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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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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總錄[門人許 薰]

粤昔退陶李子倡學東方。實啓淵源正𧖴。寒岡鄭先生得其宗。授之眉老先生。復有星湖,順庵,下廬三君子繼其後。式至吾先生。扶翼斯道。克紹遺緖。厥功偉矣哉。盖先生天資英邁。賦性聰穎。幼承家訓。先讀孝經。次讀詩之二南。易之乾坤。語孟諸書。通曉文義。沛若决流。旣冠遊黃先生之門。以學則粹語爲輧車。日省圖說作程曆。循序漸進。于以體驗。及罹外艱。啜粥蔬素。處不煖突。幾至滅性。與弟菊里公奉養慈闈。柔聲下氣。務得懽心。聯床征邁。講討墳典。性齋有記而以全其天卑。下學有箴而以求之日用。稗官不於眼。鄙俚不於口。中年黃甲之闡。可以展布所蘊。而旋値賢弟之亡。又遭太夫人之喪。念斷榮途。閉門翫賾。向裏益專。所見日以精。所造日以純。萬理瀅於胷中。千古集於目前。一心孜孜。常若不足焉。直性見忤時輩。出爲麒麟丞。賢路太屈。而幾微不見色辭。惠政均沾饑卒。其莅湖縣也。治纔期月。化洽竆蔀。歸登瀛閣。橫經論思。敷陳講義。惓惓乎君吾堯舜。十條治道。三政對策。洵學問流出。治平律令。苟能擧而行之。三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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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庶幾復見。逮我 聖上御極。進講前席。明白懇懇。裨益弘多。名徹 簾殿。屢蒙嘉賞。俄綰海符。遍謁境內祠院。存問民間耆老。修鄕約揭于校壁。作官箴懸于政堂。於是負笭箵者。坌集堂隍之上。請業質疑魚雅如也。彼直指使之誣以僞學。晦翁之所不免。於先生何損哉。年至卲齡。名德愈重。兩館八座。除旨荐疊。經筵講官。帶之如故。奏對諸說。無非格君心辨義利。多言人之所難言。廷僚爲之變色。 聖上諒其純忠。便蕃殊錫。禮遇曠絶。先生撰進哲命篇宗堯錄二書。凡元良輔翼之方。聖神功化之極。開卷瞭然。可作人主龜鑑。又作 誠軒箴以進曰小心翼翼。服膺拳拳。法周文於穆不已之功。體乾元自彊不息之理。 上曰卿老而不倦。先生以不倦名其堂。而記之曰倦者萬事之所由廢也。倦一日則有一日之廢。倦一時則有一時之廢。不可少忽也。先生自四十後。范蘭溪心箴,程子四勿箴,陳南塘夙夜箴。昧爽一誦。以警主翁。臨卧一誦。以告天君。至九十如一日。嘗語學者曰爲學須要立志。本旣立。加竆理存省之工。無須臾間斷。敬以貫之。則夫子之發憤忘食。顔子之欲罷不能。曾子之死而後已是也。又曰欲者。有我之私也。欲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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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情旣熾則耳目口鼻四肢百體。交攻是心。危者愈危。微者愈微。五性蕩而天理幾乎熄矣。又曰吾之心。卽天地之心。天地之心。一箇誠而已。中庸所言行之者一是也。一則恒恒則久久則天與我無間。可以成變化。又曰誠則無不敬。未至於誠。則敬然後誠矣。敬則內無妄思。外無妄動。又曰人莫不有是心。心有力則百體從而萬事理。心無力則百體不從而萬事不理。農而不力則稼穡痒矣。工而不力則器皿窳矣。商而不力則財匱少矣。况士之爲士。修其身推之家國。將自任以平均天下者乎。無心力而能正其心者。未之有也。其他克己說,存心說,靈臺銘,養一銘等作。皆以其自治之餘。申申說與諸生者也。先生常以大人公不享有長年。太夫人又不及祿養。爲終身痛。語到輒泫然流涕。每値忌辰。哀如袒括。至癃病躳自奠獻。生朝禁設酒饌。悲愴尤倍。悼弟求道未終。立嗣敎養。俾繼其業。庶妹遠居。尺布斗粟。必與之共。窶族竆交。割俸施與。濟其囏乏。病者藥餌之。死者庀葬之。自奉甚薄。衣不重襲。食不兼味。位躋大資而殆同寒素之家。身在京輦而不跡權貴之門。凝塵弊榻。左經右史。日夕相對。樂與商確者。皆遠方韋布之士也。先生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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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說橫流則題愼老之辨證而闢之益廓。患禪敎亂眞則書東岳之疏稿而排之益力。倣周官制度則受廛錄所以作也。備國朝軍政則夏官志所以成也。斥永靜不動之謬則作天地辨以正之。痛天變無畏之語則著灾異說以斥之。推究星曆之竗則有象緯之考。闡發圖書之旨則撰易疑之辨。輯字義之易爲形容而授小兒則曰初學文者是也。編古今之善行嘉言而敎童子則曰入學門者是也。訂諸經注疏之同異而釋義自成一書。整韻書音義之互錯而字訓多至百編。折衷羣儒之說而士儀爲禮家集成。追述先代之事而家儀爲後昆寶藏。至若庸語全部。金精玉潔。地負海涵。衆體俱備。至理咸寓。斯皆宇宙間不刊文字也。於乎先生。挺不世之才。殫畢生之力。知行幷進。表裏交養。威儀言動。盡合規度。嚴而不厲。和而不流。文章著作。自中律呂。豐而不衍。約而不粗。性理本原。昭融洞徹。出處大節。磊落光明。尊華攘夷之義。明王黜覇之志。炳然如丹。可質神天。是以當朝第一。 天褒鄭重。趙相國斗淳曰眞王佐才。金相國興根曰講筵弘儒。大抵先生之學。近範眉星。始端宗旨。上溯朱退。終尋的源。天所以生先生於聲響寢微之日。而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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鐸復振。古禮復行。夫豈無意於其間耶。先生生而道在先生。先生歿而道在先生之書。讀先生之書者。當知斯言之不誣也。

嶺南儒生呈 興宣大院君狀(丁卯)[崔華植]

伏以聖人歿而微言絶。道之不行。學之不講久矣。擧一世入於異敎邪說之中。不知吾儒彝常之道。則曰師曰弟子云者。非但心頭無眼頭無而已。以學問爲變怪者固矣。噫。生等所居。素稱鄒魯之鄕。先賢之遺風餘韻。猶有存者。草野巖穴之間。往往有勤學好問之士。然不能無謏寡之歎離索之病。只恨世無眞儒。倀倀迷嚮矣。竊伏聞洛城之西。有性齋許先生某。獨不爲世俗之所爲。不求聞達。閉戶讀書。安貧樂道。不知老之將至云。故心竊慕之。曾有依歸之願矣。及見壬戌三政策。乃知是命世之德王佐之才。貫道之文章也。幸値我 聖上臨御之初。試諸牧民之長。分憂嶠邑。聞其爲政以敎化爲先。春秋行鄕飮之禮。月朔讀鄕約之法。董之以勸學之方。申之以孝弟之道。此乃前方伯所褒政纔三月。化己一境。士興蜀學。俗化陳孝者也。生等又聞而悅之。遂乃贏粮負笈。不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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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而趨焉。入其境則弦誦之聲冰蘗之頌。騰播於口碑。洋溢於閭巷。生等見而悅之。入其城則里門夜開。官門晝靜。升其堂則紗帽公服。整容和顔。生等心悅誠服。不覺納頭便拜。以古士相見之禮見之。此孔子所云束脩以上。未嘗無誨者。孟子所云苟以是心至則斯受之者也。于時簿牒多暇。鈴索不動。官舍便如齋舍。政堂便爲黌堂。質疑問難。非六經語孟則乃心近朱書也。又見其著述則有士儀二十五篇,受廛錄十五篇,宗堯錄四冊,哲命篇四冊。士儀者。日用彝倫冠昏喪祭節文儀則。而上自三代下至明淸及東國諸儒之說。包括辨釋也。受廛錄者。始於養民敎民。訖於御戎制敵。凡三十餘條也。宗堯錄者。以天民敬德。爲尙書大學之宗旨。以四端七情。爲竆理盡性之大要。而其歸則修齊治平也。哲命篇者。裒集古今帝王之敎世子之禮。以爲貽哲祈命之本也。庸語者。記其應事接物之切於人道者也。生等皆敬受而謄寫之。細玩而詳味之。則正所謂羣飮而充量也。鄙吝自消。善心自生。此由人性之本善故也。函席奚爲而作起閙之場。束脩奚爲而作苞苴之物。若以公堂講學。謂誤政害事。則文翁之於成都。親授弟子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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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袞之於閩越。日授生徒者亦何也。至若朱夫子之南康。我東退溪之丹陽。寒岡之咸安。但道來學者衆。不聞在門則麾。且詞章雖曰小技。金陵之前秋。初解者數十人。今春進士者六人。此實設邑以來罕有之事也。三年日課考校精白之效。亦可驗矣。非誠勤而能致此乎。今方伯來暮願借之褒。實是總論始終之聲績。而朝家所以 錫馬而寵之。 璽書而奬之者。誠足以褒其賢能也。彼朴瑄壽之搆捏。一何相反也。今西洋荒誕之說。溺人心術。眩人耳目。幾至夷狄禽獸之類。而不復知有聖人之道吾儒之業。則刱見學敎者。安得不以爲變怪而彈劾之乎。噫。林栗沈繼祖何代無之。如彼愚騃固不足責之於名敎之內則何必呶呶。而第念生三事一之義。目見師門之被誣。不容泯默。玆敢齊聲仰㬥於至公明鑑之下。伏乞閤下特垂諒察。俾伸師門之被誣。以開道學之正路。生等無任激切惶恐祈懇之至。

請改諡註疏(國有 大喪。封疏未達。○癸卯)[盧相稷]

伏以程子之言曰勸善爲政之大體。而至要莫善於諡法。勸得其道而天下樂爲善。歷代聖君。莫不持此而勵世也。恭惟 聖朝右文之盛。比隆三代。節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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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不遺一善。有或差殊於其間。則不以成命而有拘。期欲歸於至當。使天下後世。不待索之其人言行之間。而就諡與註。皭然知其爲如此人也。臣等嘗考國朝已例已。欽我 祖宗良規。不咈輿論。不惜改正。故今不敢以煩屑而有懼也。臣等先師文憲公臣許傳諡註中。勤學好問四字。認出於 陛下崇儒象賢之至意。然以傳平日造道立德博學多聞之實而揣之。勤學好問句語。恐未足以包其衆善也。當日小史之累其行而讀之者。未能深知傳。故太史之職。依誄行之而已。臣等請擧小史之所未累。而謹以 陛下之所已知者。略先陳之。昔 陛下之冲年始學也。侍 經筵講孝經。先陳字義。冀 陛下易曉。 先太后垂簾嘉歎。稱以眞冲子師者卽傳也。自己巳至乙亥七載之間。常侍 筵席。亹亹懇懇。至誠陳勉者。亦其人也。 陛下講孟子則陳存心求心之要。勉待賢容諫之道。 陛下講中庸則對得人爲政之問。奏誠明明誠之義。 陛下講詩傳則乞辨別忠邪。崇儉節用。終之以思無邪之義。 陛下勉修德之本。則進 誠軒箴。 陛下問井田之制則進箕田圖。所啓沃者唐虞殷周之治。所敷奏者孔孟程朱之言。 陛下每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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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說文義。老而不倦。輒於 筵中有敎曰見卿登筵。予心充然。又曰特差講官。欲常常見卿。又曰蘊抱贍富。沛然有裕。又曰予之需用。許講官之力。又曰許講官文章。當朝第一。九十年竆經專一。都絶外騖。非餘人可比。褒其政績而諭之則曰士有得師之譽。嘉其獻書而 溫批則曰可作敎導學問之要覽。悼其喪逝而致侑則曰劬神性理。由博反約。此皆史官所書。輿口所誦。而非臣等所敢阿好而記之也。且言同朝公共之論。則故相臣趙斗淳奬三政之策曰王佐之才。故重臣徐憲淳題嶠郡之課曰政纔三月。化已一境。故相臣趙寅永特爲之薦曰如此高尙之人。竆餓而死。朝廷之羞也。故相臣金興根詩以歎之曰弘儒宜處講筵中。此四臣者皆未嘗與傳識面。而其所以許之者如此。以言其著述則宗堯錄哲命篇士儀字訓受廛錄家儀夏官誌。詩文疏箚。碑誌狀碣之屬。詩考書考易考。四子書釋疑。天地辨象緯考灾異說。凡屢百編。國人皆讀而悅之。中州紳士亦或有購求者。盖道學之盛。天下人之所共歆慕者也。以言其淵源之的則文忠公臣鄭夢周,忠節公臣吉再,文康公臣金叔滋,文忠公臣金宗直,文敬公臣金宏弼,文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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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趙光祖,文元公臣李彥迪,文純公臣李滉,文穆公臣鄭逑,文正公臣許穆, 贈判書臣李瀷,文肅公臣安鼎福,學生臣黃德吉。嫡嫡相承。以至于傳。傳所以告其門弟則曰敬者主一之謂也。一者敬之謂也。誠則無不敬。未至於誠則敬然後誠矣。敬則內無妄思。外無妄動。又曰禮也者理也。理也者善之極處。於事物細大。無所不在。又曰於穆不已天道也。自彊不息人道也。不已不息誠也。凡此數事適足以知傳道德博聞之實。而其尊王黜覇闢佛斥邪之功業。已載之諡誄。錄之年譜。播之時人耳目。不敢復爲覼縷也。請以疏辭下太常而議之。鐫去文憲公臣許傳諡註中勤學好問四字。改以道德博聞。則眞可謂勸得其道。而國中之人。將樂爲善矣。一諡改註。關係不輕。惟 陛下裁度焉。臣等無任戰兢悸恐屛營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