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1

英宗大王御製御筆北苑帖跋

伏讀此帖。愀然如復見我　英廟盛德光輝。而　列聖傳授心法。有如靑天白日。雖奴隷之賤。何敢不知也。嗚呼。天有日月。地有江海。人有夏夷。統有帝王。義有君臣。此萬古不易之定理也。斯義也一息晦蝕。則天不能爲天。地不能爲地。人不得爲人矣。此　聖祖所以眷眷於倦勤之日。而至發於寤寐。形於音墨者。如此也夫。伏玩再三。流涕太息。不能已也。後六十八年丁酉三月二日。草野臣李光老。稽首謹書。

書柳洛隱草堂

胷中不着一點風俗塵埃氣。道理文章方會駸駸進將去。

書手錄

地海力量。絲毛細密。無物不具。盛水不漏。

書道路考後

男子墮地。桑弧蓬矢。以射天地四方。葢其志也。余讀朱夫子十九歲時遠遊篇。未嘗不慷慨激昂。而愧其蹩躄守空堂也。適過山陰鄭老人。已化去。弊篋得此。借歸移寫。若復得中州路帳合部。當爲指南之淵海也。癸卯上元二翌。華西翁書。

題崔丹源所寫墓圖後

噫。墓之有圖古也。按周禮。冢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爲之圖。墓大夫掌凡邦墓之地域。爲之圖。註曰。公君也。天子之葬居中。而子孫昭穆分列左右。諸侯卿大夫士。又分居前後。而各以其族葬焉。凡邦中萬民之葬。亦各定其地域。以族葬之。而掌其禁令。觀此則人無貴賤而皆得有葬。葬無大小而皆得爲圖。可徵而知也。葢人陰歸土。掩之有道。則不可不籍其兆域䟽近封樹多寡之實。而驗夫禮制得失律令從違。則圖之作。亦烏可已也。又曰。凡死於兵者。不入兆域。凡有功者居前。註曰。戰敗無勇。投諸塋外以罰之。有功者居王墓之前以表顯之也。以此推之。則凡爲善而有忠孝之實者。則葬之顯明之地以榮之。爲不善

而有不忠不孝之實者。則棄之幽惡之地以罰之。卽自聖人制葬之初。禮已如此矣。葢福善禍淫。天地之自然也。賞善罰惡。人事之當然也。何謂自然。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也。何謂當然。天地定命。不敢違也。故聖王之制禮作法。亦不過奉承天地之心而合乎人鬼之情而已。是以天司培覆之柄。地司變流之形。人掌刑賞之典。其事雖殊。理則一也。三者相與之際。有若不謀而相符。未有失於彼而得於此。失於此而得於彼者也。此所謂一定不易之理也。世之講葬禮者。不知講究此顯明易知之體。而或反講求其隱奧難測之事。僥倖萬一於徼福而避凶。不亦左乎。同社丹源居士讀堪輿書。喜遊山水間。手圖所過塋域及鄕遂都鄙之略。以一草本遺余。使余不出房闥之外。而山川風水之彊弱。生死宅藏之臧否。擧皆一按而得之。則丹源之賜多矣。然公私吉凶。錯雜互現。觀之者或疑於無序。又恐駸駸淪入於某山某水禍福等說。則爲害不細。故余特引周禮君民之墓均之爲圖之實。與夫顯善屛惡之說。以解觀此者之惑焉。強圉協洽蕤之巽。無名子書。

書移寫朱子大全箚問標補後

不佞窃聽於先生長者之言。以爲朱子之書不講。則人之道晦蝕而不明。故愚不自量。讀其書求其志。而有未通焉則輒疑而思問。又未得焉則思與天下古今人通共參互。以祛其疑者久矣。壬午春。歷拜臺山金公于渼上。公出其所爲標補草藁。示余一讀。知其爲繼述農翁之遺志而羽翼箚疑之書者也。公時休官郊居。潛心世學。淹貫百家。故思致精詳。攷據該博。又非諸家所易及也。公不知余之愚拙無似。謂可與語而卒敎。欲貰渼湖先生舊屋而處其鄰。余則匏繫窮山。未克聞命得以朝夕盡講其說而質其疑。迨可恨也。其後聞洛下諸公同輯箚疑後諸家文字合爲一書。亟欲得見而未及也。戊戌冬。余訪醇溪李公于嘉陵山中。地主李侯正夏聞余過出見。侯是輯書諸公中一也。草本數十卷。在其槖中。出而付余。托以卒業成書。故余續徵其餘藁。則謂隨李江西秉夏而在官舍。比其沒而遂散佚。無可徵處。乃欲復求諸家原本而補足。則愈覺其費力矣。按輯書目錄中所謂標補。則臺山金公已下世而藏在巾衍。其胤寅根拔例。見借分手移寫數日甫畢。所謂節補者。任鹿門所著。行謀借謄。所謂翼增者。援證甚勤且廣。而尙未得其

出自誰手。又無可借門路。可悶也。余所別得者。南塘同異考。貞庵雜識。白癡箚疑補。嶺南講錄刊補等數種文字也。竊念朱子書一部。來于我東。傳受講討。至于今綿綿不絶者。箚疑發明承啓之功也。然以中國幅員之廣。歷宋迄今數百年之久。意必有幾家註釋文字。而坐於異域遞譯之地。計其搜訪傳借之難。百倍於此。葢其叙秩命討之大經大法。身心性情之實體實用。則惟在讀者識見高下造詣深淺。而不以地之遠近世之先後爲限也。若其典章儀物之詳。言行事爲之蹟。可以耳聞目擊。考實核情者。則固有遠不如近之的。後不如先之密矣。是所以必欲得此參考而後爲暢也。然非段(段當作端)木結駟歷騁之力。無以採列國之史。非河間輕貨好文之勤。無以購經火之籍。誰肎出力而經紀幫助也耶。昔芝湖李公廣購燕肆。得語孟精義。送于華陽。使得以合編或問。嘉惠後人。其功偉矣。安知今日無如李公者。發此身心。購致其書。成就此事也耶。姑錄此以待之。歲著雍涒灘陽月小晦。書于黃檗山中。

書任容叔書後

己酉小春二日。得容叔五月出書。書中報其自藍浦

轉入尙州龍遊洞之由。盛說山川蟠紆。巖流邃夐。若可以盤桓終歲。然以愚策之不可以一日安也。何也。夫素其窮而安其苦者。必其地産土著。只知有此而不知有他。尙有飢寒流亡之患。以若生長繁華。聞見濶大。帶得許多食指。邈然深入絶壑僻塢離羣絶類之地。耕耘採掇。非其所學。木食澗飮。非其所習。雖欲久安。其可得乎。設使山間俗厚風淳。或有喜客恤鄰之人。我國力量䂓模。本無養士廩賓之戶。且其一時意見。又無原始要終之策。在彼內有非理之干。外有難繼之費。在我始有失親之愆。終有辜恩之謗。不可不愼也。此理甚明。初非難見。此友之獨迷何也。特爲英氣所困。事勢所迫。不暇究詰事理之所在故也。葢天下之生。落地之初。自有定命。天下之事。萌端之始。已有定理一定不易。更無前却。初不容人意見情欲。安排布置。推遷彌縫久矣。如知此而循之則吉。不知此而違之則凶。避㐫趨吉。無他道也。是以得其道則雖富貴貧賤不同。而生順死安。無復餘憾。失其道則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烏可以其地而限之也哉。是故君子之學。窮理爲急。遏欲次之。他日若逢此友。則劇論此事究竟。而恐無此日。可慨也已。記于

高達山房

書朴善卿八世簡帖後

潘南朴慶壽善卿甫。裒稡先公筆札。糊䌙而寶閣。嗚呼。傳家奎壁。纘光聯武。于可以推見文正，文康節義道學淵源之正。榦葉之盛。愈遠而愈昌也。善卿於一毫一煤。尋常出於心畫手澤之餘者。尙知梓敬羹慕。惟恐其汚壞漫滅。不壽其傳。况於節義道學。所以進德修業。內有以立承先裕昆之本。外有以廣愛君仁民之實者。其可不盡心而盡力乎。昔晦翁夫子敬重先人書牘。雖片言隻字。莫不收拾標識。而其繼述之大者。則又在講明程氏之學。此孝之全體也。吾與善卿同學朱子書。不待復勉而繼此帖與覽此帖者。亦不可不知此意也。朱子回庚小春上弦。新安李恒老謹書。

題盧淸敏公事實後

天所以爲天。地所以爲地。人所以爲人。萬物所以爲萬物。只是一箇直理而已。自存乎人者言之。則惟忠於君孝於親。是其本心秉彝之大綱也。保此則爲人。失此則不得爲人。此直理也。人孰無初。但局乎氣囿乎俗。動乎禍福而索然失之者多矣。余讀盧氏家乘。

若淸敏公諱抃素字繪文。庶幾乎不失此心者乎。家乘曰。公初諱旵。以勝朝國舅之世相國之孫。與圃隱鄭先生同心參竹橋之亂。仍遯居自靖。我　太宗元年。㫌招戾闕。不改素服。抃而不拜。　上笑曰。不變舊章。抃而不肯屈。謂之抃素子可也。因以盧抃素。除慶州府尹。乃作詩曰。保身雖一道。忍負首陽心。野圃寒篁碧。待余不改陰。遂解印遯歸。卒於家。　上命加資贈謚。後人刻其事與詩于石。至今不泐。據此求之。則公之此心。出於至誠惻怛。不咈乎愛之理。而無怨惡悔吝之累可知也。何其懿也。蓋自殷仁來君我國。敎化之所由來者遠矣。公之遯居自靖。卽其明夷之時也。素服不拜。卽其罔僕之義也。應　命來抃。卽其朝周之跡也。咏篁托志。卽其歌麥之情也。而卒之辭俸歸山。死而無悔。又暗合乎蒙難正志晦跡居荒之權。嗚呼。聞箕聖之遺風而興起百世之下者。豈非公之族耶。惜乎。一不幸而生丁未季。未能展布其所蘊。二不幸而躬逢堯舜。未得協贊其新化。三不幸而不遭後世之晦翁夫子。不能作楚辭集註。發明屈三閭憤悶壹欝之心也。是以功不記於太常。畫不列於雲臺。祀不腏於鄕社。以至大夫學士。亦不能周知而遍誦。

如是寥寥。雖然。公之所以爲公。初不繫乎遭遇之幸不幸也。跡愈晦而德益彰。名愈泯而功愈久。千載之下。如有讀公之詩論公之世。則必有識公之心而爲之悲之者矣。其所以樹風敎而激懦頑者。果何如也。盧本范陽大姓。唐宣宗末。有諱穗卛九子東來。各有勳閥封君。分爲九派。長淵伯諱坵實爲大宗。十傳至司宰寺令諱詠。自龍岡南移于淸道。麗顯王召爲儲傅不起。環賜所居雲門山由旬地。贈詩曰。南飛仙鶴入雲門。剩借千峯別有園。淪落當年看斗氣。謾將閒脚躡天根。至今傳爲山中掌故。擬之以賀剡陳華也。於公爲高祖。謂公高祖者寢郞沉號晩翠。以學行名世。與鄭寒岡爲師友。又其子進士弘彦。倭亂倡義。將母殉臺山。賊義而標之。　朝家㫌其閭。此可見公之忠孝秉彜。上有所受。下有所授。而觀人者又不可不幷論其世也。公之十四世孫龍奎訪余孔雀山中。示以家傳。徵余纂輯。余辭以拙陋。不敢承命。竊有感於晦翁課忠責孝之意。書其說于後。奉勖來人。龍奎篤學好禮。不憚其難。其將有以發揮公之此心者乎。

崇禎四壬子日南至。新安李恒老謹書。

題一鑑齋壁。示同社諸君。(癸丑元月。)

無高不覆。無細不包者天也。無重不載。無卑不承者地也。君子之於天下。有不能覆不能包處。便是與天不相似。有不能載不能承處。便是與地不相似。此無他。私意隔斷處。力量挾窄處。(右東壁。)

酷寒毒暑。愈益彊盛。烈風淫雨。愈益暢茂者生物也。便自摧挫顚仆。沮喪落魄者死物也。此無他。禀得生理不全。養得生氣不充。(右西壁。)

敬題朱夫子影簇

先生六十一歲。自寫眞也。裔孫玉鋟梓。揚于卷端。今屬畫師金起燁移摹加彩。得以朝夕瞻謁。庶寓山斗羹墻。如或見之之誠云。　皇明崇禎四甲寅陽復九日。後學海東李恒老。百拜識。

題乙卯嶺䟽後

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命立叔齊。叔齊曰。天倫也。伯夷曰。父命也。相與讓國。子貢疑其義。問于孔子。孔子曰。古之賢人也。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曰伯夷叔齊餓死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盖許之以仁而不以讓位餓死爲屈。孔子之一言出。而君臣之統。父子之綱。天下萬世之法。一定而不可易矣。竊惟我　莊獻世子所當之位。所處之義。以天倫言則叔

齊也。以父命言則伯夷也。聖賢所以自勉者。當在義乎。當在位乎。羣下所以引君者。當在道乎。當在功乎。當在道義而不當在功與位。此理章章明甚。不待知者而後知也。後之論此者。不知夫子許仁之義。而切切焉但以得位失位論其屈伸。則何足以與論於一日克己天下歸仁之說乎哉。禮爲所後父斬衰三年。所以正公義也。爲本生父心喪三年。所以伸私恩也。公義不可少犯。私恩不可盡絶。聖人權度參酌。極其精微。欲以一時偏曲私見。議國家宗廟莫重莫大之典禮。不亦難乎哉。我　朝君臣所以當此者。當以盡者爲法。不當以未盡者爲法。

書靜修齋記後

愚爲此記。藏之巾衍。擬一面質久矣。嗚呼。今焉無及矣。念昔愚讀湖洛諸先輩書。私錄所疑。以資質問。人物性同異。卽其一也。引夫子睽卦大象傳同而異之訓。及朱子同中識其異異中見其同之語。以證太極自其不雜者而言則無不同。自其不離者而言則無不異。學者泛知其異而不深究其同。則破碎分裂而仁之體有所不立矣。徒知其同而不精核其異。則混淪糢糊而義之用有所不行矣。開錄迷見。以俟知者

質問矣。崔正言益鉉雙䯰時拜公。公訪渠所聞。則誦愚錄疑說告之。公疑其左右佩劒。異日來傳其言。余曰。愚所講同異。皆欲致之實用而不可闕也。時適李長汝騎驢而來。余曰。迎接人馬。悶勞療乏之意。不得不同。飯蒭供饋之物。不得不異。此係目前需用。不容不講也。相與一笑而罷。後公與驪上李友訪余于檗。遇于路。同宿西巖友人家。話及舊疑。余誦其說。旣又指左右器物曰。器皿之用萬殊。而其所以濟家事一也。同中妙在其異。異中妙在其同。何可偏任而單行也。公怡然解頤曰。君言得矣。余曰。余之所疑如此。何可遽謂之得也。兄亦深思而更以敎我未晩也云云。今焉已矣。雖欲重講舊說。其可得乎。聞公易簀。遺命列朱書于靈几傍。詔子孫以改行卛德四字。可見公之所樂死而不渝也。亦足以證余記之不阿也。公之胤子覔余巾衍之藏。喜其緖業之有托也。出而讀之。涕不勝抆。敬以送之。陳于靈筵。己未十二月十四日。友人李恒老淚題。

刻揭白鹿洞䂓後識

昔我先君子手寫朱夫子白鹿洞䂓圖。揭于對壁。朝夕誦玩。不肖受讀。圖當右肩。至今在目。書社諸益。朔

行拜揖。誦此圖一遍。嗚呼。父師所命。如是親切分明。而反顧循省。一無所就。奚獨愧懼而已哉。遂刻揭。與諸益共勉云。　崇禎四辛酉蜡吉。李恒老敬書。

題柳稺程承統考後(甲子正月望)

朱子曰。禮以恭敬辭遜爲體。而有節文度數之詳。夫體有大小緩急之差。用有常變經權之時。論禮者不可無疑。旣疑矣。不可無講。旣講矣。不可無取舍。旣取舍矣。則訟於是乎起。訟之爲言爭也。與所謂恭敬辭遜者。不亦相反乎。是以玉帛俎豆之所。卛爲戈戟戰陣之塲。強剛者赴湯蹈火。斷頭陷胷。九死而無悔。柔弱者畏拳忌踢。緘口囚舌。囁嚅而不言。豈不甚悶乎哉。曰。否不然。此是禮與非禮之間。天理人欲之分也。聽之有法。擇之有要。夫恭敬辭遜。天理之本體也。忌克便辟。人欲之根苗也。節文度數。天理之妙用也。顚倒張皇。人欲之窩窟也。天理原於太極。道心之謂也。人欲生於陰陽。人心之謂也。斯二者。雖曰相資而勢實相埒。雖曰互須而路實對分。養道心者爲大人。從人欲者爲小人。此其大分也。如以禮言之。則內積恭敬辭遜之德。而外著節文度數之章者。大人之徒也。內包忌克便辟之私。而外習譎詐機變之巧者。小人

之流也。是以君子之議禮也。公平正直。無往而不通。天下萬世之正論也。小人之論事也。苟且阿附。無往而不窒。一人一時之私言也。此則出言不可不愼。而聽言不可不擇要。其終而驗之於迹。則隱惡揚善。聖人之大德也。擧直錯枉。治世之妙用也。察其言之違於禮也。則匿瑕藏泐而不顯其過。審其言之合於禮也。則播光闡微而不留其行。然則愚拙者無所憚而不獻其情矣。賢知者有所勸而樂趍其事矣。傳所謂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斧鉞者。亶在於世。而天下之善。歸於我矣。理直者人之所樂也。而我則擧之而不遺。理枉者人之所惡也。而我則錯之而無貳。然則見擧者無遯世不見是之憂矣。見錯者有改過遷善之實矣。孔子所謂民心之服與不服。能使枉者直之妙。不外於是。而內而治心。外而治國治天下之要道。不待他求而足矣。此不過禮與非禮之間。天理人欲之分而已。子何悶之爲。

題困知記後

右羅整菴困知記四卷。趙相國因崔新昌益鉉見借。托柳麟錫，白樂善，申桂，族曾孫秉和，外曾孫張述厚寫。公與陽明幷世。而獨尊信考亭之說。何其偉也。然

理氣决是二物。實當年已定之論也。公乃疑之何哉。誠如疑也。退陶之譏以一物。未足爲刻核之論也。讀此者不可不知也。閼逢困敦大呂下澣。李恒老識。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銘

尺銘(甲申)

自治不正。何以措物。無曰不謬。在微在忽。

鼓銘

我撞我鼓。宣我和平。毋曰天高。聽爾無聲。

匏瓢銘(己丑)

挹箕穎之淸波兮。何彼果於邈若。導陋巷之和氣兮。繄莫象乎其樂。秩賓主以百拜兮。盖將有意乎與子偕酌。

謹次朱子寫照銘

撫吾躬愧無容。學未前齒過中。耕又讀庶始終。仰朱銘澤無窮。

蓍床木格銘(辛丑)

風畫姬辭。魯傳宋義。我敬事之。如父母莅。

霽月臺銘(丁未)

莫遣微雲。點綴練光。極虛極明。以配太陽。

角觶銘

操之則平。舍之則傾。存戒于心。視此角觥。

上古汙抔。易以牲角。金玉彌章。我反其樸。

鉛槧銘

危微之判。祖述舜言。魯揭克復。鄒闡遏存。

神一象萬。內外交養。德由敬崇。業用知廣。

周象金緘。衛誦圭玷。修辭居業。磨礪鉛槧。

盥盤銘(丁巳)

湯銘日新。武戒溺人。服膺勿墜。光潔爾身。

盃銘(戊午)

朴友善卿。銘盃相寄。我實戶窄。蕉葉猶大。受言緘藏。以待賓主。聖雖無量。困以戒飮。矧伊嗑嗑。敢忘觴濫。

祭器銘(己未)

乾列器府。震主匕鬯。籩豆之實。惻怛辭讓。

雲雷迢遞。金玉輝煌。籩豆之餙。禮樂文章。

忠孝坯墣。淸白典型。謹守勿失。昭穆季兄。

産具奇耦。奠象幹枝。紫陽折衷。天下宗師。

貊匠斲梣。𧴖販犒泉。丹蓍抽莖。厥數配焉。

受祿于天。宜稼于田。子孫承纘。引千百年。

筮室銘

天地與人。主宰則一。其一維何。太極之實。違之則凶。

循之則吉。曰違曰循。於何扣質。聖人立器。揭象示人。卦方象知。蓍圓象神。民無賢愚。事無巨細。罔敢自聖。禀命于帝。曰行則行。曰止則止。有如恭子。唯父母使。居必涵根。象辭羅列。動必硏幾。變占毫察。卦蓍之德。具我心裏。好惡禍福。本無同異。操則堯孔。捨則桀蹠。機實藏我。如掌反覆。榮則雨露。慘則霜雪。應之如神。不僭衮鉞。嗚呼小子。竦動爾聽。造次顚沛。克念克敬。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贊

書畫像自警(甲寅)

道理愈求愈邈。疾病愈治愈痼。慨莫竭力於少壯。矢不負心於衰暮。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昏書

回金氏定書

合二姓之好。將基百福之源。稽六禮之文。猥蒙儷幣之貺。儀惟及物。敬庸拜嘉。伏惟尊親執事。詩禮故家。孝友善士。第三令郞。早有乘龍之譽。庶期趾美而纘光。屬過舞象之年。政宜擇賢而授室。不謂重尋析薪之舊。乃許迨此標梅之今。光老季女。姿本凡庸。敎亦鹵莽。故致愆期歸妹。實無顔於量材。遑曰宜其家人。恐不足與爲禮。迎遵紫陽之借舘。謹回黃氏之定書。顧吳家牽犬之寒縱。多恧於儉陋。庶鮑君挽鹿之懿

冀。有終於令譽。欣荷之私。鋪宣罔究。

仲子墣定書

一門多躍鯉之孝。久仰淳風。兩姓講用鮒之親。迨今吉日。恭承嘉命。敢陳菲儀。伏惟令妹第二娘。粤自弄瓦之初。早習有事。方當及笄之日。又著無非。而僕之仲子墣。親病侵尋。居多焦灼之日。中饋久曠。益渴寤寐之思。猥煩匪斧之求。允叶歸妹之繇。邂逅朱陳之社。何煩鹿車。庶幾鴻曜之風。勿替鳧藻。良摯忻幸。罔旣究宣。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上樑文

堯山影堂上樑文

水地不忍廢荒。誰獨無秉彜好德。丹靑莫形心曲。如復聞廉頑淸風。馬忽之山。烏可不廟。伏惟三淵先生。姿絶倫類。學貫古今。蛻汚濁而玩神明。慥慥之工金精玉潤。崇名節而輕爵祿。卓卓之操山高水長。一部春秋尊攘。父師衣鉢。毫析天人性命。伯仲壎箎。丹書未湔。六年攀栢呼號。　靑宮多難。半夜繞壁彷徨。讀易黃檗仙庄。所樂則深契龜馬之奧。滅影雪嶽板屋。不知者以爲麋鹿與羣。肆珠唾瓊咳之所加。木石亦皆膾炙。維荷衣蕙帶之攸止。蘋藻莫不馨香。况玆壬

歲馬鬣之封。迺在卯谷菟裘之所。春煖秋凉好時節。幾回行窩之車。山抱水環無缺空。預開順寧之室。兪忠穆之降嶽孔邇。人以齗齗爲非。李白沙之樹風不磨。鄕多嘐嘐然古。夫何崑岡烈焰。橫及封邱舊廬。西澗亭墟。無地寓梓敬之思。石塘草茀。行路均蕙歎之情。於是推遷一壑烟霞。經紀百世俎豆。家書糗而助役。寧興澤門之謳。士釋經而敦工。不憂道舍之作。靑霞皓月。儼臨七分風神。栢板松樑。聿新一方瞻觀。寧儉救魯禮末失。允宜苟合苟完。講學遵周塾舊章。盍相如切如琢。敢抒同社羹墻之思。遙頌吉日欐樑之升。兒郞偉拋樑東。金柱高攀曉旭紅。著象含飴知不匱。欝忩如復對篇中。兒郞偉拋樑西。旺邦佳氣蘸晴溪。四時留得晶瑩在。長使行人望不迷。兒郞偉拋樑南。四境桑麻雨露甘。春壠叱牛聲可愛。先生意在病空談。兒郞偉拋樑北。漢水洋洋流不極。波到玉屛却折回。先公於此千秋食。兒郞偉拋樑上。二十八躔辰極向。垣外少微爛有光。請君拭目占天象。兒郞偉拋樑下。汩㶁寒泉鳴徹夜。莫歎瑤琴寶匣空。百年後有知音者。伏願上樑之後。鄕俗敦和。士節激厲。非孔朱文字不學。只管一箇方寸仰無愧天。以堯舜君民爲

心。勿使千古緖餘墜得到地。孝於家忠於國。蔚興禮讓之風。誦其詩讀其書。同觀昭曠之域。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告祝

告華玉辛先生墓文

崇禎紀元後四乙未十月丙辰朔十五日庚午。門下生李光老卛子新榜生員埈。謁于華玉先生辛公之墓。在昔癸亥。小子以親命受科擧學于門屛之下。先生命之曰。擧業所以事君之階梯也。事君之道。自不欺君始。凡國家立法設禁之科。皆不宜身犯。余遇宿搆。不敢謄呈。筆意甚拙。亦不敢倩人。坐此屢屈。晩始成名而不悔也。汝輩當先知此意也。小子誌之于心。而才拙不售。繼遘奇疾。旋抱風樹之痛。又有所闕急於此者。不暇究竟其業。而惟失墜先生之訓是懼。今兒子蒙恩入格。而問其所由。庶幾不得罪於當日先生所命之意。伏願英靈。冥佑終惠。俾不迷向。瞻掃封塋。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尙饗。

從曾祖學生公墓改封築告文

歲月滋久。堂斧之封。漸就陵夷。用是憂懼。謹依尤菴宋文正公石封叔父墓故事。貼石培土。以爲永久之圖。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洪川三浦一鑑齋開基告土神文(壬子八月)

往在庚寅。觀海于蓬。歸相玆土。原膴流抱。山古人樸。始有誅茅之願。粤丙午。僦一老屋。丁未遊瑞石。庚戌遊雪嶽。前後三至。人諾分華。龜呈食洛。今開舊榮之東。展數架。葢將講先正兄弟同居圖。建廟起塾。列房同爨。夫耦婦蠶。課經熟禮。以終餘齒焉。神尙有以陰隲冥佑。永得寡愆失而免灾厄。誦神惠於無盡。玆因始役。謹薦菲薄。尙饗。

告家廟文

恒老誤出獄招。旋卽蒙放。　天恩曠絶。感祝罔極。急於赴　命。未遑辭廟。貽慽先靈。秪增悼惕。專藉陰隲。支保殘喘。歸又病憊。未卽展謁。今因朔奠。用伸虔告。

告祖考妣墓文

維歲次　崇禎四丙寅十月丙戌朔二十五日庚戌。孝孫嘉善大夫工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副揔管恒老。癃病氣衰。不能拜跪之節。使孫鍾億敢昭告于顯祖考　贈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府君。顯祖妣　贈淑夫人平山申氏之墓。惟我王考孝養資憲府君。夏則搖扇。冬則溫衾。克備志物。惟我王母申氏。有士君子風。敎子接賓。克有家法。鄕里至今誦

之。先訓炳然。曷敢墜失。恒老早抱奇疾。老無成就。無以奉承其萬一。而屢遷資職。追　贈之恩。及於泉下。感祝惶懼。無地自容。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告皇考墓文

惟我皇考嚴正俊偉。書白鹿洞䂓作程式。以正衣冠尊瞻視爲要務。嘗觀東坡文。至斥伊川爲奸邪。命恒老勿看坡文。其好惡之正。葢如此。受業於參議任公之門。與穎西丈共苦。不肖適與穎西丈胤翼常。同被選入臺閣。其亦異矣。惟我皇妣。克勤克敏。克仁克慈。嘗接賓九炊。又賓至而又炊。人謂待人如待神。人有告飢。必並賙米租曰。何可待舂。其急人如此。恒老學荒。以罔克奉承先訓。日夕憂懼。際遇　聖明。濫叨淸顯。追　贈之恩。上及祖稱。不勝惶感。謹以酒果。用伸虔告。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祭文

祭竹村李先生(友信)文(癸未)

嗚呼。惟先生德以讌光。文以闇章。實大根厚。響宏華昌。政達于室。行登于朝。上爲　聖君之所賢遇。下爲一國之所儀標。亹亹其源流之積。抑抑其門堂之深。所匪謏識斑見。鑽仰而仞尋。至若華髮斑衣。老而慕

而不遷。陋室咬根。貧不易其所守。琢磨以德義而不以爲至。淹博乎文學而不以爲有。向國之忠如貫而辭受必審。觀善之量雖弘而同異是愼。接物則坦夷簡明。無所隱而可疑。訓人則樂易直諒。如有跂而可趁。故無賢與不肖。而卽之也悅。退之也思。是不待於善觀。知可貴之在斯。諒所自之有本。吁尋繹者伊誰。嗚呼。人方注目。蘄釋東陂。來敷素蘊。沛然興施。苟其不然。宜享胡耉。德輝寖遠。觀感日富。裨贊世敎。不旣孔厚。功在衛道。亦不多有。神理胡忒。而不加年。朝野相訃。氣塞涕懸。嗚呼。光老無似。素自難記。早被愛誨。愧多失墜。余齒在冠。赴試鄕擇。天寒驪北。君子之宅。四壁圖書。蕭灑如洗。隅侍蘭玉。左右詩禮。及夕將命。余實初謁。蒙恕狂卛。便許扣竭。席邇語遠。燭短意長。此樂何如。俾也敢忘。竹庄堊室。躬欲束蒭。携簏鍾寺。書質謬愚。誨辭溢幅。如投對劑。愈讀有味。始惑終契。冀或知進。小祛蒙蔽。早嬰刀圭。疊禍草土。僅延視息。依舊麤鹵。頃在庚冬。力疾往候。侍者請禱。適値有間。告余來謁。喜動韶顔。時於枕簟。弁筆郭譜。出使余讀。神采如故。上而性命。偏全同異。下而出處。源委終始。爰曁辭受。拜揖禮數。備論詳細。誨諭如剖。窃喜神旺。

齊祝春樹。孰謂德音。遽隔永古。儒宮凄凉。衿列𢠵惘。離索窮谷。余曷懷仰。戀德撫衷。如痴如惑。疾病纏身。無路自力。經歲漬綿。義乖匍匐。尊靈不隔。庶鑑余臆。

祭從叔母孺人長水黃氏文

維歲次　崇禎四乙酉二月己未朔八日丙寅。從侄光老謹以崇酒翰音。奠告于顯從叔母孺人長水黃氏祖路之傍。嗚呼。豐儉易置。鮮或自安。而不忮求。躬行攸難。不習無否。弗譬克寬。歷求閨懿。繄實罕觀。幼隨出兄。被鞠內翰。厭飫膏粱。濡染綺紈。及家窮素。到骨飢寒。饑饉死畏。生受如攢。非惟恭受。不失愉懽。採襭縫杵。竭力全完。門替運否。天祿難干。久考其終。亦足諭端。遐老而康。錫類是繁。胎養及緦。未甞見汍。啓佑淵永。矧可隙看。豈伊無祿。人實拋官。嗚呼吾慈。爲宗而娣。姑老室罄。躬勤箕箒。飼蠶饁菑。饋賓陳祭。百務坌集。克敏且濟。亦賴孺人。左右其袂。豈惟天只。溫良慈惠。入人深固。終始無替。可觀柔德。誠奉宗世。後嗣觀則。迄成美例。風樹寃哀。賴有依係。罔效寸誠。胡遽背逝。婉儀日邈。明將永閉。靑華之麓。黃檗之汭。緦服共萃。生室死瘞。靈如有知。歡無窮歲。如其無吪。悲亦何逮。昭薦明誠。涕隨聲繼。尙饗。

祭白無恥堂(弘鎭)文

嗚呼。公謂光老於古人書句讀向背。粗辨魯魚。愛與之語。勿責其餘。光老見公癃老之年。耽耽手卷。究賾貫穿。有不能安。憤發忘眠。心實悅玆。學未能焉。晨夕瞻望。一江以界。門外之轍。床下之拜。垂十九年。無一句話。及於世間。冷煖得敗。眷眷反覆。不越乎外。是我觀虎。偏在一斑。首尾全彩。亦或罔聞。人物之生。理同氣分。未發之天。惟善斯根。服公見解。特達其源。知覺全用。不偏主智。無眹之體。屬動非是。我有豐蔀。鈍根是愧。南漢處義。臣民同死。凜凜力主。春翁之議。亦豈非公。感衰世意。疇昔之夜。示余箚錄。分數之間。要論明德。余實愚滯。未及請益。歸忘寢食。潛心思繹。天命之正。人我同得。明之之工。至善是極。德有差分。善豈協一。才曰有之。拘氣蔽慾。思將成說。亟欲就質。彷徨庭除。心忽無樂。任友涕書。適以訃達。若夢非眞。不俟屨發。顚倒及門。公已掩面。疾聲一號。莫余復眷。有結在臆。不隨淚散。嗚呼惟公。剛毅木訥。得之天分。綜核纖密。濟以學問。材兼儒武。跡混仕隱。樸實根地。精華蓄蘊。何處得來。古亦無競。郤縠禮樂。豈必達命。征虜歌壺。未聞說性。孰幹無本。孰瀾無源。休翁聯壁。德爲

人尊。忠壯殉王。名與國存。不顯亦世。維邦之垣。及見諸父。登掃泉門。苽葛巍老。餘馨斯薰。六藝之末。執一成名。非我思存。爲親屈情。萬夫司命。非公之榮。百里治賦。非公之聲。晩眷斯學。慨不早程。永思貽謨。式糓後生。謂余拙直。命余聯檠。咳孫之夕。委托勸成。余則無狀。用負丁寧。有欝不伸。後必克享。理如有忒。請質神明。凡人受知。靡不思報。何以報公。奉此寸寶。庶默佑之。終牖迷道。靈其不昧。尙鑑玆抱。

祭張士文文

嗚呼。結城張君士文。以乙未五月十三日。歿于黃蘗山中。尤翁所謂其故不忍問。歲飢力屈。未克就返周之願。粤陽月戊辰。草草藏柩於珂馬峯負巳之麓。去吾溪上書室。纔數帿地。君於無恙日。每見吾文字。輒欣然不去手。此蓋逐臭嗜疥(疥恐作痂)之流也。千古之行。何忍無一字。丁卯之夕。華西山人李光老忍淚而告訣。他人不淑。有哀而已。今於君行。哀兼怒意。其哀云何。哀君之志。嗜書如饞。疾惡如刺。進銳力拙。恒憂跲躓。苗而不達。在神如忌。其怒云何。君不哭我。我倒君哭。非直事左。胡學爲仁。殉小忘大。冰鯉踈節。臨淵重戒。非君或忽。神實余罪。仁人之壁。尙無閼蟲。崩城之寃。胡

余之宮。嗚呼痛矣。尙饗。

祭表叔母孺人權氏文

維年月日干支。中表侄碧珍李光老與其妻朴。謹具菲薄之奠。祭告于中表叔母孺人權氏之靈。嗚呼。吾祖母視孺人猶婦。孺人事之一如姑。吾祖母屬纊。適在小子咳名之月。病已不能語。視孺人。孺人知意。起按小子來。使枕之臂。命以讀書之意。他人不省其聲。而孺人獨能聞。葢先事知意。誠敬素孚。此亦一端也。孺人孀獨餘四十年。喫盡千苦萬辛。貞節如一日。又養螟兒有方。使之受室主鬯。又生子婚嫁。非孺人之賢而勤勞。安能全節義濟囏屯如是耶。不幸遘時氣捐世。適値飢荒煨燼。村閭掃蕩。不克終襄。藁葬于所天之藏傍。居然三霜垂盡。事力窘束。視昔加甚。若此事荏苒。終致踈漏。他日無以謁叔母於泉堂。今纔選日完封。並欲遷外叔父玄宅祔右。而力未及焉。當小待稍定。與吾弟議之矣。哭孺人如哭吾母。况吾祖母之思乎。淸血侑酌。徹九原而無終。庶幾精魄鑑臨我哀。

祭鵠菴李居士明洽文

柔兆敦牂南呂維半。黃檗翁李縮一榼醪爇一炷香。

使學童尹允吉。酹于鵠菴李居士明洽之靈。翁自舞象。啖薺玆麓。寒烘其堗。飢脫其粟。昏㸅以晏。晨磬以夙。居士喜慍。勤慢余讀。居士厭山。迎將我孰。山舊萬丈。天荒蓁掬。一自居士。住持鉢錫。樑無君子。家傳舊席。傭丐無良。亦稍斂戢。寔由直性。於物所及。嗟居士世。　璿枝玉葉。隕沉摩尼。誤程失業。職匪西奸。孰誑汝疾。晩懊靡及。裹頭養髮。亦粤涅槃。囑勿火骨。俗佛曁道。何得何失。生全天質。鬼返人服。豈若獸心。之死迷覺。疇昔之夕。雪晴月東。乘興覔杖。維冠及童。洙泗洛閩。洋洋響空。我琴欲亂。有歌渢渢。巍彼南康。揭榜學宮。父子恩重。君臣義隆。式明厥道。孰計其功。繄歌伊誰。居士是終。(甲辰冬雪夜。會講鵠庵。講終。居士出誦白鹿洞䂓故云云。)遠勝暢顚。徒謁韓公。式訛爾音。以起我衷。靑華雲月。鵠菴松風。嗚呼悲矣。尙饗。

祭金參議(箕晢)文

嗚呼。家法篤讌。望隆儒服。口碑夙昔。歌暮蔀屋。視履考實。無不可讀。世絶無瑕。天終以祿。官蔭躋貳。壽稀加六。負蠃抱麟。典型式糓。公曰無慼。愚獨何哭。鵠虫落落。執鞭不夙。蜚英功伐。聞或未熟。晩暮登門。値賦松菊。憶在黑鼠。來尋僑築。歷候雀舘。庭潔門肅。前橫

梧几。一部綱目。曰我摟指。佇爾來速托以子舍。麻蓬切琢。戱對屬望。老而好學。曰余旣耄。縱未自力。望在來人。不替纘述。石花仙閣。鳳岡矮室。三飧以遠。視不盈尺。或命高軒。或虛末席。郵詩釋圖。十反無斁。退漁休官。四老同德。遺影在幀。炳星峙嶽。汛掃袍笏。命余參謁。隔世薰光。如獲執瑟。世讀朱書。先章不泐。借余繙閱。朝夕箚錄。愚實無狀。未奉萬一。瞻誦德義。槩有其說。尊祖敦宗。恩禮俱篤。御家接物。曲有繩墨。政事綜密。文章敏熟。易簀之際。仰驗眞力。賓僚診謁。必冠乃接。夫人請訣。不衣不諾。家訓嚴正。操屨敦確。求之古昔。恐鮮倫匹。桂林烈馥。一枝奚測。鼴飮洪河。亦足滿腹。自公捐舘。不甘旅食。淚過西門。悲愴塡臆。臨歸抒衷。寧樸毋溢。嗚呼哀哉。

祭洪公呂(祥休)文

嗚呼悲矣。知其生者。莫如我咸。悼其亡者。亦莫我深。我若無一言。長夜厚地。孰復有發子之片心。貧雖和錐也無。而非義之粟。不入其鬵。弱如不勝其衣。而邱壠松栢。絶斤斧橫來之侵。口無兼味。身無全衣。而仂一之田。遠及祧墠。耕無餘日。綯無曠夜。而手抄之書。通檢淵源。堅白雌黃。不形於口。而皮裏春秋。炳然如

丹。博奕摴蒱。不近於手。而鄰里淸濁。曲盡其歡。嘒星之化。刑于昵侍。恩敬兩敦。愛日之誠。推及傍親。怡愉無間。宗族幈幪。無異辭而稱仁。子孫薰襲。不施敎而先身。去則莫不揮泣而惜分。來則莫不翹首而相延。夫何修短睽嗑之難常兮。吾獨悲子心之所存。遠追休老之家聲。近守遯菴之幽貞。永錫而勿替。發寤寐之精誠。孰有源而無派兮。筮來者之必成。嗚呼。君在總角。從我于濱陽。我客孔雀。君來耦耕。君先我後。各還梓鄕。遯島一別。千古乖張。設位一慟。有淚縱橫。強疾緘辭。遠寄一觴。神無不格。庶鑑我腸。嗚呼悲矣。

祭梁士政(在洙)文

嗚呼士政。何故勸我歸溪上舊廬。而自家却獨去泉下新臺。永作睽乖也耶。旣安於棄我而獨行也。則又何故眷眷懷我。臨終不忘耶。嗚呼。士政之愛親。出天卓異。而我則以賢俯愚跂告之。然考其實情則士政是實。而我則但述前人已陳之謄錄而已。如追喪三年。夕謁祠堂。冬爐夏扇之類。考之於古。未見其比。故我以無於禮之禮。加諸人一等之文。旁照而告之。口諾其告而終莫之從焉。則其實情惻怛。有不可遏者。可質神明矣。吾聞二連居憂。止終其祥。而未聞至老

追行。吾聞黃香扇枕。只及其生。而未聞事死如生。至若晨夕。兩謁祠堂之禮。吾聞先賢有始行終止之文。而未聞終身行之而不廢。吾聞拜謁先師。禮有其文。而亦未聞列書古今聖賢。而晨夕拜禮如士政者。吾所以悅其根天之誠過人之行。而樂告以所聞者。亶在於此。相逢輒以讀書窮理。益廣其孝之說陳之矣。嗚呼已矣。雖欲復陳。其可得乎。吾聞士政無恙時。日誦吾追喪問答中苟興一善是爲敬親。苟犯一惡是爲慢親二句語。又臨終。命其胤訪我徵述。不知士政奚取於我而如是不忘耶。吾聞士政躬掃墓雪。其子化之。必替其勞。鄰里化之。亦掃其墓。躬先默化之玅。有不可誣者矣。今見長胤以遺命來訪。吾又以前日所告於士政者告之。又以裁有餘補不足之說告之。吾知士政之志必行而死而不亡也。我則愚昧淺薄。事親而不能致其愛。事君而不能移其孝。末乃誤入亂招。朝廷憫其死。　聖上欲其生。宜其感泣警惕。追愼息黥補劓之方。而士政漠然相忘。不我告誡。亦云何哉。吾於此安得不失聲嗚咽也耶。不昧者存。庶其鑑玆。嗚呼尙饗。

祭金都正(箕燾)文

嗚呼痛矣。廬墓之制。義起寒泉。敎反我東。實肇烏川。推稱逮祖。吾見公焉。風化一邑。丱弁相聯。孝及祧主。躬往迎遷。尙義敦宗。赤心根天。神交知己。同堂忘年。視飢如飽。處窮益堅。捨米駄篁。活牛减錢。義形放鷹。廉著讓田。可欲之善。孰與相肩。營剡銓注。　國恩屢宣。蘭秀梧翠。鸞鵠蹁躚。紫陽夫子。昔有密傳。曰旣涉險。回頭贊船。曷若趲程。上岸向前。愚信斯言。畧無周旋。已往之譽。遺若蹄筌。將來之闕。苦口勉旃。時或矯激。如撞觸然。誠心見愛。愈益惓惓。淺知爲媿。如遇賞絃。朱陳匪好。牙期相憐。檗水兩花。公來聯篇。孔雀八雪。我往執鞭。嗑笑睽愕。禱壽如籛。公忽相忘。棄我如捐。悲不幾時。韓實達權。我口如啞。我淚如懸。未死之前。奈狂奈顚。冀公陰隲。啓發來賢。凡我後死。泉達火燃。公醊我觴。公賞我籩。嗚呼痛矣。尙饗。

祭柳參判(榮五)文

嗚呼痛矣。下生之哭。非哭公之捐後生也。乃哭吾之違先進也。公於一開口一擧足。未嘗忘先公。九十而慕父母者。幸於吾身親見之矣。公之愛君憂國之誠。溢於言辭。無一息間斷之時。無一毫虛假之色。則公之移孝爲忠。出於天性者。非他人之所及也。酒色人

所難戒也。隱痛親癠崇在麯糵。終身斷飮。不復近唇。深知好色必戕厥生。少適邑舘。屛退侍鬟。老至非人不煖之年。不聽一人侍執巾櫛。苟非操履敦確。絶出等夷。能如是乎。一膳一餕。未嘗見遺老而忘幼。非惻怛慈愛出於自然者。豈得常如是乎。此特其萬一。而願學焉而未能者也。謂恒老謹拙無他。樂置講習之末。而終始如一日。竊觀追隨。畢見其拙直枯滯苦無推移。則未免拔來報往。至於戒子弟以勿學其迂濶之說者有矣。公獨奚取而愈見其拙而愈愛。愈見其困而愈恕乎哉。恒老所以死不敢不自勉也。公平生讀四子書不撤口。以是遺子孫與後人。隨其所造而有不匱者存。修短升沉細故也。又何悲焉。嗚呼痛矣。

祭權都正(曦)文

嗚呼。恒老觀善近而覿德久。後死一日。不容無言。觀公之事大夫人也。一飯三起。志物之養。靡不容(容恐作用)極。恒老悅之願學而未能也。觀公之事君也。嘗爲懿陵令。見禁標之內人塚累累。喩使掘遷。雖至左右慫惥而終不撓屈。恒老悅之願學而未能也。觀公之接朋友也。鄭公耕周遊金剛路喪。送弟返櫬。求族繼後。婚嫁敎養如一日。恒老悅之願學而未能也。其事祖先

也。借族名替奉祀事。歲値大侵。撫養盡誠曰。此老不在。吾祖當祧。雖於鼻祖。不犯其諱。及其之官。路由松楸。備物致祭。一族興感。益虔掃灑。施諸本生之黨。割愛而繼再從。父事堂叔。日必往拜。其事上大夫。殫爲下之誠。守不援之義。至於奉檄署經。不辨門戶。錯認其主。其遇賓客。卑己尊人。必盡恩敬。出言立論。寬廣嚴直。明於邪正。無少回互。與世抹摋而不悔。自玆以往。如日拜家廟。如衣必古服。如口絶烟茶。如應擧不借手之類。不可一二枚擧。恒老甚荷相與。論辨之際。范馬鍾律。時有異同。而公亦不以此介意。此又見公愛人之盛虛受之量。當於古人中求之。此皆恒老心悅願學而未能焉者也。嗚呼。此豈阿好。惟實是摭。公其知之乎。其不知乎。嗚呼。峯巒崷崪。堂斧幽侐。講劘之舊。情好之篤。已矣已矣。尙復何說。雖然。恒老亦床笫餘喘。其安能久於世耶。顧念兩澤之交灌。多成千古之遺恨。凡百究竟當朝夕。相期於九泉之下矣。姑奠一觴。敬陳此意。嗚呼哀哉。

祭姜靜能(鎭)文

嗚呼哀哉。甞聞大車指南而衆迷㫼。砥柱屹立而洪濤平。以是康成之鄕。狂鋒不入。蘓湖之學。士趍以正。

老儒碩德。所以範世裨俗者多矣。竊觀公以屢世文獻之傳。加學問培養之工。內有以裕己。外有以及人。則固可匹美於前人矣。公先祖副卛公。爲　皇明遯跡太白。淸風已滿天下。先大父白癡公。益闡家學。隱居不仕。先侍郞公抗章論事。闔門養德。世皆推之以爲南土法家士林弁冕也。公丕襲前光。尙志東岡。一步一趍。繩尺斬然。矻矻劬經。老而靡倦。三世四賢。專門紫陽。箚釋肯綮。其書滿架。臺山金公嘗引用於標補。亡子埈亦書編入於輯箚。愚亦獲聞家世名德之重。學問門路之正而慕悅久也。昔在丙午冬。公賁山中。剪燭纚纚。旣而請問早歲斂退之由。公笑曰。吾家本無連世科名。觀吾大父廷對之辭。可知也。且自衒身言書判。以求於人。非吾素志也。竊以爲居必得之地。讓倘來之物。守一時之言。信平生之行。是其難也。又竊有感焉。公至老白首。侍郞公時尙無恙。公左右供奉。自視如嬰兒。凡繫承顔順志滫瀡暄凉之節。靡不殫誠盡力。以至喪致哀祭致敬。備盡情文。終始無憾。一鄕服其孝。公之行治之篤。學識之正如是。則其爲法家肖孫。昭世逸民而無愧者矣。畿嶺涯角。相望落落。經籍宿債。思與講確。古今大義。思與辨證。重逢

無期。大限先迫。已矣已矣。謂之何哉。緘詞侑酌。敢陳微誠。一以爲吾私悲。二以爲斯道悲。公其知此心也否乎。嗚呼哀哉。

祭任執義(翼常)文

嗚呼景文。知德者鮮矣。窺其藩墻而論德不差者。宜莫如恒老之舊且詳也。嗚呼。公之立心也正。行己也愼。居家也儉。奉職也勤。言論風旨有不屈之性。氣像䂓模有先進之風。是皆本之生質之美。得之詩禮之正。資之師友之益。而成之於充養之素者也。雖生逢聖代。不得高蹈雲衢。鋪舒事功。而牛刀割鷄。不可謂不少試矣。旣老而歸湖海之山。魚鱉鮮腴。藥草豐長。左圖右書。永矢不告。而惟日孜孜。死而後已者。只在於商量舊學而培養新知。則程夫子所謂老而好學。尤可貴者。不但爲古人而準備也。於是蘊玉輝山。鳴鶴聞天。臺閣　寵命。荐賁邱園。則在公雖曰浮雲太空。其所以慰悅士林。增光吾黨者爲不細。而若其用與不用進與不進。雖不言可也。原始究終。名實無疵。壽考維祺。景福未艾。適來適去。又晝夜寒暑之必然也。吾何悲焉。雖然。公一去而吾道益孤矣。吾道益孤。則人欲益肆。邪說益橫矣。况在今日洋瀾之澒洞。倍

於洪水猛獸之慘乎。加我不學之人垂死之喘。又焉能爲有無耶。若此者雖欲不悲。不可得也。且况吾先子少學於先大父丈席。退從穎西大爺。有輔仁之益。吾與公又講其世好。自少至老。嚮𨓏無斁。雖闉闍山樊。蹤跡貽阻。珮符衣荷。隱見相睽。不得源源追隨。講質所學。而情義之深摯。物莫之間也。頃在　仁陵之莅灤朝也。自哭班訪公于北社。一宿話舊。仍及明德之說。葢至愚極陋。於本源精微之地。何能有一斑之窺。直一場說夢而已。公乃言下印可而不之揮斥。至今追思。不省其所以。嗚呼。此生此世。又安得促膝聯榻而究竟其說耶。此所以悲之又悲。老淚如泉而不能已也。雖然。退之不云乎。悲不幾時而不悲無窮期。吾亦床笫人事。朝夕就木矣。將從公於地下。講疑辨惑。以卒此生未了之業。無如前日之濶睽爲也。嗚呼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