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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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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事

日看庭草緣芉眼。潑眼韶光似去年。簾額輕寒歸燕候。擔頭小雨賣花天。初心媿負田園樂。宿習猶存翰墨緣。春酒盈樽誰與酌。竹林圖裏酹羣賢。(近得竹林七賢圖)

兼山硏香過訪。有懷箸翁。

空谷跫音黃鳥求。午眠纔罷共登樓。東風日日催花信。吾輩星星盡白頭。忽漫停雲新惜別。可堪叢桂久淹留。尊前休更論懷緖。斗酒難銷萬斛愁。

蒼苔滿地落花斑。除却羊求斷往還。臣是酒仙難止酒。君如山賊愛游山。扇遮十丈紅塵外。門掩三分淥水閒。始信安心原是藥。靈丹那得駐童顔。

兒輩出城北屯看花

城北桃花千萬株。冶游當日幾提壺。風懷老去輸兒輩。爲問春光似舊無。

題小觀從兄移居屋壁

春風喬木喜聞鸎。認取前塵路不生。( 先大夫嘗住此第)陋室依然劉禹錫。小園還似庾蘭成。溪流屬耳初欹枕。書卷隨身舊納楹。漁水樵山皆左計。好從人海隱 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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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靑藤歌。示以堂。

吾鄕不産靑藤樹。憶曾見之燕薊路。龍蛇拏攫影盤空。珠翠玲瓏香浥露。每恨移種非其時。歸途屢値氷霜沍。君從日下倦游回。帶到靑藤子數枚。數枚如碁復如豆。劚破蒼苔手自栽。况聞生性不以風上變。三年可得見花開。又過十年結嘉蔭。無數傍枝出杖材。與君留約花開日。就樹東西築書室。更取扶老高過肩。花底聯翩晞白髮。常棣從古鄂不韡。紫荊誰家枯復活。蘭閨一幅蔚藍天。畫中緣法豈偶然。(張仲遠女甥王筥香。嘗晝寄靑勝。)我今種此如望歲。風條雨葉夢纏綿。君不見千載仙根同不朽。紫藤傳唱家靑蓮。(李白有紫藤樹歌。)

孔繡山中翰。寄尼山杏葉蔘。

但知文楷君家物。又見尼山杏葉蔘。一種靈苗區以別。例將椵樹謾相尋。

仙山無此延年藥。勝似金丹餉老饕。五葉也霑時雨化。紫團峯外杏壇高。

立夏日偶題

夏頭春尾交佳節。吾愛吾廬畫未能。梔子花邊抽綠笋。蘋婆樹外引靑藤。妙香浮動風初定。衆影扶踈月漸升。自是會心非在遠。山園何必涉層層。

朱伯韓侍御寄贈來鶴山房文集。幷見懷七古一首。仍疊次原韻。題之卷前。

朱矦落落復磊磊。開拓心胷畦畛外。咳唾成章老更奇。醉墨驚人發光恠。桂林萬里隔鷄林。天壤猶喜君我在。臺閣君今就徵辟。墻東我已謝紛猥。閉門讀書亦復佳。(謂余有閉門讀書之語。)髮短心長孰主宰。體中小極忽起予。繡段金刀爭璨璀。十年雲樹寫別離。筆花怒折東風蕾。握手狂歌定幾時。有懷如山酒如海。

來鶴山光靑碨磊。天風吹送榑桑外。一點文心犀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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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畢燭水宮恠。懸之國門傳其人。毫端自有千秋在。汗顔曾乞序三都。聲價藉重一何猥。馮唐老潛秋曹郞。梅詢去作百里宰。(馮魯川志近,梅伯言曾亮。皆君之同好。)半生離合歲寒天。旅館孤燈雪璀璀。捧到雲函不敢讀。露香盥手薔薇蕾。亟付鈔胥壓縹囊。今日海鄰卽湖海。(余近歲仿王述菴湖海詩文傳例。抄輯海內知舊投贈之作。積成卷袠。名曰海鄰論世集。盖取海內知己天涯比鄰之意也。)

與敬之夜話

鎭日苦無賴。喜君今夕同。盃深論世好。筆正見家風。小院竹林下。一㷿烟雨中。窮愁聊自遣。咄咄莫書空。

偶題

石銚茶烟靑縷縷。繁陰如水日欹午。卧聽啼鳥不開門。㯶葉無風桐葉雨。

迪吉蓮花泉歌。謝呈游觀金相國。

我公集古今歐公。脫手贈我迪吉之靑銅。度以晉尺長三寸。苔蘚剝蝕光熊熊。下承蓮花上蓮葉。兩面肉好圜其中。前迪後吉分二字。字似率更楷體工。符爾名字宜爾有。合浦珠還楚得弓。我謝一物備三善。夙契如登太華峯。(自號蕅船故云)審知近代無此作。誰與流傳洌水東。隨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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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牌亦不類。北周大布將毋同。泉譜厭勝百十品。語多吉利如鼎鐘。去㐫除殃龜鶴壽。六朝而下見遺風。契刀齊化富藏弆。古則古矣何預儂。記曾豪奪浮圖印。晨夕摩挲小篆紅。(嘗從劉燕庭方伯。得吉字古銅印塔鈕也。)况復獲此希世寶。顧名思義義無窮。千黃金未答殊眷。何日忘之省厥躬。吁嗟乎掛杖頭出門去。不直一錢貽笑酒家傭。不直一錢貽笑酒家傭。

答婿起哉

書吾未嘗學。奚論工與拙。入手起文草。白首空矻矻。消磨萬隃糜。瘞却千不律。八法罔授受。恣意東西抹。此乃萟之一。其敎亦多術。而今悔靡及。心目奈衰竭。或有求書者。十指爲戰栗。譬諸驅市兒。赴敵不成列。繡山及子梅。阿好忒過實。火色慚未老。趙董豈有匹。(孔繡山索拙書。有火色全退益臻老境之語。王子梅謂筆有趙董之骨。)虛譽欺流俗。遂欲門裹鐵。嬌客來請益。茫昧吾何述。惟應博閱覽。下學而上達。要得性情近。無拘時代別。畫肚由習勤。折釵入妙訣。但恐山虧簣。會看車合轍。矧爾筆力强。從後不能掣。歸求有餘師。焉用蒭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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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賀趙心菴相國周甲

靑瞳白髮望如仙。嶽降重迴本命年。天與 煕朝開慶運。老人星畔耀台躔。

經世心期識字初。廳前旋馬見平居。牙籤四壁芸香滿。手勘丹黃吐哺餘。

文章華國公餘事。隻手扶持大雅輪。千古明良賡載好。臯夔原是讀書人。

歷鎭雄藩有脚春。甘棠遺愛在西民。東山夙負蒼生望。不是殷家夢賚人。

虗懷汲引大臣風。多少人才夾袋中。木屑竹頭無棄物。揔輸舟楫濟川功。

孤席團圓黻珮輝。詞人爭唱鶴南飛。蓼莪此日偏多感。却向瀧阡拜掃歸。

心香一瓣祝期頤。後樂先憂是此時。自昔名臣多壽考。耆英圖裏見風儀。

六月十二夕雨後

簷角風鈴語。微凉獨倚樓。雨聲猶在耳。月影忽當頭。近水蛙爭吠。出林螢自流。江湖淸入夢。一葉弄漁舟。

釗僮晝寢。因與之博戱。

拋却詩囊午睡遲。闌風伏兩惱人時。用心知否賢乎已。勝負悠悠一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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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履白雲紅葉圖。爲吳亦梅作。

尋詩天磨瀑。居然十數載。時惟重九節。秋光工設彩。楓葉最深處。彌望珊瑚海。石氣上升天。千峯雲靄靄。穠艶旣奪目。秀潔堪療餒。筇屐五六人。幽討不暫怠。步步踏鐘音。諸天何瀟灑。拈花禪榻畔。空色隔塵猥。紀勝無畫手。至今成追悔。奇哉吳生筆。眞面此中在。無乃爲我作。神契如有待。脚病垂老日。卧游顔一解。

閱番禺潘德畬(仕成)海山仙館樷書有作

潘德畬今鮑廷博。收刊天下舊遺書。臨風忽灑人琴淚。學海茫茫宿草餘。(番禺亡友儀墨農曾勉士吳石華熊笛江諸君。皆以學海堂學長。經義詞章著作甚富。未知其身後托之何人。而不至散佚歟。)

孤雲北學冠羣英。唐史猶傳桂苑名。復覩幽光千載發。恰如神劒出豐城。(新羅崔孤雲所撰桂苑筆耕二十卷。中國舊無傳本。今刊入於此。)

潤臣中翰寄鬼趣圖題詠

兩峯作畫百家題。短句長歌似滑稽。人世如今多鬼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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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須燃照水宮犀。

示兼叟

寵辱悲歡閱幾塲。餘生何妨作淸狂。大開酒戶迎秋氣。高擁書城送夕陽。石亦與人同老醜。花因留客更芬芳。聯筇倘踐山僧約。及取諸天木葉黃。

課兒輩抄書告成

手自抄書手自裝。三餘游藝各成章。家庭樂事無如此。何物王郞蠟鳳凰。

性能惠山菜

摘露挑霜鼠壤餘。古人何苦嗜熊魚。我今求益君休笑。食籍甘心百罋菹。(黃山谷詩世傳寒士有食籍。一生當飯百罋菹。)

送亦梅游燕

泠冷玉河水。耿耿西山月。舊游長在目。一路直如髮。此去三千里。之子今晨發。飛夢隨征輪。殷勤度渤碣。登臨無改觀。親友叙契濶。中夜聞鷄鳴。風雨殊未歇。嗟子蓬桑志。非復少年日。之子正少年。意氣何欝勃。臨歧增悵惘。一往情不竭。

書畫古之贋。何如近之眞。惟古以爲寶。見與兒童鄰。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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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廟市開。積古等積薪。玉表珉其中。自欺復欺人。曰宋曰元明。名實太不倫。紛紛模擬作。强效西子嚬。漫堂黑夜嗅。鑑識妙入神。(宋牧仲云黑夜以書畫至。摩挲而嗅之。可別眞贋。)愛君游於萟。溫故而知新。文章亦一致。僞體不足珍。

鄭小園攜琴夜過

君何相見晩。今夕値千金。酒半琴心作。天寒雨雪深。古人仍下淚。一世幾知音。高閣生虗籟。泠泠滿竹林。

夜不寐

雪急風逾冷。燈殘夢不成。有時羣犬吠。何處一驢鳴。長夜苦難遣。東方猶未明。齁齁僮僕輩。寧識老夫情。

魏受禪碑拓本贈小棠。題長句其尾。

漢家炎運隨飛灰。銅雀臺亦安在哉。臺上殘瓦千餘載。後人得之充硯材。嗟乎受禪魏碑字。字與勸進同一派。東京遺韻此可尋。不嫌刓缺十三四。魯公斷爲鍾傳書。三絶之稱何據乎。宣示僅傳淳化帖。貞珉好在許昌墟。若將此手大書出師表。百代聲光日月皎。弇州論世媿九泉。愛玩猶自如重寶。老不曉事揚子雲。可憐亦作美新文。翰墨原不以人廢。或有臨池學曹瞞。與君談萟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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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渴。暮烟如海戲鴻羣。(用梁武帝書評語)

柬箸翁

脚氣我不堪。臂痛君何如。同一衰病耳。莫罵醫術踈。曰股肱良哉。三歎虞夏書。

奉輓秋史金侍郞

海國通儒舊見推。北翁(覃溪)南阮(雲臺)幸同時。仲翔豈但專治易。匡鼎原來善說詩。袖裏星經兼地志。案頭姬碣與秦碑。千秋江漢英靈在。墜緖茫茫繼者誰。

炎荒十載 賜環回。北海風霜老更哀。盡道書追秦漢上。誰知畫逼宋元來。覆盆寃恨終難雪。末路心期揔似灰。慟哭 先王恩未報。屢 稱蘇軾是奇才。

江潭憔悴采芙蓉。不復歸聞長樂鐘。牛斗無靈韓吏部。龍蛇入夢鄭司農。名高秪是天應忌。才大難爲世所容。知己平生存手墨。素心蘭又歲寒松。(公謫居時。寫寄歲寒圖及墨蘭諸幅。幷有題識。期勉過情。)

白頭猶記賦高軒。薄藝多慙早及門。零落山邱偏下淚。歸來江水爲招魂。石倉雨塌芸香沒。繐帳風翻燭影昏。那得龍眠重寫照。荷花時節酹淸罇。(擬摹遺眞。祝公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