舍之徐疾早晏。不可以不恤也。語其行則以怵惕履露之感。皇皇然瞿瞿然。若將求而如不及也。明發不寐之義。不可以不亟也。夫稽忽之罪。罪之則已。激惱之發。發非難制。豈可緣微細之端。反以害重大之事。拒諸臣涕泣之諍。起遠近瞻聆之惑。擧措顚倒。景色愁亂。似此非常之過擧。古昔中主之所不爲。曾謂我 殿下聰明仁孝上聖之姿。而乃爲七情所使。至於此極
哉。時移境過之後。 殿下亦必深有悔歎之意。而苟或未然。狃而遂之。竊懼其終累於大德。此臣所以不敢以遂事而勿說也。繼自今。惕然改圖。益懋克己之工。恒存貳過之戒。涵養於未發。權度於當行。則雖造次俄忽之頃。庶幾有中節之美。而喜怒之用。無所損於 聖德矣。伏願 殿下。念哉念哉。
請 健陵遷奉疏
伏以昊天不弔。我 太母奄棄長樂之奉。八域悲慕。何减庚年。伏惟 殿下以不匱之純誠。承巨創之甚痛。攀號之情。皇皇靡逮。深墨之容。煢煢在疚。區區朝夕所焦憂者。惟願 殿下以 宗社生靈爲念。順變節哀。深自衛護。克副神人眷祈之心也。臣於日間。伏承雲觀提擧之命。將與宗伯敦匠之臣。進詣 健陵。看審新陵禮祔便否。是固禮典之不可已者。然臣於健陵宅兆之事。常有所憂懼菀結。食息不敢忘者。敢此冒萬死敷陳焉。臣才薄識蔑。尋常學術之蹊徑。尙不能窺其一斑。何敢傍探堪輿之玄微。上論 山陵之重大。第臣之所欲陳者。元非術家之論。而所深信者。卽是先賢之言。則庶或不歸於無據。而自忘其僭妄矣。昔宋朱文公議永阜陵狀。首尾二千餘言。明白
懇切。有曰。壽皇聖帝。厭世上賓。率土哀慕。宜得吉土。以奉衣冠之藏。垂裕後昆。永永無極。又曰。葬之爲言。藏也。以子孫而藏其祖考之遺體。則必致其謹重誠敬之心。以爲安固久遠之計。使其形體全而神靈得安。則其子孫盛而祭祀不絶。此自然之理也。又曰。古人之葬。必擇其地。而卜筮以决之。不吉則更擇而再卜焉。近世以來。卜筮之法雖廢。擇地之說猶存。又曰。其或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孫亦有死亡絶滅之憂。甚可畏也。又曰。穿鑿已多之處。地氣已洩。雖有吉地。亦無全力。而祖塋之側。數興土功。以致驚動。亦能挻災。又曰。凡擇地者。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之全否。然後可以較其地之美惡。凡此皆議狀之要旨格言。而可以爲萬世葬親者龜鑑也。臣竊嘗以文公之言。潛心默驗。則 健陵宅兆之大段憂悚。不可以爲千萬年之圖者。其端甚多。岡麓殘慢。而欠磅礴蜿蜒之意。則主勢之強弱。不足論矣。形局平露而無拱護遮障之勢。則風氣之聚散。不足論矣。塋域之高。全藉補築。沮洳之濕。四時不乾。則水土之淺深。不足論矣。橫落之
支。無補單行。右逼而高左傾而陷。則穴道之偏正。不足論矣。龍虎不備。案對不眞。禿城高擧。而巖石巑岏。廣野直連。而大川徑走。則力量之全否。不足論矣。若其封莎之常常崩縮。濕生之蠕蠕棲息。特其微細之患也。凡其外著而易見者如此。則其內之秘不可見者。亦安敢信其必安必吉。而無萬一之虞也哉。由是言之。此政文公所謂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者。而非所謂安固久遠。子孫盛而祭祀不絶之理也。可不𢥠然而悚。凜然而心寒哉。然此非獨臣一人之言也。蓋自封 陵以來至于今。卿士大夫之耿耿隱憂。無人不抱。而若夫術者之洶洶。閭巷之切切。尤有所不勝道而不欲聞者。此殆擧國同情之言也。然而臣之不敢輒陳於前此者。誠以玆事至敬至謹。莫重莫大。要非造次之所可仰請。而亦非自 上所可獨運而立擧者。則茹痛齎菀。隱忍囚舌。將及兩紀。今者不幸。奄値大故。此復不言。更待何日。况臣微聞方外通術之言。 本陵今年年運不合。苟如其言。祔禮初非可論。雖不如此。 本陵宅兆之可憂如上所陳。决不當復爲因循。不思垂裕後昆永永無極之道也。抑臣復有所明陳者。卽 本陵卜兆
之故也。世之不知者。或疑是 先大王所睿定之地。然其實則不然也。己酉遷奉 園寢之後。 聖慮常存於他日。每於拜 園之日。輒有巡山之行。如鄕校舊基。龍珠寺後之麓是也。而鄕校之基。 聖敎每以迫狹不稱爲歎。寺後之麓。諸論皆以傾露不可爲懼。及至庚申春。幸始審今兆。卽府居一地師所告。而所謂古軍器庫墟也。其時植木如織。尋丈之外。莫辨有無。叢密之內。無以容旋。略芟幾株。然後堇移玉趾。立而暫審。顧敎其人曰。欲豁四望。將致多斫。姑令樹標。以俟更審。臣於是日。陪覩顚末。躬聆 玉音。自此以後。翠華不復臨。而象設竟遽設矣。嗚呼痛哉。苟使當日行坐無碍。眺望如意。以 先王庸言之愼。庸行之謹。不止於一審再審。必將經年閱月。鄭重取舍。寧肯憑數武之地。决立談之頃哉。 天崩之初。奸人自專。遽稱遺旨。遂制玄隧。豈眞 先王之睿定。 先王之遺旨也耶。此尤臣所痛恨而欲辨者也。設使眞是 先王之遺旨。苟非吉地。固當改圖。况地固多憾。而又萬萬非 先王之意者耶。何故而不可容議也。噫。祔禮旣不可擧於此。則新卜吉兆。一日爲急。而議者多以爲東 陵局內。尙有餘穴。然十里之週。 七寢相
錯。又文公所謂穿鑿已多。地氣已洩。祖塋之側。驚動挻災者。則誠不可以輕議也。况外此封標之地。亦多古昔名師之所占。今若精擇於其中。必有合格安吉之兆。十百勝於 健陵者在矣。於是焉卜灤水之遷。而行魯祔之禮。使我 先大王形體神靈。永絶水風沙礫蟲蟻之憂。我 太母克遂同穴之願。則一擧兩全。美孰加焉。吉慶庥廕。福祚長流。聖子神孫。克昌克蕃。與天壤無窮。 宗廟血食萬年之計。將莫急於此矣。伏乞下臣此章於廷。令大臣卿宰。雜議而審處。嗚呼。臣以平日畏愼之心。寧欲挺身鼓吻。妄論國家大事。仰念 先王不世之恩。俯慕文公爲國之誠。衷情自激。涕淚無從。苟使臣言得行於今日。則雖明日而死。死可瞑目矣。
遷 陵後。辭賞典。仍請收還所下備忘記箚。
伏以 先王擧緬之禮。 太母從祔之事。靈辰不淹。倏焉克襄。仰惟 聖上孝思悲廓。穹壤靡逮。區區耿結。曷有其已。仍念臣居昧節攝。行負神明。偶嬰毒沴。頃刻昏絶。絶而復續。匪伊所思。上而致九重之驚動。聖慮過當。下而阻終事之周旋。微願莫遂。榮感後於悚惶。慚恨交於痛苦。伏枕輾轉。生不如死。乃於昨夕。
忽伏奉備忘下者。便蕃之恩典。姑置勿論。曠絶之奬諭。逈出常格。臣奉讀未半。五內震懾。駭汗泚顙。不知措躬之地也。嗚呼。臣之春末一疏。卽二十年來 聖上之孝心也。 太母獻敬之遺意也。搢紳章甫。國人之戚言也。顧何嘗出自己見而發。藉曰出自己見。卽亦臣子之當爲。非可以稱道者。而况臣之於 先王於 聖上乎。他事猶然。况此事乎。縱無槪見。何憾於臣。雖賜褒錄。何光於 聖上。臣將貪天而爲功乎。抑將靦面而視人乎。事理之不當。固有如此。然倘 聖上猶以其發言。爲不可不論。則置諸諸臣之列。略示示意之擧於分足矣。今乃首擧而表出之。煌煌華衮之褒。有若眞有大功之不可刊者。是不惟王言之必重必愼。不幸有駟馬不及之歎。竊恐其榮臣於今日者。適使臣得罪於八方也。夫何日月之明。尙有所遺照至此。臣實爲 聖上惜之也。歷夜徬徨。冒受無心。玆不得已收召神精。強綴短箚。辭不盡意。冞增愧懼。伏乞 聖上俯諒微悃。亟命收還。昨下備忘。以安賤分。
遷 陵後。辭賞典。仍請收還所下備忘記箚。[再箚]
伏以臣昨拜一箚。猥將必辭之義。仰冀收還之恩。及
伏奉批旨。至引己酉昔例。開釋備至。惶感之中。惘然失圖。深自恨淺誠蕪辭。不足以感 至尊之聽也。然愚昧之心。終有所大未安者。則亦安敢只懷嚴畏。不思所以申復于 聖明以俟處分乎。己酉錦城都尉之事。驟看則有似乎今日臣之所値。然亦自有大不相侔之處。臣請略陳之。錦城於己酉事。眞有可紀之績。臣則於今日。罪固有之。功無可言。何也。蓋庚申舊陵看審之時。臣亦嘗以雲觀提擧。隨諸臣往來。使其時必愼必敬。占得萬安之吉地。夫安有今日遷奉之擧哉。未遷奉則委咎於他人。旣遷奉則歸功於自己。此天下負心人所爲。臣雖無狀。寧忍效之。且錦城在當時。不過一屬尊之儀賓。 先王所以慰藉而嘉奬之者。實爲明時盛德事。錦城之安而受之。亦所謂臣主俱榮者。而若臣處地。則視錦城果何如也。南宮之圖。馬援不與。遷 陵之事雖大。豈比於開國之勳哉。彼猶然矣。臣敢安此。當爲而爲。乃臣之分。當爲而不爲。直臣之罪。臣所以事 殿下。 殿下所以待臣者。義不當若是耶。 殿下今褒賞之。臣而冒受之。是所謂上下胥失者也。臣復不言。從而曰無傷也。是錦城之例也。臣誰欺。欺天乎。欺人乎。雖然。此猶臣多言耳。
自有一片苦心之不敢自欺者。臣之受 先王恩。與天無極。臣非 先王。何以自立於斯世。亦何以邀寵於今日。受恩如此。而夷考二十年事 殿下之迹。則無一非忘 先王之大德。負 先王之至意。慚痛交中。萬死難贖。今忽以擧緬 仙寢之故。晏然以有功者自居。顔皮雖厚。生何以對同朝士大夫。死何以歸拜於雲鄕哉。今之不知臣者。必以臣此言爲過。千載之下。苟有知臣之心者。亦必知此言之非誣矣。言及於此。有隕無從。伏乞 聖明哀之憐之。亟許收還日昨所下備忘。俾微心少安。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
楸行徑尋兼陳情疏
伏以居諸易得。 孝禧殿終祥奄過。 顯思宮虞卒已畢。舊慟新哀。 聖懷罔極。憧憧悲念。曷有其極。仍伏念履雨露而興懷。君子攸訓。瞻松柏而寓慕。人理所推。臣之父母墳山。在於驪州之地。省視經年。節物屢變。東望觖然。不勝感愴。際聞塋域之間。莎土多損。趁早修治。不容虛徐。情急勢迫。不免擅行。遄被誅罰。以昭法紀。臣實甘心。抑臣於此。每欲一陳悲菀之衷。而荏苒未果。今始因端。仰首哀呼焉。臣身單命窮。九歲而臣母見背。蒙騃已甚。喪禮不克自盡。卄六歲而
又喪後母。而臣父歿於外。臣聞急而行。中路戴星。情理絶悲。有如此者。且臣早通朝籍。長處邇密。臣父家居宦遊。每相離違。實未得一日效人子之職。而終抱窮天之慟。凡世誰人。豈不孤露。若臣多憾。應尠其匹。如使古之孝子。當臣之所歷。不爲血泣而捐身。其必廬墓而沒齒。以贖平日不子之罪。而臣實冥頑。鄙劣不能自辦。逐逐紅塵。懷戀棧豆。式至今未有歇泊。歸依丘隴。尙矣無論。周還堂斧。亦復違心。昔宋司馬光譏世之拘忌不葬曰。至有棄失尸柩不知其處者。人所貴于身後有子孫。爲其能藏其形骸也。其所爲乃如是。曷若無子孫而死於道路。猶有仁者墐之。臣每誦是言。不覺泚顙。臣旣不能孝養父母。以報劬勞之恩。顧其罪已通于天。而又於其墳墓之事。審省不以其時。祭祀長託他人。經歷幾年。恝若拋棄。自死者視之。烏在其子孫之爲貴。自生者言之。亦與彼不知其處者何異。臣雖不肖。猶或知此國典有限。不敢有越。耿耿鬱陶。自貽伊慽者。積有年所矣。今臣犬馬之齒。六十少一。衰病漸作。死亡無日。就使更延。極不過十年。十年之頃。倏如電逝。雖一年一省。心不足以自慰。况一年一省。法不可以得諧者乎。伏惟 聖明在上。
曲察人情。凡厥臣僚。無願不遂。臣亦是禮遇中一物也。獨何敢自阻而不竟其區區哉。臣跡比外朝。有無不關。所帶職名。無甚官守。若蒙 聖慈。俯垂哀憐。特許臣自今以往。常例請由之外。迨公家閒暇之時。屬時節拜奠之日。微稟喉院。從便往來。則至情可伸於餘生。殊渥亦及於已死。幽明感結。當復如何。今臣所請。實涉格外。近世相臣之有郊居者。自陳情悃。無碍出入。大官所爲。臣雖不敢妄效。其情之可悲。其事之綦重。視彼郊居之尋常出入不已有間。而恩許之或不至無名也。伏地攢手。涕泣候命而已。
辨金囍秀贗札疏
伏以臣卽伏見廟堂草記。以吏曹判書李錫奎。照擬金囍秀初仕事。請施罷職之典而蒙允矣。臣於此。有不勝瞿然悚蹙者。敢此仰陳焉。草記中做作贗札云云。卽囍秀者。贗作臣薦渠之書。以欺銓長之謂也。伏聞都政日。錫奎早赴朝房。以俟門鑰。忽有白衣人。自稱臣之傔從。袖傳一札。乃是薦金囍秀。是故大臣淸白吏金銓之祀孫。合於收用之語也。錫奎與臣同朝。雖近二十年。過從旣闊。書牘又罕。素不知臣筆跡之如何。匪人假托。亦所非料。故認臣眞有是薦。而淸白
吏子孫收用。亦朝家每政申飭者。則坦然不疑備擬副望。至蒙天點。誰知其爲臣之見賣與銓長之見欺也哉。囍秀臣尙不知爲誰名字。亦於今創見。彼銓官亦何以知之。特見欺於贗札故也。此誠無前之變怪。廟堂之以國體請罪銓長。雖似不容已者。然論罪之不及於臣。豈謂其書之伊贗非眞。無干於臣身而然耶。臣意竊以爲不然。夫居銓選者。雖山濤許允之以公明見稱者。不能任一己之聰明必也。稽衆議而採衆見。故曰爾所不知人其舍諸。假使臣眞或薦人於銓官。非不可也。苟其人也。銓官眞或採施。亦非不可也。其書雖是贗作。銓長旣認爲眞。則其採之也。亦非理外之事。校人欺之以方。而謂子產不明。子產將不服。故孟子爲之解之。然則銓長何罪。若以其見欺爲罪。則爲囍秀見賣之臣。其將晏然而已乎。銓長非贗札。則必無照擬之理。囍秀作贗札。而顧乃假臣之名。其受奸人騙賣。臣與錫奎惟均也。臣之所愧憤欲死。尤萬萬於銓長。蓋臣行己持身。素不能取重於當世。見憚於小人。故橫逆之來。非理之値。尋常未已。甚至年前爲怪鬼輩簸弄。幾致狼狽。賴天日之明燭。得以無事。而忽於垂死之日。又爲此囍秀者所藉賣。命途
之奇恠。吁亦甚矣。臣生旣無裨於國家。死將難忘於恥辱。思之及此。寧欲無言。今臣此陳。非爲銓長申暴也。卽自誦其悶苦之情。非爲銓長無見欺之罪也。謂臣亦宜被見賣之罪也。廟堂之不及論臣。不亦疎乎。玆不得不包羞冒死。自列如右。伏乞 聖明。亟令有司。勘臣當勘之律。毋使國體。偏嚴於銓長。而獨廢於賤臣焉。
辭大提學疏
伏以臣屬籍濯龍。今二十有六年矣。靑雲宿蹤。都歸過劫。白首灰念。豈及榮途。世與君平。久已兩忘。不意昨者。乃以堂錄之故。前望恩點。忽縻三館之寵命。惝怳驚訝。若夢非眞。往在辛酉春間。臣始以前望。謬叨見職。屢懇獲解。旋被圈選。辭免若初。蓋臣自揆本分。鹵莽荒疎。不任淸朝黼黻之事而已。豈有他哉。今處地之異於前。而犬馬齒又加長矣。藉曰。文苑體貌。與他官自別。其名猶不幷他前單刊拔。顧其身則非尋常外廷之比。且臣衰朽昏謬。日以益深。魚魯之辨。拋棄銷亡。昔之必辭。尙以其一。今之重叨。自兼其二。推是以言。 殿下之特畀。不無乖於名實。臣如冒承。亦有虧於廉防。名實一乖。國事曷修。廉防一損。臣何以
立。一擧而上下將胥失之矣。不亦可惜之甚乎。召牌屢臨。蠢動無路。與其虛縻而曠日。曷若速解而自安。玆敢冒入文字。仰瀆崇嚴。伏乞 聖明俯賜鑑諒。亟命永刊臣名於文衡之案。回選當世之俊英。以重官方。仍彰臣逋慢之咎。以昭國綱焉。
辭大提學疏[再疏]
伏以 殿下以臣之祗肅恩命。謂臣之將行公而然歟。臣誠不得已也。臣於大昨。具陳必辭之義。 聖批開釋。未蒙允許。臣愕眙失圖。惶阨轉深。政擬改日。虔誠申控衷悃。召牌卽臨。繼而有大臣請對。同爲入侍之命。則公私之間。緩急義殊。遂不免張皇出肅。此事勢所迫。非得已也。豈其謂見職之可以行公而然也。若臣决不可行公者。則所關非細。才不需用。人不稱官。特其餘事耳。臣於見職。雖無別般情勢之不可行公。實如 聖批之開釋。然臣之處地。與外朝不同。一自壬戌以後。人之視臣與臣之自視。鐵限於官職。非自臣始。自古伊然。今若藉見職之自別。幸承乏於此時。揚揚然據文苑之席。行文衡之事。取捨一時之人才。主張瀛洲之妙選。其出處之顚倒。擧措之狂攘。當如何哉。臣雖不肖無似。托重肺腑。齒爵已高。一動一
靜。爲時具瞻。假使臣自昔始拜之日。至于今蹲冒不去。有識竊笑。雖莫防遮耳目。猶或狃慣。忽於三十年寂然闔門之餘。擺脫本分。一朝躍出。昌披狼藉。無復防閑。是殆廉恥不具於彝性者。薦紳章甫之言。卽姑勿論。八方之輿儓婦孺。亦必訝歎而駭惑之矣。昭代備官。何患無賢。必使不可強者強之。然後爲盡於用人哉。臣若憚於瀆擾。諉以己出。泯默擧行而已。則臣之自輕其去就。固將貽羞於朝廷。不止臣一身之可羞。此豈臣可強而不已哉。抑臣之不欲輕其去就。豈臣之欲自重其身。政欲爲國家重事體耳。方命之誅。尙可自安。輿人之謗。不可弭也。臣情至此。亦云窮矣。悶鬱之極。言不知裁。伏願 殿下穆然垂覽。亟命遞解。臣三館之任。俾賤分還他國體無損。
辭司僕提調箚
伏以日昨冏寺提擧之差代也。伏見 睿旨下者。以臣秩視議政。有二提擧差出之令。臣遂爲一提擧。臣於是大覺。不安于中。謹按通編載。有提調二員。一員議政兼之文。此不刊之式也。其何以遽改。雖曰小事。竊恐有違於式遵之義。况臣之位次禮數。雖有與大臣相等之處。蓋出朝家優禮之典而已。顧其實則非
議政也。今臣憑恃寵靈。冒昧承當。則從此冏寺。不復有議政之兼帶。大非古昔受敎之本意。臣安得無惶愧怵惕之心乎。玆敢冒入短箚。仰瀆 睿聽。伏乞俯賜照諒。亟許遞改臣司僕提調之任。仍命以議政差代。以存舊典。以安私心焉。
乞寢臨弔令旨書
伏以臣於震剝酸苦之中。昨伏聞臨弔之令旨。始也驚悚。繼以感泣。哀榮所被。庶幾使亡者復起。然伏竊以爲此事。雖云古有其禮。國朝數百年來。蓋未嘗聞覩焉。則銀臺,藥院大臣儒臣。請寢之言皆是也。謂 邸下覽此翻然準許。不少遲疑。及伏見答令下者。誠賤臣之所不敢曉也。臣雖悲擾靡遑。請因昨令大旨而略陳之。以親心爲心。固莫大之 睿孝。臣不勝欽仰讚歎之至。至於此事。蓋亦有不必然者。自 坤聖言之。內殿之臨幸私第。非有國典之所設限。抑亦古昔之或嘗行。而顧乃茹至慟含至恤。而不思其奔赴而洩哀者。無他。內殿之因私故動駕。本涉於瀆褻煩弊。而 列朝已廢之例。不欲復刱於今日也。今所以不得躬臨爲恨。蓋傷夫婦人之行。遠父母兄弟。以詩經所載列國后夫人妃姬。自悼言志之類而已。非欲
邸下之代行其禮也。且 邸下之於 坤聖。雖天倫無間。形氣旣分。隆殺有別。 邸下之一臨弔。豈能恔坤聖無窮之思。罔涯之心也哉。無益徒增懷耳。此所謂不必然者。自 邸下言之。 坤聖之憂悴。旣屢月矣。哀毁又有日矣。仄伏聞 玉度凜綴。肌理憔損。號哭踰節。而或有昏窒之時。水漿勸進。而每少勉強之意。 邸下方朝夕不離。躬瞻而焦迫矣。雖是半日之頃。豈可遽舍傍側。遠離宮闈。以行不急之禮節哉。此其輕重緩急。自有所當先。此又所謂不必然者。况此擧。與尋常吉慶之禮有異。試思古禮。先之桃茢之義。其爲凶咎不祥。不問可知。矧今殯斂纔訖。門庭之內。極不淨潔。加以比日日氣乖常。甚妨節宣。此時之觸犯勞動。其爲貽憂於 坤聖悲疚之懷。又當如何。豈惟 坤聖。亦 大朝殿下聖心之所不容已。此豈 邸下力拒羣請。徑情直行之事乎。臣之如是懇懇。非爲其事關臣家。泯默爲嫌。應文爲飾也。揆諸事理。實有不應然者故耳。玆敢猥入文字。罄陳愚見。伏願 离明淵然回思。俯賜察納。如或終有疑於 睿心。將臣箚辭。從容仰達於 坤聖。以爲不是也。則臣不敢復言。如或以爲是也。則宜循羣請。亟寢成令焉。
大殿御眞圖寫後。辭賞典箚。
伏以我 聖上御眞圖寫。旣竣厥功。我 邸下肅躬奉安。祗擧其禮。搢紳瞻日表而相賀。輿情聞風聲而齊歡。太平於焉有象。 睿孝由是益光。昨伏見令旨下者。以臣備員監董之任。特蒙內廐馬具鞍面給之典。臣一聞是令。榮感雖深。愧懔居先。夫 御眞圖寫。自古何限。而未有如今玆之盛。蓋我 聖上。久道化成。優游燕閒。乃有此七分形容之擧。我 邸下粤自摹畫丹靑之初。以及糚褙繪飾之末。無不周運 睿思。指揮諸工。而標題之手書。妥奉之躬行。誠禮兩盡。毫髮無憾。臣於是際。侍傍周旋。覩罕覯之盛事。頌多藝之令姿。榮耀被體。欽歎滿心而已。自顧其蹤。安有一絲自効之處。一塵可紀之勞。此猶私心之忸怩。况至輦輿一節。臣之待罪奎署太僕。積累十年。不知 影幀所奉之輦。本有舊藏。而妄意以常時所御者。推移爲用。隔夜始覺。倉卒修改。屢勤嚴令。堇堇及期。窘遁苟且。孰甚於此。尋常司存。儱侗乃爾。不被大何。 睿度天大。雖曰往事。思之悚蹙。無勩則如彼。倖免則如此。顧以何顔冒當上賞。敢控數行之箚。仰暴厚慙之衷。伏望 离明。念恩賞之不可以濫。察微諒之亦
有所存。亟令收還臣賞典焉。
因憲長疏自列疏
伏以臣於近日積受暑熱之傷。上滯下泄。兼挾外氣。㱡㱡牀席。忽於昨者。憲長權丕應陳疏後。抵書於臣。示其疏草。臣閱見其本。其所臚列金鏴而聲討之者。可謂該而又峻。此卽近日三司共同之論。宜乎其言之如此。至於其所引臣所撰進 孝明世子誌文中成服日。 坤殿下敎於臣一句語。有不覺始以驚悚。繼以訝惑也。大抵 孝明所告於 坤殿之言。其本意。蓋謂反身則往事多可悔。信人則世人皆各爲其私。此卽統論。謂之包含則可。實非單有所指而發。憲長遽引。以爲證於自己之聲討金鏴者。不亦驚悚之甚乎。且臣所撰誌文本文。卽曰。世人皆各爲其私云云。而憲長又杜改爲奸人難信。此臣之所不能不訝惑也。憲長之意。必以爲 睿意必指金鏴。而不露其姓名也云爾。以臣愚淺。竊恐其不但然。代聽以來三四年間。金鏴之欺負 睿恩。固多其端。然上自公卿大夫。下至諫諍言議之臣。日任其跳踉縱恣。而曾未有一個人一言上補 离光。半辭下斥妖竪。則鏴之罪固無可論。彼褎如噤然。袖手坐觀之人。果非各爲
其私。而足以見信於 睿聰者乎。抑旣曰奸人。而又止曰難信。其於 小朝辭令。亦將何如哉。况告君之辭。莫謹而嚴。故馬欠一足。自謂犯罪。尋常字畫之誤。古人猶然。今曰。莫重有關係章牘。而引人所撰文字。變幻其字句。無復疑難。輒徹之 至尊之前。不惟使撰進者瞠然。因是而使當日發歎之 睿意。遂歸於一偏而不之思。臣實爲此憲長。惜其大欠商量也。此事驟看。得失秖在憲長。宜若不干臣身。第伏念肖形者。一髭不似。便非其人。形骸外也。先賢之言難重如彼。今臣摸寫 儲聖之心法而才薄也。故 睿志之所定。而不能使愚智同曉。綴辭之不工可知。人輕也故五官之無闕。而不能免侮蔑相加。杜撰之莫遏。不工則不可以垂後。簸弄變幻。則褻越莫甚矣。皇恐慙赧。無地自容。尤所大懼者。幽誌之行世。得見者十無二三。而疏本之流傳。無遠不届。無人不見。臣若泯默無辨。則當日之 睿意。翳而不明。賤臣不能闡揚徽美之罪。亦將無所逃。此臣所以不避瀆撓之懼。而輒敢仰首。自引於我 聖上悲疚悼慽之下也。伏願 聖明亟命今此幽誌。勿用臣才薄人輕者之所撰進。另使能文而望重者。改撰以進。以重國體焉。
辭大提學疏
伏以臣蒲柳之質。歲深時邁。癃朽無用。日著於狀。竊庶幾 天鑑之已詳矣。千萬不自意。文衡重授之擧。乃在於病伏呻唫之中。臣深夜聞命。蹶然推枕。始而驚瞠於則哲之明。繼而爲文苑怊悵歎惜也。何者。臣之猥玷是任。今三十有一年矣。前後屢除。必辭卸解而後止者。無他。自知甚眞。微諒有在。不敢以是人居是任故耳。年前暫拜。非得已也。職爲傳硯事急。推諉無地。姑且冒沒擧代。冀獲永免而已。敢萌僥倖於蹲據。區區衷懇。嘗以悉暴於淸燕之侍。亦庶幾 天聰。徹之必熟矣。未審今者。何取於癃朽無用之狀。而必取之。何強於衷懇已暴之餘。而欲強之乎。蓄新而用舊。非使器也。推後而居前。非順軌也。此臣之所驚瞠於則哲之明者也。夫遴選之職。孰非要重。而文衡爲首得其人。則黼黻笙鏞之美。固可以觀。無其人則菁莪柞棫之化。不可以贊。文衡之於國家所關。有如是矣。一自端揆入相。文苑遂空。脉縷之相傳。可謂岌岌垂絶。而圈點之命。忽在是際。臣亦爲朝廷。拭目以俟其得人。及夫薦單之下。恩命誤在於臣身。 殿下將謂諸人之才不如臣。而姑置無妨耶。抑以臣之見遇
異於諸人。不可以已耶。如曰。不可以已。則臣固嘗屢經其銜。雖已無損於榮臣也。如曰。姑置不妨。則文詞自有定價。不容低昂爲也。今番被圈之數。並臣新舊共五人。臣請歷陳臣與四人之實。試垂照焉。臣之蔑裂衰謬。卽姑捨無論。如朴宗薰之咀掇英華。不失䂓度。臣不及也。洪奭周之博學強記。應用不窮。臣不及也。徐有榘之力追古轍。至老靡休。臣不及也。申在植之經緯經史。主於從順。臣不及也。此皆今日之良才。而捨之不顧。最下如臣。乃使掩而過之。未審昭代之文治。何由而成。四方之文風。何由而振也。美珠委而魚目積。則其可謂寶藏乎。艾蕭茂而黍稷病。則其可謂沃土乎。此臣之爲文苑怊悵歎惜者也。則哲緣臣而爲累。文苑緣臣而遭厄。臣雖欲強顔冒恥。出而膺命。誠不可得。披瀉肝膈。粗效古人。擧以自代之義。伏願 聖明。俯察臣言之非妄非飾。亟賜鞶褫之恩。仍命更行圈點。揀於四人之間而畀之。則不但文苑光而賤分安。亦將使中外。知量才授官之盛德。顧不一擧三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