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6
卷35
工曹判書李公諡狀
公諱顯稷字伯衡。李氏慶州之世。始祖諱謁平。沙梁部大人。翊戴羅祖。肇基王業。爲三韓大匡佐命功臣。自是爲東方著姓。有若三韓功臣諱金書。左司諫諱周復。俱新羅名臣也。有若左僕射諱翮。政承文僖公諱世基。平章事月城府院君文孝公菊堂諱蒨。三重大匡月城君諱敬中。俱高麗名臣也。至諱廷俌。仕我 朝爲京畿觀察使。入淸白選。奕世簪組。六傳至諱廷馨吏曹參判副提學 世子副賓客。壬辰宣武一等勳。號知退堂。潛心性理之學。所著書甚多。東閣雜記,黃兔記事行于世。是爲公八世祖也。子潚察訪。子慶相。 仁祖丁丑。以侍講院文學。陪從 昭顯世子及 鳳林,麟坪兩大君于瀋陽。八年而歸。 孝廟宴勑使于別舘。副勑鄭命壽甚倨傲。公嚴辭叱之。時人比之李石灘。號默庵。曾祖諱鐽。素有鞱略。歷敭捆鉞。官至副摠管。祖諱溥萬。始以二子貴 贈嘉義。後以公貴。又 贈吏判。考諱格屢典營郡。蔚有干城重望。官至副摠管 贈左贊成。妣贈貞敬夫人安東金氏。 贈兵參昌遇女。御將應海后也。本生祖諱浩萬 贈吏參。考諱稶 贈吏判。妣贈貞
夫人延安李氏。廷馥女也。公生于 正廟乙卯正月十六日。出繼從叔父。幼而愷悌慈諒。長而恬雅簡正。 純祖癸未中武科。乙酉授籌司郞。丙戌由訓鍊院主簿。轉都摠府都事,經歷,宣傳官。戊子爲訓鍊副正。己丑除固城縣令。乙未遷加里浦僉使。陞通政。己亥爲釜山僉使。乙巳昌城府使。丙午東萊水使。戊申全羅兵使。壬子會寧府使。陞嘉善。癸丑禁御摠戎,三營中軍。甲寅三道統御使。丁巳禁軍別將,北兵使。己未南兵使。壬戌訓鍊都正。癸亥左捕盜大將。甲子訓鍊都監中軍。乙丑同知義禁府事,摠戎使兵曹參判, 經筵特進官,訓鍊兼都正,知訓鍊同知敦寧府事。丙寅御營大將。晉階資憲。拜工曹判書。以營建都監提調。特陞正憲。丁卯知義禁三道統制使。以前使仍任未赴。差營建都監堂上,政府堂上。拜刑曹判書。戊辰 特除統制使。以營建都監勞。晉秩崇政。庚午都摠管判義禁。辛未 上親畊籍田。時差挾侍備身判漢城尹。癸酉知中樞府事。甲戌以壽陞崇祿。丙子十月二日。考終于正寢。享年八十有二。訃聞。 上震悼撤朝市。弔祭賻如例。葬楊州長峴里負丁之原。貞敬夫人草溪鄭氏鴻師女。恒齋宗榮后也。柔嘉貞靜。深有內相。生一男二女。男鶴榮出爲伯父后。前兵參。公取弟敦寧都正顯昌長子翰榮子之。前承旨。女適前參
判韓喆愚,前府使具禹鉉。側室男麟榮前禁府都事。二女婿嚴錫驥。韓牧源學官。鶴榮無子。取族弟晩榮子圭桓子之。女壻進士柳赫秀。側室男圭範今出身。女壻吳然益。翰榮男女俱幼。麟榮女壻鄭晩時。公雅好看書。孫吳之外。歷代史椉諸子百家。無不博洽。古今治亂。人物臧否。歷歷如指諸掌。篤好筆硯。老不停撤。雖卻穀之說詩書。杜預之習春秋。無以加焉。志操堅潔。德望隆重。歷事 五朝。遍履淸要。四鎭州府。七按捆鉞。至登戎垣。所在盡職。皆以廉公仁惠。爲爲政之本。軍民愛戴。朝野稱誦。家計淡泊而躳行節儉。苟有俸餘。悉歸於宗。次以分予弟妹姪壻。老而聽子。頤養心神。望九之年。氣力平康。逍遙自適。人謂之平地神仙。比冦萊公。及卒。知與不知莫不嗟嘆。公之二子以余有世好。亦嘗深知公事行。乞爲易名之誄。謹按其家狀以敍次之。用告于大常氏。請所以節惠焉。
松庵金先生諡狀
先生諱沔字志海號松庵。金氏系出新羅敬順王之后。後世貫籍高靈縣。七世祖諱南得。麗季策勳封高陽府院君。子畝仕 本朝。官大司諫。子士行司僕寺正。子潚刑曹參議。寔先生之高祖也。曾祖諱莊生監察 贈參判。祖諱鐸都承旨。與晦齋爲道義交。考諱世文府使 贈贊成。妣金
海金氏。禮賓判官仲孫之女也。先生以嘉靖辛丑生。孝性出天。幼時不離親側。及長氣度嚴毅。見識豪邁。不屑擧業。好讀書。無經不習熟。尤深於程朱性理書。早遊退溪,南冥兩先生之門。知爲學大方。與鄭寒岡爲麗澤之友。操履日篤。務在朴實。鄕黨宗族相戒曰。毋爲不善。使松庵知也。初擧孝廉。授寢郞不就。 宣廟卽位。擢儒賢。陞工曹佐郞。辭不赴。敦召愈勤。黽勉一肅而歸。有詩曰嗟吾君子學天理勝私情。須得如溪水秋來日漸淸。遂杜門靜穆。篤於格致誠正之工。嘗質問大學衍義於退溪。退溪以大人期待。及其存養旣厚。自以師門所傳爲己任。無復當世之念矣。卒當壬辰之亂。聞乘輿西狩。嶺南一路。無片地乾淨。賊將犯境。先生奮然曰。君有急而臣不死。烏在其讀聖賢書也。捐身報國。此其時也。乃與其弟澮及趙公宗道,郭公䞭,文公緯,朴公惺等。倡義召募於高靈居昌之間。衆至數千。賊屯於開寧。號曰十萬。先生引兵陣于牛首。以遏其衝突。賊又盛兵逼牛首。先生與晉州牧使金時敏逆擊。大挫其鋒。於是軍聲大振。南郡義士翕然響應。江右人士斬木揭竿。歸附如市。賊又入鼎津。先生乃令壯士率衆以進。鼓角咆喊。有若援兵雲集者然。夜又引風縱虛舟。迫近賊壘。賊疑㥘而退軍。乃急渡兵躡擊大破之。遂進屯茂溪。俄而賊船蔽
江而來。先生謂將佐曰願爲諸軍决一死。自朝至暮殊死戰。賊墮水死。水爲不流。鹵獲無筭。得一花艦。貨寶奇物甚多。悉輸送于方伯。俾上 行在。上嘉之拜陜川郡守。 敎書褒賞曰。爾沔挺身糾師。刻意討賊。義氣天臨。烈士響應。揚兵鼎津則遁賊褫魄。接刃茂溪則流屍塞江。官軍一何善崩。義旅一何齊勝。俄而除掌樂正。尋陞僉知中樞府事。特賜義兵都大將號。以統一道之軍。 敎書略曰。義莫重於急病。忠莫大於徇國。爾能拔迹於俎豆。繼武於箕裘。夫豈功利乎見誘。盖非職守焉是階。惟其耿耿忠義之心。了不規規於死生之際。灑十三代深讐。非爾誰也。恢二百載舊業。惟子能之。 敎書至。拜命痛哭。曉諭諸將士以協心效死之義。衆皆流涕。時賊自開寧入知禮。先生督諸軍疾趍。襲擊大破之。以兵粮之不足。移書請糶於湖南伯。其文略曰。七十齊城。惟餘莒墨殘邑。三千釰路。哀此杜甫孤臣。天不可與賊共戴。國不可渡江偏安。湖南伯不肻聽施。死生益憤勵。因移書本道伯。請山陰等軍器。又與湖嶺諸義將。約四道幷進。埽蕩賊窟。諸義將失期不至。先生獨麾兵深入巢穴。大捷而還。嶺右六七邑。次第收復。又三道兵聲勢相倚。捕斬相續。賊不敢動。事聞。 上壯其績。欲使率所部勤 王。先生立裝促發。民人哭且訴曰公去吾其魚肉
矣。方伯急速馳 啓以爲金沔離本道一步。南方收拾不得。 上命留本部。以卒成功焉。俄聞 天兵復西京。驅賊南下。而兩王子爲賊所擄。先生又欲遮道奪之。未及發。開寧星山之賊。復又有鴟張之勢。遂遣弟澮及郭䞭於方伯。議移軍擊之。癸巳拜右道兵馬節度使。遣宣傳官諭旨曰。天兵旣克平壤。乘勝長驅。卿其悉其精銳。邀截勦滅。期使隻輪不返。又以此意通諭諸鎭將士。協心奮勇。先生受 命以來。惟懼不克報效。卽率兩湖兵。進擊開星諸賊。斬獲甚多。賊拔屯遁去。遂往討善山之賊。設伏要害。遮截竹峴。使僧將信悅探知賊情。方伯聞之。恐賊勢方盛而先生深入。欲移軍弁巖。以觀甚變。先生不聽曰。不入虎穴。安得虎子。期於盡殲乃已。軍謀旣决。部分且整。而先生遘疾疾革。宗道等躬煎藥以進曰。公如不諱。置國事於何地。先生曰。吾與公等。誓埽此賊。以酬 君恩。今卒於此命也。因勖弟澮曰。汝須努力。殄滅凶酋。勉卒吾志。屬諸將佐曰。吾死之後若發喪。軍情搖動。賊必乘釁。汝等須秘之。乃長呼一聲曰天胡使我不平此賊也。言訖而卒。乃三月十一日也。諸將依遺命。輿屍還新倉發喪。軍民莫不痛哭。方伯聞之大驚曰。嶺南已矣。國事去矣。此人妻子流離飢餓在十里地。而一不相見。其精忠義烈。可質神明。非吾所及也。卽馳
啓曰。兵使金沔。本以多病之人。養疴山林。變生之初。奮不顧身。倡義起兵。江右一帶至今保存者。皆其功也。長在陣中。經夏涉冬。暴露雨雪。屹不動念。爲國之誠。炳如丹靑。而不幸遘癘。畢命軍中。長城一壞。天不助順。 啓聞。上震悼特命贈兵曹判書。遣禮官致祭。祭文略曰。蘭榮谷香。束帛屢馳。幡然而起。浩然而㱕。國運丁否。降割斯酷。八路瓦解。千官鳥竄。河北無人。獨有眞卿。幼學壯行。素期不忒。營星遽隕。天奪何速。追官報功。正卿其秩。後策原從勳。加 贈吏曹判書。嗚呼。先生孝悌根于性。忠信著於行。師友以養其德。學問以克其操。平居囂囂然若將終老於林壑。及夫邦運板蕩之際。所樹立若是其卓卓。靜存動用。若絜一矩。豈不謂之成德君子乎。皇考府使公卒於北鎭數千里外。時又熇熱。先生徒步扶櫬。返塟于故鄕。顚沛擗踊。幾不勝喪。後丁母憂。戚易一如前喪。築臺于所居後麓。名曰懷先。瞻望塋域。以寓終身之慕。行部時過先墓。縣官爲備祭奠。先生却之曰。 主上不能薦祀陵寢。吾豈敢享吾先乎。只爲文以告。時州郡皆爲灰燼。先生慨然流涕。而猶以從事十二人,軍官四十人,牙卒百餘人廵行。旗纛旄麾。延亘十餘里。語宗道等曰若以我爲夸耀乎。今方伯連帥。率皆竄伏。人心靡定。吾所爲此者。欲以聳動瞻聆。鎭定羣情也。先
生之初與賊隔江對壘也。軍單勢弱。郭忘憂曰。吾不識金公能却此大賊。遂詣營問籌量。語未了。郭公不覺屈膝而嘆服。退謂其將佐曰。吾見金先生。氣度端嚴。擧止安閑。成功者必此人也。保全嶺南者必此人也。其弟澮及趙宗道等。共守黃石山城。城陷皆不屈死之。先生之忠信相結如此矣。前後夫人李氏。皆宗室女。俱不育。取仲弟縣令滋子毅立爲嗣縣令。毅立子鼎黃縣監。有四子華鎭,華鎰齋郞,華鎔,華鈺 贈承旨。三世以先生勳勞。 特蒙收錄。東岡金文貞公爲之詩曰。行藏動靜遵尼父。德業文章軆晦翁。寒岡鄭文穆公祭文曰。孝友之行。學問之力。嚴毅之質。俊偉之姿。杜門積功。古人是慕。屢徵不起。起又旋還。出處之間。惟義是視。敵王所愾。屛翰一方。如何蒼天。遽奪長城。軍民失望。後學失依。樊巖蔡文肅公銘其神道碑曰。學有軆用。豈伊死物。所遇盡分。其原也一。公昔靜坐。曰程曰朱。略施妙用。扶我社稷。觀此數君子所贊述。則先生之實德實行。皆由道學中做出可知也。不佞更何敢費辭。謹述其槩。以告于太常氏。請所以易名者。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舘藝文舘春秋舘觀象監事 世子師許公諡狀
公諱積字汝車號默齋。許氏駕洛國首露王太后之姓也。
高麗太祖時。有諱宣文有勳勞。食采于陽川之孔巖。子孫因貫籍。厥後克昌。世有聞人。有若同平章事載。工部尙書純。直史舘利涉。左僕射京。翰林學士遂。文敬公珙。右文舘大提學冠。文正公伯。寶文提學絅。典理判書錦。俱以文章德業著名。入 本朝。判奉常寺事愭號梅軒 贈吏判。子扉府使 贈左贊成。子蘅宗親府典簿 贈左承旨。子瑊府使。選淸白 贈吏參。子礎 贈左贊成。子潛由賢良進。官至知中樞。再選淸白吏。謚忠貞。是爲公王考也。考諱僴府使 贈領議政。妣安東金氏。觀察使悌甲女。萬曆庚戌六月二十二日。擧公于漢陽鄕校洞私第。氣質異凡兒。金觀察使緻見而異之曰。此兒必位極人臣。名滿一國。金公有人倫鑑者也。八九歲。已有豪邁不覊之志。聦明絶人。日誦萬言。十行俱下。十一歲丁母憂。哀毁如成人。十五讀資治綱目。日誦一卷。百日盡百卷。二十四俱中生進兩試。崔相鳴吉器重之。欲特薦于 朝。公固辭。崔相曰君速登第。以濟蒼生。時天氣失節。公作詩曰送盡三冬未有寒。齊民爭詑挾紈歡。城南躑躅如春暖。爲報台衡佩酒看。人謂公輔氣像。丙子之亂。伯兄稺殉節。公痛其非命。有蹈海之志。欲廢擧業。沈相悅,韓判書汝稷,金四宰壽賢相語曰吾輩豈可使朝廷失人。幷轡而來。責公之不赴試。公黽勉從之。
二十八登庭試文科。入槐院副正字。由承政院注書。遷藝文舘檢閱。選都堂弘文錄。乃參下極選也。冬陞典籍。俄拜修撰。時邊事孔艱。崔相公每夕邀公。問以國事。達宵不寐。其所處分。多用公議。己卯連拜修撰,副修撰,司憲府持平,禮曹佐郞。庚辰見忤時議。出爲平安都事。兼管餉從事。是時西路新刳於兵。財殫力竭。公措辦得宜。轉輸無滯。北喝方劇。飛報旁午。而公臨機裁斷。應變如神。觀察使鄭公太和亟稱之曰。奇才奇才。非此從事。誰能辦此者。辛巳還朝。再爲修撰。兼春秋舘。冬鄭公辟諸朝。復出爲管餉從事。時運粮錦州衛。米一石雇價至布五十匹。公以匹馬齎輕寶。馳往錦州。貿米以償之。鄭公贈詩曰。轉輸千里古猶難。何况如今力已殫。一騎輕裝能勇往。幾人高論好傍觀。時危國事須同濟。春晩離懷強自寬。却愧儒臣辭玉署。幕中前後飽辛酸。時瀋中疑我之通於大明。急徵備局諸宰置對。復以數千騎。耀兵於九連城以劫之。鄭公解符授公曰吾在虎口。勢難脫去。君可佩此。號召列邑兵。阨之曉星嶺。無使長驅。其倚公爲重如此。時義州人崔孝一投南朝事覺。査勅出來。殺府尹黃一皓及孝一之族黨十六人。朝廷難其代。監司具鳳瑞與接伴使聯名馳 啓。其略曰管餉從事許積。非但有才。盡心國事。西土人情。皆以爲此人合。今
以積陞授府尹。仍令兼帶軍餉使。使之號令各邑。一如從事官時擧行。則民事國事。可以兩濟。 上特許之。授義州府尹。時 東宮在瀋陽。危機疊出。公躬冒危難。出入瀋中彌縫者甚多。有李枝龍者。鄭公之褊裨也。唐船之來泊宣川者。 朝廷使饋米存問。造船以給。且通我不忘舊恩之意。枝龍奉命數往來事泄。瀋中急索枝龍與府使李烓。枝龍在途刃其頸。不死殊而至灣。公持酒就其舘勞苦。則枝龍僵臥怒勃勃言曰 朝廷使我就死地。而諸宰不遣人慰問。且無一文錢贐行。我豈獨死。我將盡言其陰事。公詒之曰吾嘗以汝爲男子。乃今知非夫也。 朝廷固憐汝就死地。恐煩耳目。不敢通訊問。密令我餽汝以千金在此。枝龍瞿然起。垂涕曰 國恩如此。死何所辭。比至瀋栲掠。不肻服。宣川府使李烓辭連於前方伯鄭太和。太和之就査也。公日夜周旋於彼中。將其間事機。說與鄭公。使之對以如此如此。鄭公就査。一如公言。事遂已。時有被虜二人走廻。公察其色。知其爲虜諜。與幕裨往白馬城栲椋。則果是虜諜而來者也。諸宰不以爲慮。而公曰彼必疑我之通於大明。故有此擧。匪久恐有難處之事也。俄有宣川査問之事。又有被虜人逃還至義州。公報知于方伯具公。具公移置昌城。無何復投瀋中。具公慮後關問公云云。末云此關
還上。公度其有他日諉公意。回諜曰云云。末云此關則爲後考留之。未久査勑出來。 東宮招公及具公。具泣達曰。臣奉 朝命。留走回人。今死非辜。願命府尹當之。公達曰。臣代鳳瑞死可乎。具泣訴不已。 東宮敎曰。監司㥘耳。府尹何能辦此。公對曰。臣豈惜身命。仍於座前。還其前日關文於具。具遽取而喜溢於色。及査使大張訊具。公入對。神色不變。應對不少屈。事遂已。公曾爲都事。預度林敬業之逃。告於時相。請加預防。時相不從。及公爲灣尹。瀋中索敬業。敬業在京治行。佯示就死無難色。在灣諸宰聞之。皆嗟賞不已。公獨曰。敬業逃於金郊驛。金郊亂後人民稀踈。路且多歧。故公云云。座中愕然。居數日到金郊。亡命之報至。諸公神之。壬午冬遭父喪。自灣奔㱕。涕泣幾喪明。乙酉服闋。拜同副承旨。陞右副左副。俄拜慶尙道觀察使。小民懷惠。豪猾屛息。有金天男者呈狀理曲。公斥之後九朔。有全大勇者呈狀。公曰。汝是金天男也。改姓名更呈何也。天男驚服。東萊大賈朴貴男。出入倭關。漏國陰事。公 啓請梟市。貴男以千金行賂權門。該曹以减死覆 啓。公慨然曰。國無法矣。乃上䟽待罪。䟽入。 上改判梟市。丁亥瓜滿。廟堂以善治請仍任。及秋始遞。戊子拜全羅道觀察使。有內奴三人。稱以道掌。與自點奴二人。怙勢橫甚。作弊列邑。古
阜守任國翰延坐同杯。奴又欲劫姦校生妹。公聞之。 啓罷國翰。杖殺五奴。 上初甚怒。已而嘉其奉法不撓焉。己丑 孝宗嗣位。擢拜平安道觀察使。辭䟽。 答批若曰。卿氣稟剛果。精神倍人。不有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辭陛時公奏曰。小通事舌官輩。有泄國陰事。求貨違法者。請隨其顯發。先斬後 啓。殷山有鄭命壽父母墳。其姪及族屬居其下。豪猾多不法。公收其姪及尤無良者十餘人。數罪杖殺之。會勑使出來。行到鐵山。有一通事托勑使而索紬自取。公卽命斬徇。李亨長以下莫不震慄。命壽之姪一人先已逃躱。訴於命壽。命壽恨甚。必欲中傷公。無如何。勑行到平壤。風惡黃傘折。命壽陰嗾勑使。平安監司不敬皇勑。勑使將㱕告 皇帝。語甚凶慘。 上不得已配公平山。平山大路也。命壽來往惡見公。請置僻處。移配白川。勑行旣還。上慮事機叵測。招見亨長。宣醞甚盛。賜布帛白金豹皮廐馬。 敎曰。許積之爲我股肱。汝所知者。汝能周旋於彼。終若無事。則賞汝不止於此。否者滅爾九族。盖亨長與命壽同心作惡。故 上敎如此。亨長隨謝使赴燕。事遂已。庚寅冬。拜都承旨。遞拜兵曹參判。兼備局有司堂上實錄廳堂上。辛卯春。拜同知中樞府事。兼同知義禁府事。自點之獄。上親鞫。公以同義禁參鞫罪囚取供問事郞之任。而 上
特命公捧罪人之供。賊辭所連諸堂上。輒請鞫問。而公獨委曲敷奏。區卞玉石。出沈之溟,金應海等。其他微賤之賴而全活者甚多。元相斗杓謂賊鉽曰。汝何不引文官。公奏曰。謂賊引某官。甚非獄軆也。鉽遂雜引諸人。公與判義禁鄭公太和請對奏曰。鉽以爲等死。濫引甚多。若任其所供。則蔓延之禍。有不可勝言。請斬鉽。 上允之。是獄也公袖密䟽。論亨長之罪曰。不殺恐成麗末奸人之患。親納 御前。上覽䟽卽命誅亨長。論以逆律。時議快之。夏拜刑曹參判。壬辰連拜兵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都揔府副揔管,司憲府大司憲,同知中樞府事,刑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戶曹參判,兼宣惠廳堂上。湖西大同之創設也。其綜理節目。皆出公手。民便之。癸巳拜漢城府右尹。復除平安道觀察使。治績甚茂。士民爲立生祠。乙未遞陞知中樞。仍爲遠接使。以戶曹判書兼知中樞。時金弘郁言姜嬪事獲罪死。上曰。有敢救者。以其罪罪之。人莫敢言。公上章訟其寃。言甚切直。與家人訣。席藁待命於闕下。 上覽䟽盛怒。持䟽請 慈聖。慈聖問何䟽。 上曰許積之救弘郁䟽也。 慈聖嘉嘆曰。 先王知臣矣。 先王每言許積可任大事。今於此䟽。益驗 先王則哲之明也。弘郁之罪。寧有人救之者乎。 上曰。治以逆律爲言。故無敢言者。 慈聖曰。許積
之忠節。益可見矣。 上怒稍解。留䟽不下。亦不罪之。初公之上章也。諸友皆爲公危之。力止之。公不聽。極言無諱。士論韙之。丙申以病辭遞。 上遣御醫看病。遞付知中樞。尋拜刑曹判書。兼知 經筵。時徐賊忭欲惎間王室。搆禍士林。誣告麟坪大君及名宰三四人。公名亦在其中。 孝宗震怒。袖忭書御仁政門。親鞫賊忭。時公與諸宰待罪闕外。上遣中使。特命公入侍參鞫。公固辭不入。賊忭伏法後。公入見流涕而謝曰。得蒙 天恩。幸獲一生。糜粉難忘。 上慰諭切至。遞拜知中樞。連除右參贊,工曹判書,同成均。復拜戶判。尋除兵判。公受知 孝宗。寵眷無二。數召對魚水堂屛。左右議國事。溫室之語。世莫得以聞。 上嘗語羣臣曰。予若人臣。能當何職。公曰 殿下雖衿川縣監。臣知其不能也。 上不悅曰豈至是耶。公曰臣見臣曹 啓下公事中。間有當下他曹而誤下臣曹者。臣輒送政院。 啓稟而改下。臣意萬機至繁。不能親覽。夜深之後。使內侍讀而聽之。不能照管首末。或有誤下者。衿川雖小。亦有社稷焉民人焉。爲縣監者使吏讀諜。不能記其首末。則吏緣爲奸。是以知 殿下之不能也。 上笑曰卿言是。丁酉兼知義禁。爲遠接使。病辭兵判。䟽三上。 上三遣御醫治病。戊戌春始遞。卽日以匹馬遊楓岳。夏復拜刑曹判書。秋除右參
贊。以冬至使赴京。己亥復除刑判。引見時公進曰臣窃痛近來宮闈之不嚴也。 上曰何也。對曰臣曹罪人某當死。將加刑殺之。有一人來囑曰 上意欲活某。願緩刑以待。臣意 聖上必無是。而左右窺測 上意。傳之於外臣。以是知宮禁之不嚴也。 上驚曰聞於何人。對曰 殿下何爲出此言也。人君聞過而究覈言根。疇敢以所聞入告。 上曰予不罪其人。公曰不惟不罪。雖爵之臣不言也。 上連續下問者十數。公終不言其姓名。 上亦不復問。夏除判尹。遷戶判。兼知義禁。遭 孝宗崩天之痛。哀毁不欲生。兼山陵都監堂上。盡誠於終事之地。 顯宗庚子。謝病丏免度支。 聖批若曰。水旱虫災。比歲荐臻。目今國勢將何以救乎。可付於生手乎。卿其恝視而不救乎。雖病臥床笫。與副貳之官從容相議。不有愈於生手乎。冬進階崇政。兼判義禁府事。辛丑兼祔 廟都監堂上,內醫院提調。夏入侍奏曰。連歲大侵。今年又旱。民將盡劉。國何以爲國。以 殿下之闕失言之。乾斷不足。私意未祛。引接甚稀。事務遲滯。此乃 聖德未盡處也。 上曰。所謂循私。予未自覺。卿可明言。予當惕念改之。對曰政目間落點。自 上必出偶然。而外間不無竊議者。至若事繫宮家。則亦未免私勝之㱕。夫人君若有一毫私意。則何以責臣下之循私乎。又曰
臣聞宮人皆服大緞。 殿下前日御寶匣塗金之物。代以豆錫。儉德逈出尋常。而曾未幾何。奢侈之習。至於此極。臣窃慨然也。 上皆嘉納之。壬寅春。復拜兵判。俄遷禮曹判書。位望漸高眷注益隆。不悅者必欲陰中。公陳疏下鄕。遞拜兵判。兼判義禁。時義州府尹李時術令軍牢斫木於中江島。見覺於中國。査使猝至。勑書中斷以一律。 上急召公來議。公促駕來謁。 上問勑使必殺時術。何以活之。公曰可活。 上差公雲釰。到舘所。勑使曰今日必殺時術。公遽出坐勑使前曰。時術之罪。在大國之法。雖曰一罪。照弊國之律。只當推考。勑使殺之而去。皇帝問該國之法奚如。勑使亦當曰推考。以皇帝之仁恕。必加惕然哀矜。吾恐時術寃死而勑使受責。且必有天殃。吾意勑使擬以一罪而去。吾亦以使臣赴京。更爲稟裁。若以大國之法殺之。無如之何。若以弊國之律活之。恩亦至矣。惟勑使更思之。勑使笑而罷。公竟以副价赴京。呈文卞爭境界。時術得不死。夏拜判尹。癸卯刑判。甲辰判尹,左參贊,戶判。九月拜議政府右議政。兼職如例。卜相之日。 上意旣屬。輿望盡㱕。閭巷之間。歡聲四起。肅謝之日。都民聚觀。乙巳兼內局都提調。扈 駕往溫陽。丙午又扈 駕往溫泉。嶺儒柳世哲等三千餘人上疏論己亥議禮之誤。時議欲殺疏頭。左相洪命
夏奏曰此輩不可不鞫治。公曰禮如聚訟。士而辨禮何罪焉。臣意亦非朞制也。 上驚悟。終不允臺諫鞫問之 啓。時以豊德人走廻事。査勑出來。領相鄭太和,左相洪命夏皆置對。恐嚇百端。事將叵測。公獨自擔當。不至生梗。 上幸南別宮。接勑使。勑使請 上辟左右。諸臣皆退。公獨侍衛不出。勑使怒喝不已。公正色言豈可使吾君獨對異國之使乎。雖死不敢出。勑使亦義而止。公仍自請使于燕。事遂妥帖。只令罰金。丁未春。復退㱕忠州。屢箚乞免。遞付判中樞。是歲 上幸溫泉。遣近侍諭赴 行在。公辭以不敢。及回 鑾。祇謁於所沙路傍。 上住輦令中使慰諭。召對於 宿所。 上喜甚。欲與俱㱕。公退陳䟽落後。自是至戊申。公病彌留。 上遣御醫權愈。持藥物救病。待差偕來。承旨史官相屬於道。 特遣位高中使徐後行。口宣 聖旨。辭意懇眷。十行溫綸。㢠出尋常。公不得已赴 召。夏拜左議政。兼訓局都提調,軍器寺都提調。嘗入侍奏曰。臣之在外纔一年。今來見之。如水益下。紀綱漸壞。人才漸乏。人主必無一毫私意。然後可以飭厲臣下。 上嘉納焉。秋扈 駕往溫泉。己酉庚戌辛亥之歲。水旱連仍。饑饉荐臻。兼以癘疫。國計板蕩。生民顚連。公日夜勞悴。殫心料理。凡諸經用之節賑救之策。靡不用極。辛亥陞領議政。時輩固百計
撓公。汲汲欲除去之。公卽日東歸。屢陳辭疏。 上知其不可強。遞付領中樞。日與鄕黨父老逍遙。若無意於世。甲寅復拜領議政。兼內局都提調。公陳箚懇辭。八月 上候違豫。召承旨李柙 敎曰。領相處汝往傳諭。予之疾病如此。不能以文字爲批。玆遣承旨。以諭予意。予之所患。實非輕細。卿方帶內局都提調之任。豈可只計一身之利害。不爲上來。公蒼黃就道。纔詣闕卽引見。 上喜形於玉色。其翌日大漸。憑几諭曰。予殆不興。卿其勉輔後嗣。莊烈王后在御屛後。泣且高聲謂曰此末命也。公拜受 命。涕下如雨。肅宗嗣服之初。諸臣或有不能謹嚴者。公言於僚相曰。事少主之禮。尤當恪謹。公每入侍。鞠躳屛身。有加於 先朝。及改釐邦禮。 命罪當時議禮臣宋相時烈。 上意已决。朝議㱕一。公獨以爲 聖明之世。不可有殺大臣之名。終始牢執。反覆陳達。 上竟從公議免死。乙卯有雲南動兵之報。朝廷設軆府。 上特以公爲五道軆察使。未幾罷之。戊午復設。又爲軆察使。己未元日。以年至請致仕。䟽數十上。上懇諭不許。仍賜几杖。公有庶孽子堅。恣行妖惡。右尹南九萬上䟽言堅掠人之妻。金吾按獄不成。許相穆上箚論其治獄之非。公不安於位。卽日東㱕。陳䟽丏免。 上溫批懃懇。特遣禮判。口宣 聖旨。必與偕來。公不得已還朝。時
江都有築城之役。監董軍官李㒖。與李有湞交通。約發築城僧軍。火攻宮城。凶書中多有內應者。事覺。 上命設鞫。有湞承欵。㒖斃於杖下。公請對奏曰。有湞表裏相應之狀。雖已盡露。誅之則不可勝也。只斬有湞。燒火文書。使反側子自安。 上從之。庚申春王考忠貞公延諡之日。 上特賜一等樂。又命中使。辦備宴需於公第。時事忽變。卽日禍起。庶孽子堅之獄事作。至被後 命。寧不至寃極痛哉。公以三朝舊臣。貞忠大節。可質神明。堅之情節。漠然不知。不但天下後世之所共知。當時諸賊納招之時。援引搆誣。何所不至。而猶曰許相則不知。臺啓峻發之際。聲罪致討。何等嚴重。而猶曰獨其父不知。元老萬鐵必欲嫁禍。而俱曰不知。則不知二字。可質彼蒼。觀乎十一日酌處。則 聖明亦洞燭公斷斷一心。而公之生死。實有關於大往小來之機矣。至于己巳。天運循環。 聖鑑孔昭。羣枉畢伸。僞勳削而誣告者誅。 上追念公不已。 榻前下敎曰。許積以累朝相臣。受 先朝顧命。向國忠誠。予所稔知。當其設鞫之時。每聞許積之名。心甚惻然。且其原情。有全然二字。庶燭矣身心事。許積之心事。此亦可見。因其惡子。竟罹慘禍。予嘗愴惻。不忘于心。實非今日始有復官之意也。况自古多有不爲隨坐者。 祖宗朝亦有前例。 特命復其官爵。還
給籍沒。遣禮官賜祭。甲戌時事又大變。復追奪公官爵。至正宗乙卯。特敎雪寃復官。仍 命改模遺像。嗚呼。公孝友出天。內行純備。丁丑之亂。伯氏正郞公以運餉從事。立慬于砥平。公與弟稹冒白刃。以喪㱕葬。公及三弟皆無子。而獨伯氏有遺孤四人。公以三姪後於三弟。每流涕曰非伯氏。先人之祀。幾乎絶矣。撫恤如己出。皆至成立。與弟留守公。友愛尤篤。非官事未嘗相離。公之姊。申判尹厚載之母也。與公同閈居。得異味輒分送。公退之路。必造候無虛日。奉庶母曲至。待宗黨。一以恩意。九族依仰焉。接待故舊。一如布衣時。人皆忘公之貴顯。嶺南士人之抵京遘癘者若客死者。醫藥以濟之。棺斂以送之。凡諸有急病竆喪來告者坌集門下。而責應無倦色。李參判應蓍之病也。公親往救療。李持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981_24.GIF'>之喪也。公躳自斂殯。皆瘟疫。人莫敢近者也。丁獻納彥璧有遺腹女。生未三日而母又死。公往弔之。聞其呱呱。惻然取以養之。以至成婚。丁氏爲公服喪三年。前夫人光州李氏。都事𦺗女。無子。後夫人閔氏。學生之釴女。生子女皆不育。閔氏上言于 朝。以公從兄之子垠爲嗣。察訪無子。以從姪鐻爲嗣。早夭無子。取族兄錩子珘爲嗣。子<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628_24.GIF'>無子。取族兄晏子澓爲嗣。子森。公立朝四十有餘年。歷事四朝。兢兢奉公。不避夷險。若遇難事。必自擔夯。受
知 仁廟。早蒙奬擢。逮我 孝廟。契合之盛。近古罕有。至于 顯廟。以爲非公則莫可付托。機弩四發而委畀益重。公亦以武侯之死而後已爲心。入相之後。尤以國事爲己任。密勿經緯。贊襄王猷。其德業之盛。何可量也。臨終遺書弟姪。勖以忠孝。炳炳之忱。至死不渝者。益可見矣。爲文章。水湧山出。不事雕篆。理順辭切。公始登第時。遲川崔相公曰。他日事大文字。當屬君手。 孝宗朝有重難奏文。輒 下敎曰非許積不能撰。公應命撰出者屢矣。後有査勑。 上又命公撰奏文。大提學蔡裕後於 上前醉達曰臣文豈不如許積。 上令撰之。及撰出授勑使。勑使看未半。勃然發怒。投之於地。公時舘伴在座。卽使吏執笔而口號之。片時而就。以視勑使。勑使喜動於色曰言語不相通。而何能曉人意若是也。公曰當以此意告于 主上。令文衡改撰。勑使曰公武官乎。曰非也。勑使曰然則此文極好。何必改撰。 上命用公文。閔貳相點嘗曰公之疏章。有合置古文者。鄭領相太和使人謄公之疏箚及備局回啓。授其子弟曰汝輩可讀此文也。臨大事。亦必問於公而後行之。若其聦敏則爲灣尹時。監司具鳳瑞素以剸劇自許。聞公剖决神捷。思欲比等。廵到灣府。故滯牒三日。托疾閉戶曰願公暫勞代判。公出坐戶外。命六吏一時課讀。凡五百餘牒。
不爲之判。公入候於具公。具曰判乎。曰未也。仍於其坐。令吏題之。半日告罷。具起坐而笑曰吾不如也。又嘗閱視關東防軍一千。朝點而夕知其名面。不錯一人。人比之張中丞。爲秋判時。每當審理。按驗文案。達夜欽欽。及至 上前論囚。剖卞不錯。 上曰。卿之聦明。人所難及。故後爲軆察使敎書中。有曰耳聽口授。手書心計。此其記實也。公爲右相時。嘗被斥於臺臣李䎘及申命圭,安塾,趙聖輔等。 上惡之幷遠竄。公亦退處鄕廬。及還朝之日。先請放釋李䎘等。以廣言路。申命圭又以山陵事。罪當大辟。公委曲陳達。特以减死。公之不念舊怨盖如此。自在關西。往來瀋中。名播華夷。奉使燕京。舘伴遠接。亦非一再。而駭機迭發。公輒弭之。如鄭太和,具鳳瑞,李時術之身全而國不辱者。莫非公之智略也。中國之素敬畏而嘆慕者。無出公右。中書十七年。遞而復入者再。自鄕而還。則都民輒聚迎於江頭。及夫遭禍之日。民皆欲百其身。萬其金而願贖。以至婦孺走卒深山窮谷。莫不知公姓名而誦公之德。愈久不衰。令或有不便者。則曰許相公若在。豈至此乎。外夷起居之問。百姓加額之望。孰有加於此哉。誠信忠義之孚感於人。槩可知矣。公得君專矣。行政久矣。自始至終。志在致君澤民而已。無一毫人慾之私。故兄弟親戚之間。無一人登顯仕據
淸要者。此尤非人人所可能者也。是以禍變之日。亦無至親之緣坐者。世以此益賢之。公之一生德行也功業也文學也言議也。施於家國。塗人耳目者。不可勝書。而遭變之日。家藏文籍。盡入於籍沒中。無復餘存。可勝痛哉。矧今數百載之下。僅能攟摭於朝野史乘之散見者。以獻于太常氏。請所以易名者。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舘事休谷金公諡狀
公諱德遠字子長號休谷。金氏新羅敬順王別子。分封於原州。子孫因貫籍焉。高麗毅宗時。有吏部尙書巨公。是爲中祖。奕葉簪組。歷七代逮 本朝。有吏曹判書晐謚元度。又五傳而兵馬節度使末孫。與朴松堂英齊名。金思齋正國議擢用臺省。己卯士禍作而不果。寔公之六世祖也。五世祖安祐早世。 贈左贊成。高祖瑛典設司別坐。 贈吏曹參判。曾祖斗南號巴江。魁偉磊落。以風流詩酒。有名當世。屢典州府。秩同知中樞。 贈戶曹判書。從兄斗巖相公應南佐 穆陵。克成壬辰中興之業。策扈聖勳。德望淸節。爲世名臣。祖俊龍丙子之亂。以全羅兵使。提孤軍勤王。大捷於光敎山。名聞天下。 贈左贊成。許文正公穆銘諸神道碑。考仁文司僕寺判官。 贈領議政。妣貞敬夫人李氏。
恭靖王別子之後。忠壯公聖符之女也。崇禎甲戌六月乙丑公生。骨相英偉。有豪氣。不循彀率。判官公切戒之。於是折節讀書。雖大編巨帙。不過數三遍。卽成誦。十二三。文詞已就。十五選監試解額。二十又中別試初試。翌年升進士。二十九捷增廣初試。連擢庭試文科。人猶謂之晩成。選補承文院副正字。丙午爲慶安道察訪。與道伯李慶億議設雇馬廳。以捄驛弊。區畫得宜。李公器重之。秋登重試第。丁未陞典籍。轉移刑禮曹佐郞。出爲全羅都事。不卑小官。盡心奉公。先輩莫不嘆賞。期以遠到。己酉爲成均直講,司憲府持平。上䟽請爲魯山燕山光海三君立后奉祀。旌表成三問等六臣。不報。數月遞職。已而連除兵曹佐郞,正郞侍講院司書,文學,司諫院正言。庚戌以問禮官。迎淸使於灣上還。選知製敎。復拜持平。與時議不合。斥補晉州牧。未幾見罷。癸丑叙拜金山郡守。數月以父憂去。 肅宗二年丙辰春。拜弘文舘修撰。入對 講筵。 上屬目曰久不見矣。俄陞校理。超授同副承旨階通政。異數也。盖前日屢入春坊。積誠勸講。龍潛契遇。所由致也。夏除兵曹參知。有嗛之者。出爲慶尙監司。革弊政䟽滯獄。待舘倭以威惠。邊民按堵。不朞年。一路大治。明年以戶曹參議召還。歷左副承旨。淸使至舘。 上將臨宴之。副使問迎送之禮於舌官。答曰
下堂例也。副使怒曰王人雖微。序於諸侯之上。公曰賓主之禮。隋所在各致敬。勑使入闕。國王爲主。國王臨舘。勑使爲主。苟失相敬。責有所歸。 上臨舘。勑使下堂迎送。除禮曹參議。冬除大司諫。陞嘉善階。拜漢城左尹。大臣薦之也。戊午轉移戶曹參判。兼備局堂上,槐院提調。移兵曹參判。歲大旱。公在直求見。建白䟽釋罪囚。揀出宮女。 上從之。秋出爲平安監司。勸課試以振儒風。勤射藝以勵武士。西軍舊有四萬餘額。丙丁以後。一無操鍊。只斂米布耗費而已。公請以四之一輪番。秋冬習藝。春夏㱕農。餘三萬人斂米充餉。朝議格不許。朞年 中批擢授刑曹判書。連䟽控免。優批不許。勉出愈摯。公感激視事。獄無滯訟。奏讞明白。上多舍大臣從公議。庚申時象一變。朝廷議改 先朝實錄。公抗言此古無也。惟宋之紹聖間。章蔡專國。安石之壻卞。爲安石請改神宗實錄。時有朱墨之譏。非所法也。時議又欲黜趙文簡公絅世室從享。公又曰趙絅歷事三 朝。文學淸名。爲一代矜式。 仁孝兩朝禮遇出常。 廟庭配享。何等嚴重。豈可追黜。時相竟奏行之。幷改實錄。臺章覈罷公職。未幾叙拜漢城判尹。時大獄屢起。搢紳多陷死。有彗星之異。 上下敎求言。公䟽陳罷朋黨嚴武備審刑罰。時相大怒。又奏削職。明年叙拜判尹。又明年。復拜刑曹判
書。差遠接使伴送使。再往還灣上。癸亥遞而復授。時議請尊 孝宗世室。公上䟽請幷躋 仁祖。上議從之。甲子丁內艱制闋。歷判尹陞右參贊。冬奉使入燕。明年春復命。戊辰出爲京畿監司。冬以判尹召還。又 特旨拜禮曹判書。明年特拜右議政。時 元子生已二歲。 上引見諸宰。議早定位號。朝廷倡爲姑徐之論。 上不韙也。斥逐異議之人。召用舊臣。公入對。伸理寃枉。褒崇名德。 上皆嘉納焉。時三司請大臣閔鼎重按法。公謂大臣不可騈戮。使女壻柳憲章停 啓。四月 坤殿誕日。朝廷問候起居。 上命拿問傳旨中官。闕內震恐。公與諸宰請收嚴旨。 上又臚列 內殿過失。直下廢出之命。公袖上旨入對曰。臣等死不敢奉行。他日有悔。必思臣言。退又再啓。 天威轉激。翌日承命考武試。時首相因嚴旨待命。公罷試詣闕。龥請同罪。召百僚廷爭。是夜學士朴泰輔等疏入。 上親臨訊鞫。聲聲嚴急。下至衛卒。莫不戰懼失次。公聞卽馳詣進曰諸臣雖有罪。何忍爲此。語未究。 上曰。大臣安敢乃爾。命左右迫令出。公出而胥命。旣又罷職。街路擁觀曰此伸救朴學士者。相公來。公退出陽川俟譴。五月領相入對請還召右相。 上許之。公連疏固辭。 上知不可強。許免。未幾復拜右議政。屢疏不許。敦召愈摯。不得已拜命。首請復朴泰
輔等官。又請 坤殿移御別宮。供奉自官。 上皆許之。俄又 嚴旨反汗。辛未春。忤 旨罷職。俄又拜判中樞府事。壬申陞領府事。甲戌時象又變。公亦被讁付處洪州。時 上追悔前事。特擧公箚辭。 命移處 坤殿于別宮。俄而復正 壼位。當路皆云金相有樹立。未宜行遣。惟一邊人挾私怨搆煽。安置濟州。越四年丁丑。移海南。己卯許㱕田里。甲申十一月二十八日甲子。考終于陽川墳庵。壽七十一。塟縣南菱洞艮坐之原。後七年 命復官。官秩如故。前夫人全州李氏。 中宗別子永陽君岠之后。綾山君僖之。女。後夫人驪州李氏。同知大瀛之孫。以文之女。有一男二女。皆前夫人出。男夢陽大司諫。女適參議柳憲章及韓宗範。庶子夢旭,夢▣。夢陽四男一女。男泰閏,華潤,衡潤皆進士。台潤早沒。女壻吳聖運。公宇量宏厚。風度凝遠。不事皎厲之行而操執正大。不爲矜策之儀而䂓模嚴整。濟之以謙恭。守之以恬靜。平居沉默。莫窺涯際。而明睹乎未然。遇事挺然。不計利害。確乎其不可奪也。出身事君。不憚犯顔。與俗抵捂。忌排旁伺。獨知遇在上。四年中自五品官。超躋八座。卒至大拜。黨私橫流而獨耻濡足。甲寅以後。朝著四換。一進一退。刑罰轉密而持心和平。所全活亦多。外夷內明。懸度有符。王孫有罪疑。則公曰彼素不謹。不可救解矣。
相臣之孽子張甚。則曰家必陷矣。議設軆府。則曰後必有難言之憂矣。推戴之說發于囚口。則曰 先王之子孫將盡劉矣。後悉如公言。先見之明如此矣。至若 中宮遜位時。公之屢犯 天威。樹立卓然。而甲戌之案。人謂均是一番人。不可無罪。畢竟擯斥以沒。奈何乎世哉。後之君子爲之咨嗟。亦必有朝野史乘之所書矣。公之后孫鳳五謂不佞曰。先祖爵位德業行治。俱應謚法。未及以聞於太史氏。尙稽易名。願吾子之圖之也。不佞辭以老耄不獲。略叙其槩。庸告于太常。請所以節惠焉。
南將軍諡狀
大司馬將軍南公諱怡。始祖諱敏本姓金。初諱忠。中朝鳳陽府人。唐天寶中。以按廉使使日本。漂到新羅禮州。州今寧海。願留居焉。景德王賜姓南。改名敏。封毅英公。食邑英陽縣。八世祖諱君甫。高麗樞密直副使。封宜寧君。始以宜寧爲貫鄕。高祖諱謙。我 太祖賜名在。官領議政。有開國勳。襲封宜寧君諡忠景。配享 太祖廟庭。號龜亭。曾祖諱景文兵曹議郞。 贈領議政。祖諱暉尙 太宗第四女貞善公主。是曰宜山尉。當 國家草刱之際。屢建奇功。封宜山君。駙馬封君。世所罕有。卒贈諡昭簡。考諱份主簿。妣南陽洪氏。以 世宗二十五年癸亥生將軍。六歲遊戲階庭。族
家女奴來候母夫人。傍柱而坐。將軍擧柱揷裙幅。奴辭退欲起。疑其神怪。夫人笑曰兒戲耳。叱令擧柱釋之。將軍少孤。產業剝落。無以爲家。有臧獲在湖南。豪悍不服役。將軍自往刷之。時年十三。奴輩易之。及覩其威儀。莫敢違令。收得綿布屢百匹。載而㱕。日暮失路。四顧無人家。忽見一童子自林間出曰有村不遠。我爲先路。將軍從。行六七里。山回谷轉。有大屋如官府。堂上坐魁傑老夫。傍列美女。庭多徒御。延客欵接如舊識。數數流眄。頗有猜嫉之意。旣擧燭。令童子引而置之別舍。臨臥有少女以主人之言來侍。夜深女泫然呑聲。附耳語曰我乃良家子。爲強暴所掠到此。此主人卽大賊。聚徒屢百。據此洞。鉤入過客行商。盡殺之奪其財。脅其從者爲黨。今郞僕從。已被毒酒。囚在地牢。行槖盡入樓庫。禍且至矣。或俟客睡熟絞之。或饋酒酖之。或雜燒毒草砒礵。穴壁熏入。每令小女伺候之。小女怯於強令。爲此者有年矣。而未得一遇好客。忍而至今矣。俄者窃聞老賊亟稱郞君英兒可惜。小女始認郞君爲人傑。是以告之。惟郞君圖之。今夜當用火熏。曰第多將冷水來。卽裂衣苴其鞋。使不搖。耳塞絮口含水。屛息假寐。小女旣出。旋有煙熏羃室。令人氣悶。終亦無恙。天將曉。一賊謂已死。開戶而入。將軍以鞋尖蹴之。又入者又蹴之。連殺三賊。賊大
駭發喊。老賊驚起。將軍直入堂中。拳敺老賊仆之。賊徒大噪。如墻而進。將軍手格殺數十人。衆賊慴伏。莫敢復起。於是將軍坐堂上。盡召其衆。究問行止。其尤無良不可令者。皆斬之。脅從者聽其自㱕。良家女各令還家。閱其庫藏。錦帛錢穀牛馬軍器。一一錄籍。沒入縣官。只收所帶人馬行李以歸。由是名動一國。婦孺皆稱南將軍。年十五猶緫角出遊街上。見一小婢戴竹笥。有粉頭女鬼坐笥上。怪之施從其所之。入巷南巨室。少頃老靑衣號哭而出曰主家第四娘子。先食某家所饋柹子而暴死。將軍曰我入見則可活。其家不信。久而可。將軍入見。粉頭鬼方据胷。見將軍走匿。已而娘子甦。將軍出。娘子復死。如是者三。主人卽翼平公權擥也。延入座問故。將軍具以所見對。遂用禁邪諸方治之。卒無事。翼平遂以其女妻之。翼平有所乘駿馬。他人則蹄齧不受乘。將軍試乘之。直往朴淵。半日而還。馬流汗如漿。將軍告翼平曰此馬翁可乘之。恨其弱劣。不中戰陣之用。後於陽城路。逢販塩者赤馬瘦而瘡。以重直買之。每有患難。馬輒隨其緩急。一鳴再鳴三鳴以警之。世祖五年。年十七登武科。拜宣傳官。時有虎翼而飛入城市。殺傷民物。無可奈何。 上患之。問誰可捕者。僉曰南怡十許歲殺大賊。驍勇善騎射。非此人莫可。 上曰唯。於是命大張軍
容。設帳殿於山巓。使衡鹿跡之。虎方隱於終南外麓。將軍騎赤馬馳入虎前。一箭射中後股。虎略不動。又以一箭射中腰脅。虎吼聲振陵谷。張牙露爪。直向將軍。將軍故盤馬却走。稍稍引至帳殿下。翻身背射。箭從虎口入。洞貫腹尾。虎愈怒作氣咆哮。將軍更以丈許之矛。刺而殪之。諸軍色奪。觀者辟易。 上大奇之。特命不次超擢。十三年丁亥。二十五歲。吉州賊李施愛殺北靑節度使及巡察使申㴐。長驅南向。數日之間。北方郡縣。爭殺長吏以應之。中外騷動。京師戒嚴。 上命龜城君浚爲元帥。魚有沼爲副將軍。領獅子衛顔行。踣賊于北靑。追之居山之北大戰。斬獲無筭。擒施愛兄弟戮之。傳首京師。其先奪鍾介洞麻訖嶺山寨。傍海十五里連營者。將軍之功爲多。捷奏。 上手書賜浚曰。汝旣成大功。汝不可獨鎭北方。聞南怡最現勇敢。特陞堂上。以勵諸將。使之領兵一千。留屯鍾城。而穩城,慶興,慶源諸邑咸屬焉。是年八月。 皇帝勑諭助征建州衛李滿注。 上命康純,魚有沼領兵一萬前往。特令將軍自屯所率所部軍赴會。大軍齊渡鴨綠。將軍先驅直抵建州東北婆豬江兀彌府諸寨。擣其巢穴。斬滿注,古納哈父子。焚其屯落積聚。乃斫大樹。白而書曰某年月日。朝鮮大將康純,魚有沼,南怡等滅建州。天兵後至。見白書以聞。帝嘉之。明
年春。 上遣陪臣高台弼獻俘。 帝飭大監姜玉,金輔玉寵賚之。是役也。諸軍連營露宿。天無雲。星河皎皎。將軍令軍中伐荻作笆。多積薪柴。曰明將大雪。有沼不之信。及曉雪深牛目。軍中以有備免凍。副帥軍皆來附見活。有沼深加嘆服。然內實忌之。行過白頭山。題詩絶頂曰白頭山石磨刀盡。豆滿江波飮馬無。男兒二十未平賊。後世誰稱大丈夫。次吉州某坡堡。堡西石崖矗立數十丈。吏云石中有妖魔能禍福人。大爲民患。將軍手鐵椎碎之。魔遂絶。因號其堡爲將軍坡。凱旋。策勳第一。除承旨。封宜山君。未幾擢拜兵曹判書。年二十六將軍竗齡。負大功重名。一歲中超遷至上卿。人多惎之。知中樞韓繼禧啓曰怡麤悍。不宜典禁兵。遞付大護軍。戊子九月。 世祖昇遐。 睿宗新嗣位。將軍直禁中。夜見彗星。與同僚論災異曰彗所以除舊布新。此在左氏傳。柳子光素忌嫉將軍之名位出己右。是日隔壁聽之。仍敷衍捏誣。密啓南怡謀反。又改白頭山詩數字以爲證(平賊改以得國。)卽日逮鞫。朝廷寃之者衆。然當路皆忌之。一無救解。或有下石者曰怡殺人多。又有叛狀。今不誅必有後患。或陰嗾刑官速殺之。及就訊。對曰臣少業弓馬。卒然邊境事急。以身殉國。是臣素蓄也。臣若懷二心。不以握兵居外時。而顧待今日耶。在囚凡五日。杖訊烙刑。軆無
完膚。脛骨已折。猶匍匐拜跪。供招不亂。強問黨與。乃張目視康純曰純與知臣謀。純以首相方侍 上。左右卽拿下栲掠。純顧謂曰吾與若無㤪。胡乃誣引。將軍笑曰公爲首相。知吾無罪而不能救。罪固當死。純默然。純年八十不任杖。服曰當如怡言。遂與將軍同受戮。國人至今憐之。世傳將軍之始逮捕也。子光慮其勇力。纏以鐵索。圍以木柵而行。旣至。將軍奮身起立。鐵鎖寸斷。而倐忽超升屋脊呼曰。吾之負枉。天實鑑臨。吾若不就刑。人敢誰何。吾所爲此。要使若屬知吾勇力足可不死。特死於 君命爾。所恨大丈夫乃爲子光纖兒所搆殺。時子光在座。縮首嚼指。戰掉無人色。將軍遂還下就鞫。瞑目結舌。任其施杖。如土木偶。不發痛楚聲。將軍無子。南陽大田。有將軍塚。無人守護。六世再從旁孫藥泉相公九萬修其墓。爲文祭之曰。將軍出自綺紈。天賦神勇。志烈金石。忠貫日月。遭遇 聖明。弱齡登朝。旣勦反賊於北路。亦揃逆胡於建州。策勳本朝。受奬 皇明。壯略英聲。振動華夷。不意見螫含沙。殞身非辠。深寃至痛。實有籲天而無從者。 純祖十八年。將軍之旁后孫右議政公轍建白於筵中。 上特許伸雪。復其官爵如故。二十一年。將軍之弟怊之十二世孫翊權等。上書言昭簡禮當不祧。而怡之罹禍以後。昭簡之祀忽諸。請倣古殷及
之禮。 上許之。令翊權立昭簡廟。奉祀不絶也。翊權之子昞元。與其族人憲模請余狀其行。辭非其人。去而復來者五反。曰不得子之文不休。不獲已謹述桐巢公夏正氏所爲傳。以俟節惠握管之君子採焉。
尙武軒許公諡狀
公諱得良字國弼。許氏駕洛國首露王太后之姓也。以金海爲貫鄕。麗代有諱有全。事忠烈忠宣王。官至門下侍中。八世祖諱敞駕洛君。七世祖諱龜年甑城君。高祖諱裕奉事。曾祖諱壽連參奉。祖諱承立直長。考諱龍老蔭仕通政。妣東萊鄭氏。校理南雄之女也。萬曆丁酉正月二十日擧公。形軆壯大殊凡。八歲讀史至西伯果遇呂尙。問呂尙。先知西伯之獵。父心內奇之。自幼事父母順志。鄕里稱其孝。旣長博涉經傳。尤着力於朱子書及近思錄。曰士生後世。雖未及顔曾之列。當以聖賢之書着諸心。毋失吾天性也。十九歲遊京師。出入金文忠尙容,金文正尙憲兄弟之門。二公甚愛重之。一時諸賢如韓相公興一,閔監司光勳。咸與之友善。少業功令。屈於殿試。二十一題武侯春睡圖。嘆曰安作書生。虛老翰墨乎。乃學武於申公景禛。又訪林將軍慶業論兵。二十四登武科拜宣傳官。歲中至訓鍊院僉正。明年丁父憂。居廬終制。癸亥爲副正。甲子适亂。 上特
除別將。從元帥張晩。平賊鞍峴。參錄振武勳。陞折衝副護軍。歸鄕里。扁其軒曰尙武。書盡忠報節四字於小屛。嘗吟勁草疾風之句曰。天步多艱。生民際厄。當有男兒立功之日。及丙子淸兵猝入。南漢被圍。公奮然而作。與家人訣曰大丈夫立身天地間。食君食衣君衣。當酬恩於危急存亡之秋。所憐一穉子亦不暇顧。卽與從弟復良。聚家僮募民兵。往見本道監司沈演。請益步騎二千。監司啓聞于 朝。予卒二千。公趣行屬於右節度閔栐。軍於廣州之雙嶺右岡。時左節度許完軍亦在雙嶺左岡。距南漢二十里。公見砲卒所帶火藥甚少。言於栐益以數兩。不聽。又見左軍失地利。心以爲憂。先是公於漢陽。遇神人遺白馬。至是騎此馬。一日出陣外覘賊。賊猝來圍之。公大呼騰躍。斬數人而還。賊憚之指爲白馬將軍。事聞。 特陞副揔管左右節度。約朝日飯士卒。俱進南漢。下部從事都慶兪好自用。不聽人言。朝未明。督戰先斬軍官一人以劫衆。遂進兵伐賊。賊大起。伏兵又發。先潰左軍。乘勝趨右軍。公令砲卒作前隊。策馬揮槍。斬獲數十。將有大捷之勢。砲卒之火藥已乏。促令繼給。蒼黃之際。火繩落於火藥包。一時火發。煙焰漲天。前後隊幾盡燒死。餘者自相蹂躪。賊遂衝突。公猶冒矢石搏擊。所殺雖多。身亦被數十創。知不可爲。乃植立兵前。罵賊
不絶口。與栐同死於兵。許完自刎死。時丁丑正月三日也。從弟復良前一日。將二千兵。別自爲戰。斬敵數百。流矢中胷而死。事在本狀中。公之未死。裂衣咋指。血書决死意。係之馬鞍。馬逸而奔一日六百里到家。夫人見之痛哭致死。馬亦悲鳴而死云。夫人密陽朴氏。參奉世範女也。世範亦起義死於光敎之戰云。夫人死時。子男誡纔六歲。旣長娶參奉綾州具致鳳女。生四男慶<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537_24.GIF'>,瓊,琬,珌。孫曾以下甚衆。 純祖甲子。多士以節義上聞。 贈兵曹判書。從弟兵曹參判。後人立忠烈祠並祭之。碩士名卿立言顯刻者衆。畧撮其著者。以請節惠之典。
禮曹判書月坡李公諡狀
公諱栽字景培。號月坡姓李氏。本慶州之世。新羅沙梁部大人諱謁平之苗裔也。高麗忠烈王世。有諱世基檢校政丞諡文僖。是生諱蒨號菊堂政丞月城府院君謚文孝。是生諱達衷政堂文學雞林府院君。有德業文章。諡文靖號霽亭。是生諱竱密直副事月城府院君。是生諱升商仕 本朝爲吏曹判書。雞林君諡恭懿。 恭靖王講武海州。聞公卒。爲之掇朝减膳。左右諫曰風霜草野。屢日减膳。得無有損。 上曰。臣之於君服三年。君之於臣。豈獨無恩。此千古曠絶之事也。寔公之皇考也。妣星州李氏。密直副事仁
愍女也。以洪武壬申生公。天姿超邁。志氣磊落。風度凝遠。器局宏深。 世宗壬子。登第選入承文院。轉侍講院說書。歷戶兵禮正郞。拜集賢殿學士。經術文章。爲時所重。與成朴諸公相友善。諸公皆詡以公輔之材。嘗上䟽。其畧曰人主一身。萬民之宗。人主一心。萬化之原。未有心不正身不修。而天下國家之理。百官萬民之正者也。正心修身之道。備載於大學一部及羣聖賢之書。必須學以明之然後。方可以得其道也。傅說之告高宗曰念終始典于學。言一念終始常在於學。無時間斷也。願 殿下以二帝三王存心出治之法爲師。勤御 經筵。延訪眞儒。講論經義。接賢士大夫時多。親宦官宮妾時少。則自然學益高道益隆矣。其餘輔翼 世子。選任大臣。振擧綱紀。變化風俗。愛養民力。修明軍政等事。無非嘉謨格言。 上嘉納焉。出入 經幄。啓沃弘多。大被眷遇。竭忠盡誠。以堯舜君民爲志。 文宗朝。拜戶禮參判。兼帶學士職。癸酉 端廟新卽位。擢拜禮曹判書。集賢之職如前。而倚任有加焉。公感激自倍。益追 先王之殊遇。欲報之於 冲君。每於經席。惓惓於天命人心之幾微。國事民隱之先務。歷代治亂興亡之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嘗上䟽曰。伊尹之告太甲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召公
之告成王曰知今我初服。古昔帝王所以善其治者。其幾在於初。可不愼歟。今日卽 殿下之初也。須以諴小民爲祈天命之本。以疾敬德爲諴小民之本。克遵先王之成憲。服習古聖之遺訓。豈但爲我東之明君誼辟而已哉。 上輒傾聽而虛受焉。及金宗瑞,皇甫仁等遇害。一時賢俊。擧被竄殛。公遂决意求退。 上不許。公黽勉在朝。一日訪梅竹軒。時河公,兪公亦來造。相與慷慨論事曰。吾儕被先朝之寵遇。目見國事艱危。不能匡救調護。寧欲溘死而無知。兪公喟然曰君輩腐儒。何足與論大事。因歎咜痛飮而罷。俄而時事大變。 端廟遜位。公遽稱疾辭退。轉向嶺外之大邱。混迹農圃。隣里亦不知其宰相也。未幾聞 魯陵之變。北向痛哭。幾至隕絶。每値 世端兩朝諱辰。入家後山谷中。號哭終日而返。遂杜門看書。足不出山門。每遇風淸月白之夜。誦楚詞九歌數章及唐人思君恩詩。泣數行下。有詩曰漠漠涔陽浦。慘慘梧峀雲。子䂓啼古樓。哀鴻叫失羣。日暮秋色遠。何處望夫君。此可以見公之苦心也。甲申考終于正寢。壽七十三。遺命薄葬。勿立墓石。墓在宗谷子坐之原。公生長於奕世名德之家。學識高明。文章贍敏。遭遇 聖明。賁飾鴻猷。及至禪授之日。超然遠遁。終沒于荒野。平生所著述。幷焚棄不收。盖公之
志。含寃茹痛。鏟光晦彩。不欲使時人及後人知之也。其迹雖與當日死節之人不同。其苦節貞忱則與生六臣無異焉。而年代寢遠。文獻少徵。且公之子孫微弱不振。重以所居遐僻。公之卓節誼行。或幾乎泯滅而無傳。寧不可慨哉。畧采其墓銘及家狀。以告太常氏。請易名之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