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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趙孝文公(鎭寬)神道碑銘(幷序)
領中樞府事雲石先生。進定鉉而敎之曰。先大夫孝文公捐背四十有一年。幽堂有誌。墓前有表。傳家有譜。請謚有狀。而隧道之顯刻闕焉。子幼及吾先人。詳吾先故。庸是以爲屬。惟孝文公大節。非定鉉敢銘。不敢當。先生屬愈勤。終不獲辭。謹按輔國崇祿大夫行判敦寧府事兼吏曹判書。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謚孝文趙公。諱鎭寬字裕叔號柯汀。漢陽府豊壤縣人。始祖孟。佐高麗太祖開國。官門下侍中。入 本朝顯者吏曹參判漢平君恭肅公諱益貞。世有聞人。七傳而諱道輔敦寧府都正 贈左贊成。於公爲曾祖。祖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景獻公諱尙絅。考吏曹判書 贈左贊成文翼公諱曮。妣貞敬夫人豊山洪氏。禮曹判書貞獻公鉉輔之女。 英宗壬午中生員進士兩試。辛卯筮仕義禁府都事不就。乙未拜翊衛司侍直。 上夢良弼。設求賢科。試士至再。卒無當 上意者。復親策蔭仕人。公對居第一。 上乃喜曰趙曮有子。 賜祭景獻公。用傅巖故事。將
位以不次。歷試內外。特授同副承旨。旋除廣州府尹。明年丙申。 正宗嗣服。洪國榮方用事。素忌文翼公嚴正。縱言者搆銓注西藩兩案。欲甘心焉。公撾申聞皷。條辨被誣狀。 上敎以子弟稱寃非異事。令行査本道。公就囚義禁府。判堂蔡濟恭禁絶家信。一夜有吏卒妄傳獄中沸沸言。文翼公後命已下。公自念欲鳴父寃。乃反至此。無面目立於世。引佩刀自裁。絶久而甦。 上聞之亟稱孝哉孝哉。卽出之獄。未幾特提公自刎事。 命文翼公减律移配。丁酉文翼公卒於金海謫所。奉櫬歸鄕廬。痛毁踰節。國榮敗。 命追給文翼公職牒。公亦付軍職。戊申 上諭文翼公居銓見欺。除公敦寧府都正。公感激一謝而退。庚戌上言于 蹕路乞更査。 命詢大臣無異議。蔡濟恭居政府不覆奏。公席藁其門懇乞而終不聽。癸丑 上推恩 英廟舊臣。陞嘉善。拜漢城府右尹,都緫府副緫管。疏言年前哀訴。爲有司所靳持。力辭遞。甲寅春。又上言。乃遣御史李相璜按簿稽覈案。始得正。於是相臣法官。一辭稱可寃。 上洞諭而昭雪之。盖公上言者三。陳疏者一。胥命者亦久。凡十九年而事始白焉。夫死故能緩親之禍。死而復生。故又能伸親之寃。此
天相其孝。而公則知爲子盡分而已。嘉靖間。循吏王忬爲嚴嵩所中。議大辟。子世貞伏斧鑕上書訴寃。與公父子事相類。世貞不能得之於 明皇帝者。公乃得之於我 正宗。誠日月之明。度越百王矣。然非公之孝出古人上遠甚。何以有此。是年除右尹,同義禁,刑曹兵曹參判,大司諫,備邊司堂上。承 命編撰惠政年表。有宰臣請改小學舊注。公奏非醇儒不宜增刪。 上嘉納。乙卯在諫院。爭執赦令坐竄。以親年贖。叙拜禮曹參判同春秋。以 惠慶宮周甲進箋時承旨。陞嘉義。上疏乞退。 上留其疏。召公敎曰卒先卿未卒之事。卽卿之責。可遽退乎。又於賓 筵諭其不當退累數百言。遂不敢復請。進都承旨。丙辰耽羅有泛舟之役。差羅里舖勾管堂上。出爲開城留守。詢民情察地形。請割長湍之沙川以西。金川之大小南面以屬之。薦人士之才行者甄用。革儒債謬例。府人繪像妥生祠。丁巳春夏。連拜慶尙全羅二道觀察使。以私義不可赴藩臬。終不膺。啣 命祭金將軍應河廟。還請㫌其閭 從之。差有司堂上兼大司成。試士取文體雅馴。不得者嗾憲臺疏詆之。公對卞乞解。以 親受馳馬臺碑文時承旨。陞資憲。戊午拜知春秋,都
緫管,知義禁,工曹刑曹判書。審理 京外獄多平反。時議鑄重錢。公議曰錢貨上之所造。物産民之所出。物産有限。而錢貨日增。則百用翔貴。民受其病。顧今人心漸淆。又創奇貨。非所以示朴。事遂寢。薦拜戶曹判書。守公格剔奸弊。庚申春。薦拜兵曹判書。政先淹滯。有以親老十年不求仕者。首擧之。差宣惠堂上。 上諭卿於地部。典守甚勤。惠局亦如是做去。六月 正宗禮陟。差國葬堂上兼同經筵。薦拜吏曹判書。卽日出城陳懇曰。臣於此有至寃深恨。在昔臣家所遭藩務猶影子。銓地爲根柢。此一步卽臣沒齒矢心之所。不如是。無以㬥素衷於來後。竟獲遞。拜大司憲舟橋堂上。以敦匠陞正憲。兼知經筵實錄事。特除戶曹判書。辛酉拜知敦寧。復判刑曹。按邪獄輒溫言平問。喩以倫常。執迷不變。始乃抵法。歎曰彼不自知其非。甘就刀鋸。吾所以若是者。庶或有自覺而爲平民。由是悔悟者亦多。移右參贊。復判兵曹。以壯勇營事坐罷。壬戌拜判尹。旋移戶曹。時有宮房無土。免稅八百結劃送之令。據法論止之。又請軍資監郞官依太倉例自辟久任。兼藝文舘提學。以 祔廟 尊崇兩都監敦匠。陞崇政。癸亥兼同成均。復判吏曹。上疏陳三
十年弸結于中者。一朝而毁之。將何以見先臣於地下。 上優報許之。移判戶曹。旋判兵曹。兼判義禁。復管惠局。 命造社壇樂器。時天寒艱於採玉。引 英廟甲子庭縣改造退期例請待春。又請文廟樂移用皇壇例。以風雲壇樂權宜進用。 上可之。甲子拜左參贊,弘文舘提學,禮曹判書。移判戶曹。以 健陵修改陞崇祿。董建仁政殿。旣成受 錫馬之典。乙丑撰進 貞純王后玉冊文。陞輔國。公久掌邦賦。媢嫉者媒蘖于時相啓罷之。公累疏解惠局。復判戶曹。以母年九十。引宋公欽,李公賢輔故事乞歸養。 批以便養除華城留守。捐捧三千。築官屯水閘。幕僚請記其事。公靳之曰身將隱。焉用文。丁卯復申終養之請蒙許。奉大夫人怡愉晨夕。拜判敦寧辭不出。此公歷官行事。而前後提調 宗廟,社稷, 景慕宮,壯勇營,內醫,尙衣,掌樂,承文,司譯諸院。觀象,典醫,繕工諸監。司圃,內贍二寺。掌苑署,典設司焉。戊辰入耆社。閏五月十五日考終。享年七十。訃聞撤 朝市吊祭。太常議謚曰孝文。今 上初。用男忠敬公國舅 恩贈領議政。初窆原州文翼公墓右。移葬永平廣石里巽坐原。夫人祔焉。公自幼端重雅飭。世父肅憲公性峻少許可。
於公言。每稱善而從之。因駙馬揀入 闕。內竪引羣兒見淑媛。公曰何可就後宮。召過 眞殿則四拜。 英廟聞而大奇之。十五六時。以彌甥謁相國兪公。座有京畿觀察使。兪公與語諺飜裨史。客去公進曰公差矣。何一言不及於民政爲。兪公語人曰向趙生駮我。然其器必遠到。時公內外昆弟多早敭。公獨下帷讀書。隣里罕覯其面。然聲譽闇然日章。一主司致意拔擢。公赴試他所以遠嫌。儉約自持。冠佩不飾。箱篋無鐍。文翼公赴西藩。都門外送者甚盛。有見公麤袍羸驂雨衣掛鞍者。聞丙申禍作。歎曰是公儉德。豈枉死者耶。一貂帽十五年不改曰。老臣受 先王賜。惟弊此以沒身耳。三任中權。八掌金糓。田宅無加。書史蕭然。入其室。瓦盆土爐。丙夜點油燈自照。每誦趙文子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之語曰。吾於此。庶無愧矣。先誣未雪。不接浿人。一物之微。産於浿者。亦不以近。文翼公喪。斂用士禮爲至恨。遺令母以錦緞附於身。或言先公䂓度恢廓。公太謙抑。不欲自任以世道何哉。公謝曰吾於先子。無能爲役。且自量疎迂。不敢有當世念耳。處事接物。平恕樂易。其或當大義。守正不撓。庚申廷議沈鏔罪。沈煥之欲傅生。公引李可灼事
爭之曰。此賊若保首領。相公不免千古罪人。硏精易經。至忘寢食。著易問一書。自謂平生工夫在此。星曆律數。靡不究解。嘗聞肄樂曰林鐘之音。散而不中律。審之鐘果微缺。老樂師皆驚。弱冠侍文翼公於嶺藩。方創漕倉。委輸轉運之費。毛繁絲棼。營胥幕賓不能計。公籌之一夕而畢。爲文本原經史。啣華佩實。簡不至澁。紆不至蔓。嘗以句棘字艱非正軌。取法於廬陵。詩尙淸健。有遺藳幾卷。定鉉先人。於公中表親。臭味相近。嘗事之如兄。兒時見公頻過吾第。尙記其眉宇淸粹。言笑簡當。陽休山立。金精玉潤。雖童孩無省識。自不覺肅然起敬。先人在謫中有言曰。今世作家。當推柯亭爲第一。人無知者。吾恨未及薦代文衡。此可以徵公之文章歟。配 贈貞敬夫人洪氏。籍南陽。府使益彬女。先公十年己未卒。壽六十一。 正廟敎筵臣曰聞戶判夫人甚有婦德。重臣宜其悼之。擧三男。萬永領敦寧府事豊恩府院君謚忠敬。原永牧使 贈參判。出后季父。寅永領中樞府事。四女兵使李復淵,庶尹金炳文,郡守尹慶烈,士人李在文。忠敬子秉龜吏曹判書謚文肅。秉夔前承旨。女長卽我 孝裕獻聖王大妃。寔誕我 主上殿下。次李寅卨進士。次
兪致善應敎。次金奭鉉進士。牧使子秉駿今參判。三女李埈進士,元世貞,洪裕昌。領中樞無子子秉夔。三女金學性判書,李寅禹進士,徐翼輔檢閱。公以通才邃學。遭際 英廟。首膺賢科。將大有展布。未數年禍變橫生。至於戕大質决大命。以脫親於不測。繼又卄載積誠。感回 天心。由是 眷注冞深。委寄冞重。顧至恫在心。以必退爲自靖。有除輒辭。辭而不獲則逡廵黽勉。雖望重 三朝。位躋九卿。其所云爲。不過循法奉公而止。世莫不服其精義。而惜其用之未究焉。窃嘗論公之世。由公以上則祖景獻而禰文翼。由公以下則忠敬領樞之爲子。文肅羣從之爲孫。若公之中歲。盖亦極否矣。惟公能處坎而貞。遇屯而亨。卒有以光紹先烈。啓廸後人。以至 沙麓鍾祥。誕育 聖明。用基東方萬億年無疆之休。雖聲施靳於一時。而慶流家國。其不大且遠矣哉。公之孝。 先王稱之。公之文。先人重之。定鉉敢誦君父攸訓。以爲孝文公銘。銘曰。
河源遙遙。崑崙自出。不有底柱。九派其失。趙始漢平。閥閱奕世。德行文學。名節勳勩。文翼暮年。君子道消。惟孝文公。執德不搖。搘危定傾。令聞令望。施及二子。
益大以光。相乎將乎。爲國柱樑。至孫思濟。配我 翼宗。誕我 聖后。綏我大東。在昔 英廟。寤寐良弼。廼夢廼科。公對第一。祥鳳方儀。僭人罔極。曰藩曰銓。以誣文翼。臣父之柱。臣以死明。 正廟曰孝。其議惟輕。孝子不死。天監在玆。後十九載。昭之晰之。 正廟曰孝。卿胡不仕。先卿未卒。賴有卿耳。移孝爲忠。事予一人。度支中權。藝苑成均。知卿用卿。展卿攸蘊。文詞爾雅。籌畫惟謹。臣敢自有。敢不盡瘁。若銓與藩。終始曲遂。公在韋布。孰擢之早。公在坎窞。孰爲全保。惟 英廟聖。亦粤 正考。崇高之位。古稀之齡。士誦遺文。家傳典型。譽星卿雲。吾猶及見。有考于德。銘詩是撰。
李景毅,莊愍二公神道碑銘(幷序)。
萬曆二十年壬辰六月五日。李景毅公之詩,莊愍公之禮。同殉倭冦之難。粤二百七十七年戊辰。景毅九世孫相愚謁銘于余曰。趙心庵相公。議先祖兄弟謚。援史家朱齡石,超石合傳之例而爲之狀。今謀顯刻神道。墓則異矣。碑何以同之。余謂陳同甫,王道甫朋友也。葉正則以其同志。合以誌之。况二公生同胞死同日。同爲烈士。合書二公之事。並竪二公之隧。不亦可乎。乃按狀而序之。長公字咏而。次公字漫兮。丹山
人也。鼻祖高麗大司成諱公老。入 本朝有諱茂。開國功臣右政丞丹山府院君翼平公。曾祖諱孟智司憲府執義。燕山時以直諫謫龍川。祖諱謙司憲府掌令。䟽救趙靜菴。及禍作屛居鐵山以終。 贈吏曹參議。考諱文虎 贈左贊成。娶太原鮮于氏鵬之女。生公兄弟。性度器量相似。長公兒戱累石揭竿。勒羣兒以軍法。儼有紀律。次公嘗遊江上。見人墜江水。翻身下救。挾之以上。相與服習經史。尤好讀鞱鈐。射必命中。次第魁武科。申元帥砬素負材器。耻居長公榜下。後與較藝。自以不若也。長公始仕宣傳官。歷訓鍊院正。以文學內薦爲注書。登講 筵。經義辨明。仍 除承旨。 賜四書賞之。忤銓官出宰慶源府。次公屢遷至吉州牧使。內外著聲績。解官歸。同寓城南。落落自守。不爲進取計。及倭警起。廷議擢長公爲全羅道助防將。公素善水軍節度使李公舜臣。欲往與之同事。廵察使李洸檄公東結援于慶尙道廵察使金晬。晬方避賊留居昌。公率所部八百五十人。倍道亟進。遮賊不得西。戰于知禮。及金泉破之。分杪之賊數萬。皆聚金山。公單騎衝賊。賊大噪圍之。公揮戈徑出。令卒積柴塞路而火之。賊少退。因伏兵山上。使精銳挑戰
而佯北。賊空壁逐之。卽入官舍。縱射士齊發矢。賊走而伏起。追至黃澗永同之間。連挫其鋒。軍聲始振。時洸領兵十萬到公山。畏懦不敢前。引兵旋歸。由是賊大猖獗。公馳赴全州。洸穪疾不與接。五日而得見。詰其退兵狀。洸諉以陰雨膠解不可戰。公按劒而前曰國危如此。豈臣子偸安之日乎。若無錦江之罷兵。賊奚敢憑縱若是。勸使出師。洸強從之。以公爲前茅。卽五月二十七日也。公請急赴 京師。以綴西犯之賊。洸不聽。逡廵到稷山而止。公與兵使郭嶸先鋒。白光彦謀於洸曰我師渙無統紀。使列邑守宰。各率所部。整師以待之。戰可無敗。敗亦不至大衂。今合屯而一失。將鳥獸散也。洸又不用。時倭分三歧而來。洸欲致公於死。使往偵之。公曰今賊一路由梁山至尙州。走李鎰。一路出蔚山陷兵營踰鳥嶺。一路自金海歷永同殘淸州。何庸偵爲。湖西已蹂躪。 京城陷爲賊藪。乘輿播越。 宗社將亡。將軍掃一道之衆。逍遙境外。反使一介武夫投之賊窟。非計之得。惟速進軍。决一死戰。洸甚惡之。亦無辭以拒之。行至振威。聞賊已搶水原。又逗留。公責以大義。進軍于龍仁南十里。賊陳于介山之北斗門。洸使公擊之。公曰賊已據險。宜徐
覘其形便。不可以急攻。洸愈督戰。公曰必欲戰。請益兵一千。洸曰往矣。我當繼之。及戰我兵弱。賊勢甚迫。洸坐視若不聞。次公扈 駕平壤。在都廵察使李公元翼幕府爲招諭使。聞信而請赴之。廵察曰此距龍仁踔遠。何以得及。公流涕而對曰聞兄之急。及不及何暇計也。廵察以狀聞。 上命厚賜資糧。公辭不受。只帶數升米一匕首。徒步而行。遇賊舞劒而過。賊不敢逼。三日而至龍仁。長公曰生與弟面。死可瞑矣。賊方日滋。後繼不至。吾之遇洸天也。吾惟一死而報 國。而無以兄之故而難之。其亟返而圖後效。次公曰兄死之謂何。自詭後效而偸生。天顯之親。其若是恝乎。遂與嶸,光彦及古阜郡守李允仁,咸悅縣監鄭淵。誓心幷進。有一紅袍賊在柵上指揮。次公望而射之。矢穿胷而出。中大石沒鏃。乘賊驚擾。奮入衝擊。所殺傷無數。復有賊衆大至。四圍十重。我軍創殘。餘不滿百。矢已竭刃已缺。以鞭籐拒敵。亦皆摧折。洸之援終不出。有老奴守汗者進以蒼頭之服曰請主公服此而夜行。公曰將死於皷職耳。如欲苟免。白日可走。何必夜。仍反着裏衣而示之曰我死。汝以此爲識。張空弮竟夜相搏。將曉黑霧四塞。至日晡力盡而俱遇害。
諸將同死。洸軍潰而逃。次公之子聖一與奴。收二公屍。軆無完膚。長公落左手一指。運屍不動。得指而後動。次公右臂幾斷而猶握劒。容貌皆如生。怒氣勃勃。事聞幷錄宣武原從勳。 贈兵曹參判。 正宗丁巳。贈兵曹判書。後合享于泰仁慕忠祠。 哲宗癸亥。 特命賜謚。長公葬于鐵山長和先塋之側。配晉州鄭氏。司諫思亮女。男宗一會寧府使。立殣于丙子。忠一侍直。十上章請誅李洸。喪盡而不脫衰。宗一男弘箕府使。庶子弘奎。忠一男弘斗。弘翼出后從叔聖一。弘軫通德郞。有文行。號潭窩。庶子弘井,弘壁僉使。次公葬于陽城磔山。配交河盧氏。主簿彦章女。男聖一監役。女李德基縣監。庶子賢一德一。聖一系子弘翼。庶子克信。德一子起運。嗚呼。以二公之智且武。使無洸媢疾而沮撓之。伸縮在手。相機而動。不獨介山之賊可破。賊恐精兵之躡其後。必不敢西渡浿江。北入關嶺。乃尺寸不得自運。志滅狡夷。莫之能遂。欝欝齎恨而終。悲夫。讀史至賀蘭進明不救睢陽。王侁違陳家谷張兵之約。不覺拍案而裂眦。忍見忠臣之必死。悍然不之顧焉。忮人功能而後國家之急。今古一轍。亦獨何心。昇平日久。倭冦猝入。一聞兵塵。望風而駭竄
者多矣。惟公兄弟委身於萬鏑之叢。直前不懾。至于决大命以立大節。與前後死義諸賢。凜凜乎扶植數百年綱常。激起四方忠憤之心。以基中興大業。天之生公等。豈偶然哉。重峰趙文烈公托平生交契。期詡以公侯干城。尤庵宋文正公謂此老節義。承聞於沙溪,愼齋。其抱負之宏偉。成就之卓絶。百世之下。猶可以想見矣。銘曰。
爲臣死君。弟急兄難。人孰平居。而不欽嘆。白刃交前。鮮或能斷。烈哉二公。式允蹈之。並裒原濕。以完民彜。豈其少謀。亦豈無勇。我絶蟻援。賊愈蜂踊。憸人罔極。越視輸贏。黑霧晦塞。河魁斂精。巫陽廣招。毅魄遐征。上叩帝閽。陳辭敷袵。天討何遅。夷惡已稔。風馬雲㫌。翩然歸來。神其奚憾。 宗社再恢。維鐵維楊。伯叔攸藏。兩碑一辭。千里相望。矯矯雙節。昭乎日星。有欲求之。質于斯銘。
贈吏曹判書文簡公韋菴金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古今經解。惟易爲多。人所服習尊信。惟程子傳,朱子本義爲然。誠以用易而行則解易必正也。定鉉甞讀金先生山天易說十二卷。擇精語詳。得於心而發之。故措諸躳者。鮮有不合於易。繼傳義而作。以開來學。
其惟此書乎。先生之考之喪。伯氏無嗣而早圽。乏爲之主。從祖參贊退漁公始命先生攝之。仍謂殷人之及。吾先祖所行。何用攝爲。汝其尸之。先生矢死力辭曰。無先祖之德。其可以捨經而就權乎。若是則不顧禮義。忘父忘兄。非人類也。將刳腸剚腹以自明。退漁公知其志不可奪而從之。先生以七歲子後伯氏。宗事得正。 英廟季年。士大夫戀富貴逐名利。往往知得而不知喪。仲氏參判公顯於 朝而聯禁臠。先生素負公輔望。若意於進取。可立致也。世族之將圮。門闌之太盛。有深憂焉。思以枝柱挽回。非隻手可能。一朝盡室入冠岳山中不返。未幾而顚沛相續。參判公亦竄海島。人始服知幾之明。此二者。先生之大節也。中淸中權。惟義是適。象傳曰素履之往。獨行願也。又曰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祿。先生以之。可不謂用易乎。自是專心治易。注解不輟。易藳至八九。觀化前五日。猶手筆竄定。兪玉吾,來矣鮮之書。皆積三十年而成。所罕有也。先生則倍其年。而著作高出於昔人。竆象數而巫者薅之。闡義理而鑿者刮之。證諸人事而附會者剔之。摠百家之說。從善取長。比例掛爻。以推三聖之辭。融貫昭晣。爲易家之指南。管敬仲有言。思之
思之。又重思之。思之而不通。鬼神將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氣之極也。先生之於解易。盖如此云。先生曾孫吏部君屬定鉉銘神道之碑。顧平生有責沈之恨。榮於托名。不敢以識淺不文辭。先生諱相岳字舜咨。號韋菴。父命也。因所居稱經山子。暮年夢得句。又穪泉食翁。金氏籍光山。新羅王子之後。至 我朝。藎臣名賢。奕世相望。曾祖諱萬埰兵曹參判。祖諱鎭恒 贈吏曹判書。考諱聖澤禮山縣監。 贈吏曹參判。妣贈貞夫人林川趙氏。判官正誼之女。 英宗癸巳。授繕工監假監役。仲氏參判公勸之仕屢矣。終不出。 正宗癸丑六月大政。 特命拔淹滯。除 弘陵參奉。復 命筮仕。 先朝年七十人加資。陞通政大夫拜僉知中樞府事。連肅 命曰。昔守吾志。今感 君恩。上詢從子光恩副尉箕性。卿叔父平安否。知其賢而敬之如此。乙卯 惠嬪周甲。推 恩耆老。陞嘉善爲同中樞。 純祖癸亥進嘉義。癸酉陞資憲龍驤衛大護軍。八十九十而增秩也。畿輔御史洪儀泳啓于 朝曰果川縣前同知金相岳。操高志確。篤學善道。專門大易。有介石不拔之節。可謂 聖世之遺逸。鄕黨之大老。以先王之禮言之。恐是賢而養之。有事乞言
者也。初自京歸廣州水伏里。旣而定居于果川經山。及大耋移楊根之歸川。乙亥三月十九日考終。壽九十二。凡三娶。皆 贈貞夫人。咸陽朴氏縣監斗益女。生男箕煕判官。是系先生伯氏者。平山申氏進士思翰女無育。海平尹氏淀女。生男箕晉。女適楊州趙元淳。始厝歸川近地。戊寅十月二十五日。完封于廣州無愁洞先塋之次。尹夫人祔焉。二夫人墓在其西。箕煕三男在衡,在華,在崑。在崑後箕晉。在華子準鉉縣監後。在衡子曾鉉前參議。在崑子周鉉尙鉉前參判。卽吏部君也。準鉉子永文今都事。曾鉉子永稷進士。永穆前校理後周鉉而主先生祀。尙鉉繼子永式進士。先生性高潔剛直。當爲卽爲。不少濡滯。諒或小非。立卽割斷。見人不善。避之若凂。如有能改。不念其舊。靖穆寡言笑。喜慍不形於外。遇事勇决。若水臨萬壑。先輩長德。擧推爲國器。可以當大任也。未弱冠丁縣監公憂。祖母成夫人,母趙夫人在堂。深愛愉色。不忍斯須離側。事嫂以誠禮。鞠兄之子而嫁之。母夫人捐背。居室去墓且十里。日往號哭。大雨川漲。衣簑騎牛而涉。未甞或曠。身幹家政。節縮而存贏。宗子有室。簿産業以付之。贖京第而使之入處。始析居。只留一鼎
二僕。尹夫人喪而子女幼。紉飧寄於老婢。時年際五十而不卜姓。鰥居以終身。備水旱相沃瘠。耕稼及時。計口而食。種樹畜牧。綜理有法。飭僮㜎各課其事。內外辨治。雖親戚不知其甚窶。慈惠子孫而義訓極嚴。素多疾病。自入山。洗心澡躳。夜必獨寢。晨起手自斂枕簟正衣冠。端坐對書。終日欽欽。朝晡進飯。未曾有一匙加减。修養有道。淸明日滋。兩頰渥丹。素髮還綠。眼光燁燁。望之㢠出塵埃外。嘗曰讀易。爲懲忿窒慾也。吾少也卞急。中年以後。十祛七八。是亦治易之效乎。定鉉竊謂先生恒慥慥乎易簡而知險阻。故詮釋經旨。亦以易簡。斯其爲愼言愼行之本也歟。先生卒後五十一年 今上二年乙丑春。領議政趙斗淳奏曰故同知臣金相岳。以先正文元公長生之後孫。早歲廢擧。棲遯深山。六十年治易。著說數十萬言。其鑽硏包羅之功。近世諸家所未有。徵禮未及。士論至今齎欝。曾是壽職資憲。請 贈正卿實啣。並施易名之典。上可之。乃 贈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成均館祭酒,五衛都摠府都捴管。太常考古謚法。道德博聞曰文。一德不懈曰簡。謚爲文簡公。銘曰。
維光之門。有大儒三。文元文敬。禮學渾涵。文簡箋易。
五紀硏覃。後先翼經。功與之參。及身寫定。其顯有日。執義炳幾。貞固微密。史傳獨行。語稱逸民。誰曰不然。人所擬倫。統體擧全。經師儒宗。來哲考德。吾言必從。未見展施。澤利普沛。惟有遺編。百世是賴。較厥成業。孰爲小大。無愁洞中。山深水會。睪如四尺。先生之宅。過者下馬。靈爽赫赫。
行吏曹判書致仕奉 朝賀。 贈領中樞府事肅憲趙公神道碑銘(並序)。
竹石趙肅憲公秉直道。剛確自守。棘棘不阿。人比之海忠介。史稱忠介剛勁戇直。希風汲黯,包拯。蹟公平生。有相近者。然忠介嘉靖末。幾乎瘐死。公遭遇我 英廟盛際。終始全保。及其休退。 寵異之益隆。 主聖臣直。垂光簡策。後之志士尙論公危言危行。想見有道之世。必有慨然興慕者。公諱暾字光瑞。漢陽府豊壤縣人。始祖孟。高麗侍中。入 本朝名節勳勩。蟬嫣相傳。曾祖諱仲耘郡守。 贈吏曹判書。祖諱道輔都正。 贈左贊成。考諱尙絅行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景獻。密贊辛丑大策。 命以世祀。妣 贈貞敬夫人富平李氏。正郞廷泰女。 英宗庚申。公擢增廣丙科。出入春坊三司。侍講院至輔德。弘文館至應敎。
諫院至司諫。憲府至執義。而敎授漢學南學。暫爲楊州牧使。 除北評事不赴。相臣請譴。配咸陽郡旋宥。懿昭世孫冊封。以都廳陞通政大夫拜承政院同副承旨至都承旨。薦授義州府尹辭遞。 除安東府使。入爲兵曹參知。旋拜忠淸道觀察使。因微事罷。叙拜禮曹參議成均館大司成。 上追提景獻公忠亮。詡以子能繼父。超秩授漢城府右尹。遞拜大司憲,同知義禁府事。 除京畿觀察使。踰年以仲弟觀察嶺南。陳章納節。屢拜禮兵刑曹參判。同知 經筵事,都摠府副捴管。以備邊司提調不參賓對。黜補順興府使。內移戶曹參判。 除開城府留守。遷咸鏡道觀察使。相臣謂公失交承誼奏罷職。在道叙拜右尹。復以前事。謫杆城郡。宥還。違試官牌。徒配成歡驛。相臣請叙。還差備堂。不進本司之坐。譴補伊川府使。未幾 除同知敦寧府事。度支長缺。相臣以公陞擬。 上擢授刑曹判書。固辭之。 命罷其職。旣而斥補慶尙道觀察使。五月而遞。 除吏曹判書又不就。 下旨切責。胥命於楊州獄。道臣謂非大官則無此擧。不以上聞。黽俛肅謝。卽還田廬。 命下吏。仍付處堤川縣。尋拜世孫右副賓客。因嶺南按道時事坐文法。竄南海縣。
纔行而釋。 除內醫院提調,議政府右參贊,知春秋館事。辛卯致仕。署奉 朝賀銜。時年五十六也。 正廟謁 陵園。楊州境內耆臣 命加一資。公爲正憲。用次子鎭容侍從推 恩陞崇政。 顯隆園遷奉。以舊日 宮僚授崇祿。又因 碑陰書寫勞。進階爲輔國。庚戌七月二十二日卒。壽七十五。九月九日。權厝于楊州廣巖先塋之北。翌年九月二十二日。遷奉于先祖典翰公墓左麓。元配 贈貞敬夫人坡平尹氏祔右。越三十八年戊子四月十一日。又遷而合封于景獻公墓右崗。夫人副提學臨齋心衡女。二男鎭完僉正,鎭容承旨。女長適承旨李養遂。次適進士閔膺顯。繼配貞敬夫人南陽洪氏進士履一女。墓在公墓之左。二男鎭宣牧使,鎭宏。庶子鎭亮僉知。鎭完子章永,咸永蔭參判繼鎭容後,敏永縣監,最永郡守繼鎭宏後。鎭宣子冀永判書,發永進士,獻永前判書。鎭亮子果永前營將。曾玄之通文籍者。秉緯,秉鈺,秉轍,準夏,康夏,寧夏也。公甞曰陽剛爲君子。柔軟非仁。今所謂中行者。古之鄕原也。故在玉署論吏曹參判洪象漢注擬之誤。至被削黜。莅湖臬。一考績書中下殆三十人。豪右之欠官糧者。督徵不少饒。怨之者嗾臺官
劾公。 上諭以安心曰此開篋示謗書之意也。按關北。陳前道臣趙明鼎混減交濟倉錢布。徑改詳定舊制。罷歸而論辨尤力。致有杆城之行。後 上召兩人。引光武解冦賈故事。取筆書忘字分與之。洪趙二公世好也。因事而輒爭之。意有不可。面斥人無回互却顧。愛公者危其鋒鍔太厲而䂓之。家人相與聚首而憂之。獨洪夫人夷然曰吾事夫子四十年。見其誠於忠孝如一日。神明必佑之。吾恃而無恐。始公以北關事上章。仍乞致仕。陳請不已。 上荐降嚴敎。編配者二。補外者二。對吏者一。臺臣儒臣言其所守不可奪。宜容其退。以厲一世。 並不納。批公疏五百餘言。勉之以先故。責之以不思君老不軆父心。後於入侍。 上執手曰卿視予。仍闔眼曰予如是而後卿可退。對曰 聖諭至此。臣何敢言。然臣之微執。亦難回也。 上默然釋手。曾諭以待其季弟晸登第而代之。副其懇。及公季弟登第。而與公仲弟承 命耦射。乃 敎曰古有桐葉之戲。亦云息壤在彼。前判書趙暾特許所請。 親撰敎書。臨軒宣之。手書卿心今遂予意悵然八字以賜。及 上季年。召見而問致政幾年。年今幾何。顧謂左右曰賢哉斯人。當公之屢奉 嚴命也。
廷中爲之惴慄。至不可留。則 宸翰以賁其行。旣久而 華衮愈摯。 君臣相與。實曠世一遇矣。公按畿輔時。有曾經監司之宰官。爲碧蹄店人所詬。店人者出入主第者也。公拘而將殺之。掖隸執主吏至 閤門外。傳 命卽放。公嘆曰如是而何事可爲。自此無意仕進。及壬午五月。遂决必退。其以北關事發之者。盖爲之辭爾。旣謝事。退居于楊州白石之川竹里。自號竹石。酒半劇談。傷時憤俗。每念 王室孤危。廷臣無可仗。往往流涕。仲氏文翼公終於謫中。公謂諸子曰吾弟之忠而至於此。吾何以瞑目。爾曹勿以自沮。遇國事生死向前。毋爲身家計也。年七十。入耆社。 正廟命選曹錄用其子。歲時 賜米肉。常稱奉 朝賀而不名。以乞言之義。晉接而咨治道。欲起公爲相者屢。重傷公名節。且慮其不能安於朝。遂不果。 命圖進其像而贊之。 上問公爲人於金相國致仁。對曰過中人也。居家過於孝。向國過於忠。 上曰直腸男子。公疾篤氣息綿綴。聞 元子誕降。蹶然起。喜欲蹈舞。屬纊前日。語及先考。淚下如雨。臨沒而忠孝不少衰也。及卒。 敎曰狷樸也。故言必無隱。明於涇渭。心則公蕩。可謂不易得之人。 特贈領中樞府事。令
弘文館議謚。 御製文以致侑。公之受知於 正廟亦殊絶焉。 英廟丁丑。 上親覈犯釀人。議施極律。公指酒甕而語相臣曰此相公鼻吸物也。 上聞而詢之。相臣對曰以爲醋也。 上色變入。小次出而 敎曰予嗅之果醋也。微卿言。幾殺一不辜。 正廟壬寅。李公最中株連入鞠獄。禍幾不測。公退自 賀班。遇親友之當路者。呼曰季良豈作逆者。不可一言以救之乎。季良李公字也。其人大驚曰公醉矣。疾驅而去。世謂公不能容物。而不知其仁恕惻怛有如是者。噫。公祀孫承旨康夏。屬定鉉銘隧道之石。定鉉祖考。與公爲內外兄弟。義不敢辭。篤行著家譜。昌言載國史。惟擧其進退之大者。叙而銘之。銘曰。
岌岌堂堂。竦如峙嶽。持志之確。大河奔流。莫遏而壅。赴義之勇。早揚明廷。凝立正色。繄古遺直。萬頸延望。登台握樞。布厥訏謨。梏視軒冕。期期去之。艾而未耆。鴻飛冥冥。邈乎遼絶。允也明哲。 二聖光褒。以麻以贊。炳耀雲漢。積厚于躳。食報于天。鬯祉蕃延。有讀斯碑。謂百世下。乃見剛者。
行工曹判書。 贈議政府右議政孝貞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公諱東獻字子敬。文敬公厚齋先生諱榦五世孫也。先生以詩禮成敎於家。家法之美。若華原之柳。榮陽之呂。世世欽承。式至于公。公嗣子判敦寧公記公之行。徵銘於余。余與判敦寧。三十年相好。惟於 朝端一再贍公。心知其淑人正士也。顧未及公之存而請敎以爲恨。追闡幽光。庸酬宿願。其在于斯。何可辭諸。謹按金氏自新羅王子避地淸風。因爲籍貫。其後顯者。有高麗門下侍中大猷。 本朝戶曹參議 贈左贊成灌。靖 國功臣牧使 贈兵曹判書淸平君友曾。曾祖諱致垕觀察使 贈左贊成淸原君。以直節名。祖諱鍾正行吏曹判書淸川君淸獻公。用儒術進。考諱命淵敦寧府都正 贈左贊成。由孝義行。妣南陽洪氏 贈貞敬夫人。判中樞府事貞簡公檍女。有女士稱。配 贈貞敬夫人韓山李氏。參奉 贈吏曹參判羲坤之女。孝慈勤儉。公甞曰吾不以貧窶累心。夫人力也。今 上六年己巳十二月十五日。公考終于正寢。享年七十有九。訃 聞輟朝。致賻吊祭如例。夫人六十九歲。卒于 哲宗戊午五月二十五日。初葬果川南面錦井里。庚申四月。移奉於同岡稍下之原。公始窆贊成公墓右麓。辛未二月十六日。啓夫人
之藏而合祔于左。一男學性卽判敦寧。孫奎弘承旨。女孫適進士李鎬命。公自幼聰穎端飭。伯父判書公器重之。淸羸多疾。濱危者數。贊成公憫之。不甚督課。自勤於學。 純祖辛未。侍贊成公信川郡任所。關西賊警。邑里大騷。而贊成公督運糧赴金川。人情危震。公夷然讀書。見者嘖嘖稱服。丁亥居洪夫人憂。庚寅除繕工監監役。而贊成公下世。壬辰拜翊衛司副率。甲午 憲宗嗣服。陞付司果。拜司僕寺主簿。移漢城府。陞 景慕宮令。由忠勳府都事。出爲任實縣監。歲大饑。發倉賑乏。减俸充灾。蕩夫刷之錢。修養士齋。廩文士課試。激勸一鄕。興於儒。遷永川郡守。俗頑而健訟。公納淪於吏逋。息瘡袽漏。次第就完。移廣州府判官。吏民夙服威名。令行禁止。以御史褒 啓陞潭陽府使。又陞安州牧使。一歲歸爲宣惠廳郞。拜軍資監正。 哲宗庚戌。大臣奏言蔭途之正。峻選也。聞望才器。可備任使。請加資進秩。爲通政大夫。連拜工曹戶曹參議,承政院右副承旨,曹司五衛將,僉知中樞府事。庚申以子侍從推 恩陞嘉善大夫。歷漢城府右尹,都捴府副捴管,工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差 經筵特進官。壬戌薦拜江華府留守。廉簡爲政。捐廩封
樁。 今上甲子。大臣請移施。孫奎弘侍從推 恩進嘉義。丙寅拜兵曹參判。是歲因慶賀 特敎百官加親授。陞資憲大夫都捴府都捴管,工曹判書,知敦寧府,義禁府事。及卒以判敦寧階崇祿。 贈公左贊成。越三年 賜謚孝貞。其翌年判敦寧爲正一品。加 贈右議政。公之事親也。色辭致其順。疾病致其憂。喪致哀而祭致愨。盡誠於追遠。遠祖忌日。雖在異宮。必躳進參之。至大耋不懈。親山表志象設祭田墳庵。靡不擧。手寫先藳。粧褙遺墨。藏之惟謹。與伯氏文簡公通垣而居。移家亦日再候。到白首友恭靡替。嚴於閨門。出入有定時。敎子先行後文。有過失。必峻責使改之。同堂弟姪事之如親父兄。非有疾。夜必齊會。公諄諄道傳家遺訓。勖之以無忝。平生介然自守。不與人較。不與命爭。絶營求之念。而無歆艶之語。起居事爲。皆有尺度。床席硯几。井井不移。神思凝定。雖滚急。無疾聲遽色。深恥請謁宰相。雖姻親。官高則踵不及門。與人交簡淡。常若言不足而意有餘。至輿臺未甞欹卧見之。屢典腴邑。産業無所增。喫着不經意。爲治盡心所事曰。非我自勉。何以責吏。吏亦民也。當撫之以恩。若犯法。罔或少貸。判敦寧分司松京。觀察嶺南。甞
就養。語不及公事。惟曰勿以官物累我。負賬甚於貪。使民陰受其毒。是可忍乎。其在永川。從子敎性始仕。以一門四父子並列朝籍爲已盛。欲休官。伯氏力止之。及爲安州曰。蔭仕至州牧䆠成也。吾可以止。常憂判敦寧名位隆赫。及孫登第。蹙然曰以宰相子及早貴。易於驕侈。其愼之。凡耳目所一經。久而記識。朝野史乘。逸事墜典。氏族分合。職官沿革。人有叩之。應對無差爽。晨興整冠帶。靜坐看書。至于夜分。未或暫輟。六十年如一日。以汔捐館。治文務辭達。詩尙雅潔。而工於騈儷。著自誌以見志。遺稿若干卷藏于家。世祿之家。鮮克由禮。滔滔皆是也。惟公兢兢持守。期無改於高曾規矩。孝悌以爲本。問學以爲輔。庸言庸行。必於古訓。淸愼儉約。終始不渝。用是神所勞而綏多福也。豈惟公後承。人皆取則於公。率乃祖考之家誡而勿墜焉。則吾黨之幸大矣。銘曰。
維積之厚。而享之豊。而位之高。又壽之隆。然由門蔭。薄試州郡。孰知經濟。盤鬱抱蘊。威鳳在朝。曰惟哲嗣。孫又早揚。若騁騏驥。繁祉洋洋。報公不食。公愈惕盛。壹是冲抑。光前裕後。所致者深。矢此銘章。用昭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