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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4
年譜
正宗莊孝大王二十一年丁巳。
十二月甲子。(二十九日卯時)先生生于抱川縣木洞里第。
許氏本籍陽川。中世自竹山移高陽。至先生曾祖葛峯諱秉徙居抱川。○先生母夫人李氏夢黃白二龍降于庭。感而有身。○先生先祖草堂先生生于丁丑十二月二十九日。而年干月日相符。葛峯公奇異之。
二十二年戊午。(先生二歲)
二十三年己未。(先生三歲)
二十四年庚申。(先生四歲)
葛峯公口授文字。應口輒誦。有疑則詳問。曉達乃已。
純祖成孝大王元年辛酉。(先生五歲)
始學孝經。
按先生所撰家藏孝經後識。略曰此孝經者。我曾祖考命我先考手書。以敎不肖者也。其卷末有曰辛酉夏書。是不肖未四周時也。不肖之幸免大戾者。實賴此經爲先入之門耳。是以敎子
孫必以是先之。永作家法。
二年壬戌。(先生六歲)
讀小學。
往來受讀于外祖李公。
三年癸亥。(先生七歲)
自外王母喪所還。問外黨人服素狀。祖母答曰有喪則親戚服素禮也。曰然則吾靑衣紅帶。亦當易之。聞者奇之。
四年甲子。(先生八歲)
讀大學。
五年乙丑。(先生九歲)
讀詩周南召南易乾坤二卦。
先生見大人一川公所讀。請學其書。葛峯公曰從其所願則易聞而易入。乃授之。
六年丙寅。(先生十歲)
七年丁卯。(先生十一歲)
十月葛峯公卒。
一川公承重居憂。哀毁成疾。先生侍側不離。奉持惟謹。
八年戊辰。(先生十二歲)
二月患痘疫。
眼病瞖瞙。踰年而差。先生常言痘後聰明大減。讀書不百遍不成誦。是以尤致力焉。
九年己巳。(先生十三歲)
十年庚午。(先生十四歲)
十一年辛未。(先生十五歲)
十二年壬申。(先生十六歲)
十三年癸酉。(先生十七歲)
九月委禽于漢陽趙氏之門。
三養齋趙公觀基嘗見先生而稱賞曰異日必居人上。以季女許配之。至是成婚。
十月覲一川公于慈仁縣任所。
十四年甲戌。(先生十八歲)
正月與弟儔。從進士金公孝日。讀書于新林寺。(寺在慈仁賢聖山)
十五年乙亥。(先生十九歲)
讀書新林寺。
十六年丙子。(先生二十歲)
讀書新林寺。
十七年丁丑。(先生二十一歲)
春陪一川公還第。
秋與弟儔請學于下廬黃先生之門。受學則粹語二書及日省圖說,讀書次第圖說。
黃先生德吉嘗學于順庵安先生。私淑星湖李先生之道。得陶山妙詮。隱居斗湖之上。講明性理。一川公以道義相許。乃命二子往學焉。黃先生敎人必自彝倫日用始。循序而進。不使躐等。故始授東賢學則曰學者求道。必取其近而詳。近則習熟。習熟則順。順則其入也速。詳則明。明則信。信則其從也易。學則者。黃先生裒輯我東諸賢至言懿行。如小學者也。繼授李子粹語曰此星湖先生所刪定退陶言行。如近思錄者也。欲學朱子。先學退陶。吾有所受之也。先生因留門下。遍讀經傳。旁涉子史。微辭奧旨。一下便解。以及天人性命之說。無不沈潛有得。黃先生喜曰吾道有託矣。先生請益。黃先生作日省圖示之曰省閒言語則惟講學論禮。必爲之切實。省閒人客則惟就正會文。必爲之親切。省閒思慮則惟存心養性。必爲之內省。省閒文字則惟嘉言善行。必爲之誦習。省閒事爲則惟明道正誼。
必爲之篤行。是謂主一之敬。又作讀書次第圖示之曰聖賢存而道在聖賢。聖賢遠而道在聖賢之書。人皆可讀其書。人皆可爲其道也。讀者先須循序有常。反復體驗。其相傳心學。炯然默契乎吾之中。書與我爲一。則近道矣。
十八年戊寅。(先生二十二歲)
讀朱子綱目。
十九年己卯。(先生二十三歲)
二十年庚辰。(先生二十四歲)
六月(二十七日)丁一川公憂。
啜粥食素。不處煖突。毁瘠生病。太夫人泣而強之食。病已則輒復如初。
八月葬一川公于菊逸里先塋。
十一月。丁祖母金氏憂。
二十一年辛巳。(先生二十五歲)
春祔葬祖妣于高陽山黃里祖考塋左。
讀禮記儀禮經傳通解。
二十二年壬午。(先生二十六歲)
讀周禮。
述一川公編年紀事。(按記事有庚子事。記事之述。恐在庚子之後。)
冬作警省文。
略曰爲父母致喪三年。謂之報生三年免懷之義也。是何足報恩。吾兄弟失所怙。于玆三年。義方之敎。更何承聆哉。志先人志。行先人行。終身無改。此所謂貽父母之令名也。又曰可不以第一等人自期也。堯舜孔顔。於人亦類也。
二十三年癸未。(先生二十七歲)
二月服闋。
著法服篇。
先生二十四歲。讀喪禮至喪服。不能解惑。遍求漢以來至于我東前輩諸家之說。愈見愈惑。乃並與註疏而捨之。但讀喪服記本文三千遍。無所得。更取玉藻深衣二篇至三千讀。亦無所得。於是參合而讀之。又過三千遍。忽於中夜枕上怳然若有悟。遂起而疾書。至是篇成。
二十四年甲申。(先生二十八歲)
二十五年乙酉。(先生二十九歲)
作性齋記。
扁所居之室曰性齋。
二十六年丙戌。(先生三十歲)
二十七年丁亥。(先生三十一歲)
冬哭下廬先生。爲加麻作文祭之。
讀朱子語類。
二十八年戊子。(先生三十二歲)
冬解陞補試。
作下學箴。
略曰道非伊遠。學非伊邃。而父而君。婚友昆季。是曰天叙。彝則之至。惟貌惟言。視聽心思。日用之常。動靜造次。形役斯舛。氣使則肆。舜跖之幾。間髮利義。迺本修身。先誠其意。迺本存德。先敬其志。孰累不基。孰陟不邇。勿騖于誕。勿躐于易。
二十九年己丑。(先生三十三歲)
三十年庚寅。(先生三十四歲)
讀性理大全。
三十一年辛卯。(先生三十五歲)
三十二年壬辰。(先生三十六歲)
三十三年癸巳。(先生三十七歲)
三十四年甲午。(先生三十八歲)
憲宗哲孝大王元年乙未。(先生三十九歲)
八月解增廣東堂試。
九月中別試文科及第。選補承文院權知副正字。
二年丙申。(先生四十歲)
二月哭弟進士儔。
儔號菊里。博學篤行。爲一時推。得年僅三十四。先生友愛隆篤。食不貳卓。寢不貳被。中途相失。尤痛惜之。
九月丁太夫人李氏憂。
啜粥居廬。毁幾滅性。○太夫人嘗寢疾。醫言二萬錢用藥可療。家甚窶。辦無力。先生懇求藥肆。有洪致和者製藥二百貼。以付從者曰公孝子也。非有望也。先生後爲麒麟丞。欲備報。因事徑歸。槖無存。郵吏金學濟得知其故。私辦輸報。至孝之感人類此。
三年丁酉。(先生四十一歲)
正月葬太夫人于廣州彥洲里先塋。
撰太夫人行狀。
四年戊戌。(先生四十二歲)
十二月服闋。
五年己亥。(先生四十三歲)
作壽考 恩居堂重修上樑文。
堂在漣川。眉叟先生舊宅。
著天地辨,灾異說,象緯考。
六年庚子。(先生四十四歲)
編次一川集。
五月出爲麒麟道察訪。
先生性抗直。爲世所忤。有是命。隱忍而行。時西路大饑。民無子遺。虎又縱橫。民皆設網而居。先生曰政之猛甚於虎。虎之害不足念。乃使民掇其網。虎患遂止。數月政成。流民還集。按使趙公斗淳最其課曰無麟有麟。
七年辛丑。(先生四十五歲)
春棄官歸。坐律奪告身四等。
冬至使把驛滋弊。先生執不從。乃徑歸。上使誣置重律。
八年壬寅。(先生四十六歲)
十二月敍用拜 崇陵別檢。呈遞。
九年癸卯。(先生四十七歲)
作元日銘。
銘曰配歲之春。率性之仁。體時之元。敷心之善。協月之正。育德之和。順時之吉。迪道之惠。
十年甲辰。(先生四十八歲)
正月付龍驤衛副司果。
二月拜成均館典籍尋遞。
十二月拜司憲府持平。
十一年乙巳。(先生四十九歲)
十一月取族人堡子𨙒爲子。
忠貞公寒泉潛十一世孫。
十二年丙午。(先生五十歲)
正月拜司諫院正言尋遞。
七月拜吏曹佐郞辭遞。
十三年丁未。(先生五十一歲)
四月就理 王府。
以 宗廟夏享祝史。不及致齊。奪告身四等。旋宥。
七月拜司憲府持平尋遞。
十二月拜咸平縣監。
十四年戊申。(先生五十二歲)
正月到縣。
縣是海隅弊局。氓俗渝薄。政令不得施措。痼瘼已深。先生乃發令曰吾不欲以刑具治之。悉去
箠楚。作一革鞭以待之。訟者至。先問其父母兄弟族戚。以孝弟親睦之道諭之。或自悔而退。期月風俗一變。
選境內學徒。聚校宮講習經史。
十五年己酉。(先生五十三歲)
五月 憲宗大王昇遐。
六月棄官歸。
十一月錄弘文館。
哲宗英孝大王元年庚戌。(先生五十四歲)
二月拜弘文館校理兼 經筵侍讀官春秋館記注官。入 侍經筵。進講小學。
製進 宗廟 社稷 景慕宮 永禧殿告由祝文。
三月復拜校理。入 侍進講小學。
講訖奏曰人君以至誠率三公。三公以至誠率六卿。六卿以至誠率百官。百官以至誠率萬民。則人各無自欺。天下皆化矣。又奏曰喜怒中節謂之和。當怒而不怒。則虞舜不能服(一作討)四罪。周武不能安天下。願以中節之怒。怒(一作待)小人之不誠者。則中和之功可致矣。
差實錄廳記注官。
新修 憲宗大王實錄。
二年辛亥。(先生五十五歲)
三年壬子。(先生五十六歲)
五月拜弘文館副修撰兼 經筵檢討官。
七月復拜校理。
淑人趙氏卒。葬彥洲里。(後與先生合墳)
撰陽川世譜增修序。
四年癸丑。(先生五十七歲)
九月拜副校理。己未入 侍經筵。進講詩傳。
是日講皇皇者華篇。奏曰後世爲官者。私意勝而公義沮。不能擧職。雖遣御史。無益於治。而反有害。願 殿下益勉擇賢之方。
庚申入 侍進講。陳孝友致治之說。
奏曰敎莫大於孝弟。故稱堯舜之道則孝弟而已。文王之德則至于兄弟。以御家邦。君陳之命曰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先王之治。皆由孝弟而推之。
十月癸酉。入 侍經筵。進講通鑑。
是日講至晉紀。奏曰人臣擅權。亂亡之端也。張
翰料其必敗。潔身遠引。苟使齊王冏降志卑身。乃心王室。豈有異日之禍哉。
甲戌入 侍進講詩傳。陳閭閻弊瘼。
奏曰周之再興。實本於復古。後世兵農分爲二塗。農無制產。兵皆遊食。橫斂無藝。雖値豐年。愁嘆之聲四起。誠可哀也。 上曰豐年何其然也。對曰田賦之外。又有還糓也身布也雜役也。匈年則或有停退。而豐年並徵新舊。故民力竭乏。竟至離散也。 上曰如此民弊。儒臣亦知。大臣不言何也。對曰大臣非不申飭。而在下者因循姑息。此在 殿下得人任職也。
癸巳入 侍進講。
是日講小弁篇。奏曰盖有文王太姒之德。則衆妾化而諸子仁。有幽王褒女之惑。則正耦廢而長嫡逐。周之所以興亡也。此聖人所以修身齊家而后。可以化天下者也。且褒姒雖有長舌。苟無虢石父之比周爲讒。則亦何能獨行其計乎。是以宰相得人則國家安。宰相非人則國家危。可不懼哉。
十一月陞司憲府掌令。尋移副校理。
十二月拜副修撰。癸酉入 侍經筵進講。
是日講都人士篇。奏曰孔門九容之訓。程子四勿之箴。實是造道之功。復禮之本。此奚獨人臣長民者之所觀感哉。實有國之所當鑑戒者也。
乙亥入 侍進講。
講畢。 上命內侍取親書龍字三張。分賜講官以下。先生起而拜受。更伏而稟曰 殿下於燕閒之時。以筆法爲工乎。筆力遒勁。氣象活潑。幸蒙 恩賜。榮寵極矣。將爲傳家之寶。第伏念程子之言曰作字時甚敬。非欲字好。卽此是學。又曰書札於儒者事最近。一向好着。亦自喪志。作字而敬。不害爲爲學之要。而若好着則亦足爲玩物喪志之歸。不必以此致力矣。臣伏見國史。宣祖大王筆法精妙。提督求之甚懇。 王辭以疾。盖不欲以小技示人也。無益之書。不若有益之學。請頻接儒士。延訪羣彥。問以治亂得失。則聖德日新。王業日隆矣。 上顧謂大臣曰儒臣之言。忠愛懇摯。予將召對矣。
五年甲寅。(先生五十八歲)
九月拜校理。
辛巳晝講。請修禮典。
是日講舜典。因奏曰夫禮者。尊卑貴賤等級隆殺之秩然不可亂者也。所謂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而有國之不可一日無者。此舜所以急先修治也。今紀綱之弛。名分之紊。品式之乖。皆由此。而侈濫之風盛。奢侈之習長。國何以爲國。民何以爲民哉。修禮典以導率。則大順之治。庶幾也。
壬午進講 經筵。
是日講愼徽五典。奏曰刑賞大柄也。有刑無賞則善不勸。有賞無刑則惡不懲。二者不可偏廢。
癸未進講 經筵。乞致力勇字。
是日講闢四門。奏曰舜德爲聖人。猶不能獨治。洞開四方之門。收天下俊彥。爲吾視聽。近日則言責之官。無非噤烏仗馬。 殿下何由識外間是非哉。且凡事不振起則頹惰委靡。矧玆民功之重務乎。 殿下有大舜之姿。而尙有遜於大舜奮發之工何哉。奮發者勇也。子思子曰知仁勇。天下之達德也。雖仁且智。苟無勇斷。則仁智亦無所施矣。願 殿下於勇字上。益致力焉。
癸巳晝講。乞崇敎化緩刑罰。
是日講大禹謨。 上曰舍己從人。眞是難事。對曰從人之本。稽衆。稽當世之衆。不若幷稽往古之衆。欲稽往古。莫如歷代之史。 上曰書傳乃治天下之經法。故期欲多讀。無暇於他矣。對曰萬幾之暇。聰明有限。何可字字盡誦。勿以章句費神。惟以得其心爲要領焉。又奏曰任賢勿貳之義。 殿下其體認乎。 上曰委任而無貳意也。對曰 聖敎得當矣。朱子以小人間之之義。釋貳字。盖君子小人。每每相反。若使混處。則畢竟君子爲小人所陷。國受其敗矣。又奏曰法令嚴則刑罰酷。刑罰酷則民懼死。民懼死則重身命而輕貨賄。雖傾家破產。苟充酷吏之慾。而圖生則爲之也。是以刑增一倍。民減一半。幾何不民無孑遺。而刑無所施乎。敎化洽而刑罰措。聖王之治民也。
丙申晝講。進戒慢遊。
是日講益稷篇。奏曰益加緝煕之工。則可致位育之治矣。願 殿下必以慢遊二字。戒之戒之。
十一月拜副校理。庚辰次對入 侍。進所懷。
略曰臣之望於 殿下者。堯舜之聖也。 殿下有堯舜之姿。堯舜之位。堯舜之民。堯舜之域。而堯舜之澤。猶未洽於方內者何也。不行堯舜之政故也。欲行其政。莫若先求其心法。所謂心法。不過曰道心爲主。人心聽命也。
庚寅入 侍進講書傳。(五子之歌)敷陳治道十條。
建中極以正朝廷。一道德以崇敎化。來諫諍以廣聰明。杜僥倖以鎭奔競。公薦選以登俊良。勵廉耻以遏貨賄。務節儉以抑奢侈。揀牧守以久任使。嚴考課以明黜陟。愼赦宥以懲怙縱。則紀綱不期立而自立。邦本不期固而自固。 上曰貨賄者。何謂也。對曰近來私情盛行。惟以請託爲主。不讀書而求科。不修行而求仕者。滔滔是也。 上曰爲此者誰也。對曰 殿下以四方之視聽爲視聽。則自知之矣。 上曰不讀書而求科者。果有之乎。對曰以今秋監試言之。應赴鄕試者。預聚京中。旁穿蹊逕。試官亦被譏謗。而甚至有臭聲矣。(用事者以此嗛之。幾被中傷僅免。)
謫孟山。行至高陽。拜持平。聞 命而還。
三司攻曺西洲夏望。先生時直玉署。不參聯箚
而出。竟被論 啓。 上知其非罪 特敍。
六年乙卯。(先生五十九歲)
正月陞通政大夫。付龍驤衛副護軍。
莊獻世子再回甲。追上尊號時。以讀金印官陞資。
七年丙辰。(先生六十歲)
六月拜承政院右副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尋遞付副護軍。
八年丁巳。(先生六十一歲)
九年戊午。(先生六十二歲)
撰下廬先生行狀。
跋龍洲先生年譜。
十年己未。(先生六十三歲)
十一年庚申。(先生六十四歲)
九月拜兵曹參知。陞參議。
夏官志成。
士儀成。
自庚辰居憂以來。博究古今禮說。務合經旨。四十餘年而後始克成編。凡二十一篇。又作別集四編。(溫典翰味秋聞先生禮學之盛。因使价求見。)
十二年辛酉。(先生六十五歲)
受廛錄成。
凡二十篇。序略曰先王之道。均田而養民爲先務。養而無敎則禽獸也。敎民次之。養與敎。待賢而立。故官人次之。禮樂則王道之成。故以終之。其間許多節目。皆推此而詳之。
十三年壬戌。(先生六十六歲)
宗堯錄成。
錄凡十篇。序略曰六經之治。同歸于道。而道之全體大用。莫有備於書。其次大學是耳。二帝三王之道統心法。盡在於是。孔氏曾氏之傳。亦在於是矣。然世愈下而道愈微。則孰知夫書學之宗旨所歸哉。傳之愚陋。不揆僭妄。乃敢提挈而表章之。爲天民敬德圖說。遂復蒐輯經傳及先儒之言凡有益於修己治人者。彙分類聚以附之。合而名之曰宗堯錄。
進三政策。
時嶺湖十八郡民人。相繼作亂。皆由方伯守令貪虐聚斂。民不聊生也。 上遣按使宣撫使各二人。誅亂魁四十餘人。又遣御史九人。分往三
南。自三月至六月。民擾乍息。 上哀矜生民之無辜。六月十二日。 親臨仁政殿。策問三政矯革之方。先生詳言得失以對之。尾附治道九條。一曰民牧。二曰用人。三曰敎民。四曰頒祿。五曰藏錢。六曰禁盜。七曰愼赦。八曰來諫。九曰典學。凡三萬餘言。趙相國斗淳見之歎曰王佐才也。有近臣嫌其觸犯直切之言。不取之。
應 旨上疏論灾異。(或書己亥。或書壬戌。未知孰是。姑錄于此。)
撰談孺人完貞伏虎圖贊。
自註曰友人兪致崇以辛酉冬至副使到燕京。遇黃文學雲鵠。以其太高祖妣談孺人行義。求東國大家一言。兪囑余以踐言。故忘陋應之。○黃文學致書謝兪侍郞曰。承寄代乞先人伏虎圖卷。跪誦之下。榮感非常。伏望致聲道謝許性齋承旨。贊序文筆高老。掃去陳言。大類宋子京唐書論贊歐陽永叔五代史。及他雜文。望而知爲品端學邃闇修有得之士。中外曠隔。無緣參唔。敍誦生平。觀摩學旨。我懷如何。
易考成。
跋海國圖誌。
略曰海國圖誌五十篇。淸內閣中書魏源所輯也。咸豐中洋夷爲患於中國。連年不解。源作計入洋中諸國。采其地方大小。山川險易。道路遠近。風謠善惡。器械精粗爲此書。史野權尙書大肯以使事至燕京。得此書而還。 憲廟遂命進覽。 親題其函而還之。其中所言異端邪術。亦有可以明辨而廓闢者。
哭洪城山祐順。(有挽詩)
哭韓尙書鎭庭。(有挽詩)
十四年癸亥。(先生六十七歲)
十二月 哲宗大王昇遐。
當宁元年甲子。(先生六十八歲)
二月拜右副承旨。入 侍經筵。進講孝經。
上冲年始學。故先陳字義。冀其易曉。音讀甚亮。句解甚晰。 大王大妃垂簾聽之。嘉嘆曰眞冲子之師也。翌日又進講。奏曰子於父。以親愛爲主。親愛者仁也。臣於君以嚴敬爲主。嚴敬者義也。
除金海都護府使。
三月之任。作文諭民人。
其治如咸平。煦民以仁。束吏以嚴。革鞭示罰。民不犯科。
謁首露王,普州太后二陵。
謁境內書院。
新山,薇陽,龜川,松潭,禮巖,勿峯六書院。
存問耆老賜米肉。
八十以上三百餘人。有夫婦百餘歲者。
秋率諸生詣校宮行鄕飮酒禮。
遠方學者多會。○自是每朔望。講學于明倫堂。
增修鄕約綱條揭校壁。
一曰惇叙彝倫。二曰勉勵事業。三曰和睦隣里。四曰規戒過失。五曰畏懼刑法。每月朝。鄕長老集衆讀之。善者勸之。不善者懲之。甚者罰之。尤無良者告官治之。
作居官十箴揭政堂。
往參寒暄堂金先生 致祭。
十二月以治最 聞。蒙 賜廏馬。
二年乙丑。(先生六十九歲)
開公餘堂。以待學者。
春行鄕飮酒禮。
秋與諸生講學于涵虛亭。(有詩)
十月以箋文差員入京。乞遞 朝廷不許。
十一月還官。
三年丙寅。(先生七十歲)
元朝書示掾廳。
我有一段公心。神可質也。爾無半點私意。天誰欺乎。
作文申諭一邑士庶人。
略曰誠願我士庶人。專心正道。一意本業。毋惰四肢。毋失天時。毋遺地利。毋侮老成。毋弱孤獨。毋摴蒲賭博。毋好勇闘狠。毋爭訟非理。毋酗于酒。毋黷于貨。一違於此。家之悖子。國之亂民。豈不爲名敎之大憝。常憲之罔赦也哉。
二月與諸生講學于山海亭。
時先生爲新山院長。亭在院傍。南冥先生藏修之所也。
四月遍謁道內諸祠院。
所到必與諸生講學。從遊者輒五六十人。從子運亦從之。○過慶州訪李定軒鍾祥。星州訪鄭進菴墧。俱與之講論。
遊合江亭。有龍華同舟錄。
亭在咸安龍華山下。(趙澗松任道所築)寒岡旅軒兩先生舟遊之所也。
上降璽書褒諭。 賜表裏一襲。
璽書略曰自爾莅府。士有得師之譽。今見考課。民切願借之誠。蜀郡之文翁。潁川之寇恂。爾惟其人。三政對策。知有所蘊蓄。百里爲治。亦可以展布。
覈治邪學之徒。
府有柳寶鑑者。浸染邪術。以至見捉。不肯自服。惟願就死升天堂。先生乃以彝倫之常。聖賢之道。反復誘諭。於是有若翻然悔悟。泣乞生還業農。先生曰邪誕妖妄之說。乃滅倫悖常。夷狄禽獸之行也。不可一日容貸。而始雖迷惑。終幸革心。則火其書人其人。不害爲開其自新之路。具由報巡使。
七月任滿。付副護軍。
居官三載。必袍帽聽理。大暑猶不懈。府人士未嘗見先生常服臨民云。
八月還京。
臨行境中民士數百人。出餞于三江津。遠方笈徒陪至京第者亦數人。
九月 特旨陞嘉善大夫。上疏辭不 允。
時洋夷犯江都。中外騷擾。疏略曰今外夷陵侵。一國空虛。 宗社安危。所係甚切。此實任賢擇才之時。臣何敢偃然冒當而已乎。仍以泰川士人朴文一篤學敦行。薦于朝曰 國家用人。豈以西北而有拘乎。 朝廷聽之。卽除平安都事。
十月拜同知義禁府事兼五衛都總府副總管。
作光化門銘。
十二月拜漢城府左尹。俄遞付龍驤衛護軍。
四年丁卯。(先生七十一歲)
六月拜刑曹參判。
製 交泰殿,景福宮,麟趾堂頌。
八月就理 王府尋宥。
直指使誣先生以僞學。嶺南儒生。訟冤于政府。得伸。
五年戊辰。(先生七十二歲)
六月拜同知義禁府事。疏辭不 允。
疏略曰臣自遭罹以來。跼高蹐厚。數殃訟愆之
不暇。今何可以無垢可洗。無瘢可索。有若爭訟辨析哉。臣苟爲蹻跖之行。蹻跖而已。饕餮之事。饕餮而已。乃以萬不近宿儒之名。千不當經濟之術目之。而及其轉語則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199_24.GIF'>之穿窬之。臣身汚衊。固不足恤。而半嶺自好之士。緣臣而被浮浪之名。寧不慨惜哉。嶠以南鄒魯之鄕。重厚多君子之風。臣平日所嚮𨓏者。而士亦聞風而至。遂於簿牒之暇。與之講論刮劘而已。豈意束脩反爲苞苴之資。函席翻成場市之閙。有同儒名而墨行也哉。汚臾之設計騙財。不一其門。而以僞學之名。爲左右顧望之龍斷。古今所未有也。
跋陽川世稿。
作克己說。
略曰吾夫子告顔氏曰克己。問克己之目。則又告之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禮也者理也。理也者善之極處。於事物細大。無所不在也。程先生作四勿箴以推衍之。勿者禁止之辭。禁止其非理者。乃所謂克己也。孟子所云遏人欲存天理。亦不外乎是矣。
六年己巳。(先生七十三歲)
作明倫堂銘。
跋漢陰先生年譜。
四月拜同知 經筵事。入 侍進講孟子。
是日講不動心章。奏曰聖人之言。自有本末綱條。心者本也綱也。氣者末也條也。學問之道。先審其本與綱。則其末其條。隨而擧之矣。盖心之所向曰志。志爲之帥而氣從而聽命焉。則養心養氣。相爲始終。故孟子所以云持其志無㬥其氣也。○每 侍講前一夕。齊遬凝思。衣服冠而待朝。至 上前。亹亹懇懇。至誠陳勉。
十月拜兵曹參判。
答李進士震相深衣問目。
作靈臺銘。
銘曰鑑明暗其垢。磨之還得當年鑑。水淸濁其滓。澄之只是元初水。惟我一片靈臺。統性情主一身。具衆理應萬事者。不翅鑑之明水之淸。主人翁。何不惺惺爾。
七年庚午。(先生七十四歲)
三月拜同 經筵。入 侍進講。乞勉存心之功。
是日講至存心章。奏曰心者一身之主宰。萬化
之根本。然自非聖人。操則存捨則亡。故孟子特言君子所以存心者此也。若其存之之道。則仁與禮又爲其要。仁者四德之元而愛其用也。禮者天人之儀文而敬其主也。昨年夏 殿下講不動心章。今日又講存心章。昨夏至今。幾至一周。 聖學宜臻緝煕光明之域。而猶有未盡善處。竊恐存心之工。有所未盡也。
四月己酉。入 侍延生殿進講。
是日講至號泣旻天章。奏曰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卽此章之大義。然父慈子孝。乃人道之本然也。聖人之學。貴在推廣。君者民之父母也。民者君之赤子也。 殿下以止慈之仁愛民。則民亦以移孝之忠事君矣。
丁巳入 侍延生殿進講。
是日講至堯以天下與舜章。奏曰民天一理也。故曰民心天心。又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又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是以聖王重民。凡所以代天工治天職者。莫非養民敎民治民之道也。
五月入 侍經筵。請開言路。
奏曰堯捨己從人。舜明四目達四聰。禹拜昌言。湯從諫不咈。文王不諫亦入。盖聖人以天下之視聽爲視聽也。 上曰直言常人所厭聞。而聖人則不然。對曰盖言之逆者。忠直之臣也。遜者諂諛之人也。願 殿下廣開言路。務盡容受之道。
六月聞李定軒鍾祥訃。(有挽詩)
七月拜同 經筵尋遞。
九月拜同 經筵。
十月甲辰。入 侍慈慶殿進講。
是日講至湍水章。 上曰人性本善。爲物慾所蔽而爲不善。告子異端。故其言如此。對曰物慾所蔽。是氣質之病也。彼告子者。天賦之初。其性豈不與人同也。而惜乎旣不能全其性。又不能悔悟於孟子之言。而竟歸異端也。
丁未入 侍慈慶殿進講。
丙辰入 侍慈慶殿。陳求心之要。
奏曰心本在內。而統性情。爲一身之主萬化之原者也。聖人性之。故純是道心。餘人操則存捨則亡。孟子特以求放心爲學問之要。求心之要
則又專主於敬。
閏十月入 侍慈慶殿進講。
上曰犬戎之亂。太子在申則爲不孝矣。對曰太子被黜而奔申。其立也。晉文侯鄭武公迎之於申。則在申明矣。然幽王伐申。則申侯應變之兵。非宜臼之所能沮遏也。幽王之遇變。在於驪山。則又非宜臼之與謀也。
拜吏曹參判。再疏辭遞。
十一月丁未入 侍進講。乞誠心待賢。
是日 上講盡心上篇。問竆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者。眞賢人也。今亦有之乎。先生對曰古人以道自重。不輕以失身。世可以行道則出。今雖不如古昔盛時。山野巖林之間。豈無其人。致敬盡禮。誠心以待之則賢者至矣。
丙辰入 侍進講。
上曰掘井不及泉。猶爲山九仞。功虧一簣。對曰半塗而廢。靡事不然。爲學而未至於孔子。爲治而未至於堯舜是也。 上曰太甲不順義理。故放之而民悅。賢而反之則民又悅。惟伊尹爲然。對曰孟子灼見伊尹之心。斷斷爲宗社生靈。而
無一毫私意。故曰有伊尹之志則可。然可者僅可而有所未盡之稱也。亦有微意存乎其間。且放者。非如放驩兜放桀之放也。古者君薨。百官聽於冢宰三年。故湯崩三年之內。俾宅憂於先王墓側。處仁遷義。至祥畢奉歸。則斷非廢之而復位也。 上曰霍光則廢昌邑王。爲嚴延年所覈。對曰霍光始旣不審而立之。終又專擅而廢之。不可與伊尹比擬也。
十二月甲子。入 侍進講。
奏曰孟子七篇。一言以蔽之曰遏人慾存天理而已。人慾者利心也。天理者仁義也。故天理之公。有以勝利慾之私。然後可以無弊。故何必曰利。亦有仁義兩句。爲開卷第一義。此是切中惠王之病。而亦所以拔本塞源。救當時之弊者也。
戊寅入 侍進講。乞納諫。
上問人君嚴威則臣下何以盡言乎。對曰䨓霆之下。靡不摧折。雖有逆耳之言。和顔色受之。然後可以開不諱之門。
書盧東岳斥佛疏後。
略曰佛之禍天下久矣。擧夷狄之法。加之先王
之敎之上。不知君臣之道父子之倫。荒虛妖誕。迷人以倚伏。羅麗之世。言之汚口。 聖朝卓越。治敎休明。洗滌前代陋習。敦尙儒化。宜無邪氣。干其間。圓覺妖僧。猶有舊染。惑衆罔上。殆不可禁遏。先生爲諫官。陳疏極言之。 光廟嘉奬之。遂斬妖僧。左道乃熄。噫。近世有所謂洋夷邪術者。其禍有甚於釋敎。余有感於東岳云。
八年辛未。(先生七十五歲)
字訓成。
以我東韻書。音義多僞謬。乃取說文通韻字彙韻玉等書。先立本韻。各於其下類附羣書。以便覽攷。積以歲月。篇帙始成。凡一百六編。
二月入 侍延生殿。進講中庸。
奏曰中庸一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理卽天所賦也。性卽人所受也。性統於心。故篇中雖言性不言心。朱夫子之序。必先以堯舜禹相傳之心法言之者此也。故大學以正心。爲修齊治平之本。
三月入 侍進講。對得人爲政之問。
上問爲政固難矣。而以蒲蘆譬之。何以則若是
其易也。對曰書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傳曰爲君難。爲臣不易。此皆思其艱以圖其易之謂也。 上曰道與仁。宜無異義。而曰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有若分言者何也。對曰道卽理也。理卽性也。性中有仁義禮智四德。而仁爲四德之元。修其仁則四德備矣。道言其綱。仁言其目。實非二致也。 上曰得人然後可以爲政。若不修身以道。雖有其人。一嶭居州獨如宋王何。對曰下文尊賢二字。實得人之要道也。雖生知之聖。及其至也。亦有所不知焉。所以聖人皆有師友。
四月戊寅。入 侍進講。陳誠明之義。
上問自誠明自明誠。反覆互換言之何也。對曰自誠明自明誠。指意各殊。自誠明者。由誠實之理而明無不照也。自明誠者。由明其善而後乃可合於誠實之理也。盖誠者眞實无妄之謂。而理之純一不貳者也。至如花果之類。一稟於理。則黃者常黃。紅者常紅。莫非誠實之道也。
五月入 侍進講詩傳。
奏曰二南皆歌詠文王之德化。而文王所以致
此者。亦由周召之臣爲之輔相宣布也。雖聖人必有賢臣而後。可以相須成敎化也。○每登 筵。啓心沃心。一以至誠爲主。指陳文義。如明師之訓蒙。色辭愛敬。如哲嗣之順親。酬酢溫巽。天笑爲新。時講官皆崇階碩望。一代甚選。而承史以下館僚堂吏。無不推先生爲第一。
哭趙晴蓑雲植。(有祭文)
九年壬申。(先生七十六歲)
哭李耕雲基鎬。
李公晩而登第。官至三品。身歿無以襲斂。先生聞而悲之。襚以歲製之衣。○金濟欽(進士孝日子)舊讀伴也。遘厲歿于泮邸。先生典朝衣以備襲斂之具。躳自收屍。(事在先生未顯仕之時。而年無所攷。姑錄于此。)
作六玩銘。
李尙書豐翼蓄古書古畫古劒古琴古鏡古硯。請先生銘之。
撰豐安君柳貞簡公相祚神道碑。
十年癸酉。(先生七十七歲)
正月拜都總府都總管。(添書)陞資憲大夫付龍驤衛大護軍。尋拜漢城府判尹。入耆社。
撰靈壽閣頌。
三月拜知 經筵事。
四月拜知義禁府事。
撰 五殿上尊號箋。
五月壬辰。入 侍慈慶殿。進講乞辨別忠邪。
癸卯入 侍慈慶殿進講。敷陳頒祿不足之弊。
上問井田興廢。對曰後世君臣。無有如三代之君臣。故因循秦俗。不能改也。 上又問頒祿之不敷。對曰若不用於當用之處。而或有宮室衣服輿馬之侈汰。則賦役日加而頒祿猶不足也。上曰講官之言。誠是也。
六月拜知春秋館事。戊午入 侍進講。
是日講小明篇。奏曰至高在上者天。而非明明照臨。無以成位育之功矣。人主亦體天之明明。然後衆賢畢擧。而庶績咸煕矣。
己巳入 侍進講。
上曰文爲質武爲用。治國之要也。對曰並用。長久之術。而文爲本武爲末。 上曰文敎固以禮爲主。凡百事爲。何可捨禮而行乎。對曰禮者理也。天下萬事。無適而非禮也。 上曰大耋之年。
筋力如是強健。殆若六旬上下之人。對曰臣本賤品無疾病。故僅具形殼。 上曰筋力如是。雖勞勿爲辭遞。若無實病。頻登講筵可也。對曰臣本愚魯。且無學術。雖少壯之年。猶懼不堪。况今昏耗之時乎。 上曰講官文學。予已聞之矣。老而不倦。手不釋卷。對曰臣萬無其實。而 恩諭及此。惶隕感激。罔知所措。 上曰無其實而豈有此聞望乎。對曰誠是過情之聞也。 上曰講官家在城中乎。對曰臣家在敦義門外。 上曰今自門外來耶。對曰然矣。早朝入來耶。對曰然矣。 上曰此闕比舊闕稍近。詣闕似不甚難。
閏六月。復拜判尹。尋移刑曹判書。
十月有儒生刑配事病免。
七月拜同知成均館事。
八月入 侍經筵。
九月丙午朔。入 侍經筵。
上曰君子以誠心導小人。而小人則必欲陷害君子。心腸可惡。對曰 殿下辨別君子小人。若是嚴明。 宗社生民之福也。 上曰小人私慾交蔽。故忌嫉有德之人。勝己者厭之。必讒乃已。
對曰君子在朝則小人退。小人在朝則君子退。然君子難進而易退。小人貪進而無饜。聖明在上。任賢勿貳。去邪勿疑。則孔壬無足畏也。 上曰酒之爲物悅口。故人或嗜之。其害至於禍人家國。可不戒哉。以大禹之聖。明知其害之深。故惡旨酒也。對曰古人謂惡旨酒之功。大於平水土。 殿下此敎。尤大於大禹矣。
丙辰入 侍經筵進講。
是日講隰桑篇。 上曰此詩與菁莪相類。可以想見君子之容儀。對曰德性蘊乎中。則光輝發乎外。故誠心愛之。愛之不足而懷之。懷之不足而愈久不忘。此與緇衣之好賢亦相類也。 殿下愛君子如此詩。用人之際。必擇君子以爲輔佐。則三代之治可致矣。 上曰非但臣事君如此。君用臣亦當以此道。講官之言甚善。講官之文章。人皆知之。而每於入對之時。詳說文義。理明而易曉。心甚豁然。此博學之致也。又曰君子必薦君子。小人必薦小人。君子之薦小人。小人之薦君子。理之必無者也。對曰 殿下深居九重。雖有君子。彼山野疎逖之人。未易登聞。必也
左右輔弼之臣。先用君子。使之薦進。又開推讓之法。使任官辭職者。勿爲空言謙遜。而必指名推讓於某人。如舜典九官之相讓。則元凱之倫。列於庶位矣。
十月拜知 經筵。入 侍進講。 特授弘文館提學兼差 經筵日講官。
是日講大明篇。 上曰遺字德字。是 太宗表德。而維與遺音相似。讀之得無未安耶。對曰禮云詩書不諱。臨文不諱。程子在講筵。請不諱嫌音。周頌有克昌厥后。駿發爾私之句。至於表德則元無諱法。故中庸子思稱仲尼。後世諱名甚苛。唐李賀擧進士。時人以賀之父名晉肅譏之。韓愈作諱辨以明之。 上曰予固疑之。今聞講官之言。予甚開悟。講官之爲世推譽。實由於文學見識之宏博也。仍問敬德之義。對曰敬者德之輿也。主一無適。成始成終者。敬而已。 上曰卿所奏對。詳明易辨。每見卿登筵。予心充然。又曰誠敬二字。是修德之本。非誠無以敬。非敬無以誠。予之以誠軒爲號者。用寓警省之意。守之則難。是所慥慥也。對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而
殿下旣知之又行之。書諸軒楣。常目在之。以是自勉。欽誦萬萬。臣每自 筵席而退則老少儕友在家待之。必問 聖學何如。今日則 筵敎尤爲高明。謹當出而宣布矣。 上曰以卿文學。尙未得通文任。予意常有所在。 特授弘文館提學兼差日講官。先生伏地奏曰未有絲毫之報。而有此曠世之眷。不敢當之任。卽欲鑽地以入也。 上曰何爲過謙也。特差講官者。欲常常見卿也。
書愼河濱西學辨後。
略曰所謂西洋邪術。萬曆間流入中國。轉到東方。其書遂爲邦禁。余雖不得見。心竊怪之。又竊憂之。今見西學辨。其劈破廓闢。詳且嚴。有功於斯文大矣。俾世人寓目存心。曉其爲妖誕悖理之術。眞禽獸之不若也。
跋東賢學則。
題影幀。
形不可壽。壽有限。像或可壽。壽無益。可壽而壽。在形與像之外。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
作包特辨。
士儀節要成。
以士儀篇帙浩大。考據難便。撮其大綱。爲節要二卷。
十月拜藝文館提學。
十一年甲戌。(先生七十八歲)
三月拜知義禁府事。
製進 誠軒箴。
箴曰道亦器器亦道。不可分而二之。誠則明明則誠。所以行者一也。誠者无妄。誠者不欺。書垂克誠之謨。易著存誠之訓。竊惟聖之所爲聖。盖曰天之所爲天。堯何人舜何人。性命同得。禹以是湯以是。道統相傳。人心道心之危微。允執精一。無極太極之動靜。妙合函三。參爲中和位育之功。壹是修齊治平之本。先王修人紀。孝弟以申之。上帝降民衷。仁義而已矣。惻隱之心也。羞惡之心也。辭讓之心也。恭敬之心也。是非之心也。天理流行。肥甘不足與。輕煖不足與。聲音不足與。采色不足與。便嬖不足與。人欲凈盡。敎人倫有親有義。建皇極無黨無偏。一日接宮妾時少。親賢士時多。左右前後無非正。百姓見羽毛
之美。聞管籥之樂。出入起居罔不欽。履薄臨深。恤孤獨而哀矜寡。損上益下。省刑罰而輕賦徭。罔有服器之玩土木之營。與奢寧儉。不以山谿之險兵革之利。偃武修文。是爲代天之工。莫不保民而王。大法則仁率天下。實效則德建民中。勿貳以貳。勿參以參。小心翼翼。得尺守尺。得寸守寸。服膺拳拳。法周文於穆不已之功。體乾元自彊不息之理。其本雖主乎敬。其要亶係乎誠。明王罔或不勤。暮習朝益。君子所其無逸。夕惕日乾。寇從東方。寇又從西方。孤軍克敵。誠者天道。誠之者人道。主翁喚惺不易。惟王克念作聖。旗脚勿字。實戒正心之工。 軒額特書。庸寓常目之意。
四月入 侍重煕堂。
奏曰帝王之學。與俗士有異。不必字字記誦。只宜領會一篇宗旨之有益於治道者而已。且萬幾至繁。聰明有限。以臣愚見。淸燕之暇。或覽史策。頻接筵臣。使之講討而垂聽焉。則大有所補於廣聰之道矣。詩經始講。今已經年。尙未訖功。一㬥十寒。聖人有戒。請繼自今。孜孜致勤。無少
間斷。 上曰其間有事。未卽開講。今旣爲始。當不間斷矣。因問曰講官家距此闕。比舊稍遠。得無勞乎。對曰不甚遠矣。 上曰講官近讀何書。對曰昏耄不能讀書矣。 上曰必有所讀。讀能記憶否。對曰雖或有所披閱。掩卷輒忘。今日能記者。是二十前所讀之效也。願 殿下迨此春秋鼎盛之時。益勉進修之工。 上曰近亦有著述乎。對曰以若昏憒。何能有所作乎。 上曰年雖老。蘊抱贍富。必當沛然有裕矣。
五月癸卯。入 侍經筵。乞節用崇儉。
上曰祭禮今皆從古否。五禮儀或有不遵者何也。對曰三代之禮。相因而有所損益者。古今異宜者存故也。木豆瓦豋。是從古尙質之義。故後世非無金銅之器。而如今大饗。必用籩豆者。卽愛禮存羊之義也。仍奏曰生民之詩。專頌后稷功德。其功德則無他。務農養民。以肇基也。爲人主者。必知稼穡之艱難。節用崇儉。然後可以保民而王矣。
庚戌入 侍經筵。論井田之制。
上曰欲法堯舜。當法祖宗。果嘉言也。對曰我國
家 列聖朝。有經國大典及通編五禮儀等書。今多廢而不行者。民人皆顒望於今日矣。 上曰民人所望者何事。對曰最急之務則今我民無恒產。而豪富兼並。故所謂農者。皆豪富之佃客也。一遇饑歲則顚連溝壑矣。 上曰我國地形不便。井制不可行乎。對曰縱不能一一畫井。苟能因地量度。折長補短。準古百畒之數。均分於民。而定爲什一之稅。則井法在其中矣。 上曰改量則隱結之弊可革也。承旨趙煕一進曰我國井田。惟在平壤。此箕子遺制也。臣之先父爲庶尹時。臣往見矣。 上曰講官亦見之乎。對曰臣九代祖吏判臣筬有箕田圖說。故略知其制。畫以四區。兩兩相比。非如周制之百畒。然十一之稅則助徹一也。
承 命寫進箕田圖說。
十一月辛丑入 侍煕政堂。
上曰天不可不敬。敬天之渝。如近日冬䨓之變。尤敢不警省哉。對曰時氣失節。陰用陽事。變之大者。上天仁愛。先以灾異戒告之。人主正當恐懼修政。勿以空言文具視之。而以實心行實政。
然後方可爲敬天之實矣。 上曰講官之言善矣。子欲務實也。奏曰 聖敎至此。 宗社生民之福也。 殿下雖欲務實。左右前後無正人。則羣臣賢否。小民疾苦。何由得聞乎。小人則詭隨夸毗。以邪爲賢。以危爲安。以亂爲治。姑以悅人主之心也。講訖。 上曰講官家尙在新門外耶。對曰今秋徙居崇禮門內水閣橋之北矣。 上曰距闕稍近矣。又曰手不釋卷。眼精不耗耶。對曰非眼鏡不辨黑白。故莫嚴之前。承 命而着之矣。
癸卯入 侍煕政堂進講。 特命講筵常着眼鏡。
是日講蕩抑二篇。 上曰自今勿復待命。依例着鏡。對曰臣敢自恣乎。 上曰何用更煩。仍問曰耽飮則果失其本性。對曰是以先王謹酒政。惟祀饗用酒。而鄕飮之禮。一獻百拜。所以備酒禍也。
庚戌入 侍煕政堂。
上下詢曰講官之子年幾。名何。對曰名𨙒。年五十一。 上特命該曹瓜近參奉作窠擬入。仍問曰講官之子人品何如。講官敎之則又善爲學
耶。年紀旣多。善學可知也。對曰爲人愚魯質實而已。文學無足稱也。
壬子入 侍煕政堂進講。蒙 賜衣資饌品。
是日講烝民篇。奏曰首章稱其德。德之本。彝倫爲重。彝倫之重則父子之親君臣之義最大。時內侍抱 元子至。 上曰講官顧視。內侍抱 元子坐。先生起身。擧首仰瞻曰天表日角。克岐克嶷。臣民之慶。 上曰撫視之。先生擧手撫天庭及耳輪兩手而告曰今纔十朔。壯大充實如此。夙成果與常人殊矣。 上曰暫時不在房內。每抱出外。而見書冊則如有好之之意。仍 敎曰官服若是麤蔽。而長時見着。必是單件而然矣。對曰衣取弊體。古人所訓。 上曰官服之資。已有留念。今當出送。製以服之。頻頻登對。又曰早朝詣闕。日已至昃。老人安得無飢。退而少俟。仍 賜紬緞五匹。又 賜饌。命司謁監食入告。自是先生詣 闕每賜饌。(先生性儉約。衣服不用文飾。至是始着紬襦袴曰此 聖主優老之盛恩也。)
丁巳入 侍進講。
講訖。領相李裕元進曰溫繹曠日。則第十卷歲
前似難了矣。 上曰講官至誠陳勉。而大臣之言又如此。當繼講不間斷矣。
癸亥入 侍煕政堂進講。
奏曰周之基業。自后稷本於稼穡。稼穡者。民所資生之原也。民爲邦本。本足則君與之足矣。
上箋謝 命着眼鏡。
十二年乙亥。(先生七十九歲)
作不倦堂記。
略曰倦者萬事之所由廢也。倦一日則有一日之廢。倦一時則有一時之廢。不可少忽也。愚也魯。聰明不及人。讀書不百遍不能誦。作文不數日不成篇。是以自少鷄鳴而寤。夜以繼日。非聖賢經籍不接於目。非聖賢事業不留於心。然而至白首無所成名者。猶有少忽於倦怠之戒也。心嘗兢惕。年至耄耋。遭逢明時。猥廁 經筵。嘗於侍講之日。 上敎若曰卿老而不倦。手不釋卷。特書不倦二字於堂之顔。以爲畢生之警。
哲命篇成。
一川公嘗裒輯三代以來世子之禮及我 列聖朝敎胄之典。中道絶筆。先生踵成之。
作穌齋盧先生改葬輓。
作顧命麻冕黼裳反喪服辨。
家儀成。
凡二篇。述家世遵用之禮。參酌成書。
十二月入 侍修政堂。
是日講駉有駜二篇。 上問思無邪之義。對曰思無邪者。情性之正。而無一毫偏頗之謂也。舜禹傳受之心法則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箕子之告武王曰無黨無偏。王道蕩蕩。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戴記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王者奉三無私。此皆思無邪之道也。 殿下體念焉則正心正百官正萬民之效。不難致矣。○每登 筵推說文義。自朝至于日中昃。臺端輒援例請止。先生若無聞也。畢其說而退。○後上屢於筵中敎曰予之今日需用。許講官之力。又曰許講官文章當朝第一。九十年竆經專一。都絶外騖。非餘人可比。
十三年丙子。(先生八十歲)
正月陞正憲大夫。
三月拜知 經筵事。
製康寧殿銘。
哭洛坡柳相公厚祚。(有挽詩)
十四年丁丑。(先生八十一歲)
作初學文。
序略曰敎小子。當於能言之時。知覺始開。凡有見聞。遇物輒問。人欲未生。外至不蔽。先入者主於心。習於善則爲善也。夫文字者。形容言語之所不能模畫者。以名萬事萬物。詳音義辨點畫。然後乃可分別。否則豕亥魚魯。伏獵杕杜。終亦爲沒字碑而已。余爲是抄出字書中四千五百四十字。彙分成編。爲目一十有六。散之則各有字義。合之則自成文理。循序而敎之。則由是而可進於孝經小大學論孟云。
撰淸白吏韓公益相神道碑。
十月哭申澹人佐模。(有挽詩)
作恒說。
略曰吾之心。卽天地之心。而天地之心。一箇誠而已。中庸所言行之者一是也。一則恒恒則久久則天。天與我無間。然後可以成變化也。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吾夫子之訓也。苟無恒心。
放僻邪侈。無不爲已。鄒孟氏之誡也。恒與不恒。聖狂之所由分也。
十五年戊寅。(先生八十二歲)
上疏請駕洛王陵崇報。蒙 允。
賜額崇善殿。置寢郞一人。
五月 哲仁王后昇遐。
撰經禮類纂序。
眉叟先生所著。
冬上疏進哲命篇宗堯錄二部書。
批答曰所進冊子。可作敎導學問之要覽。甚庸嘆賞。
八月往省高陽先隴。(有詩)
十六年己卯。(先生八十三歲)
十七年庚辰。(先生八十四歲)
作麗澤齋記。
順庵安先生講習之所。
作養一銘。
於穆不已。天道也。自彊不息。人道也。不已不息。誠也。誠者一也。敬所以養其一也。
撰崇善殿記。
作存心說。
略曰心統性情。性情之正不正。在此心之存不存。故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其要則又本於敬而已。主一無適。涵養省察。無事或忽。無時或怠。眞實无妄。自彊不息。然後可以存得此心。存如閑邪存誠之存。誠又主敬之本也。
作安宅銘。
道出于天。理賦於人。性焉安焉。肫肫其仁。君子乾乾。殆庶照隣。帝命赫然。亦有鬼神。
十八年辛巳。(先生八十五歲)
四月拜知中樞府事。
十一月 特拜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疏辭不 允。
撰星湖李先生諡狀。
十二月上疏乞遞長銓。蒙 允。
十九年壬午。(先生八十六歲)
七月賃屋于果川淸溪山下麥溪崔氏庄。
子𨙒宰果川。以都下騷擾。請爲便養。先生從之。○有麥溪錄。
冬撰大山李先生諡狀。
作惜寸陰說。
略曰寸者分之積也。擧寸則分在其中。禹之不遺分陰於八年。過家門不入可見矣。聖人卽一天也。天道誠而已。故其行也健。日繞地一周有餘。而無間斷停滯之時。萬古如一日者誠也。大禹之惜寸陰。自然而天。自然而誠。非有所一毫勉強也。
二十年癸未。(先生八十七歲)
三月拜漢城判尹。
九月移卜于敦義門外冷泉洞。
時先生位至正卿。子𨙒方歷典郡縣。生計猶索然。所居老屋子僅蔽風雨。室中惟弊硯匣一件。其餘書籍而已。偸兒嘗乘夜搜貨。無所得。失心相與語曰若知空乏如此。悔不向富民村裏去也。
十一月改葬一川公于彥洲里。
哭李判敦寧宜翼。(有祭文)
二十一年甲申。(先生八十八歲)
元朝作詩責己。
詩曰大果蓏中一贅疣。人間歲月水東流。 君
恩未報生何補。吾道無傳死且憂。處老見前三萬日。沒名身後幾千秋。兢兢履薄臨深戒。畢此餘年寡悔尤。
四月拜藝文館提學。
五月製進北洋禮部兩衙門咨稿。
中朝以防務緊要。檄吳軍門章慶駐防金州。未幾朱先民,黃仕林,方正祥移兵掇壘。惟袁中書世凱,吳統領兆有,張總兵光前三營仍留。會辦防務。據實具由。
十月拜弘文館提學。
製進變亂緣由北京禮部咨。
玉均等作亂緣由。
十一月拜知中樞府事。
入學門成。
取日用常行之合於道理者。編成一部。所以敎童子也。
二十二年乙酉。(先生八十九歲)
元日有詩。
略曰斯世已矣夫。夕死可順受。天欲喪斯文。尼父千載後。吾道寄於書。程朱歿已久。南有陶山
翁。北有鹿峯叟。眞緖墜茫茫。誰能承而授。
製進陳奏文。
興宣大院君入中國四年未還。 上遣使乞還。
製進 永禧殿酌獻禮祝文。
三月 命官春到記考試。
以藝文館提學進。○自是屢當試役。早朝詣 闕。經宿而罷。或連日考試而不以爲勞焉。 上每顧謂廷臣曰人瑞也。
製進 宗廟夏享 親祭祝文。
八月 特除判義禁府事。加崇政大夫。
作練衣縓緣辨。
作誠敬說。
略曰誠者純乎天理之實也。故程子曰无妄之謂誠。朱子又加二字曰眞實无妄之謂誠。苟或有一毫之妄則非實有之理也。人道莫如敬。敬者主一之謂也。一者誠之謂也。誠則無不敬。未至於誠則敬然後誠矣。敬則內無妄思。外無妄動。聖學之成始成終者也。
二十三年丙戌。(先生九十歲)
正月陞崇祿大夫。尋 特授輔國兼判義。禁府事。
上曰壽至耄耋。事甚稀貴。合有示意。有是除。
三月往子𨙒安山郡任所。
𨙒呈辭乞遞果川。 上特換安山郡守。以便養老。先生往從之。○有早起詩詩曰日無一事夜無眠。神氣淸明志靜專。性本嗜蔬非學佛。病因辟糓似成仙。小哉東土三千里。已矣吾生九十年。天下好書多未讀。悠悠歲月逝如川。
詣瞻星里。爲文祭星湖先生墓。
文略曰傳自少遊下廬黃先生之門。下廬言必稱先生之道德文章。因出示先生所著書禮說僿說疾書四七新編藿憂錄文集等百餘編。無非繼往聖開來學者也。凡於六合之內三才之中。洪纖巨細。靡一不擧。而發前儒所未發之微辭奧旨。妙契秘訣。有非俗士之可窺測也。傳年至九十。而悅之樂之。仰之鑽之。末由庶幾焉。天未欲喪斯文。或者加我數年。使之卒業否乎。又作絶句詩曰濱海瞻星里。先生杖屨鄕。昔爲絃誦地。今作草萊場。
與邑中士子遊山水間。一月而還。
六月甲辰。(二十二日)始有疶痢之證。
漸至沈㞃。猶不廢硏墨。不揀晝夜。子姪門人交諫。先生笑曰豈有看書添病而死者乎。悉副人家請撰文字。
作養心銘。
惟皇降衷。性統於心。心存則澹。心放則淫。形役斯危。物慾交侵。不冰不火。寒熱益深。哀彼衆嗤。下流浮沈。正心之要。只一箇欽。寡慾二字。抑爲頂針。恐懼戒愼。上帝是臨。昧爽而興。必惜分陰。中夜獨處。不愧于衾。
八月拜判敦寧府事。
加 贈三世如例。
九月乙巳。使子姪替奠先夫人諱辰。
先生平日雖在彌疾之中。祀事必躳行。至是不能行事。自是不許數進藥糜。語子姪曰老則死。理也何憂。但未全却米飮者。慰汝輩之心也。因命之曰吾之初終葬祭。必以精約爲主。以吾所著士儀及家儀立規。使後世子孫遵以勿失。又語門生曰吾平生尊慕星湖。如七十子之服孔子。喪祭參用星湖禮可也。
壬子招諸生設酌。論古今講禮疑如平常。
語諸生曰與君輩交歡久矣。吾病至此。安知此酌不爲大別乎。
癸丑(二十三日辰時)考終于不倦堂。訃聞 上震悼。命停朝市。弔賻加例。
十一月丁酉。葬于果川縣菊逸里負亥之原。
京鄕搢紳章甫以禮送之。
二十四年丁亥。
三月 上遣禮曹佐郞白時洽。 致祭于靈筵。
四月立墓碑。
二十五年戊子。
十一月 賜諡文憲。
勤學好問曰文。行善可紀曰憲。
二十七年庚寅。
三月延諡于家廟。
刊文集。
門人朴致馥倡五道士林。設役于丹城之法勿金氏阡舍。周年而訖功。
性齋先生年譜跋[許薰]
於乎。天之生賢。盖欲久其道。以扶世敎。其所久之之術。實繫文字之紀載。文字之行之久。在簡不在多也。我性齋先生道學之盛。塗一世耳目。不曰王佐。則曰眞儒。不曰經師。則曰禮宗。太常上其行。集亦布於世。雖無編年之書。未爲闕也。而欲簡而久則莫若譜之爲要也。門人盧相益,盧相稷,許埰,許邇等。相與議曰先生歿已十八星霜。世駸駸長夜矣。苟不及今修譜。以貽來者。吾輩安可逃其責乎。於是發相稷所纂及朴金吾致馥,李學士命九勘定之本。將付剞劂。要薰更加讎校。薰其人乎哉。義不敢辭。遂刪其繁芿。僭妄是懼。乃若其志則欲行之久遠也。然先生之一生精力。在庸語士儀哲命篇宗堯錄受廛錄諸書。博而約汎而精。盖天地之道。簡易而已。簡易則可大可久。先生實有之。欲學先生者。盍於此求之。
門人金州許 薰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