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17
卷12
行狀[朴道彬]
先府君姓朴氏。諱永元。字聖氣。號梧墅。高靈世家也。遠祖諱之順。仕 麗朝。爲大將軍。入我 朝。代有冠冕。至諱長遠。名德師表一世。世稱久堂先生。歷事 仁孝顯三朝。官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孝。是生諱鑌。安山郡守。是生諱聖漢。沃川郡守。是生長子諱光秀。泰仁縣監。次子諱龍秀。延安府使。相繼以孝謹聞。泰仁公取延安公子諱春榮爲嗣。官 懿陵參奉。 贈吏曹判書。隱德不達。學識粹正。爲士類所敬重。是爲府君曾祖。祖諱敬圭。工曹正郞 贈左贊成。寬厚有長者風。考諱鍾淳。志行修潔。標望令朗。年不滿德。官止禮曹參議 贈領議政。三世 贈誥。以府君貴也。妣 贈貞敬夫人楊州趙氏。莊重和厚。有女士則。考諱榮素。正言諱炳彬孫。府君以 正宗辛亥九月初十日生。生而雋異。神采映發。已自髫齔。端重若成人。甞以童蒙。隨敎官入 侍。拱趨合度。同隊兒或有放步者。府君便攝目戒曰。肅敬之地。何可如是失儀乎。聞者異之。未成童。博通諸經。悟解精透。文辭夙
詣。至于書札之近。而旁暢少俗氣。又工楷草。臨寫古帖以歲計。凡劬業游藝。必有程課。未或中廢。日用常行。皆是之推也。十六歲。赴監試。參議公性嚴少假借。而見其所製。有喜色。事親至孝。怡愉服勤。左右無違。十八歲。遭外艱。哀戚之中。誠愼以禮。人皆稱之。奉宗祀之重。無功緦之親。而堂構菑畬。克遵家法。讀禮不輟。自修愈勤。弱冠後。始赴大科。而未甞着意。値寒暑。或不赴。盖不以早闡爲幸。及其得之則天也。 純宗癸酉。中進士。丙子春。魁到記製。擢 殿試丙科。以假注書入侍。 上一見而眷注已隆。自是以後。無論首低。擬輒蒙 點。堂后之仕。殆無虗月。凡有 講對。 上特命注書讀之。丁丑冬。分隷槐院。戊寅冬。拜 侍講院說書。己卯春。被選爲藝文館檢閱。時 上勤於講學。晉接日三四。而所 講冊子外。輒 命入經史子集中一二帙。專使府君讀奏。少猶半編。多或全𢎥。至有尙書一帙。一 筵盡讀之。時亦於 筵中製進詩銘。或與諸臣共之。或承 命獨製。輒蒙楮玄臘劑之 賞。而遍賜時少。偏蒙時多。以至嚬笑之際。往往有非常之 眷。又於 講讀之餘。 上使之年。又以登第時事及童蒙入 侍時事。有所 下問。又於傳
命出閤之時。 上謂筵臣曰。上番是朴鍾淳之子。又 敎曰。曾爲禮曹參議。通吏議望矣。仍 問其卒故在何年。 記念之深。至及先故。盖異數也。或因公私幹離直。則 上輒問 筵臣曰。上番何當入來。甞日晩。未及承 牌。時値開講。 上敎以翰林若入來。使之追入。府君聞 命趨入。觀者榮之。又甞 下問曰。上番經說書乎。又 敎曰。翰林若除說書。則本職當遞乎。 筵臣對曰。然矣。時 上命府君持入說書望單。其翌。又數次 命持入。而府君一未蒙 點。有以仰 聖意所在也。夏承 命。馳往鼎足山城曝史。復 命後。以各處外史庫。有無頉。每年春秋。自本道 啓聞。永爲定式爲奏。 上從之。自是夏至庚辰春。拜兼說書者三。侍講 春宮。裨益弘多。其勸學則有曰。臣在外間。伏聞 睿學日就。心切欣誦。今伏覩 講讀之際。不爲專心。一遍之內。精麁相雜。音節不均。臣於是始覺前聞之爽矣。有曰。宋臣邵雍之言曰。一生之事。愼在少。一年之事。愼在春。一日之事。愼在朝。此言深得精竗之理。雖以講學言之。平生受用。必資乎幼少時用工。有曰。 邸下每於屢日停講之餘。倦惰之容。厭苦之意。輒倍於前日。未知 邸下於燕居
之時。所事者何事。臣竊以謂不能留心文字。只嬉戱怠惰以度日也。其勉德則有曰。君臣之分。截然如天地。爲君上者。苟不能求聞其過。樂爲之遷善。則人之言之者。亦鮮矣。有曰。邪正之分。如黑白之不混。 邸下試軆驗於此。直截端方者。是信是與。卑諂承順者。必退必斥。以至親賢士時多。接䆠妾時少。則遠佞之道。其在斯矣。又言用一人而善惡不卞。則害及於邦國。行一政而是非不明。則弊歸於生民。有曰。帝王之位。有君師之責。所傳授而畀付者。不但在於千乘之富。兆民之衆。而將以繼羣聖之道統。牖斯民於斯道也。有曰。欲使斯民。不饑不寒。各得其所。則重稼穡而不奪時。薄賦斂而省刑罰。公天下之利。抑一己之私而已。如是則民裕國殷。三代之治。政在是矣。凡所啓發。皆此類。二月陞六品。尋拜司書。夏。出爲殷山縣監。政淸事擧。吏民安之。一日捧倉糴。民爭先納。倉庭紛亂。斛量之除。易以容奸。府君卽令削木作小牌十餘。署其面。授一校。使往倉門傍。擇民之最居後者。而以次給牌。仍令曰。受此牌。納此牌者。許捧。其餘勿許。於是。民皆退而爭後。庭際始豁。捧納整暇。仍以其牌。輪授不窮。傍觀無不嘖嘖稱歎。奉板輿便養。値壽甲。會
邑中男女耆艾人。設宴以娛之。後雖屢仗藩節。而每言居官之樂。莫如在殷時。盖以曩日之喜。爲親也。辛巳冬。移司憲府持平,司書。道臣以賑事。 啓仍之。壬午夏。差別兼春秋。旋入爲弘文館副校理,校理。秋。拜文學。辟御營從事官。拜副校理。歷副修撰,司書,副校理。十月。拜司諫院獻納。移修撰。因雷異。上章陳戒。仍請京外審理。使之限內閱實。無至庾滯。 上嘉納。尋移副校理,修撰。皆乍遞復拜。癸未春。歷司書,文臣兼宣傳官,中學敎授,副修撰,獻納,修撰。禮曹以 嘉順宮喪。 大殿, 中宮殿緦麻除服。在卒哭前。請詢議。府君議曰。三月而除。緦制之常也。而喪服小記曰。緦小功。虞卒哭則免。又曰。旣除喪已。及其葬也。反服其服。報虞卒哭則免。如不報虞則除之。言不報虞除之。則可知其如虞則不除。以至卒哭也。然此謂旣除而反服。未見爲不除服之證。拜 奎章閣直閣,校書,校理,兼文學,獻納,校理。夏。拜兼司書。尋遞。秋。拜副校理兼司書。因微事罷。旋仍任。十月。拜兼文學。甲申春。拜持平兼文學。夏。拜校理。因翰圈事。入削職中。旋蒙分揀。秋。拜獻納。旋遞。參考監試初試。拜校理,兼文學。冬。擬議政府檢詳。乙酉春。拜副修撰。以 景祐宮祔宮
大祝勞。陞通政。差檢校直閣。拜戶曹參議兼輔德。 特除右副承旨。尋遞。四月。拜同副。是月。丁母夫人憂。丁亥服闋。七月。拜同副承旨。陞右副。時 翼廟代理之初也。尋又拜左副承旨。轉至左。或乍遞。而卽日還 授。至于戊子夏。而長在是任。間有大司諫 特除。未幾日。復移承旨。是時。 王世子右文爲理。作成臣隣。每以詩文各體。下 睿題於邇密。各 令製進。而府君所應製。多契 睿衷。硃 批輝煌。等第優高。秘書紙筆貂皮之 賞。便蕃也。至若擬以府君蒙 恩陳謝之語。拈出府君承 問獻對之辭。以爲箋策題。徧試諸臣。曠絶之 恩榮。殆古今所未有也。且於 動輿座堂時。必 令陪從。或近之使前。以節目擧行間事。有所 下詢。賓對及凡諸入 對。雖非該房。多有 特令入對。時旣居右僚。例多申退。而司謁奉傳 睿旨曰。今日必爲坐直。如是者屢。府君常居寵若驚。以榮爲懼。六月。出爲楊州牧使。府君無論甚差遣。以殫竭報效。爲生平自矢。乃機要則非所安也。府君甞戒人曰。人苟非高蹈。安可無意於榮塗。而只當以信天翁。爲三字符。以隨遇而安。爲一副䂓模。退一步不與人競。則庶乎免矣。維楊局弊務劇。而矯捄剸理。
各盡其方。時又歉荒。民情遑汲。上書請北漢所納城餉。特許全數捧留于本邑。俾除運輸之勞。廟議以爲該倅之爲民苦心。誠爲懇摯。而不可使他邑民向隅。寢不許。翌年。以春窮民饑。請預劃明春應分城餉之半而救之。獲許三分一。於是。民無菜色。闔境晏如。己丑夏。入爲左承旨。又拜輔德。八月。以 特旨。授明川府使。卽日登途。時北關有水警。 睿心驚憂。極擇卿宰侍從五人。差遣被灾最甚邑。是邑卽其一也。時 朝廷命以兩南糓。汎舟而賑之。開春方可到。近止之民命。無以待此。而有目下顚連之患。於是。使各社富戶自貸錢。裒得數萬緡。擇貸者爲監官。貿南關糓。來販於本邑。其贏則均屬貸主。過商之入境貿穀者。亦痛禁之。穀直不翔。民自受利。且究設賑之方。蚤夜不懈。抄飢欲其精。防僞欲其嚴。要之使公穀無濫費。飢民受實惠。至於糴捧之際。特緩於失農之戶。以紓其力而糶散。則以還戶饒殘。分爲六等。其貧甚者。自歲前分給。以次排廵。俾得以糊口作農。十二月。全羅道觀察使 除書至。凡所措劃遂未克。躬自究竟。然後來者。據以一遵。民皆賴活云。庚寅正月。入肅 恩命。是任則出於 睿簡。而辭 陞之日。 筵飭尤懇摯。
府君奉 令周章。悉心對揚。五月。承 王世子賓天之赴。叫叩罔極。幾不能自全。在營之間。連値儉荒。稅納無以如式。凡係蠲免停貸之少可以息肩者。以 啓以䟽。得請乃已。幽隱達而惠澤究。溝壑者。皆袵席焉。湖南有貢膳定例。盖 進獻之物。皆從民庫出。各邑或不能守法察奸。漸至冒濫。故曾前按是營者。爲防此弊。刊此冊子。然未幾束閣不行。弊復如前。且官用之取於民庫者爲多。府君歎曰。定例之束閣。卽由於節目之無所句管於營門也。乃收取列邑民庫節目。釐革濫謬。以適爲準。稍存贏餘。且備不虞。使官捧有定時。民納有定數。列邑咸曰便。乃令以用下會計。春秋來勘於營門。於是節目與定例。互爲表裏。奸僞不得售。威鳳笠巖兩山城。素無補毁之資。府君捐廩錢。作餉還。俾年年殖耗。以資其用。考課務公嚴。稍涉簠簋之誚者。不少寬假。甞有踈於吏事而素稱孝行者。又有雖損軆貌而不行不義者。皆示警而不之罷遣曰。本領旣好。爲治當漸熟也。能於廉潔。餘事可略之也。况新尹。難保其勝於舊尹者乎。其有有聲績而或犯眚過者。初不爲吏鄕推治之擧曰。若爲是擧。則自當引遞。因一眚而失一良吏。可惜也。若蹲仍則恐
傷士大夫廉防。是以不爲也。靈光郡有亂民獄。犯者寔繁。或謂宜一切置辟。時按覈使至。府君與之議。遂覈其情犯。分其首從以 聞。竟止殲魁。其餘勘律有差。羣情咸服其明。辛卯冬。秩滿遞。付僉知中樞府事。壬辰春。拜承旨。遞拜成均館大司成。秋。遞拜承旨。移吏曹參議。尋遞拜工曹參議。冬。拜承旨。尋遞。癸巳夏。又拜承旨。乍遞旋授。冬。擢陞嘉善階。拜刑曹參判兼同知春秋館事。尋拜行左承旨。旋遞。甲午春。兼都捴府副揔管。參考監試會試。自春徂夏。五拜喉銜。尋坐違 牌罷。秋。叙拜前職兼同知 經筵事。冬。差承文院提調。後仍察公事。差特進官。十一月。遽抱 遺弓之慟。奔走呼號。如不欲生。而時則 憲宗嗣服。 慈聖垂簾。府君當哀慶之會。蚤夜殫誠於哭泣起居之班。雖甚病。未甞暫廢也。拜弘文館副提學。差撰集廳堂上。公除翌日。與館僚聯箚。引 列聖朝公除後。卽行講對之䂓。請於 饋奠之暇。頻賜 召接。仍曰君道亢尊。故諮訪則假以色辭。 筵體謹嚴。而講對則寬其軆貌。此 列聖朝所以虗己受人。導之使盡言之盛德也。况今冲年溫習之工。執經問難之事。上不可以穆然高拱。下不可以截然離席。亦願 殿下。幷
賜開納。毋以异於雷肆。講讀賓僚晉接之時。俾挾冊登 筵之臣。咸有以竭其知力。弘其資益焉。 上嘉納。未幾行 召對。府君首陳敬天奉先事親接下之道。又曰。 聖學之勤不勤。 聖念之誠不誠。九重雖邃。聲聞自然遠及。蘄向所切。歡憂自判。而抑亦國家治亂之機在此。伏願念念孜孜。無或間斷焉。仍請依 純廟庚申勸講時例。 大王大妃殿案冊勸講時。具諺解進入。 上從之。後又曰。今 殿下一言一動。史官皆書之。將傳示後世。可不愼哉。今日 講讀。非但有不專心之歎。亦有違於九容之義。問學之無實效。威儀之欠敬愼。誠不勝憂歎。伏願深 賜開納。無有少忽焉。乙未春。拜同知敦寧府事。夏。拜承旨。付同知 實錄事。兼 奎章閣直提學差備局堂上。以東堂易書革罷當否。 筵中收議。府君奏曰。此是 國朝舊典。有難遽議變革。戊子年 殿試。易書變通時。臣以試所承旨。數次覆難。今與前見無異矣。議雖不行。有以見愛禮之意也。八月。主考增廣監試初試。擇差也。以經義魁作之。與經旨相左。大僚 筵奏問備。實未甞相左。而府君受而無卞。自是。凡有試 牌。輒陳章自引。不敢爲進身計。丙申春。兼同 經筵。拜承
旨。尋遞。兼副揔管同知義禁府事。夏。拜大司諫。旋遞。以 兩朝御製校正監印勞。陞嘉義。又拜諫長。秋。兼副摠管。拜吏曹參判。冬。兼典設司提調。拜禮曹參判。丁酉春。拜承旨。旋遞。以閣臣承 命奉寫 純廟御眞標題。又與誌狀監印之役。承乕皮之 賜。秋。兼同 經筵,副揔管。差 實錄廳校讐堂上。及竣役。承 錫馬之典。戊戌春。授江華府留守。以弊局也。餉穀近二萬石。都歸逋藪者久。乃抄其可捧者。招諭事理。使之盡力辦納。彼頑亦感悟而畏法。數月內所捧。爲一萬數千餘緡。遂以詳定分給民間。而餘逋則或指徵無處。或鶉鵠無依。以此意 筵奏。 慈聖敎以保障重地。何忍恝視。一萬石特爲蕩减。以示 朝家別般軫念之意。卿其各別對揚。期成完局。可也。仍 敎曰。此後江華事。以卿手期於做成。可也。於是。一府回咷爲笑。始有安堵之意。又有餘數之未了者。成節目。排年收捧。積逋始完。旋値大歉。賑濟是急。而庫無一粟。莫可着手。始旣自備私賑。繼又亟請于廟堂。得錢買穀以賑之。民無捐瘠之患。沁民頌之久而不衰。又査出各面閑丁。分義旅壯旅。以爲魚鱗作隊。繼以本里代疤爲定式。於是。軍簿之紊亂者。始齊整。又捐錢於
各面。使之年年殖利。以防雜役之費。及府君之喪。各面頭民。十餘爲羣。抱楮燭。踵門而哭。秋。擢陞資憲。己亥六月。賑事告竣。以病辭遞。兼知春。秋。拜工曹判書。登 筵奏沁府逋吏發配者。赦典蒙放。非但爲目下失刑而已。爲外邑下屬者。胥視而望倖。請還發配所。 慈敎允之曰。卿言果是矣。秋。兼都捴管知義禁。冬。兼知 經筵。庚子春。以試 牌撕捱事坐罷。卽叙還差備堂。仍察有司。夏。拜知敦寧。時以戰漕船通用事收議。府君議曰。戰船質重體鈍。載穀駕海。恐多不便。至於兵船防船。頗輕且小。政合利用。仍舊制則可容載六七百石。差增大則可以當漕船所載矣。一千石新式之前。原以六七百石爲式。則立法本意。卽防其添載。而非患其减載也。丁酉再役。因戰艦之不備。以兵船施粧代用。則兵船爲制。不宜其縮小。而無害其增大也。然則穀之减載與船之增大。俱不必爲拘。參酌施設。要使便於互用。利於涉海。船得减額。而漕具自如。艦有留泊。而戰備無闕而已。第其一船兩用。軍卒各異。該管官員。職守相分。遞運回艙之際。照應統轄之方。最難得善。必須另行講究。的確纖悉。保其永久無弊。然後方可施行。夏。拜冬至兼謝恩正使。秋。以
病䟽遞。兼知 經筵。冬。拜刑曹判書。移大司憲。因事罷。旋叙。兼知 經筵。拜知敦寧兼同知成均館事。移大司憲兼司僕寺提調。辛丑正月。 上行朝參。府君以勤 聖學立紀綱崇節儉三條。縷縷陳勉。其論立綱曰。苟欲立紀綱。只是一轉移間。而在 殿下有爲之如何耳。又不在大聲以色。嚴法峻令。必也明好惡。公賞罰。親賢良。遠諛佞。抑近習。杜倖門。黜陟嚴於上。勸懲明於下。則紀綱不期立而自立也。 上優批採納。差湖西句管堂上,貢市堂上。夏。兼知 經筵。拜刑曹判書。移大司憲。冬。兼知 經筵。壬寅春。拜漢城府判尹兼內醫院提調。差宣惠廳堂上。時儲蓄枵罄。經費日窘。府君調劑鉤計。守經不撓。刁徒之射利者。皆斂手焉。夏。拜知中樞。移刑曹判書。是時。 上憫旱。 命行京外獄案審理。府君以前望。蒙 點藥院以提調。例不得帶刑官。請遞秋判。 上命提調許遞。府君晝夜殫精。多所平反。匝四朔而告訖。其有已結案。而罪涉可疑者。亦 筵禀而傅生之。府君於檢獄事。常十分致意。其在治邑按藩。無論舊案新决。靡不詳閱。毫分縷析。或一獄兩犯之。莫執端緖者。或有犯無證之。轉生疑眩者。多方鉤査。皆得其實。一無枉罹倖逭
者。尤加審愼於論理文字曰。人命至重。而死生係於筆端。其可忽乎。是以。參情照法。辭尙襯要。加减一字不得。兼藝文館提學。府君以年前情勢自劃。於試役及拜文苑。尤以是力辭。秋差到記讀券官。陳䟽奉 牌。竟日相持。考試未始。 嚴命連下。不得已承膺。拜禮曹判書。以 陵幸時。堂下官貼裏事。獻議曰。頃年廟議之改紅爲靑。卽不過一時節省之意。今欲遵古。無容他議。第紅花染色。物翔而品侈。旣改旋用。亦非由奢入儉之義。而章服之用木紅。卽 國朝已行之例。今以木紅爲定制。則遵古之中。亦可節省。其於 聖上一初敦朴之化。庶不無所補。兼知 經筵。冬。授水原府留守。癸卯春。適値 幸行。是十六年來初有之擧。而公廨橋梁。積拋修治。凡具皆掃如。府君指揮應辦。無有窘窒。 上下詢弊瘼。府君以本府賑濟米太。以其無斂散之故。陳陳腐傷。幷與新捧。而混被其害。請就倉。還應分中。定數相換。輪回改色。永圖無弊。蒙 允。是府素稱閒局。印盝或終日不開。府君前後所莅。皆課儒試武以勸之。而尹玆尤以是爲務。七月。拜戶曹判書兼禮賓寺提調。時大臣奏請三道保米。以錢代捧。其代以結錢所捧。以米代捧。以爲相換。仍
請收議。府君議以爲便。仍曰。第念錢收有恒式。米捧有精濫。須於立法之初。別立䂓制。約勅京外。俾吏奸無所售。絲毫無所加濫。然後恤隱之 德意。可以幷行於軍田。此在廟堂講究裁劃之如何。府君每於 朝廷詢訪。所立論。多鄭重。其果便於施行者。雖爲之從衆。然亦必左右商度於枝流罣礙之端。微漸防杜之方。以爲奏議結辭。故其爲策。皆十全。兼藝文提學,知春秋。製進 聖痘平復頒敎文。冬。兼 社稷署提調。以 孝顯王后國葬都監堂上勞。陞正憲。兼弘文館提學。甲辰春。兼 宗廟署提調。差迎接都監堂上。兼 奎章閣提學,知義禁廟堂。以餞勑時譯舌不善周旋。請該堂上罷職。 上始允之。旋以重臣論罷。事軆不輕。 命分揀。兼司譯院提調。主增廣監試覆試。擇差也。府君主考大比者再。文體取雅馴典實。其寫套臼甚者。皆黜之。由是。榜中得老宿最多。人皆翕然稱公。兼弘文提學。七月。差 嘉禮都監堂上。及竣事。承 錫馬之典。兼管 慶煕宮修理役。以有 移御之 命也。十一月。工告訖。䟽辭甚力。 批不許。自夫受 命之初。經用已自艱絀。繼又重役稠疊。而支調策應。未甞窘滯。及遞之日。積儲有加於前。其要則謹
守法度。不作無益也。乙巳春。復差貢市堂上。差文獻備考纂輯堂上。移拜吏曹判書。三月。差遠接使。到平壤。聞勑行因病少遲。府君以爲儐行若直抵灣府留滯。則邊上供億之弊。必至難支。遂姑留平壤。支供則分辦各邑。近驛人馬。從便放送。聞勅行起程。而始前進。所除弊於沿路者甚多。四月。還 朝。兼弘文提學。六月。考勘京察。雖閑漫差遣。亦皆審挈能否而進退之。不以習俗之奔競而易吾之權衡。由是物情平允。七月。引病辭遞。八月。拜禮曹判書。冬。兼藝文提學。丙午二月。差 遷陵都監堂上。三月。以進賀兼謝恩正使。赴燕。是行。適値潦漲。備經險艱。而一以往役爲重。夷然不爲憂。六月。復 命。秋。兼 社稷署提調。拜知中樞。移禮曹判書。又移都憲兼 景慕宮提調,典牲署提調,弘文提學。還差備局有司。拜禮曹判書。 親傳香祝出還宮時。皷吹之初。不陳列。沿襲謬誤爲十餘年。至是奏請依古例陳而不作。 上從之。十月。兼知 經筵。拜都憲。因雷異 求言。卛諸僚聯箚。略曰。竊覸近來 講對則停閣已久。臣隣則召接絶罕。大臣儒臣。時有陳勉。而未有採用之實。 殿下之所自修者。若是欠闕。何以望羣下之孚感而爲治之從欲
也乎。又曰。應天弭灾之方。惟在反求諸 聖躬。紀綱不立。則曰予未之表正也。言路不開。則曰予末能翕受也。崇儉則如晉帝之焚雉裘。節財則如漢文之罷露㙜。一夫塡于溝壑。則曰予推而納之也。一念孜孜。以實心行實政。則大本旣立。百度惟貞。何憂乎做治。何患乎弭灾。 上優納曰。益加進言無諱。毋使言路壅滯。兼都揔管, 社稷提調。丁未春。兼瓦署提調。拜禮曹判書兼弘文提學。入文衡圈。差纂輯堂上。以 國朝寶鑑續纂也。時以 幸行時隨 駕服色。幷用軍服當否收議。府君議曰。今若援用華城之例。則其爲一定與簡便。誠如 聖敎。但久遠儀節之變通。亦係愼重。以臣茫昧之見。不敢臆對。以 景祐宮酌獻禮 親行時贊禮。受鹿皮之 賜。兼知纂輯春秋館事。夏。拜知中樞。以贓律事獻議曰。至重者。贓律也。一有差謬。大關刑政。必須按廉刺擧。無或茹吐。閱實推斷。另分眚怙。如有罪疑。寧失不經。唯於無良。明其眞贓。然後有懲一礪百之效矣。贓物還徵。古典有據。逋吏用律。著式已久。俱無容更議。但逋吏之替冒官逋者。恐不可無審核而分劈矣。府君於 朝家刑政。執論。非不尙嚴。而常存哀矜之心。唯恐人鬼之關。玉石
或混。忠厚之意可見也。秋。拜工曹判書兼平市署提調。冬。兼奉常寺提調。差 國朝寶鑑校正堂上上 號都監提調。製進 王大妃殿加上尊號玉冊文。戊申春。兼 景慕宮提調。以都監賞典。陞崇政。夏。兼判義禁。拜禮曹判書兼弘文提學。秋。兼觀象監提調。授咸鏡道觀察使。時 上臨筵。敎大臣曰。北伯今當差代。近日非但洋舶來往而已。民情聞甚不成說。須別般擇差可也。廟剡遂歸於府君。及辭陞。 上引見諭之曰。北關自是重藩。所以遣卿者。謂卿能副委寄之責也。必須悉心對揚也。異㨾船。雖或似還歸。此亦未可釋慮矣。 聖敎鄭重。深有鎖鑰之托。冬。陞崇祿。纂輯廳別單。是時。始 判下也。己酉五月。 東朝周甲誕辰。會列邑守宰。張樂餙喜于樂民樓。仍行鄕飮酒禮養老宴于客舍。以示同慶之意。六月。承 憲宗禮陟之赴。震剝寃號。穹壤靡逮。粤二日。邸報至。伏聞 當宁承統。 東朝垂簾。府君以邸報郵傳。一日而達六鎭。羣情始帖然。 憲廟器使羣工長短。莫逃於 淵鑑。而府君尤荷 殊知。筵席周旋之際。 視遇若偏。是以。要任以外。實兼職所受 點。多是前望與低擬。 眷注愈往愈隆。而府君則以恬退謙約。爲可幸
無過。而惟恐或涉於睢盱之地也。至是。爲奔問乞遞。未蒙 恩許。庚戌春。又䟽得解。是藩昔稱完局。而伊來列邑多積弊。且北關則距廵營踔遠。號令無以及。時。府君至則威重所推。各自畏戢。不令而行。不惡而嚴也。營下古有城餉穀。其始也。使之糶糴於城內。以備陰雨資水旱。而年久廢弛。散在各倉。故每致盡分。穀又麁劣。府君乃登聞于 朝。設守城倉。城餉應捧中折米四千石。屬之此倉。以半留半分爲式。小米黃豆二種外。俾不得以他穀雜之。遞歸未幾。旋値斂荒。窮民救活。多賴是穀云。營各庫。舊有放債錢。爲民痼瘼。中間因 朝令。蕩其債。取北關穀幾萬石。歲取耗以給其代。所謂蕩債給代穀也。旋以北關不行錢。故耗穀作錢大不便。換置其穀於南關。南關之民。以還多爲患者久。府君乃狀請於 朝。以給代穀。每年一千石作錢。以其錢設置屯土。又鳩合各庫。用餘錢添補之。限一萬石。减揔而止。著爲節目行之。異㨾船。往往出沒於海洋之間。設瞭遠望。常加提飭。甞有一小船數十人。到利原境下陸。該倅問其情。而筆舌不相通。遂以便宜。驅入邑內而囚之。沿近頗騷。府君曰。是豈柔遠意也。亟令放還。而罷其倅。會寧慶源開市。古
也。而法久弊滋。邑疲於私贈。民困於徵斂。故 英廟朝刊行開市定例。彼人人畜數爻。供饋物種。無不開錄。挽近市䂓蕩弛。濫越定例。殆無限量。而我人之奸細者。慫慂符同。刱出許多名色。白徵於民。六鎭將無邑乃已。府君深以爲憂。嚴飭評事及守令。又使譯舌。責諭通官。示以移咨大國之意。彼人頗畏㥘。乃汰送其濫率之人畜。曾前無名之斂。悉行减罷。又申禁禁物潛賣者。以塞弊源。於是。市事有令行禁止之效。前所白徵於民之木緜。計一百餘同。穀計一萬餘石。得以全數免徵。六鎭之民。始得息肩。還 朝日。條陳矯捄事件。得以下其奏。遵舊著式。繼又議于廟堂。連行申飭。誦銓家擇評事。起送解事象胥。善其後。方釐弊之始也。人或慮其禁之不得。而反致生釁。及其頓然改觀。乃服其威靈所及。金銀銅鉛之毋得潛採。 邦禁本至嚴。甲山,長津,端川等地。卽其所産也。府君始至。廉其冒犯者。一切搜捕。以法從事。自是閑雜屛跡。寶藏得完。甞有一差人。持緫衛營公文。來留德源元山浦。勒收船稅。縱恣無憚。府君據有 朝禁。劃卽嚴斥。俾不得接跡。浦民乃安。三水,甲山還逋。流來已久。漸至難捄。府君敕守宰。另行搜括。而其流亡難捧者。
臨歸 啓聞。從長措處。民邑永賴。捐廩錢。置田設屯。以其歲入。買冊造弓。爲營下儒武試藝施賞之資。名之曰斌屯。公行往來及貢膳封上也。一或有驛馬濫把之及聞者。則輒以法嚴繩。是以。所過他省馹路。幷受其利。又於公文郵傳之事。或有濡滯。則輒窮査而痛治之。甞曰。國之置郵傳命。猶人之有血脉。血脉不行。則氣度壅。郵傳不速。則命令閼。所關非細也。三月。兼知 實錄事,知 經筵備堂。還差。四月。還 朝。五月。拜判尹。以講官登 筵。仰勉 聖學。仍陳養心性。戒逸豫。祛奢侈。納諫諍。奉無私之道。兼藝文提學。監印 景陵誌狀。受鹿皮之 賜。六月。兼判義禁。秋。兼 宗廟署提調。監蕫文苑黼黻續編。及竣。承虎皮之 賜。冬。差 實錄廳纂修堂上。拜禮曹判書兼藝文提學。辛亥正月。移兵曹判書兼軍器寺提調。一行政注韎韋頌公。二月。 特旨。拜右議政。 慈聖別諭。若曰。今玆枚卜以卿。宿望之所蓄。歷試之所富。而當官盡職。遇事悉心。爲中外之所推故也。予未亡人。不幸當此之會。所仰望者。惟 主上聖明。爲堯爲舜矣。卿其諒予苦心。殫誠竭力。出入左右。毋負今日簡畀之隆眷。 聖上別諭。若曰。望實所歸。必歸於卿者。績庸之
茂。周流之久。精篤以爲本。綜明以爲用。履屐之當。矩矱之謹。爲中外所推。輿儓之所知也。仍勉以承弼予廸保予。以弘濟我艱難。府君聞 命悸恐。以奏以䟽者屢。所以謙讓辭巽甚力。而 聖批 聖諭。一往隆摯。若曰。保相之重。誠如卿言。惟其若是之重也。故幾年難愼之餘。今始屬之於卿者也。精識雅量。與夫明核之姿。贍達之才。予則曰吾相之定無疑也。又若曰。卿以 三朝舊臣。受 恩遇之隆。何如也。追先報今之義。卿必有宿講於中者。而今日民國之憂。又必有寤寐耿耿者矣。攄宿抱而酬素志。顧不在此。而尙欲其于于徐徐。坐曠時日乎。又若曰。歷試有驗之謂績。無適不可之謂才。惟才與績。已難多得。而綜察而振肅之。整暇而鎭撫之。輔相之責。捨此奚求。卿之過自巽讓。愈見其所蘊也厚。不欲薄發而然耳。繼而 聖敎中。有不能感回誠淺禮薄之句。府君黽勉出膺。面陳血懇。 慈聖恩言諄諄。 敎以輔導我 主上。期於作聖也。又 敎曰。卿以承旨出入時。 純宗朝每稱道卿矣。府君旣屢辭不獲。請仍以三條陳勉。其一曰。勤 聖學。人心之泮渙。國事之板蕩。未有如今時。 殿下之治法政謨。如無赫然大奮發。圖所以答天
命服人心。則岌嶪之勢。無以挽回也。求所以赫然奮發。惟在於學問上用力。以立根基。以爲出治之本也。其二曰。崇節儉。顧今時弊之最可憂者。卽奢侈也。上自搢紳。下至閭巷。第宅車馬服食器用。競尙浮靡。無有限紀。幾乎貴賤無等。貧富無別。而所耗者財也。財之所生。民之膏血也。財竭民窮。而其國能安者。未之有也。然而此非可以法令禁遏者。先自 殿下而節儉。又以示好惡於廷臣。則上行下效。捷於影響。回醨反樸。一轉移間事耳。崇高之位。逸慾易生。幽獨之地。志氣易肆。一念之差。其機危微。區區愚忱。敢以是獻焉。 慈聖敎曰。大臣所奏。切實懇惻。 主上必須留心諦聽。隨事軆念焉。府君又曰。今日 殿下之節儉與否。卽國之安危所係。願 殿下。以節儉二字。 俯諾於臣等焉。又曰。 殿下一日行節儉。則數日之內。閭巷之侈可丕變。數旬之內。八域遐外之俗。可丕變矣。 慈聖敎曰。卿以忠愛實心爲 君。深用嘉歎。其三曰。固結人心。顧今疆域無事。而騷訛胥動。年穀屢登。而竊發肆橫。蔀屋遑遑。若危亂迫在朝夕者。其故何也。是由於民無恒心。而其無恒心。是必有失其心者耳。人君代天理民。故以人心爲天命。失人心則爲
墜天命。寧不可懼乎。爲今之計。惟當君臣上下。聚精會神。圖所以慰答之固結之。而若論其切要急務。則曰公選擧也。擇方伯守令也。明賞罰黜陟也。選擧不公。則不惟不得人才。適足以失士大夫之心矣。方伯守令不擇。則懷保無望。貪墨恣行。而失小民之心矣。賞罰黜陟不明。則人無勸懲。法度紀綱日就陵夷。而失擧國之心矣。誠願 殿下奮發 聖志。思所以振肅之整頓之。飭勵所司。俾罔敢或忽。而其本在於克祛一箇私字。人主無私。則在下者不敢私也。 上嘉納。 慈聖敎曰。卿言果好。而亦可見爲國忠愛之心矣。府君繼又陳生民受困之最甚者。請嚴立禁制。曰收逋之减價分還也。曰田結之無名加斂也。還穀詳定。自是金石之國典。折衷豊歉之中。使上下損益略相當者。而若遇歉歲。則受錢納穀。其費尙爲倍簁。忍可以减其價乎。又或以减捧之價。今年分幾錢於民。明年加捧幾錢於民。如子母家之殖債者幾年。如此苟充其逋。此何法理也。攘奪無辜民之財。代充犯罪者之逋。逋雖得完。已非任字牧者之所可爲。况有此充逋之竗方。更無畏逋之心。纔充旋欠。無有已時者乎。近來守令之加斂田結。罔有畏憚。或藉口於公逋
充數。或憑托於軍伍虗額。或稱以結價。而自官勒定其高直。肆行誅索。有若歲入之應捧者然。吏緣爲奸。官或染指。逋欠有當刷之犯者。闕伍有可査之閑丁。而倚却應行。恣爲不法。三政束閣。 國法掃地。斯民之膏血。遂竭矣。寧不痛歎。 慈聖敎以此皆切骨民瘼。仍 命各別申飭。夏。兼內醫院都提調後。以鹿茸 進上品劣。 啓罷。北梱。以羅蔘混贗。請審藥與作奸者。隨現依律。仍請嚴禁西北山蔘潛入彼地之弊。蒙 允。以 眞宗室祧遷當否。獻議曰。王者。以繼序承統爲重。故嗣君之於先君。雖非父子之親。而有父子之道。 宗廟昭穆之序。亦因是而序焉。朱子禘祫議。附陳周廟圖。又於廟議圖說。其說甚詳。禮家以爲定論。今我 殿下之於 憲廟。義同繼體。禮嚴尊禰。推溯而上。 眞宗室在世數之外。夫二昭二穆。所以祀四親。親未盡而祧。禮之變也。而惟其以傳重爲統。故曰不以親親害尊尊。今日之禮。似當一遵朱子議而已。又以 憲宗室祝文。屬稱釐改事。獻議曰。今此儒賢䟽。追考禮家諸說。以爲 憲宗室祝式。有欠尊尊之義。盖姪者。卑幼之稱。以卑幼之稱。加於禰事之地。謂有所未安也。以叔繼姪之君。溯考歷代。唯有周
孝王。唐宣宗。周家祝冊。雖無可徵。謂兄弟之子爲姪。非三代之文。則孝王之於懿王。其無可加之屬稱。事理明甚。唐宣宗時。禮院所奏祝文。其於敬文武三室。但稱嗣皇帝臣。則其無所加之屬稱。自可推類。旣無屬稱。則只書廟號。又可知已。當初皇姪屬稱之議。卽從親序者也。而先輩禮論。若是謹嚴。前代典憲。確有援證。則恐不可以奉行之有年。而難愼於釐改。兼 社稷署,軍器寺都提調。秋。以 憲宗祔廟 親祭時終獻官。 大王大妃殿加上尊號樂章文製述官勞。幷承 錫馬之典。以 健元陵, 景陵 親祭時終獻官。受豹皮之 賜。差 實錄揔裁官。閏八月。初揀擇順成。 筵中以 嘉禮時節省之道仰奏曰。凡屬儀文禮節。當克盡其美。而至於衣服器用。與浮靡文具。務從儉約。則非但有光於 聖德。養福力之道。亦在於此也。三揀擇後。 慈聖簾敎曰。每事務欲尙儉。至於法服章服。自然不得不加意。而皆以所儲錦緞爲之。別無大段糜財。而外面亦不免侈好矣。府君曰。傳云致美乎黻冕。法服何可不華美乎。外此幷從儉爲宜。向 筵仰勉者。卽在於此矣。九月。 嘉禮都監別單。以寶篆書寫勞。蒙 錫馬之典。十月。承委官之
命。以有海西㐫賊等鞫獄也。盤覈之際。必屢加詰問。審察情僞。雖在死囚。亦自服其當死。然後始置諸法。人以是稱之。府君之愼於按獄。盖類此。諸囚之自捕廳先覈也。過施酷刑。骨違脛傷者有之。府君奏罷兩捕將職曰。雖當死者。當使之死於王法。不可以刑罰殘戕。况許多罪囚中。亦不無罪不至死者。則殊非所以仰軆欽恤之 德意也。十二月。 慈聖將撤簾儀。召見大臣諭之。仍下 諺敎。府君達于 上前曰。 慈聖所以訓勉於 殿下者。若是惻怛。至爲精微。 聖孝莫先於養志。 殿下行一事發一政。合於 慈訓。則 慈心當悅豫。而一或有異於 慈訓所期望。則 慈心之憂念。當如何哉。勉勉慥慥。以 慈心爲 聖心。是臣區區之望也。壬子正月朝參日。又以三條陳勉。一曰。立 聖志。其目則修德,典學,勤政,崇儉。一曰。厚民生。其本則節用而奬廉。一曰。抑近習。其要則頗接臣隣。三晝 法講之外。時又 賜對儒臣。討論經史。 召接承宣。禀裁公事。輪對官之循次。字牧任之辭 陛。亦皆引見。 俯詢以庶政便否。生民利病。要之使朝廷之人。無日不朝夕左右。則義理常勝。便佞自遠。 上曰。三條陳勉中。末端所論。尤爲切
實。當銘佩矣。後又陳節省之道曰。以 闕內殿閣修理之役言之。間或有不急之事。而多致耗費者。從今勿爲擧論宜矣。陞拜左議政。以 健陵 顯隆園 親祭時亞獻官。承 錫馬之典。府君於相職。未甞一日忘其退。間於 筵席。悉暴病實。 慈聖敎以凡人閑居則必生病。若勤於 國事。則雖有病。亦可以漸臻於差勝矣。卿若仰軆 純宗朝眷遇之盛。則安得不竭誠輔導也。府君由是感泣。不敢言私。至是首揆。釋負廟務。一埤於府君。府君逡廵久之。始登 對。復陳前席。陳勉語。語尤切至。仍以都下米貴。請嚴禁三南防穀之弊。又奏曰。今則國計罔涯。經費日窘。盡括常賦。而莫可支調。遍行攛挪。而日就耗削。外而府庫。到處罄竭。內而帑藏。可推而知。自 上雖欲施 列聖所施之恩澤。將無所取資焉。永念危懼。云何所届。思所以節省而蘓捄。則須當先自 宮禁。而另行抑損。雖 上供服御。亦加裁約。如衛文公之大布大帛。又先自帑藏所需。而無益之作。不經之費。一切杜塞。以示宮府一體。內外相資。然後飭勵所司。謹出納。嚴典守。則凡百臣工。孰敢不觀感而淬礪。憑仗而對揚乎。是 筵。又以疾乞解職。退而連上章辭免。 聖批
始不許曰。國勢之罔涯日甚。以卿老成宿德。又不欲擔着。則予將誰倚而誰恃乎。後 批勉副曰。望卿勿以釋負爲言。時時簉朝。輔予之不逮。益殫匡弼之責。府君纔專管廟務。求去尤亟。 倚毗愈隆。而辭巽猶力。至竟孚格 宸聽。舍劇就閑。無愧乎古人之辭樞密也。付判中樞府事。秋。兼藥院都提調。癸丑春。以 純宗大王追上尊號玉冊文製述官。承豹皮之 賜。冬。以 王大妃殿加上尊號玉冊文製述官。承 錫馬之典。又兼藥院都提調。以靑石洞設鎭。大興中軍移住當否。獻議曰。大興之險阻關隘。與靑石一般。撤而移之。則山城之無守將。亦甚踈虞。恐不如另置必乘障之爲便。今若設鎭。須當相度形便。適其淺深而爲址。勿張大制置。勿募聚人民。以絶其㓸剗巖谷。剪剔樹木之患。鎭將只任以瞭候報警之事。自管理營臨機接應焉。則不失天作之險。兼得控制之要矣。府君自膺甌卜。每登 筵。未有不以 懋學進德仰勉。而 經席則多以領事入 侍。繼以原任大臣。種種入參於日 講。所敷奏不但在章句文義。而必引伸觸類納約自牖。惓惓乎堯舜其君之意也。 上輒虗心察納。諮詢有加焉。今撮其前後啓沃之要語而記
之。有曰。 聖學之勤不勤。爲人心向背之關。今日 筵席。 聖旨懇惻。以私意未祛。紀綱不立爲憂。而祛私立綱之本。亦在於講學。經書固宜先講。而治亂得失之跡。盡在於史。史書何可久閣乎。 法講之餘。必以 召對。若晷短之時。則夜對亦好。燈燭靜邃。精神聚會。故讀書之工。夜勝於晝矣。 慈聖敎曰。右相所奏。無非切實。 大殿必須留心採聽。念念勿忘焉。後又以兼行 召對。仰勉者屢。而有曰。一日之間。有甚相値。難於 召接。雖或有之。若多日停撤。則是豈皆有相値而然乎。 殿下欲行之則斯行也。有曰。臣之所藉手而事 聖上者。只此勉學。而未蒙 採納。下情抑菀矣。 上每因是而卽日行 召對。又甞以日熱。暫停日 講。府君曰。日 講儀節簡要。故雖盛暑。本無頉禀。况今夏至未届。盛暑尙遠。何可預爲停講乎。 上又從之與 筵者。仰而欽 翕受之盛。俯而爲府君榮之。又有曰。伏願 講對則無一日或停。又仰遵 列聖朝故事。以可合 乙覽之書。時行 別講。問難諮訪。日以爲常。則齊莊齊整。可以振拔精明。沈潛浹洽。可以涵養本源。學日進而德日新。太平萬世。其基于玆矣。甞論用人曰。人之禀質各殊。有重厚而
優於器識者。其爲用也有敦實之效。有敏達而長於幹諝者。其流弊也有輕薄之慮。上之所取。苟先質而後文。則重厚者可以益懋敦實。輕薄者可以變爲重厚。其於範俗導下之道。不可不審察也。甞論恤民曰。凡供奉於上者。皆出於民。每見一物豊盈。輒思幾民艱苦。必也損上益下。輕徭薄賦。一念在於恤民。然後可不至於民飢而野莩也。甞論文王事曰。今 殿下欲法文王之道。使今之民。爲文王之民。則將何以爲政乎。敢以仰請焉。 上曰。當以愛民爲先也。府君曰。 聖敎及此。萬萬欽仰。而徒存愛民之心。而無所施爲。則民何以被澤而興化乎。必也勤儉乎。勤然後盡爲民父母之道。儉然後足民産而安民業。怠者。勤之反也。奢者。儉之反也。怠則庶事叢脞。奢則生靈困瘁。其國何以治。其民何以樂乎。故曰欲法文王。當先以勤儉爲務也。 上曰。然。果當以勤儉爲務也。府君曰。 聖志雖以勤儉爲務。如無講學而明理。常常操存。則此心或幾乎失矣。必須慥慥孜孜。萌一念必曰。此或近於人慾之私乎。務亟去之。行一事必曰。此果合於天理之公耶。務力持之。如是體驗則爲堯爲舜爲文王。卽在於是矣。甞論萬鍾辭受事。仍奏曰。帝王家
則富有四海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豈有辭受之可論。然若引此而取譬。則敢請何事當爲非義之取乎。 上曰。不義而得天下不爲也。府君曰。不惟是也。人君若不節儉以致財竭。而取於民無制。則是乃不義之取也。雖非直取民財。而自然損下益上。民力窮竭。無異於直取。古今人臣。莫不以節儉。陳勉於其君者。良以是也。常論詩體曰。漢武帝詩曰。日月星辰和四時。其廣大和平之氣象。非羣臣之所能及也。降及後世。詩體漸長。亦多綺麗。而帝王述作。則不宜務加雕餙。 殿下於講讀之暇。如或有 宸藻。則必以廣大和平爲意焉。又甞曰。伏覩 御筆書安民二字。揭 殿閣。此實萬世無疆之福。然而有安民之心。須當行安民之事。敢問何如。可以安民乎。 上曰。不擾民。似可以安民也。府君曰。 聖敎誠然。而不但不擾而已。必懷保撫恤。使之安生樂業。須先節儉。然後可以薄賦斂而安民也。 上曰。國賦常有定數。取民不踰其制。則斯可乎。府君曰此未可。曰薄賦斂。古昔聖王。有賜民田租之事。 列聖朝雖正貢常賦。每有蠲减之惠澤。遇水旱饑饉。則發倉粟而賑之。捐帑財而賙之。此由於節用崇儉。財足而府庫充溢故也。若取民
不踰制而止。則其何以惠及民生乎。且欲保民則必懲貪墨。以祛其剝害。愼擇方伯守令。俾盡其懷保也。府君常於 筵中。以眼病劇苦。久未參 講。陳悚惶之忱。 上問服何藥。仍 敎以益加調理。乘間入講筵。 上又甞問予筆。曾未有宣賜於卿者乎。從當爲卿書之。居數日。不肖道彬。以翰林入侍。 上下 御筆楹聯一對。 命傳于府君。府君擎受弆藏。爲傳家之寶。及登 對備陳。榮耀感激之意。仍曰 御書詩。卽邵康節所作也。其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從心上起經綸。一者。理也。太極也。分造化者。分陰陽也。人君體天行道。文以弛。武以張。仁則如雨露之濡。義則如霜雪之嚴。是亦分造化之意也。經綸者。大易雲雷之象也。人皆有是心。心皆有經綸。人君心上。亦必有如何而治國。如何而安民之經綸也。 御書之拈出此句。誠欽仰萬萬。是 筵在甲寅五月。而厥後亦甞一再簉參於 候班。自七月。素患癖積。一倍沉重。閏七月。 上遣掖庭人 問病。仍 賜內府珍劑。府君附達惶感之辭。十二月。疾患愈㞃。 上遣 御醫。持相當藥物。不離看病居數日。因 御醫看病書 啓。使之附達曰。賤疾尙無加减。 御醫之多日來守。萬萬
惶悚。乞卽 召還。以安病心。時氣息已奄奄。而猶呼寫不差一字。二十五日疾革。 上更遣 御醫。不離看病。是日。考終于駝駱洞第之正寢。享年六十四。訃聞。 上震悼輟朝。敎曰。此大臣貞亮之姿。愷悌之識。不但爲華國之文采而已。寡躬之所倚毗也。朝野之所想望也。年前釋負之曲副其願者。以其精力強剛。尙有可用之日故耳。不幸无妄之祟。遽徹長逝之單。傷衋之極。不知爲喩。仍 命東園副器一部輸送。成服日。遣承旨致祭。祿俸限三年輸送。哀榮之典。於斯備矣。 國典當禮葬。而以遺言不敢祗受。三 命而三辭之。特 命葬需從優輸送。府君屢朔沉疴。駸駸阽危。而怡然無怛化意。神識語言。無减於常時。士友之來候者。皆服其有定力。及喪。雖同朝素不識者。莫不以殄瘁爲嗟歎。以至市井輿儓。咸曰。國耳公耳之賢相公逝矣。此可以見府君之平生也。殮不用錦綺。遵不敢過先故之遺戒也。以翌年二月十九日。葬于長湍松南面金陵里參議公墓左麓枕亥之原。遵不離孔邇之遺意也。靷勿用轆轤。墓勿竪豊碑。亦治命也。配 贈貞敬夫人昌寧成氏。監役載崇女。牛溪先生十代孫。淑愼淵懿。婦德咸備。奉舅姑盡孝。事君子
無違。生與府君同年。卒先於府君六年。始葬于長湍西道溫申里甲坐原。及府君之葬。移窆合祔焉。有一男。卽不肖道彬前正言。三女長適曺錫雨參判。次適趙然興參判。次適林冕洙參奉。側室男濩彬。二女長適李近榮。次適徐相斌。曺錫雨男爾承。趙然興男坰。次𫮊。次幼。林冕洙男幼。嗚呼。府君禀姿純正。持己簡重。言行壹本忠篤。動靜自中榘度。雖在暗室。未甞自欺。望之莊敬。若不可犯。卽之溫粹。有令人不欲遽離者。而惰慢非僻之心。自不得入。故人莫不推重而景仰。先輩長宿。亦欲折輩行與交。愛 君憂國。寤寐如結。夷險一節。丹衷炳然。歷事 三朝曁我 聖上。而忠貞之實。勤藎之著。輒蒙 日月之照。供奉不離於淸要。委畀常在於鞅掌。以之按四節掌六部。周流乎館閣。端委乎廟堂。而府君之所藉手者。必以勉 聖德捄時弊爲第一義。重言複言。眷眷乎其不知止也。早歲失怙。常懷至慟。事大夫人如嚴父。其洞洞屬屬。執玉奉盈之意。自然著見於色辭之間。是以朋知之過從者。見其省退之時。而不問知其爲孝子。深愛至敬之不可揜如此。出告反面。未之或廢。每隣近月夕。同志畢集。雖談諧未闌。殽核將至。府君必如期先起。
主人亦不爲之投轄。以大夫人就寢有定時也。及丁憂。哀毁踰制。三年如一日。聞哭泣之聲者。爲之揮涕。喪餘之月。不赴宴集。値夫日及上墓。號慟若喪之初。至末年不少衰。每遇晬日。尤倍悲慟。禁家人設饌。及壽甲。不肖擅具洗腆以識喜。府君切責而不許速賓。至若落髮剪爪之微。無敢棄遺。五十衣帛之始。必遵先䂓。此皆孝之至也。追遠報本。純然出於至誠。事係爲先。猶恐不及。每日謁廟。比歲省楸。其於奉護之禮。雖纖節微儀。罔有愆違。尤致愨於祭祀。非甚疾患。則不許替行。食素則輒受損而猶不恤也。祭品務令精備。魚肉果蔬。必躬視而另擇。酒麵餦餭。非家造則不用。以至籩豆滌漑。明衣浣濯之事。而靡不照飭。常曰祭祀一主於誠。不誠。如不祭也。祭品。在潔不在豊。欠潔不如不祭也。以親山宅兆之不利。遍求吉岡。寢食靡安者四十年。至遷奉而乃恔焉。立朝以後。常帶繁劇之任。而苟有餘力。必以先稿遺筆之奉閱。家乘墓文之釐述。爲先務。慥慥乎其不息也。以至易簀之前。亦從事於斯。靡有餘蘊。府君早孤。於先世事。知之未周。故自少時。考閱家藏文獻。雖至尋常札牘。靡不纖悉領會。求手澤之存。而若耳目之逮。人有以不專於
文史爲言者。府君曰。人而不知先世故事。雖讀萬卷書。將焉用之哉。終鮮兄弟。唯一姊氏在。友愛甚篤。旣喪。慟苦不自勝。久而愈切。視諸甥。猶子也。訓誨撫恤之甚摯。慈於子女。而敎之也嚴。其有過。責厲無所饒。參奉公奉外氏祀。府君不以寢遠而遽替之。歲祭于墓。傍祖無後。墓貌圮損則爲之加土而改其莎。待宗族。盡其敦睦。袒免之外。視如一室。少長咸倚以爲重。親戚切友。有緩急痛癢。必爲之先後。其有喪威。則輒式日匍匐。其或內無強近。外無倚仗者。則雖年位彌高之後。躬莅其初終。而不須臾離也。以至門生故吏。有大故則必卽訊問賵助。與朋友交。淡淡其無華貌。而欵欵其有情眞。視人之謔浪以爲密。梔蠟以爲好者。甚不屑也。愛人以德。䂓箴忠告。不以言辭悅其心。惟導之以義。不納於不是處。凡莅官莅家。處己處物之際。壹是皆以務實爲本。學識明透。見解超絶。雖奇辭奧旨之人。不能句者。亦皆玩會分釋。達其歸趣。而亦未甞騖虗索隱。惟於平常地。眞知實踐去。專以六經爲根基。而尤致力於論語一部。以資心得躬行之工。言文章。必稱兩漢。論詩軆。必則晉唐。下此而粗浮獵掇刻鏤奇僻之作。甚不悅也。稗官雜記諸不在六
藝之科者。不一經於目也。是以。所著詩文之藏于家者。卛皆典重閒雅。意長而辭暢。凡事情物理之不可名狀。而難於口說者。形之於文。無不曉然明白。如指諸掌。又長於編摩蒐輯之工。 國有文獻纂次之役。未有不經府君手者。又諳 國朝故事。凡儀文制度沿革損益之精義所在。靡不溯究而理會。每有事。輒引以爲據。又嫺於禮節。垂爲家訓者多。其屬喪祭之定䂓。已略載於右。而其論冠禮曰。冠者。成人之始也。其禮最重。三加之儀。見於經禮。加之以元服。而寓彌尊之義。申之以祝辭。而責順德之事。斯誠不可廢者。而近世士大夫家行之者絶罕。使冠者。何以知有是禮有是訓。勖卛以敬乎。吾家自古行三加。今於冠道彬也。亦謹遵而行之。使後世子孫。知其爲不可廢之禮也。或言三加。禮殷事鉅。貧家難以備儀云。此有不然者。凡禮者。在誠不在物。以祭祀之重。而稱家有無。以婚姻之謹。而酌水同牢。奚獨冠禮爲不然。薄酒山肴。可以供賓介也。畫地象兩階。可以升降揖遜也。束脩可以爲贄幣也。以緇布冠,幅巾,草笠。分作三加層節。以簡當縟可也。其論婚禮曰。禮曰女子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是笄而後嫁也。若嫁而後笄。卽非禮之甚
者。前輩賢碩之論。甞盛言其失禮。愚亦甞有櫽括于中者。第此書之以資後人開發之端。近俗此禮。非有考據審定者。卽緣笄具之自舅家辦備也。盖女家之具衣服衾枕粧奩。其費甚鉅。是故。貧家嫁女。力不及於笄具。以致未笄而嫁。舅家之笄之也。卽事勢之不容已者。由是而牽率成習。以非禮之禮。行之於夫婦謹始之時。恬不以爲恠。此豈細故也。或然而究其本。則奢侈爲其弊。男婚女嫁。一是儉約。則豈笄具之患乏乎。淸源澄本。祛奢務儉。則矯此禮爲不難也。雖務儉而力猶不逮。則借具而笄之。亦可也。至於觚墨之末藝。而點畫搆結。端的有䂓。則雖副急草行。未有一字放過。是所謂非要字好卽此是學也。素不喜方技術數。醫藥堪輿家以外。未甞接其人。甞論堪輿術曰。人子葬親。惟願軆魄安寧。地不可不擇。然過此而有所牽動較計則妄也。其治功令也。同窓友爲劬工。多向江榭爽塏處去。請與之俱。府君謂是行。非爲暢叙而發。乃擇取僻隘野舍。做三夏之工。是秋竟發解焉。凡博奕音樂玩物喪志之事。一無所好。花辰酒席。遇會心人談讌。是所好之最者。素不飮酒。而愛酒甚於人。又愛溪山之趣。晩年。築小亭於南山下後彫堂舊
基。扁曰綠泉。以靈泉。爲諸勝之最也。每公退之暇。杖屨而至。心融神怡。樂而忘返。不省有組紱之絆身。旣解官。日夕徜徉於雲林巖石之間。或蒔花哦松以自適。或煑糕評茶以待客。又常思退老於臨湍丙舍。所號梧墅。卽取其里名也。雅性廉潔。所涖皆有淸名。嚴於辭受。惟義是視。居處服用。或過於簡樸。或苟於完美。未甞用意於儉。而自合儉度也。致位榮顯。而宅心謙冲。履盈盛如淵氷。除芬華如稂莠。公餘閑燕。門無雜賓。淡泊恬素。與韋布時無異。亦未甞優游自暇。或點檢公簿。或繙閱書籍以遣日。甞曰張子所謂晝有爲。卽所以收攝身心。不令倦惰也。操執端確。不緇不磷。截然乎繩尺之中。超然乎標榜之外。然亦未甞爲皎厲崕異之事。常以有爲有不爲五字。爲應事之符。有爲者。爲所當爲也。有不爲者。不欲無所不爲也。其所不爲。如放倒名檢拘牽流俗之類是已。平生無自求榮進。與寄書試席之事。此亦所不爲之一二。他可類推也。守法不撓。請謁不行。是以。歷典外內。靡績不試。而有擧無廢。有公無私。汙不爲姑且濶略之計。故雖猾胥之狃於甞試者。皆私相告戒。不敢復售前習也。又不喜更張。常曰法久弊生。宜若可革。然細究。則皆
有意義。不可因噎廢食。况纔一變更。弊又隨之者乎。紀綱立則法自無弊。苟無紀綱。安用更張爲。有志於斯者。必也先立其本乎。信心直行。以要譽爲深耻。故勇於爲善。而未甞言其事。勤於謀忠。而不以告其人。在官則凡所施措。惟欲無歉於心。恰當於理而已。不以喣濡之恩。示德於下。不以趣辦之才。沽名於上。然循常修舊之中。其所方便稱停。固可使奴隷知明。赫赫之聲。不期而自至。又或有默施之效。久而後始著者。故去思之碑。不獨在遞歸之年。而或竪於遺愛數十年之餘。苟利於民國。雖微細之事。勇斷力行。其有在任設始。未及究竟之事。而事係緊重。不容弁髦者。則雖遞職之後。猶念念不置。或建白於 上。或托諸該管。必圖所以善終。而不以干我甚事視之也。至若剸煩理劇泛應曲當。遇有疑事。先已瞭然於胷中。而亦未甞自信己見。必博議而折衷。此府君虛己之美也。發言持論。根據精當。理義之辨。人莫能及。而亦未甞論人過失。人有不善。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古有是語而府君實有之。不以人之有短而棄其長。不以人之自踈而易吾意。有要於人。度吾所能行。不以所不欲者施之也。人有言人之薄過者。輒爲之
解曰。凡事設以身處其地。自量其决不爲。然後可以責人也。不以人之野樸而忽之。不以人之卑微而賤之。常敎不肖曰。口業切不宜澆薄。寧可面折人過。不可觸人短處於率發之語。一或犯此。不惟厚招慍憾。其爲損德。非細也。此府君待人之恕也。其在湖藩行廵部也。一邑厨供。蟲穢入羹。府君徐拈去之。飮啜自若。而不治其吏。家甞有一婢。潑盂水於庭。不省府君之過階除。而汚及衣帶。府君察其无妄而不問。此府君御下之寬也。平居無疾言遽色。雖遇極浩穰甚忙迫底事。晏然不動。有若無事者然。此府君鎭物之量也。識度弘長。燭理深遠。凡臨决廷議。不苟爲目前計。而惟懷可久之道。其於對人問質。箴人得失。輒論其便否利鈍曰。今若如是。則後將如斯已而果然。是以 國有諮詢。所獻言皆曲暢旁通。條緖周備。人有疑難。雖終夜思之而不得者。一聞府君言。如迷道之得指南。此府君慮事之明也。天性凝重。操養有素。事係身家。喜怒不形。而惟於爲 國爲民。先憂後樂之事。自然有發於心而形于色者。其眞切砭着。不以職居之小大而有間。此府君忘身慮 國。終始靡懈之一段苦心也。府君甞敎不肖曰。吾無長處之可爲子孫
法者。而平生無傷人害物之心與事。此則神明可質。爲 國家雖無所裨補。未甞爲貽害之事。若其不知之中。果無一事之誤。未敢自信。然顧其心則亦可質。願汝效之也。嗚呼。府君立朝四十年。名節俱完。瑕纇無聞。德業事功之彰著者。固已塗人耳目。聲施後世。而 聖上恩侑文。若曰。謨言昌嘉。端儀正色。惓惓民生。懇懇聖學。有本有用。公明精篤。人胡脂韋。我有繩墨。跡卿終始。無愧史策。禀姿之粹。精金溫玉。志操之潔。淸氷若檗。風度之秀。威鳳仙鶴。淬礪齊整。施裕守約。炳蔚其文。枝達源蓄。瓊琚黼黻。聲明賁餙。敏識通材。用之各適。害不頤期。蓍龜柱石。 三朝恩遇。名與行卓。全歸奚憾。彜銘遺績。至若親黨士友之祭府君文。有曰。純正之姿。恬約其操。先輩長德。推爲敬重。孝友忠信。餘事文章。井井間架。斷斷本領。貞不絶俗。智圓行方。華貫膴仕。殆無不遍。爰非干進。是以爲難。含而不洩。功利則博。又有曰。盖公終始一節。周愼謙恭。不以貴自挾。不以尊自滿。門屛靜閴。不似鍾鼎之家。襟度冲漠。如在韋布之時。又有曰。剛方之氣。正大之識。神宇高潔。志操峻貞。言行事業。壹本無僞。又有曰。愼樞戒盈。漢之孔,張。訏謨剖斷。唐之杜,房。夷險一節。
進退中央。决然釋負。晩筭徜徉。又有曰。與人誠信。言副其實。畦畛不設。雌黃不發。直道牖人。隨叩斯應。公暇燕閒。體不勌逸。方冊簿牘。手不停閱。此皆懿行實蹟之不可掩者也。不肖卽晩生兒。然自省事以來。所親炙而審諦者。亦不爲不久矣。顧蒙騃無所識知。重之哀迷荒隕。不能道遺事之詳。謹錄家常覩問及長老敎詔之梗槩。以備立言君子之財取焉。不肖孤哀子道彬。泣血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