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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1
禮曹參判 贈吏曹判書李公墓誌銘(幷序○丙午)
正宗大王毓德春宮三十年。博選宮僚。用資啓沃。聞望盡一世之勝。南谷李公諱鎭衡其尤者。而公善處功名之際。一德終始。死生哀榮。於乎休哉。公字平仲。系出 英陵別子密城君諱琛。 贈司僕寺正諱尙胤。南原府使 贈吏曹參議諱廷亮。 贈吏曹參判諱墉。是爲公曾祖祖禰。三世之 贈。用公貴也。參判公聘東萊鄭氏。郡守亨晉之女。以 景宗三年癸卯三月七日。擧公于參議公慶山任所。癸酉中生員試。唱名甫浹辰。擢庭試丙科。與伯氏參判公聯榜。循堂國學四方之士環集曰。今世文章也。爭覩爲快。甲戌隷槐院。丁丑薦爲承政院注書。咸稱記注才。戊寅用藥院直宿勞陞六品。內而兵曹佐郞,正郞。薇院正言獻納,司諫。栢府持平,掌令,執義。玉署校理,副應敎。春坊司書,弼善,輔德。宗簿,奉常寺正。通禮院通禮。外而濟原察訪,泰川縣監,慶尙都事。卽堂下踐歷。而處春坊最久。庚辰以宮僚陪從 顯隆園溫泉幸行。辛巳以言官入對 東宮。多所陳戒。莅濟原四朔。驛路用
蘇。爲政泰川廉明有威。不施鞭扑而吏民咸服。上任纔十月。有遺愛碑。掌試嶠南。髦士擧頌其公平。侍講法筵。請益恢察言來諫之德。激勵頹風。因文進戒。 英廟嘉納。處宮官四年。受知于 健陵。朝夕講磨。左右輔導。時値艱危。戒在樞機。口不出 离筵酬酢。及英廟賓天。以告訃奏請書狀官赴燕。 上敎曰李某卽余春宮時僚官。講學之際。多所顧問。今當萬里之行。老病可悶。 命給蔘料及別盤纏。公律己淸愼。行槖蕭然。一行悚戢。未復 命除東壁。以封冊竣事。加通政階 賜奴婢田結。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屢轉至右承旨。間經兵曹參議參知戶曹參議。戊戌奉安 英廟影幀于 永禧殿。敍禮房勞陞嘉善。拜左承旨。工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 上憐公年老無子。 特命取公從父兄子兢淵爲子。仍 敎曰卿卽國家同休戚之人。而今乃有後。予心欣悅。對曰有父子而後有君臣。卽人倫之序。而臣之父子。乃是有君臣而後有父子也。復拜左承旨。己亥居留沁都。 引見賜饌。寵以雲漢曰南谷山人亦世情。沁州出按耀旗旌。佳兒繞膝烏紗喜。老婦開顔紫誥榮。莫道功名由我力。從知天日照君誠。莾蒼少別猶關念。歸趁桃花滿
洛城。公感激 恩遇。壹心營職。捐廩而堅築城之役。增價而矯貿魚之弊。其間未百日也。時朝議以沁都兼統御營。用正二品爲留守。 上惜其遞。移拜開城留守。是土也。貨利輻湊。居官者類多政以賄成。公持躬淸嚴。濟以節約。承弊易變。習俗幾革。 上聞公病篤。 命道臣問加減。仍 下御札賜蔘劑。又 命公胤子乘馹往省。尋除承旨 召還。歷漢城府右尹,大司憲,戶曹參判,兼都摠府副摠管。提擧典設司,繕工監。庚子再除都承旨。以禮曹參判,兼同知 經筵,實錄事,差籌司堂上。拜京畿觀察使。處劇如閒。不煩聲氣。而衆事自理。請給田灾。民無枉徵。審讞罪囚。獄無寃辜。未周歲一路晏如。辛丑以病辭。拜大司憲。又以病遞。 上數降珍劑。臨朝愍惻。屢形辭敎。是歲九月一日下世。享年五十九。病革神精不變。詔胤子曰 君恩如河海。而涓埃莫報。是可恨也。仍呼寫一絶曰忽逐秋蟬脫殼忙。瑤天銀海正蒼茫。靈飈且莫催征袂。未答 君恩一恨長。遂不復言。惟問 闕中消息至再三。時產室設廳。已過期矣。訃聞 敎曰此人卽舊時宮僚也。病雖沈綿。不料遽聞長逝之報。驚怛何言。卽令該曹元致賻外倍數加給。在邸時宮僚卒逝
則例給歸厚署棺板。此人此例。豈可靳惜。 命照例題給。弔祭依例。而致祭 命待下敎。又 敎曰予之文字間得力。多賴此宮僚。至今受用。資益不些。况在甲乙之際。倘非此宮僚之愼口審幾。則逆雲溫室樹之說。必發於聽政之前。明義之書。名雖不載。功實難忘。噫嘻今焉已矣。九原難作。惜未及置之正卿。今日特贈判書。 贈吏曹判書。兼銜如例。越三月戊申。葬于楊州北斗川乾坐。小祥前一日。 上親製文 賜祭曰。卿在人間。寄如過客。斂歸太空。蟬脫其殼。獨有忠愛。生死固結。臨化一詩。赤腔流出。予從貳邸。得卿爲友。時維囏危。昕夕左右。卷懷如愚。涇不渭濁。次月三節。豈曰酬績。圽後貤贈。始副常期。疎襟爽語。起予者誰。宮筵扶醉。俛仰成塵。十行一酌。表予君臣。癸卯春 敎曰。乙丙事。尙何言哉。兇徒亂孼。結締腸肚。左右傍伺。日夕交煽。凡所以恐動予危逼予者。殆無紀極。予之不得解衣而寢者。積有日月。至今追思。心驚夢愕。時則有若 贈判書李某。爲予宮僚。一心王室。殷憂焦慮。至達面目。慰予以忍性之義。勉予以處囏之道。藹然忠赤。有足感歎。雖以賊黨百端媒糱之謀。亦莫能窺其涯涘。逮夫數年以來。世變層生。無所不
有。而涇不渭濁。薰不蕕化。終始一節。隨處彌堅。雖謂之昬夜明星。未見其過實。肆予曰篤不忘。傾嚮冞深。擬將晉秩八座。警勵頹俗。而未之果焉。歿後貤贈。始用所常期者。每一念至。不勝慘惜。向來致酹。已示予意。而當此民彝漸晦。人志靡定之日。如贈判書者。何處得來。噫。國無節惠之典則已。不然不加於此等之人。而加於何人。 贈判書李某。令弘文館議謚。此傳敎便是自家一編行蹟。亦不必待狀而爲之。一體知悉。謚曰忠簡。是可以見公君臣之際也。公生稟異質。眼光射人。參議公鍾愛殊絶曰。必大吾家。與羣兒戲。必自爲將。約束有法。六歲遭內艱。撫養失宜。遂致貞疾。九歲始就學。而朗慧成性。讀未半卷。而綽有長進。時陶庵李先生訪參議公。已聞公有高才。反辭而責之曰九歲猶讀史畧乎。使人大慚。公發悱勉學。至忘寢食。稍長文藝驟進。淹貫經史。旁通陰陽術數及孫吳之書。又解墨妙。未嘗費紙。而草楷俱成軆格。丁外艱。毁瘠幾滅性。而亦不廢勵業。本之經術。而發之爲詞章功令之文。亦不專意而工。然所樂不在是也。居恒伊吾鑽硏。竆晝夜不休。長於記誦。誦所讀諸書。閱數旬而猶未盡。其聰悟絶倫如此。器量恢達。喜慍不
形。而見人不是。若將凂己。恬靖簡默。而或値酒酩酊。激昂慷慨。談論千古。如决江河而注之海。釋褐數十年。不苟合當世。嶔崎落拓。而不少介懷。簞瓢屢空。而不問家人產業。安時處順。樂而忘憂。逮夫遇巷。 恩眷隆摯。位躋卿月。晉塗大闢。而禔躬寒素。無異處竆。嘗擧奢儉之難易。以戒胤子。居常務自韜晦。不少槩見。 上每歎曰卿可謂有若無實若虛。常待之以僚友。輒呼南谷。以家南山下也。仍以爲號焉。嚴於辭受。却西倅之帛。斥象譯之貨。沁都時 敎書有銜命燕京。冰檗著操之語。公不悅曰吾於燕行貨一驢。冰檗之云。能不愧乎。卜居岳麓。或嫌其深。公曰昔人置田宅必於竆僻。豈無意乎。配貞夫人密陽朴氏。左尹弼正女。閫範咸備。生後公四歲。歾後公八歲。及喪 特命內帑。從厚賻助。異數也。祔公墓左。兢淵文科承旨。有二男三女。男根魁生員。 正廟念先故錄後。官郡守。繼后本宗。株以次嫡尸公祀。亦 命調用。以未及除職而歾。 贈敎官。女適鄭樂綏金魯俊趙在昉。敎官男煕淸今直長。女徐有會。郡守糸子煕殷今縣監。女洪在承。煕淸三女兪鎭鼎朴㝡夏兪鎭球。郡守二男憲堯章堯。二女幼。公體貌脆弱。而性度尊嚴。若以
綿裹鐵然。故當 英廟季世。邦朋樹黨。世道交喪。危逼之形。至及 貳極。而審幾密贊。竭力調護。不露鋒穎。默而成之。竟措於安。是所云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者乎。且不失身于同僚之權兇。塊然無徒。廓然獨立。不獲世之滋垢。明良際會。曠世一値。而居寵若驚。謙恭寅畏。其垂令名於無窮也宜哉。公雅言病羸不任退耕。遂不免欺有司倖科第。自玆以往。皆分外也。記通籍后行止。名之曰外物錄。知其爲外物。誰能使驕泰隕穫於得失哉。士大夫只知軒冕之榮。而不知休退之樂者。何異於醉生夢死哉。將乞身而退。以娛晩景於江湖之上。是公之所矢願而未就者。然其高情遠韻。亦可以想象也。不佞與公有屢世之好。夙誦公風節。公曾孫煕淸。以其祖承旨公之狀來。謂不佞曰今世之知吾祖最深者。惟子在。子又及耄矣。不及今爲之銘。將何以闡揚德美於後世乎。不佞辭非其人而不獲。遂力疾而爲之銘。銘曰。
侃侃李公。出自天潢。遭逢 正廟。効厥忠良。 正廟曰咨。嘉乃含章。朝夕承華。啓迪孔彰。屬時乙丙。世道玄黃。辨幾察影。夾介 少陽。內言不出。用自斂藏。轉危爲安。誠格穹蒼。君子愼密。乃終永貞。夷險一節。受
知 聖明。遵養時晦。砥行立名。何以致此。玩心硏經。經正民興。何用不臧。所以明哲。旁燭煌煌。天衢雲路。進步將將。一曙厭世。脫屣其忙。胡不少假。用卒贊襄。恩綸荐降。收存恤亡。 宸情追舊。彌久不忘。歷選在廷。鮮與儔匹。烟霞初心。江湖晩節。千駟萬鍾。視以外物。是公平生。中自蘊結。感戴 殊遇。未忍便訣。瑤天銀海。遺恨不滅。有屹斗岡。有幽其室。炯炯竆泉。濊濊腔血。我詞不諛。百世是質。
凝窩尹公墓誌銘(幷序○丙午)
文簡公止庵金先生。講道于黃驪之上。故同知中樞府事尹公。首先師事。而至誠服勤。時及門之士甚盛。而先生獨許公以篤實。又云世道喧騰。物情紛紜。而默數知舊。惟君最可信。錫公號曰凝窩。取中庸至德凝道之義也。公終身服膺。先生家禍孔棘。公常懷愍惻。以孫女妻先生曾孫。支拄其門戶。先生所以最信公者。豈苟然哉。古人云死者復起。生者無媿。公實有焉。公諱聚東字汝五。海平人。始祖曰君正。事高麗高宗。官至尙書左僕射。入 本朝有諱斗壽。海原府院君文靖公。爲中興元勳。生諱昉文翼公。兩世俱爲元輔。生諱履之。判敦寧府事貞孝公。寔公五世祖也。工
曹佐郞 贈吏曹參議諱坫。 贈司僕寺正諱世長。進士 贈吏曹參議諱洙。 贈吏曹參判諱得良。卽公高曾祖禰。而三世之 贈。用公推恩也。參判公有至行。娶文化柳氏長鳳女。女士也。親授諸子學。以 英宗三年丁未二月十八日擧公。公生稟近道。冲齡因摘果傷。更不遊戲行險。嘗患浮脹阽危。醫皆斂手。柳夫人夢一老人。授以金圈曰給病兒。兒病當瘳。勿憂也。自翌日乃瘳。及授業沉潛悅繹。不待程督。長益刻厲。早謝功令。專精性理之學。卜居溫川歡城之間。潛靖自修。劬經硏禮。夜以繼晝。殆忘寢食。自是華聞日彰。道伯洪公秉瓚。以望重斯文薦于 朝。癸卯拜貞陵參奉。或勸以不起。公出膺曰出處惟義之視。我何以名爲哉。歷 景慕宮奉事,軍資監,司饔院直長,司僕寺主簿,司憲府監察。丁未除龍仁縣令。恤窮蠲役。課士勸講。莅任纔三月。而施措已多可觀。時道伯挾私憾置殿考。公歸隱故山。簞瓢屢空。而味道自腴。於世間寵辱欣戚。一不嬰其心。己未蒙推老 恩陞通政階。除僉知中樞。丙寅以八耋陞嘉善大夫同知中樞。戊辰七月二日卒。享年八十二。九月葬于長湍梧陰里丁坐。從先兆也。配星州玄氏若淳之女。生先
公一年。歾先公十九年。墓于連山德目里戌坐。柔淑慈順。事無攸遂。亦不以有無而累君子。有一女。取公仲氏諱台東子英烈爲嗣。女適李運源。英烈子致麟今槐山郡守。女金仁根逸掌令。卽止菴先生曾孫也。李運源四男浩秀,熹秀,厚秀,美秀。二女朴齊日,鄭海壽。致麟三男冀善,翼善,戴善。金炳愚,閔泳緯。掌令子女也。公孝悌天植。奉雙親致養志之誠。居瘠或離喪次。則卽所寓設虛位。晨夕哭臨。用伸哀慕。自公義起。而克恔情禮者也。父事諸兄。及析箸未忍遠違。常常源源。怡愉湛樂。嘗渾室遘癘。荐罹鴒原之慽。喪威震剝。而經紀終事。情文無憾。敎養孤姪與從曾孫。俾底成立。居恒夙興整衣巾。對案危坐。竆日夜課書。家人不敢嘻嘻。閨庭靜肅如治朝。重友道。與人必推誠信。坦然無畦畛。口不出俚諺。體不設散容。見善若己有。而有過則面斥。人或不悅。而亦不恤也。充養旣久。踐履克篤。驗之於動靜語默。推之於日用常行。而綽有餘裕。自無逕庭。嘗云才魯。用人一己百之功。讀書必字究句索。務精而不務博。必要自得。而不泥於古。性命之蘊奧。箋註之紛羅。與夫吾東諸賢所論著者。罔不鑽硏。會極其歸趨。因之箚述疑義。往復講辨。碎毫
析微。不明不措。而不自株守。舍己從人。於羣經靡不用力。而最好庸學。常夜輪誦。其論未發曰。靜與未發。似有分別。以大軆言。通謂之靜。而細分則未發是靜之中寂然不動。炯然不昧之謂也。以天命而爲人則源頭未發。聖凡不異。自其戒懼工夫有淺深。而始乃懸殊。衆人不能保天命之存。而無未發之中。論明德曰虛靈不昧四字。已足明德之意。而若不幷說體用。則意不詳備。故必兼言具衆理應萬事。後儒欲牽合於張子心統性情之語。而張子此語。不指明德也。栗谷心性圖去情字。合心性爲言者。明白可據。是皆默契心融。折衷於羣言者也。雅好經濟曰。井田猝難擧。惟限民名田。可以通行於古今者也。公遍交幷世名贒。屛溪,渼湖,止菴,大齋,竹巖則尊事而依歸於止菴。性潭,萍湖,近齋,東圃則友之而資益於近齋者爲多。指引後進。必勉其立志。而先要務實曰誠實無僞。吾於兪大齋見之。不惟擧似學者。亦以自勖。爲畢生進德之符焉。學者卽公所居而稱之曰汾溪先生。爲文章不事藻繪。而務盡條暢。尤長於書牘。諸經咸有疾書而多散佚。庸學集說喪祭禮彙考幷詩文。藏于家。嗚呼。公性嚴而志確。氣定而言厲。少時卞急。到老更
冲和慈諒。色笑藹然。可知爲有道君子也。早受師友之益。門路醇正。晩積存養之功。造就高明。精爽不衰。進修彌卲。殆不知年數之不足。是無愧篤信好學。守死善道者也。降志祿仕。用自晦身。身世兩忘。靡所怨尤。世或以公之不列於彙征。展其所蘊。爲公嗟惜。然古人云知我者希。我貴公不求知於人。而人爲公成貴。斯其所以爲公歟。昔我祖考牧使公恬靜寡交遊。獨於公以德義相孚。非直以庚誼僚契也。直弼早登公門。觀感而請益。公以其爲故人稺孫也。存撫殊絶。所施敎者洋洋盈耳。雖不克傳習。亦何忍弭忘。公嗣孫郡守君狀公德行而授直弼曰。我祖墓尙闕幽誌。而世無知德者。苟欲就知者而托之。舍子其誰。直弼逡廵不敢當。而甲懇不休。其何可終辭。以重負幽明哉。銘曰。
棣棣尹公。允矣弘儒。形神淸瑩。山澤之癯。氣宇竦峭。松筠之貞。蚤自停身。聖門是程。就正有道。竭志明誠。隨緣祿隱。跡屈道亨。亟遂初服。服禮硏經。陶陶眞樂。養我性靈。廣嶽岧嶤。汾水淸泠。遵晦凝道。不顯其名。高朗令終。有融昭明。壽躋九耋。位班貳卿。有美孫曾。克紹典型。惟天報施。啓佑無疆。三達不朽。百世流光。
矢辭于銘。虔薦玄堂。有斐君子。終不可忘。
衍齋李公墓誌銘(幷序○丙午)
不佞冲年。服事近齋朴先生。先生遵晦養德。不喜授徒。不佞嘗問及門之士可與共學者。先生曰吾內從妹胤子李君升淵。誦羣經如己言。守厥躬若處子。所期望綦重者也。固已心許。日被公款扉。相視莫逆。彌信先生所以奬詡者。非苟然也。及哭公述誄以敍哀。公兩胤又請幽宮之誌。兩胤服習公身敎。恬約自持。其言尤可信。遂按狀而敍之曰。公字文階。初諱雷淵。嘗被應製入侍。 正廟微示改名之意。卽今諱也。系出璿源。以 世宗別子廣平大君諱璵爲始祖。宗盡而珪組奕世。至林川郡守諱湛。敦寧都正 贈吏議諱顯允。永平縣令 贈吏參諱立中。軍威縣監諱義和。卽公四世也。縣監公娶杞溪兪氏。通德郞彦孫女。章憲公命弘之曾孫。農巖金文簡公昌協其外曾祖也。公生稟聰慧。纔五歲。父母試問雨腳幾何。公下庭數簷溜而對。及長受業于艮齋洪公儀泳。就正于近齋。爲士友所推重。壬子中司馬。甲子除 翼陵參奉。以內艱吉前不就。庚午拜 齊陵參奉。陞義禁府都事, 宗廟署直長。轉尙衣院別提,掌樂院主簿。復拜
禁都。移戶曹佐郞, 永禧殿南部 長寧殿令,典牲署判官。丁丑出監木川縣。邑貧吏窶。倉無棲粒。公施措有方。不勞蒲鞭。而廩完積逋。稅先致期。修舊起廢。百度俱貞。遇旱禱雨。輒有冥應。隣境民咸服其誠。奏其官請法木川設禱。莅任四載。政淸訟簡。令行禁止。繩姦懲頑。俾自屛息。官廨改觀。村徭多革。道伯至褒以公而無私。隣邑有疑獄久淹。道伯屬公辨理。得實而償寃。咸稱神明。縣中多族戚。上任後一與讌飮。歲時名節輒施饋。約毋得出入偃室。外氏先塋在界內。卽其晬日。設殷祭展省。歲以爲常。外高祖章憲公墓所有所乘肩輿。公爲改修。輸致官牙。翌日懸輿處忽頹。亦可異焉。居內外官。未嘗毫髮枉法。戒家人曰官事在人。不合則去。竟以剛直不撓。見忤監司。公雍容辭遞。吏民惜去。久而益思。癸未因敦匠錄勩。丙戌拜掌樂司饔兩院主簿。丁亥拜軍資監判官。是年卽公之周甲。甲日操文告哀于親墓。家人不敢道是日。以常倍悲痛也。兪夫人哭殤而慽。公不離側。諦視顔色。夜必捫面而驗淚。性於孝者。自齠齔已然。每讀好文辭。輒諺釋而聞之。及持制每遇嬰疾日。哀傷無間諱辰。朞而撤靈。萃朝夕饋奠之米。用備朔望之需。遂詔
後無廢。人服象生不匱之慕。縣監公患風痺八年。家無餘貲。而極甘旨之供。居前後喪。易戚咸備。以雙親甲晬値 國哀官眚。罔克稱觥。爲沒身恨。逮仲父同樞公回甲。製衣設饌。會親屬讌于家中。不俾知營辦之艱。卽孝之推也。友二妹篤摯。每誦先範相戒曰父母歿。靡所因極。願吾三人。苟存視息。當次第乘化。先固無知。後者何忍。恤長妹無育。雖微物必分多潤。寡季妹殉夫。敎養孤甥如己出。以不及見綽楔爲至痛。公伯氏內外俱早歿無后。縣監公詢及宗中。以公爲嗣。而公於主祼讀祝。不讀孝字。雖過於禮。而亦可見其重宗也。公卒于 純廟己丑四月二十六日。去其生丁亥。爲六十三歲。始葬于果川盤浦里。戊戌十一月四日。遷厝于龍仁器日面遲日里卯坐。配潘南朴氏生員師永女。擧二男一女。男寅行寅寧。女適洪稷周俊。夏長房出。禮夏及金夔秀妻及未行者。次房出。公天資近道。濟以好學。爲政于家而恩義克篤。成敎于官而威愛允濟。且潛靖自修。不求合當世。世尠有知公者。是乃公之所以爲公者也。居恒好讀禮。晩契羲易。得需卦之衍字扁齋。仍自號。求記于不佞曰。吾以衍文處世。又取魯論無益不如學是吾憂一句。揭
座右自警而誨子。文章本之經術。多可傳。而以先世文獻之盡逸。不自收戢。古所云砥行立名之士。知廉恥修禮讓。不利於苟得。不牽於苟隨。而惟義之所處。以故其人至難得至可重。公非其人哉。是可以銘。銘曰。
曰若人之好修兮。慕往哲之遺敎。誦六籍而自怡悅兮。顧言行其慥慥。繄仕學之相優兮。志不存乎溫飽。布陽春於百里兮。回號咷而爲笑。哀時命之不遘兮。棲鸞鳳於枳棘。獨耿介而不隨俗兮。夫安肯改錯其繩墨。惟楩柟其蔽雲兮。曾不售乎匠石。碝自脛而玉自璞兮。孰信修而成名。不獲世之滋垢兮。吾獨述其廉貞。
松島羅公墓誌銘(幷序○丙午)
在昔 長陵之世。國家荐經大難。羅公海崙再倡義旅。沬血誓天。奮不顧身。以趨君父之急。雖因亂定而罷。和成而退。功烈不克遂於當世。而痛天壤之易處。甘沒世而自靖。凜凜有蹈海之風。其所秉執。可㬥於天下後世。詎不偉哉。公字應淑號松島。系出羅州。以麗朝監門衛上將軍諱富爲鼻祖。 本朝有諱璡除戶曹判書。抗義不仕。高祖曰逸孫。己卯名贒。曾祖曰
昶翰林。祖士愔主簿。考德謙 贈參議。參議公與忠烈公德憲。寔爲從父兄弟。妣豐山洪氏。參奉漢信女。公狀貌奇偉。文藝夙就。受業于睡隱姜公沆。深見器許。十五遭丁酉倭冦。公將兩親隱德龍山中。參議公患瘧思牛肝。公夜行歸舊第。牽犢而來。遇賊被執。公責曰吾爲親病。冒險至此。誰無父母。毋我害也。賊感歎曰眞孝子也。扶而送之。亂已而還。臧獲盡散。公躬樵採。負米以供甘毳。不弛勞。旣長自奮。與從弟南磵公海鳳。講習不怠。用繩先業。及壯猶未有室。或勸之醮則曰孝衰於妻子。吾不願娶。金公璇慕其義。以其弟參奉璵之女妻之。至戊申高公敬履辨牛溪,松江之誣被禁錮。公與朴公濬哲治章鳴冤。扶正斥邪之義炳如也。時値昬朝。彝倫斁絶。絶意進取。而爲親故猶隨衆公車。嘗一發解過省。爲時輩所忌。見削學籍。公不少介懷。丙辰參議公疾革。公夜不解帶。竭誠刀圭。祈以身代。遭憂哀毁踰制。三年廬墓。淚濕草枯。拜哭處冬雪先消。服闋大夫人年已九十。左右護養。或以事出。雖祁寒暑雨。復不違時。繞膝怡愉。常作嬰兒戲。甲子中進士。以親意設宴。負母夫人斑衣而舞。觀者感悅。尋聞适賊叛。與邑中章甫。慷慨發檄。聚軍糧
擧義誓衆。事載甲子慕義錄。庚午丁內艱。執禮如前喪。制除泣言今而後。吾誰爲養。所祈祝者吾 王無疾。斯又移孝爲忠之一端也。丙子淸人入冦。 大駕播遷。公又謀興義師。牧使吳公竣以公爲義兵將。從民望也。公以子儆爲軍官。設廳于客館。日夜治軍。傳檄一道。烈士雲集。丁丑正月。行到公州。義兵都元帥畸翁鄭公留陣以待。公與論戎事。鄭公爲言使義將皆如君。賊不足平也。未幾媾成。公北向慟哭曰不如無生。秋有人書宮門曰三綱已絶國隨亡。公議千秋愧汗靑。公見而撫腕曰。惜乎。此人不能豫陳謀猷。致今日之事。盖其意以當時謀國者之不能備陰雨爲深恨。自是絶口不言時事。庚辰拜 孝陵參奉。引義不就。惟敎誨子孫。不少饒假。故諸房幷有造。次第升庠。常戒以爲善曰爲我子孫者。體此永念。無得罪於皇天鬼神。 仁廟上賓。公朝夕哭臨。衣麁布麻帶。處之如親喪焉。及卜 珠邱。率二子赴哭 廞衛。公時久患瘧。家人諫行。不聽曰父子千里赴哭。臣道盡矣。我心安矣。常以親在時。貧不具輕煖。沒齒痛恨。到老家溫。猶不衣帛。遺戒斂勿用繒紬。日必早起。整冠襟欽欽如也。遇鄕人以誠。勉後生以學問孝悌。雅言人
道以孝爲先。移君爲忠。忠孝可須臾離哉。幷時論篤行者。輒以公爲首焉。己亥十月二十二日卒。去其生萬曆癸未七月十四日。爲七十七歲。葬于州西之長興洞子坐。與金夫人同域異墳。從先兆也。公有四男。僖,儆,僶幷進士,僐。側出男保,僅。僖子天老,天鼎,天衡幷進士,天心生員。僐子天樞生員。天樞子以桂生員。曾孫以下俱不載。噫。公以下土布衣。一朝倉卒。徒以氣義相感激。惟知有君父。而不知有其身。赴白刃如平地。是所謂先立其大者歟。公有深愛於父母。知幾遠害。兵燹搶攘。而滫瀡不闕。至使狡酋感服。且六年居廬。毁瘠幾滅性。仲尼云孝者所以事君。知孝者俟忠而成之。答君親之恩。明君臣之義。公庶幾無愧也。錦城有西羅東羅之目。西羅卽公之後孫也。戊申之變。東羅或從逆。而西羅洞辨逆順之分。不有公忠孝風烈。垂裕後昆。亦何能乃爾哉。公七世孫錫冕抱公遺事。踵門而謁文。余老屛鉛槧。而竊悲公名之湮沒無稱。力疾而爲之銘。銘曰。
抑抑羅宗。篤生忠烈。公又繩武。是叔是姪。爲國倡義。再揚風節。功未及遂。乾坤毁裂。無地可灑。滿腔熱血。將身逃隱。遵晦蓬蓽。本之則存。百行是源。敎誨式似。
詩禮昌門。門闌告榮。三子七孫。天道報施。載永德聲。課忠責孝。于後遺贏。有紀南國。疇與爭名。嵂嵂興岳。若斧其塋。琢辭載實。用納玄扃。勖哉髦士。繄公是程。
中洲李先生墓誌銘(幷序○丁未)
中洲李先生捐函丈三十六年。嗣孫胤秀。謁玄堂之銘于直弼。直弼亦嘗奉敎于先生者。誼不敢辭。遂爲之敍曰。先生諱直輔字維宗。初諱城輔。貫延安。以唐中郞將茂。爲初祖。至左議政文忠公諱廷龜。吏曹判書文靖公諱明漢。禮曹判書文肅公諱一相。仍三世典文衡。不須譜也。文肅公生諱海朝。觀察使。負雋望。局於短造。未充志業。生諱度臣 贈判書。卽先生祖禰也。妣安東金氏。處士彦謙女。文忠公壽恒其曾祖也。擧先生于仲父江西任所。端重聰慧。識者已知爲大受之器。六歲而孤。哭擗如成童。未嘗戲嬉。八歲賦詩云明月出滄海。淸光萬里來。再從兄晉菴公期許甚重曰。非吾所及也。稍長勵志篤學。竆日夜不輟。爲文章下筆滔滔。華聞日章。幷時名碩。願與結交。時羣從兄咸處崇顯。勸先生進取。每赴試。試院輒物色求之。先生遂不應擧。及遭內艱。毁瘠幾滅性。而猶疏食終喪。時渼湖,止菴兩先生爲世儒宗。先生從之學。兩
先生許以吾道有托。壬辰喪渼湖。從止菴于驪江。專心服事。晨夕不離。雖羇旅竆窶。備經佗傺。而處之晏如也。甲辰除繕工監監役不就。乙巳拜翊衛司副率。暫就而遞。辛亥拜童蒙敎官。壬子薦拜 經筵官。上疏辭。 批諭隆摯。歷數官拜咸鏡都事司憲府持平掌令。乙卯除高城郡守。又下 別諭。先生援往哲辭內居外之義。遂肅 命。引對諭以今筵乃是邀毉問病。病有虛實寒熱之異。藥有君臣佐使之別。欲聞藥石之言。先生以守令不敢當儒臣之禮固辭。 上敎益切。先生略陳持敬之說。且曰堯舜心法。元不外是。實能行之。則堯舜不難也。主聖則臣直。不患無人。 上爲之稱歎。命宣饌。先生留章而歸。 賜優批。命郵官傳諭挽止之。旋拜掌令。丙辰上章辭執義。 批曰昨夏一接。稍慰凝竚。忽地徑歸。常切悵失。林下去就。不欲自輕。而世臣之義。亦不若是恝然。從速上來。繼陳向筵未畢之蘊。仍擢同副承旨。 諭曰置邇列。非爲侈銜。况於尋鄕。必欲更致朝端。誠未見孚。尙遲幡然。除禮曹吏曹參議。時有河西,重峯,愼齋三贒請配文廡之論。 命與林樊隱德之士講明之。泮儒以書質先生。且引遯巖幷享。沙溪,愼齋爲證。先生對以盛
擧。盖遯巖以愼齋配沙溪。與幷侑稍異。而泮儒率爾援喩。藉重先生。至登章奏。 上下嚴敎。將以河西單享。命往詢。先生以前事自引。不敢對。時論囂然。認先生是幷侑而非單享。大臣至請罷職。冬 命還付筵銜。降別諭。旋除禮曹參議。累下悔悟之 敎。俾筵臣傳報。先生感激涕泣。陳䟽頌愆。丁巳以 元子將就學。拜右諭善。陞秩拜工曹參判。繼有都憲擬入之 命。旋除都承旨。遣史官宣召。又 命偕來。史官仍留過歲。 天書五降。敦勉隆摯。先生乞收還史官。調病登對。 許解筵銜。以安其心。而頻問行期。繼下 別諭。三月造朝。 禮遇甚盛。畀以啓沃 聖躬之責。輔導 元良之任。勉留勤懇。輸送食物柴炭。遣掖隷朝夕勞問賜饌。 內殿亦如之。又 賜章服品圈。有具品服肅謝之 敎。先生力辭不獲命。詣 元子宮行禮開講。仍參朝講。講中庸。奏曰中庸要旨。專在愼獨。無聲無臭。所以形容不顯篤恭之妙。以至天德之極致。結以上天之載。究其本則自愼獨上出來。積累於毫忽。省察於幾微。一念無怠。始可合於天道矣。仍陳戒懼貫動靜。愼獨就一念始發處而言。未發境界。實難形容。才欲着功。便歸已發。先儒所謂昭昭具在惺
惺。在這裏常著照管者。形容得好。又曰宋臣宋彭年云人主天也。人主有一毫不與天相似。而其臣不諫。則不能以天事主。此乃不忠之大者。先正臣李珥曰道統在上則道行於一時。澤流於後世。此臣所望於殿下也。 上嘉歎。因陳䟽辭歸。仰勉 聖德。且言名義未肅而人志未靖。道學寖微而邪說肆行。言路不開。耳目壅蔽。廉防日頹。奢侈日熾。輕儇浮澆之習。莫可收拾。累數千言。 下優批。仍命承旨偕還。後再除都憲。庚申拜侍講院贊善。將行 世子冊禮。特遣禮議偕來。 恩言懇迫。先生爲有不敢當之 敎。不得已承 命。與性潭宋公同時赴召。 敎曰師傅諭善共光開講。及今慶辰。又見黃髮聯造。賁我賓僚之儀。簪紳聳輝。予心爲幸。固萬萬矣。况三輔九卿之秩。可合於宿德乎。 命兩儒賢陞資。拜先生右參贊。先生上䟽辭。又有兩儒賢子孫初仕除授。扶掖入侍之 命。眷注崇篤。錫賚便蕃。瞻聆罔不竦動。先生惶蹙感泣。禮行陳疏告歸。畧曰堯湯有累歲之灾。而民無捐瘠者。以畜積多而備豫久也。顧今中外府庫枵然。營屯廣占而小民受困。宂官多設而廩祿難繼。若値歉荒。民將盡劉。奢靡太盛。亦爲耗財之道。雖如內閣刊
書之役。諸道貢獻之費。亦皆停減。另擇藩臣守令。務盡恤民之澤。使恩澤下究焉。 上皆嘉納。又遣承旨挽行。人謂內閣壯營。爲世所諱。莫不爲先生危之。先生聞之夷然也。 上嘗諭筵臣曰驪江儒贒。容儀魁梧。言議峻整。非今世儒者之所可比。六月 正廟昇遐。先生驚慟隕絶。進詣廣州。受衰而還。 純廟嗣位。除都憲吏曹判書。大臣有 正廟嫌名請改之奏。先生陳疏改名。又拜都憲吏判。 恩諭彌重。先生進慰入侍。 東朝垂簾。引見哽咽。諭以 先王禮遇之意。今日國勢之危。勉留勤摯。先生呑聲感泣曰。宋臣蘇軾承宣仁太后之諭以先帝遺意。不覺失聲慟哭。臣之衷情抑塞。實百倍於蘇軾。仍陳保護之節。輔導之方。 東朝涕泣者久之。先生出郊。迎哭 廞衛。至陵所。待復土陳章而歸。 遣承宣留止。仍 命看護病勢。辛酉復拜都憲,吏曹,司圃署提調,知敦寧。壬戌特除先生子敎源龍仁縣令。仍 命敦諭。先生附奏陳謝。又拜成均祭酒。疏請渼湖,止菴,櫟泉三贒贈謚。 上允之。又拜特進官。乙丑 貞純王后禮陟。進詣郊外成服。上疏陳慰。 純廟患痘瘡。先生承候郊外。待上候康復而還。進章陳賀。丁卯以年滿七十歲。輸衣
資食物。戊辰別諭 命薦讀書士。以宋啓榦,金直淳對。俱被儒選。先生上疏陳謝。辛未拜 元子右諭善。時先生以山水之勝。就胤子茂朱任所因留焉。是歲九月八日。考終于廨舍。享年七十四。訃聞 上震悼。輟視朝二日。賜賻有加。遣承旨致祭。太學生設位擧哀。門人加絰服素。十一月十四日。葬于忠州舟川里卯坐。後因儒臣言。不待狀而謚。用道德博聞。夙夜儆戒二法賜謚文敬。先生天資近道。九歲讀中庸而曰。吾何以身致中和。見位育之盛乎。仍蹈舞不已。孤惸疾病。而猶能感發刻厲。博通經史百家。以及陰陽律曆。罔不究解。爲學專用心於內。嘗讀論語顔淵仲弓問仁二章。不住誦繹。以終三夏。又以鄕黨篇。爲修身眞訣曰。聖人之敬。熏天炙地。此吾所力行而未能者也。最喜尙書曰親切身心。或勝於四書。讀羣經不拘諺解。常自遵晦。猶恐人知。三達俱尊。而不以師道自居。不許人束脩。而啓牖後進。出於至誠。嘉善而矜不能。雅言聖狂之分。只在一念。學者知所利害則去就易辨。引書惟天無親。克敬惟親而曰。敬乃聖門第一義。不可頃刻間斷。又曰日用間。無一毫人慾在腔裏。方有田地可下工夫。否則如鏤脂畫冰。無眞實得力
處。每擧孟子道性善。周公我師等語。誨諭諄切。故一經指導。人無不感悟。進修節度。壹遵紫陽成法。論禮亦必依據。而未嘗臆斷也。以蚤孤有終身之憂。服不純采。食不兼味。不聽聲樂。每哭喪餘如袒括。齋沐達曙。至卲齡而誠禮不替。常守身不出言不出之戒。至不對獻議。而忠愛根天。登 筵告歸。輒有陳勉。微言至論。切中時病。讆言喧騰。而不以禍福動心焉。賴 正廟察公孤衷。爲之優容。恩禮曠絶。存問錫賚。幾無虛月。德意周洽。靡所不至。先生每對 王人。俯伏涕泣曰。賤臣無狀。頻勞 聖念。罪戾彌重。嘗遙望 健寢松栢。嗚咽不自勝。感動傍人。及聞 純廟聖候告愆。焦遑明發。臨終諄諄如夢囈。皆 上候加減也。嘗以進贒爲報國之道。而未及薦閔致福。至欲草遺疏。疾革未果。常夜誦離騷,出師表,文山詩。慷慨激烈。不能自已。與觀生窩閔公。泛舟笠澤。語到 寧陵志事。仍泣數行下。素日以卑牧爲度。接人悃款和樂。不厭言笑。鄕黨莫不悅服。敵己以上皆下堂迎送。執禮甚遜。或疑其過中。先生曰罪重欺誣。故年位益高而心益兢惕耳。每服古人一字不入都下。雖親戚故舊。未曾先施。亦不肯酬應文字曰。吾旣竊虛名。又擅文權。
必爲造化所不容。以經禮問。亦不答。居恒不事著述。有散稿幾卷戢于巾衍。先生挺生名門。蚤得聞靜觀芝村之風。又得渼湖止菴兩先生以爲依歸。專心傳習。察善利之幾。而蚤自停身。屛詞章之業。而猶恐喪志。名理淵藪。沉潛闡繹。而亦不敢信己而信師。潛靖自修。以養吾誠。收功於一原。洵古所云心學也。孔門敎人。罔非存心養性之事。而但不明言。至孟子而特言其所以事天。盖心者人之神明。性者人之生理。必須食息存養。方能本心常明。天理自全。是乃終身事。而先生旣精於問學。又專於內修。馴致敦篤虛靜。而熟仁之本。是爲永世章程者也。夫持養久則氣和。氣和則溫裕婉順。望之者意消忿解。軆察久則理明。理明則諷導詳款。聽之者心喩慮移。玆爲朱子涵養之眞詮。而先生有焉。是豈騰理口耳者之所可擬議哉。嘗痛懲虛僞之弊曰。學問雖好。惟質美者可爲。質不美者不可爲。適足以戕其身而害世道。其旨微哉。寧齋吳公贊公氣象曰。風範端凝。幷世無比。族子述源曰。洵崇昔之逸民。族孫鳳秀曰。孝悌通於神明。爵祿不入於胷次。實心實行。見面盎背。三贒知德深。故其言乃爾。是可以觀先生也。配貞夫人咸陽朴氏。僉知
晉揆之女。擧一男一女。敎源校理。女縣監宋啓馨。校理繼子胤秀。蘭秀,芸秀,金東箕,元錫愚妻。側出也。宋壻繼子大煕。胤秀男冕愚。女元在弘,宋臣煕,閔泳年。餘幷幼。直弼夙承光範。而志業荒墜。罔副期望之重。常懷愧怍。今朝暮且死矣。乃以蒙識朽管。闡揚大君子道德。目知其強顔。而微此何以酬知遇之感哉。遂爲之銘曰。
李於東族。莫之與京。三世詞垣。主盟提衡。載其茀祿。繼以道鳴。克纘厥緖。曰惟先生。先生之質。純粹淸貞。幼志勇往。聖人是程。孝悌爲本。本立道生。寤寐求仁。仁道斯成。進德居業。用立其誠。體認天理。務養性情。端拱無言。養我眞樂。只輸顔氏。心齋是得。潛藏淵龍。聲聞臯鶴。致敬盡禮。蒲輪玉帛。迫而後出。遽遂初服。昌言宏論。 君心是格。天德王道。要在愼獨。 王曰兪哉。乃言底績。洞開不諱。俾竭悃臆。風雲際會。曠絶今昔。賓師 三朝。耉造一國。囊封獻忠。用述師德。槪厥平生。身名俱卓。疇諗良史。闡厥心學。舟川之山。光氣紛郁。有侐幽堂。有鬱拱木。琢辭載實。用備陵谷。勖哉髦士。百世是式。
進士朴公墓誌銘(幷序○丁未)
漢師之南里。有篤行君子。曰朴公諱鼎源字聖受。生稟異質。三歲不斷乳。與弟同吮。慮其不均。請阿孃曰願兄弟各吮其一。毋令阿季饑。七歲與季患痘而㞃。阿孃專意視公。不遑護弟病。公殿屎中猶言兒則無傷。盍往救弟。於父母有深愛。侍湯至廢寢食。遭外艱疏食三年。毁瘠幾滅性。卒哭而仍設朝夕奠。旣練而行晨昏拜。雖過於禮。而寔遵先法也。母夫人患痢。嘗糞甜苦。夜禱北辰。願以身代。居憂如前喪。明發念昔。著存不忘。細述平日言行。曁臨命遺訓。名曰居家雜儀。旣免喪。仍不復寢。每晨謁家廟。朔望展墓。至七耋不廢哭。喪餘如昶括。涕泗滿席。雖癃病猶不肉。攀撫松楸。嗚咽不忍去。手植嘉樹。茂密成林。望墓而扁其樓曰陟岵。手書蓼莪詩於屛。寓終身慕。爲孀姊卜隣。異宮同爨。分甘折少。敎養孤甥。及時婚嫁。與季氏接屋湛翕。時兩家之狗相乳。人比諸北平之猫安豐之鷄云。又爲季氏卜宅于鄕。割土附益之。購書籍製器用。必成兩部而分之。時月詒阻。憂念不寐。魚果新味。專趾致之。嘗書小宛詩於季氏壁。交相勉戒。仲姊圽於癘。公率子姪而臨之。盛暑斗屋。熱鑠濕蒸。治喪殫誠。送終無憾。有族子從學者遘癘危篤。咸勸其出寓。
公曰彼以至親恃我。吾何忍待以路人。醫藥以濟之。時四隣癘氣如熾。公家獨無恙。人謂神明所佑云。値年荐饑。斗直百錢。公計緦功之親。戶與糓一碩。仍倣義倉法。春賑秋儲。用備凶荒。婦翁鄭公歿于公所。襚奠敦匠。務愜情禮。鄭公胤子繼亡。公庀其終事。靡不用極。育其兩孤。與己子同業。夫人雖歿。恩愛如初。是爲公行治大略也。少業功令。庚午始中進士。永感後不復應擧。用經史自娛。儲書盈架。游泳其中。敎子義方。以身導率。乙巳六月十三日卒。去其生丁酉。爲六十九歲。葬龍仁器谷半月里。丁未遷厝其上數武甲坐地。公系出潘南。文正公諱尙衷,平度公諱訔兩世大顯。平度公有子諱薑錦川君。選淸白。歷四世至諱璨濟用監直長。以文章德行著名。昬朝金墉之變。棄官自靖。生諱大相監察。又歷兩世至諱鴻登。亦以篤行名一鄕。陶菴李先生行鄕飮酒禮。衆推公爲賓相。寔公曾祖也。祖諱晥。師事陶菴。自律以小學四書。考諱師永生員。亦種學績文。妣海州吳氏載博女。肅獻公䎙其先祖也。婦德母儀。俱爲世則。公配迎日鄭氏。考濂生員。左尹壽松其曾祖也。奉夫子順。事舅姑謹。閫政大小。無不中度。內外宗族稱之。生于丁酉。歾于
丙戌。始葬水原台村。遷祔公之新墓。擧一男宗英。宗英男聃壽。公天資明敏。孝友天植。喪祭盡其哀敬。粢盛籩豆之需。別儲一所。新物未薦。雖他人所饋不食。被服儉素。或至垢弊。而齋日必澡沐服新。婢僕亦蠲潔供事。常戒家人曰爲宗子者。類多零替。損福致咎。以不克致誠薦獻也。經營緬事。位置墓田。凡百費用。不資宗物。約己裕人。凡有喪葬。賴以經紀者。亦未易一二數也。公貌端眉淸。髭髮颯爽。常若有遺世之想。嘗以新恩例拜聯姻達官。其人當路。示意勤摯。而公謝不再往。其遠勢利者類此。不妄交。久而愈敬。苟有言行不顧者。不與之言。客至杯酒慇懃。而溫克自持。揚扢古今。不爲危言激論。亦不隨俗淟涊。以故人莫不畏服。嘗訓胤子以論語曰。欲適時措之宜。須讀論語乃可耳。工於筆札。亦不取姸。旁究天象地理。而不信雜術。雅言葬親擇地。求必山水翕聚。爲人子者。不可不知也。嘗顔其齋曰存養。又扁以守靜。是爲公自修之實也。子夏云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學者實心實行如公者幾希。彼循名而忘實者。詎不有愧於公哉。或以公之善未獲報。蘊不克施。致憾於司命。然孝悌是人之良貴。萬善百行之所從出也。公於是焉盡
分。非圭組軒冕之所可同者也。昔人有云雖積萬鍾繫千駟。死之日曾不得與斯人之徒隷齒。豈不信哉。不佞稔服公行義。公之孫聃壽。又從余遊。將親命抱家狀。謁銘苦切。屢辭以癃朽垂死。而其懇彌篤。遂力疾而敍之。誶之以銘。銘曰。
士立其大。曰維守身。末路靡靡。鮮克自珍。疇若我公。德行忱恂。奕世聞望。迺篤其仁。劬燾之理。其化惟醇。恪愼克孝。無競伊人。居家之政。儀式鄕隣。孰云未達。厥聲孔彰。屹彼月山。修士攸藏。從以碩媛。合德齊芳。淵丘雖易。死穀偕臧。子孫惟肖。責報者長。嗟哉後人。徵此銘章。
襟溪李公墓誌銘(幷序○戊申)
襟溪先生李公。旣卒而葬。兩胤勉愚,大愚。以直弼嘗知遇於公。猥屬以玄堂之誌。直弼曾與公約以先死者爲誌。如馬范古義。而仍念賤齒加於公數歲。則必先公而死。我死後無復知公者。欲爲公述生誌。公亦頷可。文未及就。而乃經大存沒矣。今宜亟踐前約。而以直弼之愚。常恐知德有未悉。而言歸於苟。以之天星奄一周矣。顧今癃病垂死。風燭將及。又恐斯事永休。遂力疾而敍之曰。公諱鳳秀字子岡。延安氏。遠有
代序。爲世名胄。至相國文忠公諱廷龜,冢宰文靖公諱明漢,宗伯文肅公諱一相。三代典文衡。德業載國乘。不須譜也。文靖公季子靜觀齋先生文貞公諱端相。始以道學顯。文貞公有二子。諱喜朝大司憲文簡公號芝村。克紹家學。爲世宗師。諱賀朝縣監 贈吏曹判書。判書公取文肅公子監司諱海朝子縣令 贈贊成諱崇臣爲嗣。贊成公又無嗣。取文簡公子大司諫諱亮臣之子判敦寧 贈領議政孝貞公諱敏輔爲子。孝貞公生吏曹判書文簡公諱始源。文簡公娶淸風金氏郡守 贈吏曹參判安默女。以 正宗二年戊戌三月十八日擧公。公肧胎前光。生稟異質。自幼不離典訓。說無勦行無跋。見者咸稱將爲成德君子。六歲始學曾史。解棘聱如迎刃。不煩提督。而文理驟進。甫成童已博通羣經。稍長慕靜觀,芝村家學正傳。取性理諸書。閉戶潛繹。 正廟聞公好學。特賜近思錄。奬勉隆摯。服事族從祖中洲文敬公直輔。始自經傳名理。以至處世大方。靡不講質。又從遊于潁西任公魯,老洲吳文元公煕常諸贒。咸期望綦重。折輩行待以少友。亦嘗會講小大學于疇巖李公義秉所。討論明暢。一座聳聽。時纔弱冠也。間以親命赴乙
丑增廣試中生員。未唱名。隨文簡公赴燕。服勤左右。默察匙箸。憂喜形于色。如沙溪之於黃岡。及歸不以一燕物自累。象舌輩皆稱創覯云。壬申除翊衛司洗馬。陞侍直。歷活人署別提,司憲府監察,儀賓府都事。丙子出爲宜寧縣監。丁丑移公州判官。道伯以民願狀請仍任。遭長子喪解歸。拜監察不就。己卯除翊衛司翊衛。戊寅儒選有命。廟剡屬公。公力辭乃已。庚辰拜義城縣令。周歲棄紱。又拜翊衛敦寧府判官掌樂院正。幷不就。丁未二月二十二日感疾。卒于芝山正寢。壽七十。五月戊午。葬于楊州馬鳴洞艮坐。從先兆也。元配淸風金氏。敦寧府都正命淵之女。閫範克備。生後公一年。歾先公五十五年。繼配靑松沈氏。學生獻之之女。有高識婉德。濟以才器。公稱以良轉運。生先公二年。歾先公十四年。生三男一女。男顯愚殀。勉愚出爲季氏后。大愚。女適進士吳敬善。大愚一女幼。公豐貌偉幹。敦厚溫潤。祥和之氣。布濩四體。覿德者如飮醇醪。不覺其心醉也。自在冲藐。子職甚修。被孝貞公鍾愛。侍寢將命。應酬文字。獨任其勞。孝貞公常悶其偏苦曰。靡一事咈吾意。事親以養志爲主。先意承順。文簡公歷官中外。公隨事獻規。非直爲囊篋之
助。文簡公亟稱其孝。臨事必詢可否而决焉。荐罹鉅創。居憂盡禮。彌嚴於服闇之戒。守制丙舍。晨夕展墓。風雨不廢。攀栢哀號。聞者嗚咽。毁瘠爲病。而飮食猶不從權。幾致滅性。喪畢每哭諱如袒括。以文簡公㬥疾不救。未承遺命爲至慟。巾几所莅。手澤所存。寶惜護持。惟恐毁傷。尤謹於追遠。雖甚病不使人攝。事關祀享。細微不恔於心。竟日悒悒。若無所容。故家人惴惴。莫不愨謹。始文簡公祔葬于先壠。公常謀遷襄。夢文簡公握一匊水賜公。及啓壙水患孔酷。人謂精誠感通。事季父致政公如父。蚤往問寢。及致政公罣世禍謫遠島。公年垂六旬。力疾往省。到海而幽音至。以罔及拜訣。爲畢生恨。常以事親者事姊氏。檢其疾病醫藥。日用計活。一臠之美。未進乎姊氏則不敢嘗。庀喪葬靡有遺憾。育甥姪俾底成立。甥姪夭而遺孤患痘疹。日將醫往診。霜雪凝馬首而不知疲。與季氏因心友愛。同爨共財。殆不知爲二身。及被譴南遷。煢煢然無一日之樂。枕上涕淚。感泣傍人。弟婦夙抱貞疾。殫誠救護。四十年如一日。文簡公按畿輔時。樁俸餘錢爲千緡。將有需而未及命。公遺從弟尸宗祀者曰。先人常恨宗家無祭田。殆爲是也。文簡公判騎曹時
有軍官廳貨之。亦近千金。與從弟未析箸者曰先人念爾貧。無以爲家。遺意必在斯也。以至踈親遠族。罔不曲盡恩意。死喪憂患。躬往存恤。大宗孫遘癘死。人無敢近者。公往莅其喪。與諸宗合貨以庀之。宗婦又歾。公時在嶺邑。專力以當終事。是皆孝之推也。接人以誠。無賢愚貴賤。咸得其歡。而若有機權表𧟊。行己鄙悖者。辭嚴色厲。如將凂焉。由是取怨。而亦不悔曰人之好惡。各於其類。故聖人好善而惡不善。彼之訿我。亦可見我之爲我。又服失言失人之訓。未嘗苟譽。而見有眞誠向學者。虛心愛慕。忘年德之尊。奬詡之不暇。但雅尙謙挹。重以畏約。不欲以師道自任。止四方學者。而苟有是心來者。雖顓蒙必問以悾悾。反覆開導。素愼交際。晩又塞兌息影。斷絶過從。惟於襟期所存。則吻然無間也。公蚤自停身。身世兩忘。而忒有滿腔熱血。每念 王室孤危。邦本垂蹶。痌癏切肌。至於泣下。及處 宮僚。每進講。援引古今。傅衍文義。悃悃款款。純誠孚感。僚席所陳。或乖經旨。必加駁正。左右皆竦聽曰眞講官。出莅宜寧。値頻歲大歉。殫心撫摩。招徠流散。蠲除積逋。未周歲。而民安堵如舊。政聲播聞。至有願受田爲氓者。賦歸涕泣攀轅。至不得行。
義城地大局弊。俗且獷悍健訟。簿書如山。而剸煩理劇。剖判如流。沛然若無事也。邑有火田稅。爲營邑所私者。公曰公用固不可闕。忍肥己乎。幷蠲其納。納于營者。割廩而補之。民皷舞如更生曰。開邑後創有也。吏逋糴巨萬。掩置旣久。公曰不釐此。將無邑。徒施桁楊何益。乃畀饒任。籍其稍食以償之。不數年而充完。留心儒化。擇宿望爲講長。俾任導迪。月設講會。擧往哲行治及成己成物之方。發策以諗其學。髦譽興奮。絃誦之聲。洋洋四境。及歸士民竪碑以頌德。兩邑之政。在公爲大德之川流也。居恒晨起謁廟。退展方冊。整攝衣冠。欽欽如也。日有程課。有故蹔廢。后必追補曰。不如是。無以接續將去。自奉菲薄。食無擇味。被服少涉華侈。不翅如泥塗沾軆。亦不服垢弊。自異於俗老。不近輕煖曰與其安於體。不若安於心。居室故取隘陋。而圖書位置。秩然有序。庭宇明淨無點塵。治家有度。井井不紊曰。自家國而至天下之大。皆是道。不克康濟一身。何事可做。嚴於辭受。一毫不苟取。一芥不妄費。而至當施處。傾囷倒廩。不計有無。痛宗家貧窶。每遣物助祭。興言必太息。敎子先德行而後文藝曰。士當以見識爲先。彼不識內外賓主之別。甘心汚
下。醉生夢死者。摠坐於見識不到。文章雖小技。不本之理義。則無用之空言。何與於身心。又曰羣經及濂洛諸書。何莫非作聖之指南。而剖判義利。一刀兩段。莫若孟朱書。政好今日多讀也。御僮僕均勞逸。軫飢寒。達其事情。撫恤肫篤。推之鄕黨。皆感恩服義焉。公雅懷遐遯。文簡公嘗葺墳菴。營建祠屋曰。吾兒非役志於塵臼者。吾以此遺之。自弱齡見知於家庭者如此。中歲祿仕。棲遲城闉。爲避遠標榜。晦身枳棘。而亦未嘗終三年淹也。居洛名其亭曰大隱。歸靈芝山中。堂前有雙流如交襟。學者稱襟溪先生。公以不世英睿之資。纘家傳詩禮之業。夙有得於求仁爲己之方。而天分旣高。充養有道。故不勞克治。而査滓渾化。逮其晩年。造就幾乎明通公溥。造次顚沛。泛應曲當。自然之中。繩墨森嚴。苟不固至德凝道。亦何以與此哉。如公者庶幾安且成者也。始孝貞公德卲位崇。兼有三達。文簡公以文學名義。受知 健陵。與季氏致政公迭居淸顯。門闌隆赫。公妙年已負盛望。爲世重輕。取一第。易如拾芥。而飄然霞擧。身全名完。禍網彌天而冥鴻不弋。其不亦知幾其神乎。雅意經濟。斟酌古今。揣摩當世。識慮洞徹。懸判其是非得失。鑿鑿符合。
擧而措之。無施不周。而沒身卷懷。俾其鋪舒皇王之志。不少槪見。惜哉。爲學越自弱冠。用志不分。卓然以聖 自期。必極其所欲爲而後已。爲學節度。壹遵洛建成法。沒世鑽硏。而其默契於言意之表者。得於考亭者爲多。旁及羣書。靡所不讀。必要窮天人之理。極事物之情。以至三才萬變。而淹涵貫穿。燦若掌紋。馴致博約兩盡。體用圓融。徐趨闊步。獨造昭曠之原。精粹之氣。積盛而達。卽其符采之彪外者也。爲文章不屑作家。而自中軌範。尤長於書牘。雖連篇巨牘。操紙立寫。不事點竄。而辭理俱臻。往往筆頭有舌。滔滔莫御。若是者眞可云辭達也。性不喜著述。述亦不收曰。發前人未發則可立言垂後。否則贅也。只資人塗壁耳。農巖以靜觀先生爲文肆筆。略不藻飾。謂其勇過於辭爵祿。公於先生。悅服鑽仰。自其立心制行。行休進退。靡一不契於遺矩。此事亦繼述之一端也。昔司馬溫公言吾與范景仁。姓不同兄弟。不佞與公。勝冠結交。至于耄及。相須如一身。非直如兄弟異體。且范馬猶有鍾律之乖。而吾兩人心心相照。無一言不相契。自哭公來。倀倀然如影失形。皓首竆山。涕不勝收。仍念知公之爲公者。歷選幷世。惟我在耳。始以齒友
而終欲起拜而師之。今乃述公之德。矢辭泉扃。而苟或其溢。是負平生之知己也。後之讀斯誌者。知公之爲不世出之眞儒則幾矣。銘曰。
左海世胄。奕赫延城。振振名德。藝苑主盟。文貞文簡。以儒宗名。維公鍾毓。丕闡家聲。卓乎有立。仁孝高明。學貫天人。行孚家庭。表裏澄澈。洞我中扃。積久暉吉。渾然自成。不資師傳。洞見大原。心與理會。何用立言。寤寐誦法。紫陽緖論。乃所矢願。必學聖人。沉潛理藪。悟解絶倫。韶音令辭。矯若龍鸞。貞固隱括。素履乃安。韜光斂耀。用自存身。泥塗軒冕。富貴浮雲。玩心昭曠。周邵與羣。攲枕嵁巖。永謝世紛。百劫幻化。桑海風輪。公則自在。名實彌純。峨峨芝岡。千仞其尊。人皆仰止。如詩好仁。昭朗令終。有光斯文。有不可傳。大化冥茫。馬鳴之山。儼若斧堂。神期如存。騰有晶光。我庸作銘。納于玄窀。矢無媿辭。仰累公眞。
宗簿寺正黃公墓誌銘(幷序○戊申)
我 正廟以聖神之資。任君師之責。仰述 列朝之志。首建奎章之閣。選一世才俊而儲養。日有課月有試。以歲計而品其高下。用盡作成之妙。菱山黃公諱基天。最被 知遇。將擬奬用而不終。惜哉。公朗慧成
性。六歲述古詩。有鳳凰飛長天。麒麟遊野邊。夫子生尼丘。古今稱聖賢之句。時稱神童。稍長業功令。援筆立就。每赴試呈券第一。屢蒙拔擢。 天褒隆重。壬子中司馬。應製被選。 命擧面諭曰爾詩騊駼驊騮騕騄駬。此法出自何處。對曰依樣急就章而爲之。 敎曰爾是武家子。而能文乃爾。其特賜酒滿酌。仍 敎曰爾善書。又滿酌賜飮。因令入內閣賡 御製。賜周軸以行草書進。上屢稱奇筆。癸丑秋到記居第二。到記 賜第。例取一人。而 特敎曰此券素知實才。命赴殿試。及放榜 召見曰。假使公卿無意用汝。予豈忘汝。甲寅被文臣抄啓。冬 命進百句賦。禁漏未數點而就。 御批曰一院咸聳。衆膝齊屈。如許奇才。設選後初見。試券謄示泮儒。又 敎曰出六後當有器使之道。預令銓曹知悉。仍 敎曰雖謂之八叉佳手。未爲夸情。賜唐宋八大家一部。乙卯 謁寢園回鑾。命寫儀軌。 特命公與曺錫中管其事。夜半入侍。上開戶起立問曰。曺耶黃耶。筵臣對以黃某。 上曰此是黃庭堅也。又承 命製進七言排律五十韻。入刻而成。一日寫二萬字板本。 上嘗呼寫時。弊策敲推字句。 命公獻可。公有陳則輒 敎曰爾是白樂
天之老嫗也。戊午考兵使公以龍川倅失囚配金城。命改以畿邑。異數也。及印進儀軌。 敎曰黃某以前後同參之人。不得預會。 特放其父黃某。卽命來待。文臣抄啓年四十者例減。而於公 特敎勿减。賜毛浮一部曰雖弊。予所常藉。爾其寢坐。聞者莫不聳動。以抄啓講畫居魁陞六品。 親政命擬入銓郞。未經臺銜。直拜銓郞。往例所罕也。己未遭艱。累遣閣吏存問曰。常常係念。爾其知否。庚申 特賜米魚及饌需。前後匪頒及禁廚珍饍。不可勝記。 正廟昇遐。公號絶移時。哀痛擗踊。如不欲生。血淚霑襟。終喪如一日。語及 先廟。聲淚俱發。辛酉差問事郞。屢參試圍。咸稱神鑑。壬戌出監江東縣。治最一路。乙丑差 正廟實錄郞廳。歷正言,持平,掌令,宗簿正。丙寅以不參金相達淳合啓配龍川。未月移配古今島。己巳 翼廟誕降赦宥。庚辰敍拜慶尙都事。一謝 恩命。此爲公出處大略也。公字羲圖。昌原人。菱山其號也。其先出自中國。以高麗侍中諱忠俊爲始祖。入 本朝世襲簪組。至諱瑋。以奉敎忤於時。出補評事而終。 贈都承旨。生諱立中。郡守 贈參判。三傳至左參贊諱一夏。 景廟辛壬凶黨竊柄。 貳極傾危。抗章逆折禍
機。識者謂 儲位全安。此䟽爲有力云。是爲公高祖也。曾祖諱有師 贈參判。經壬寅士禍。絶意進取。祖諱寀。考諱仁煐。兩世俱兵使。妣驪興閔氏。水使百福女也。諱仁照。延安李氏會祥女。公本生父母也。公以純廟辛巳八月二十日卒。距其生庚辰。爲六十二歲。祔厝于廣州先塋。丙申遷于牙山兄弟洞癸坐。配咸平李氏。其考兵使膺運也。先公一年生。歿後公五日。祔公墓左。擧四男二女。男鍾最,鍾粲,鍾罕,鍾濩。女適李建,權用奎生員。鍾最子鶴淵,直淵武科。女金顯培。鍾罕子守淵。鍾濩子愚淵。公生稟異姿。迥越倫萃。自髫齔洞透文竇。長篇巨章。罔不走毫而成。精爽飛動。若有神助。藝苑諸公。口呿而退三舍。名震一世。流入中國。浙江吳瑾贊曰。其氣逸而暢。其韻工而穩。天分優人工極。江南孫衡贊曰。蓄道德而能文章。當藏之名山。待之其人。旁通書藝篆隷。準以石皷孔碑。楷法鍾王。草得張旭懷素之妙。龍跳虎臥。變化萬態。千紙百軸。俄刻揮灑。勢如風雷。傍觀失色。華人程叔甫寶藏曰抑之則侔懷素。奬之則壓右軍。千載不磨之書也。著述甚富而散逸不收。有零藁藏于家。昔淮南崇朝而賦騷。枚皋應詔而成賦。子建援牘如口宣。仲宣
擧筆似宿構。阮瑀據案而制書。禰衡當食而草奏。斯爲名世。而如公聰敏。當與之拍挹。不讓一頭。豈不誠曠古逸才哉。公謹厚謙恭。養素守雅。與物無忤。遏惡揚善。不伐技能。不求聲譽。明察義利。片言剖析。每閱經史。十行俱下。過眼輒誦。百家九流。罔不貫綜。而好讀論語三禮周易春秋。探賾發微。心目俱臻。居恒閉門却掃。手不釋卷。其內修純篤。皆本之經術。秖許公以絶世詞藝者。洵淺之爲知也。噫。天降時雨。大化流行。草木甲坼。禽鳥飛躍。斯爲聖人之參贊化育者也。公生丁奎運。受知 明主。若將大舖鴻藻。用應黼黻笙鏞之需。優優乎有餘地。以鳴國家之盛。而未及進用。如蘇軾之於神宗。蘇軾終致隆顯。而公則中罹世禍。嶔崎坎壈。不少槩見。豈非命耶。然 袞褒輝暎。華錫聯翩。遭逢之榮。成就之 恩。歷選諸彦。未之或先。是可以藉手而見古人也。不佞講服公盛名。而竟違一面。爲畢生恨。鍾罕謁幽堂之文。亦已積歲。常恐風燭奄及。罔副願言。遂力疾而爲之銘。銘曰。
才爲德用。不然其難。靈華亭毓。生材克完。偉哉黃公。其器槃槃。聰穎敏給。筆花斒斕。玄圃積玉。幽谷艶蘭。比古神丱。勃泌融粲。文苑儲望。咸推登壇。遭遇 聖
主。喜動 天顔。校書石渠。獻賦金鑾。英華攸發。寵冠羣班。七日隱豹。遇霧成斑。九苞祥鳳。應律和聲。功用方興。天衢雲程。時運不諧。坦步失平。以義處命。憂患素行。百不一試。遵晦終生。何用不臧。克完身名。瓊琚玉佩。收聲琤琤。璧宿晦彩。大化冥冥。節彼仁山。斂却英靈。 恩言不泐。洞徹幽明。我述銘章。垂千百齡。
贈童蒙敎官畏庵鄭公墓誌銘(幷序)
塞天地橫四海者惟孝。孝始愛敬。終極哀思。厥亦多緖。其心一焉。至若不忘讎不愛死。達理而聞道者。其惟鄭公諱允喬乎。生年十八。本生父橫被尹姓女誣陷。死於桁楊。公直欲手刃讎賊。視死如歸。而念所後親老。兩弟俱冲藐。忍痛含冤。遵晦以自廢。不出戶庭。不見天日。讀春秋講復雪之義。輒流涕。且鑄利刀藏身。十六年如一日。及親沒而克襄。弟長而有嗣。遂與兩季。搜尹女刺殺。投官請罪。矢志以朝復讎夕就戮。累月縲紲。備經痛毒。鄕人士齊籲鳴冤。道伯元文敏公仁孫會五邑宰。審理而釋公。是日卽丙戌五月十九日。而公之生朝也。時久憫旱。忽大雨滂沱。是可驗天人感應。捷於影響也。昔人云以戴天爲大恥。枕戈爲得禮。卽死無憾。守禮而行義者。公實有焉。於乎休
哉。公字大遷。東萊人。以高麗左僕射諱穆爲鼻祖。珪組奕舃。入 本朝有諱守弘。吏曹判書。卽公十世祖也。生諱任進士。始移金堤。子孫世居。屢傳至諱世英諱東爀諱天基。是爲公三世。妣靑松沈氏。諱天培及羅州羅氏。卽本生父母也。公享年八十九。而卒于辛巳五月二十九日。墓于同郡大山酉坐。配晉州姜氏必輔女。生先公一年。歾先公十九年。墓在雉石卯坐。擧二男一女。載鼎,載和。女適文(缺缺)。載鼎繼子奎完。載和子奎五。奎完三子秉朝,根朝,寧朝。奎五二子燦夏,相夏。公天資近道。纔就傅。悟解微奧。曲暢旁通。歸對萱闈。如誦己言。讀曾傳序俗儒記誦詞章之句。喟然歎曰記誦詞章。非眞儒也。遂謝絶進取。專心問學。卓然以聖哲自期。言動擧止。壹遵九容九思。性於孝。躳漁樵供甘毳。至誠孚達。人皆歆動。晨謁家廟。齋沐承祭。不以耄耋而廢焉。與二弟同寢食。不須臾相離。以致閨壼肅穆。鄕隣感化。皆孝之推也。遍交幷世羣儒。服事櫟泉,性潭兩贒。被其奬詡焉。取三畏之義顔其室曰畏庵。學者稱畏庵處士。有零稿行于世。夫孝者百行之源。萬善之本。而公爲父報仇。發於天性。志在殉身。本無求生。其生也幸耳。公乃所願學聖人。不
欲以一善成名。然冤酷理極。必要其致命遂志者。在公爲大節。餘皆可略也。朱子有云活孝悌死孝悌。公所成就者活孝。詎不是學問功大乎。 朝家始焉給復。終又 贈童蒙敎官。是靡足以奬孝。然公則無所爲而爲。詎恤身後之名哉。後人之以褒旌重輕。致詰於秉化權者。非所以尊德也。錫夏,哲夏從余遊。謁公隧誌。余旣述文弁遺稿。更無餘辭可以發潛闡幽。而竊感公行治。力疾而爲之銘。銘曰。
孝爲民行。天經地義。深愛推極。用備五致。服勤無方。報生以死。鬪不反兵。聞諸孔子。嗟嗟鄭公。踐述斯理。俟時而發。克遂厥志。趙娥梁悅。異世同揆。其亦庶幾。義盡仁至。在家孝子。爲國賢士。本之學問。有終有始。節彼大嶽。宰木薿薿。我庸闡微。納銘玄隧。名德俱完。永垂千禩。
義菴閔公墓誌銘(幷序)
粤我 端廟乙亥。運屬陽九。忠臣烈士。非捐軀致命。則皆桁楊瘴癘。脫燔穹之炎者。亦遯世遐擧。用自靖獻。雖所遇不倫。或死或生。而其義一也。當時事史多闕文。故顯晦隨以差殊。有若義菴閔公。其所樹立。無間於生死六臣。而世無稱焉。余竊悼焉。公諱懷參。驪
興氏。顯于麗朝。文景公諱令謨,文仁公諱漬最著。入本朝有判典校令諱中立,三陟府使諱紹生,同知中樞諱孝源。卽公三世也。同樞公娶咸陽朴氏。奉禮苯女擧公。公天稟貞確。好讀書。至往哲成仁取義。必掩卷流涕。 景泰壬申中進士。擧遺逸拜司憲府執義。定順王后考礪良府院君玹壽。公之姑母夫也。公戚姻 王室。爲朝野所倚重。時 端廟冲齡嗣位。諸大君強盛。公見國勢岌嶪。常懷憂懣。乙亥 端廟內禪。公遂免官家居。及六臣禍作。公息影飮泣。恨不與之同殉。丁丑有金正水者希當路旨。告宋玹壽,權完謀逆。降封 上王爲魯山君。遷寧越。尋 昇遐。鄭麟趾等請宋玹壽處絞。以公之爲宋公妻黨。請施一律。 世祖特命減死。外補大靜縣監。 上王舊臣無遺類。權宋閔三家。被禍彌酷。公兄懷曾,弟懷皙幷竄。公莅縣。日飮醇酒。不視事。牧使報罷。公不就京第。卜築于綾山之月谷。顔其室曰義菴。出處動靜。皆律之以義。成宗朝累徵不起。遵晦嵁巖。以終其身。與縣監文公自修, 贈承旨梁公以河。契好甚篤。且與之裁定鄕約農社儀節。爲一州章程。世謂三人社。子孫仍家焉。純廟戊辰。鄕人士建祠于月谷。與文梁二公幷享。公
配咸平李氏。生員仲河其考也。有三男二女。男思點副司直,希點忠順衛,繼點縣監。女適忠義衛辛禹卿,同中樞李宗仁。公墓于綾州南一面蔓芝山亥坐。夫人及三胤俱祔。嗚呼。公及見 天位傾覆。齎恨罔極。如不欲生。自放於窮山絶海之間。沒世而無憫。豈所云遠不違君。死不忘國者耶。公旣沉淪自晦。而世亦靡所闡揚。俾其姱節徽躅。閼而不章。是爲可惜。然公所自靖。是不可已者。豈要身後之名哉。世代寖邈。文獻不備。資歷行治。有不可考。然逾略而逾可信也。公後孫胄顯成鎬。謁幽堂之誌。累辭以癃病。而厥懇苦切。夫樂道人之善。用傳諸後。立言者之事也。不佞豈其人哉。然服公之義。感生之誠。遂力疾而爲之銘。銘曰。
維 莊陵世。事至難言。辭微跡泯。莫泄幽冤。考公終始。盡君臣義。生死六臣。殊塗一致。鄕邦所式。子孫所似。嵂嵂芝岡。秋栢不死。我闡潛德。納于玄隧。匪直昭公。用警千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