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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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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祭文(哲宗○庚申)[知製 敎任憲大製進]

維歲次庚申閏三月乙未朔十五日己酉。 國王遣臣禮曹正郞朴思謙。諭祭于卒經筵官宋達洙之靈。奕世儒宗。大老肖孫。詩禮古家。道學的源。迺睠湖鄕。束帛戔戔。克紹先緖。爰有斯人。淸明溫粹。本乎性賦。操行雅規。溢於志趣。非道不行。非禮不履。志介于石。玉蘊而輝。學問造詣。矜式朝野。聲聞所及。庶幾交孚。自志于學。餘事文章。進秩新授。豈爲寵光。殊遇尊禮。自視未盡。日夕佇望。曷旣能言。冀或來賁。天胡不憗。遽隔幽明。典型永泯。廓彼山林。茅塞蘭萎。側席之餘。益增傷懷。替奠一酌。庸紓予心。靈如不眛。其庶來歆。

家狀[宋秉琦]

 本貫忠淸道恩津縣彩雲鄕。

 高祖諱理相學生。 妣南陽洪氏孺人。

 曾祖諱煥實。 贈通訓大夫司僕寺正。 妣慶州李氏 贈淑人。

 祖諱直圭。繕工監監役。 贈通政大夫吏曹參議。 妣全州李氏 贈淑夫人。 妣順興安氏 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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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夫人。

 考諱欽學。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 妣延日鄭氏 贈貞夫人。

府君諱達洙。字彥道。號守宗齋。我宋以高麗判院事諱大原爲始祖。數世有諱明誼。司憲府執端。與鄭圃隱諸賢相推重。本 朝。雙淸堂諱愉。以隱德高節聞。西阜諱龜壽。以純孝篤行名。睡翁諱甲祚。以昏朝進士。獨拜 西宮。 贈議政府領議政謚景獻。是生諱時烈。世稱尤菴先生。集成羣儒。師宗百代。議政府左議政。 贈領議政謚文正。配聖廟。有孫諱疇錫號鳳谷。文科弘文舘副校理。文章德望。爲世所推。比之孔門之子思。己巳。與權文純公尙夏。同受文正公衣鉢之托。是生諱有源號宗菴。蔭童蒙敎官。守志講道。除職不就。寔府君五世以上。學生公有文行早世。以弟諱命相之子爲嗣。卽司僕寺正公。克承先懿。不求榮進。參議公以學行被剡薦。參判公恬雅自持。孝友甚著。貞夫人進士致煥女。松江文淸公澈之後。性資端嚴。有古女士行。府君以 純祖戊辰五月十七日壬子辰時。生于昌平外氏第。幼而岐嶷如成人。不妄嬉戲。凡事之有始。克終乃已。羣居亦不欲巽劣見屈。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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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公奇愛之。撫頂曰。必是兒也大吾家者。四歲。隨長者往宗家。瞻謁文正公遺像。退請于參判公曰。人皆有兩耳。而今影本不然何。其諦視詳密。已如此。七歲就學。不待敎督而刻厲堅苦。參判公每日早授當日書。往省參議公於十里地。則府君能自勤讀。不失課程。及成童。習功令文。往來于牛鳴地。盛暑。衣綿駕屐。與絺絡履鞵者。居而無愧色。寫私藁甚精。終始如一。長老咸稱焉。平居不離長者之側。整飭衣帶。危坐不惰。流輩相嘲曰。此眞學者也。府君不爲之變。癸未。委禽于金氏之門。方約婚。金氏先送人相府君。其人歸言曰。動止威儀。已成大人。他無可問。丙戌冬。以參判公命。就學于族祖剛齋先生。先生極加勸勉。推引甚至。且曰。聖賢敎人。不外於知行二字。苟非讀書明理。何以眞知而力行也哉。先業繼述。惟在於汝。汝須自愛。以實地爲主。而科業爲第二件事也。府君自承此敎。已任以聖贒之學。逐月往候。講論不輟。遂無意於公車。辛卯春。隨伯父。暫寓于延豐之源泉。廣覽四郡山水。又訪權文純,鄭文敬遺躅於黃江樓巖之間。其近地學徒多從之。甲午春。爲親在。黽勉赴鄕試發解。及赴會試。主試者適異趣人。府君决意不應。士友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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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歎賞。 憲宗乙未冬。留讀朱子書于剛齋先生之門。及歸。先生曰。今者之會甚佳。此等議論。無可與言者。惟於汝有是。因賜文正公所讀近思錄。其句讀卽文正公所定也。戊戌春。剛齋先生棄世。喪葬儀節。府君多主之。服心喪五月。己亥春。 上以 寧陵禮陟之三周甲。致祭于大老祠。府君與諸族往參。仍遊驪上山水。見靜軒金公仁根而歸。庚子三月。道臣以飭躬劬經先正肖孫。擧府君於才行薦。辛丑二月。遭參判公憂。哀毁踰人。三年不進魚肉。癸卯夏外除。與叔弟近洙。讀書于華陽之巖棲齋。十二月。拜童蒙敎官。不就。甲辰夏。又住巖棲齋。用朱子武夷棹歌韻。作華陽九曲詩。及以文敍山水源委。乙巳八月。除義禁府都事。卽與敎官相換。丙午三月。 綏陵遷奉。差監造官。以親患呈辭本縣。四月。會士友于礪山竹林書院。留看先子書。乘舟至白馬江。前賢攸居。杖屨無不及焉。丁未六月。道臣以德望經術矜式儒林別薦。 上特敎曰。前敎官宋某。以先正之孫。屢除不就。今又登剡。其飭躬篤行之實。宜有優奬之擧。今日政。六品職擬入。銓官擬以司憲府監察。蒙 點。尋命與掌樂院主簿相換未幾。拜慶尙道都事。戊申秋。與叔弟及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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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李公世淵。遊鷄龍山。愛其幽絶壯麗。前後凡六七八焉。冬。棲高山寺。讀近思錄。寺在懷德。而府君自少多肄業于此。深冬。必達夜課讀。未嘗少卧。己酉六月。憲宗大王昇遐。今 上自沁邸入纂大統。於 大行大王。爲再從叔也。禮曹啓以 魂殿與 徽定殿祝式。請問于大臣及儒賢處之。國子洪公直弼獻議以爲屬稱當用兄弟叔姪之序。 殿下於 魂殿。當稱皇姪。於 徽定殿。當稱皇姪妃。遂依議施行。府君與叔弟書曰。以祖繼孫。以叔繼姪。不可稱皇從孫皇姪。旣有沙翁明訓。而其所援據者。洙泗餘旨。洛閩正論也。若以孔程朱三夫子及沙翁緖論。參配古今而折衷之。則豈無可行之禮。而今國子獻議。乃以曲證奧援。欲定 王朝典禮。殊極浩歎。昔 仁宗王后之於明宗大喪。退溪始定以嫂叔服。奇高峯以爲不可。退溪幡然覺悟曰。若非奇明彥。吾幾爲千古誤禮罪人。此退溪之所以爲大贒也。若以爲已定之禮不可追改云。則此有大不然。宋朝祧廟儀節。時君從執政議。已下恭依。而朱子箚論甚悉。申請追改。夫豈不義而朱子行之哉。府君又著典禮辨說十餘條。其中一段曰。歷稽春秋經傳及程朱諸說。則沙翁所謂兄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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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繼姪。以相繼爲後爲父子者。深得聖賢相傳之旨。而爲萬世不易之正論也。沙翁時一種議論。亦如今日所云。故其所答時宰書。有曰帝王之以叔與祖。繼姪孫者甚多。若如令意。則稱所繼之君。當曰皇從孫皇姪。而自稱當曰孝祖父孝叔父耶。當依通典自稱曰嗣皇某。於先君亦當別有稱號。而未有儒先定論。不敢創說也。沙翁雖不言先君之宜何所稱。而其不可稱姪孫則明言之。我先祖文正公。於先生狀德之文。詳著而表章之。此豈後學之所可違貳者耶。我 聖上若受統於 翼宗。則 祖宗朝旣有 景,英已例。尙或難於異同。而今歷一世而受統於 先大王。則當博考經史。先定世次於所從受統之 先王然後。溯而上之。以序昭穆可也。今却不然。不究帝王承統之重義。只以本屬親序。以接昭穆。如士庶家不得已權行之例。是果合於經禮乎。假饒唐宋間。有已行規例。苟違聖賢旨意。不必曲從。而况歷選前古。無稱姪稱弟之文。而春秋微旨。洛閩緖論。沙翁辨說。若是明正。豈可以一二曲證。輕斷莫重典禮也哉。夫以沙翁之精博。猶以爲不敢創說。則誰能於夫子之墻。得其門而入。獨見宗廟之美乎。沙翁論說。本立條暢。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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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無遺。而逐段據先聖贒之訓。無一語强辨杜撰者矣。若以沙翁說中亦當別有稱號六字爲疑。幷與其不可稱姪孫而謂之未定之論。則眞可謂察乎小而遺乎大也。豈可以一句未决之辭。盡掩其全篇不易之論。沙翁雖疑其別有所稱。而今以其所論辨諸說。反覆參考。實無可稱之號也。其不可稱姪孫。旣如上所引。而沙翁又以爲以祖與叔之尊。稱子於姪孫。恐無此理。旣不可稱姪孫。而又不當稱皇考。則可知其更別無合稱底號也。然則其所疑別有稱號云者。只是推極辨質之辭。而非謂必有別稱也。大抵以叔與祖。繼姪與孫。則正是有父子之義。而無父子之名者也。竊念我 朝宗廟祝式。於遠代不擧屬稱。而只書廟號。今 上之於 先大王。恐當用此例。而昭穆世次。一用父子相傳之禮。似合於麟經之旨。程朱諸賢之論也。 聖上自稱則旣有通典所載。(卽沙翁所引嗣皇某之語。)引用固好。而淺見則遵用 英廟舊例。稱以孝嗣尤善。盖 英廟之於 景廟所自稱。似是引據曲禮內事曰孝王之文也。孔䟽曰。內事宗廟事親。宜言孝。(通典曰。東晉穆帝崩。哀帝以從弟繼其統。王琨,江霦等議。奠祭之文。當稱哀嗣。又當稱大行皇帝云云。喪稱哀。祭稱孝禮也。以奠祭而稱哀嗣。則後必稱孝嗣矣。我 英廟所行。抑援用此文耶。考諸續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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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以爲孝嗣嗣王。兩嗣字俱是承繼之意。則疊下爲稱。未知何所據也。若據曲禮。則似當於嗣王上。只加孝字也。細考曲禮支義。乃通指踐阼臨祭之君。而不專爲子之於父所稱。則兄弟叔姪相繼。皆可引用也。)又禮運曰祝以孝告。曾子問鄭註曰。孝宗子之稱。家禮祠堂章曰。凡自稱。非宗子不言孝。然則稱孝者。不但爲事祖宗之道。亦可見重宗統之義也。 英廟此禮。必是參酌古禮。不徒以兄弟處之者也。以繼統有父子之義而稱於兄。則亦可以稱於姪。遵而行之。恐爲從先祖之一道也。十二月。丁母夫人憂。斂葬之制。哭泣之節。一如前喪。三年之內。髩鬚爲變。壬子四月。行先祖鶴村公祧主埋安之禮于萬義先塋。因入京。由南北漢。至道峯石室。六月。大臣奏議 特下別諭于諸儒賢。而薦擧林下養德之士。 上可之。國子洪公以府君對曰。前都事臣宋某。踐述先訓。模範譽髦。上直付 經筵官。遣史官傳諭曰。在昔 寧陵盛時。乃祖文正。以間世之英。托昭瀜之契。明天理正人心。身任天下之大義。爾以名門後承。襲家庭之訓。播鄕黨之譽。其將幼學壯行。紹先美而濟時艱者歟。爰詢黃髮。庸剡嘉髦。戔帛之聘。乃在大老之家。予所以側席欣企。俯仰曠感者也。玆授爾經筵之啣。思與之朝夕左右。啓沃匡弼。爾尙念乃先休。亟起簉朝。府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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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辭。畧曰夫 經筵者。討論聖學之淵玅。而咨詢治政之樞要也。其責至重。其任至大。顧臣何人。敢膺玆命。臣早事擧業。而才劣中廢。時或從師。而亦無實得。逮夫中歲。呰窳偸生。滚汩養病。歲月逾邁。田地荒廢。學無一藝之名。行蔑小善之占。其於尋常云爲。平易文義。尙多十八九窒礙。以此滅裂伎倆。寧或備數於進講之末顧問之列哉。七月。拜司憲府持平。又遣史官傳 諭曰。紫陽嫡傳。實在爾家。斯文型範。捨爾家奚求哉。惟爾抱先正之書。硏究宿講於詩禮之門。學有淵源。志存經濟。士林之矜式。朝野之期望。不其厚且久歟。今縻爾經筵之啣。繼以風憲之職。廟奏銓擬。豈或私爾而然哉。必當感我招徠之至意。不日登途。府君上䟽辭曰。臣是世祿餘裔。而早事科塲。則本圖榮利。曾無雅操。自除一命。不敢出膺者。非昔躁而今廉。不屑於名途而有志於實地也。只是盜虛聲而冒實榮。非徒私義之所不安。是乃公議之所未協。故逡巡退縮。因仍辭謝。猥蒙 先朝優奬。至有外臺之陞。臣御 恩感激。揆分悚惕。每思糜粉。而未由自效。只將沐浴餘澤。歌誦 聖化。泯泯沒沒。期與草木同腐。忽爲淸朝擸掇。橫被曠世 恩數。世或有假眞售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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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曷嘗有如臣之萬不毫似。百無一取者哉。十一月。拜司憲府掌令。下 諭敦召。府君上疏懇辭。且進弭灾之道曰。近日灾異疊見頻警。未知緣何咎孼。潛滋暗長於幽深隱微之中。而臣聞國之不祥。莫大於不肖見用。如臣庸愚。冒忝格外 恩禮。亦足爲召灾之一端也。變不虛生。理有相感。正宜君臣上下。聚精會神。畏威敬事。以弛上帝之怒。以慰下民之望。昔朱子因雷變進戒時君以爲冬雷憂在嗣歲。而以反躬引咎。以圖自新。爲消弭之策。又嘗有聞雷感吟曰。我願君王法天造。早施雄斷答羣心。漢臣嘗因日食。有所奏對曰。君德衰微。陰道盛强。侵蔽陽明。則日食應之。天右與王者。故以譴告之。欲其更改。不懼者㐫。懼之則吉。今我 殿下遇災修省之道。亦不可捨此而他求也。天人相與。休咎自徵。轉禍爲福。移災爲祥。理不可誣。而悖之㐫。修之吉。此其機也。故雨隨六責而至。殷后之誠也。星因三言而徙。宋君之仁也。如有六責之切三言之善。則天之感應。必無古今之異也。然則而今示變呈妖之端。其將修德基命之資。然徒事應文之虛餙。不務圖治之實功。亦安能格神祗而消灾沴也。當此憂勤惕勵之時。諫官不當一時而曠。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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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一日而稽。誠如 聖敎。尤當廣求賢士。博訪治道。豈可混取冗雜。以至癏曠。以貽滓穢乎。是月。 上遣玉堂。問 經筵繼講冊子。府君以讀書次第詳載於朱子所編近思錄者仰對。癸丑六月。入巖棲齋。校華陽誌。誌卽收錄華陽洞諸事實。而族祖潭谷公周相所編也。編次失宜。且多帝虎之誤。故更校以成完本。九月。又拜掌令。下 諭敦召。府君上䟽陳其不敢承當之意。有曰 聖敎每以臣先祖臣所以事我 聖祖之道。反覆期勉。而臣實庸陋。家庭遺緖。將墜箕裘之傳。文字拙工。亦昧根銀之辨。至於升大猷贊大業。寧復有萬一之望而妄自擔夯乎。純盜虛名。全欺聖聰。是臣在家而爲不肖之孫。在國而爲不忠之臣也。奈之何不審其實。不試其才。而縻以好爵。侈以殊寵。使命相續。朝廷視若固有之事。縣道看作應行之節。只憑已例。徒成浮文。非其人而有是擧者。不亦虛僞乎。 上優批不許。又因玉堂所請。 命乘馹赴召。以病呈單本縣。甲寅冬。携諸生上高山寺。讀孟子。府君素患痎瘧。至是兼爲調病在山房。十二月。 特恩陞資。直除承政院同副承旨。時有曺錫雨者。刊布其祖夏望文集。夏望本尹拯之血黨。而其集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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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拯文。醜詆文正公。罔有紀極。而至於侵犯 孝廟。儒疏臺啓。相繼而發。聲討其罪。自 上削其爵焚其書。繼竄錫雨。而有是除也。翌年正月。府君上䟽辭本職。兼陳所懷。其畧曰臣竊伏念近因夏望文集事。明示好惡。嚴加懲討。環東土數千里。凡有血氣者。孰不仰戴我 殿下丕承 列聖朝春秋大一統之經法也哉。然罪已勘而亦有餘戒。事已過而尙切隱憂。臣旣拜章。亦何可有懷不陳乎。臣跧伏窮鄕。未見其全集。而其所謂祭尹拯文一篇。用意㐫險。下語絶悖。不徒搆誣先贒。而實是詆斥 聖朝也。一自黨論以來。侮聖毁賢者。種下種生。然曷嘗有如夏望之自絶于天。罪犯罔赦者耶。眞朱子所謂邪說之壞人心術。甚於洪水猛獸者也。噫嘻痛矣。始以 寧陵盛際。比諸安石固結之時。終見 肅廟崇報。擬於桓魋衮冕之祀。若恣毁臣祖。尙諉死黨之餘習。其故犯君父。焉逭誅將之正法。孔子居是邦聞其政。而未聞武叔之徒。幷毁其君。朱子斥和議伸大義。而未聞侂胄之黨。並誣其主。惟彼夏望。抑獨何心。作於其心。發於其口。而假引他事。眩幻說去者。正是射影含沙。其害甚酷。掩耳盜鍾。其罪尤大。乃神人所共憤。而覆載所不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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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若錫雨之不思盖愆。肆然刊布於是非大定百餘年後者。亦豈非世濟其惡而尤無忌憚者耶。苟誅其心。則亦難免怙終之賊刑也。肝肺旣露。手足甚嚴。儒䟽臺啓。峻發齊攻。可見秉彝之攸同。而正所謂國人皆曰可殺也。雖欲私於其黨。苟有臣子之心。亦當沐浴請討。臣伏聞一種㐫孼。大肆惡口。形諸書牘。此亦非薄物細故。而追奪 傳旨。該曹不卽奉行。稽至多日。 成命旣下。豈敢如是。揆以不宿君言之義。尙可謂國有紀綱乎。盖夏望官爵追奪 傳旨下已久。而吏判李啓朝以其同黨。不卽擧行。故疏中及之。 上以已有處分爲 批。而不加懲討於㐫魁。自是彼黨益加慍憾。時議亦或以疏事爲非。而有識之士。咸服其義理嚴正。先是疏未入。 上已下別諭曰。爾以先正肖孫。若不追念先正所以事我 先王者而事予。則豈子平日所望於爾哉。况今世敎日下。習俗日渝。遂使百餘年替藏之悖書。肆行於世。天道孔昭。雖得卽施當律。而言念及此。寧不驚心。方以寓感之意。行將致侑於先正。而日者特資。意亦有在。至於扶世敎正習俗之責。則居今之世。捨爾其誰。卽起簉朝。庸副予凝佇之想焉。府君附奏曰。臣濫叨陞資之 恩。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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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反汗之 命。而不量已分。不顧時勢。猥有所附陳。豈敢自比於在廷諸臣之爲哉。只是竊有所受於人人得以攻討之義也。然僭妄則大矣。隕越則深矣。乃者過蒙昊天之仁覆。陽春之和煦。而又於先祖臣。將擧祀典。庸表曠感。 恩榮備至。世敎永賴。若臣庸陋無似之實。前後控籲。悉暴無餘。而 寵遇一例繾綣。罔非臣盜竊虛名。欺誣明時之罪也。八月。又遷 綏陵。差輓章製述官。辭以猥越不敢當。因縣道轉聞。 上特下別諭。勉其不辭製進。又上䟽乞免。丁巳三月。往慶州。時叔弟方任府尹也。自寒泉春川。入金烏山。訪吉冶隱舊居。拜烏山祠。讀砥柱中流碑。旣至慶。周覽新羅古跡。謁文正公眞像於仁山。尋李文元遺墟於玉山。又設塲試士以時文。仍向東海。三宿於萬波亭。欲觀日出而未得。又至彥陽之盤龜臺。窮探圃隱先生謫居古事。五月始還。而纔及安義三洞。 上又下別諭敦召。地方官馳傳於中路。府君到家上疏懇辭。兼陳其遠出外邑。稽緩 恩命之罪。 上優批。除刑曹參議。旋通擬吏曹。八月。 純元王后昇遐。上疏陳慰。同月。 上追上 純祖廟號。遣禮官問改題主當否。以禮曹所 啓謄錄中 定宗廟號追上已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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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爲今日援據仰對。戊午四月。與尹公弼鉉。訪趙公秉悳于藍浦。趙公曾以其師國子洪公之意。躬造托交。故有是訪。轉到西海。縱舟大洋。入遠島登高亭。快豁胷襟。以盡大觀歸。有幽棲看書之意。擬搆小亭於家後林木中。取朱子詩考盤雖在陸滉漾水雲深句。扁之以水雲。竟未成焉。六月。校過齋金先生所述南塘集箚辨。箚辨卽條論南塘集中心性禮說而劈破者也。府君嘗曰。宇宙間不可無此文字。金先生之有功於斯文大矣。約與丹臺李公。會于高山寺。添刪修潤。以爲定本。又校鳳谷遺稿畢。下山至南澗精舍。是文正公返櫬終喪之所。年久滲漏垂圮。府君議于門內作宰者。鳩財重修。至是始成。十月。又與尹公有觀海之約。往鴻山。時値風雪。遇疾徑還。症候或加或減。十一月。聞 元子誕降。雖在呻吟。而强起奉章陳賀。至二十九日。又添別症。翌朝而少減。十二月朔益劇。有客來謁。府君曰。病至於此。他尙何說。又自語曰。大限不可逃。及夕。命不肖等退而食。俄而如廁而還。因洗手足。侍者慮或添傷。請止之。府君責曰。手足多汚。未之洗耶。夜旣深。氣息尤急。仲子扶抱而坐。從弟汶洙來候告曰。某來矣。府君忽開眼曰。汝何不參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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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以翌日爲先忌也。竟以亥時。考終于石村精舍。享年五十有一。嗚呼痛哉。昊天罔極。訃聞。 上震悼。特致賻。有 敎曰。此儒賢以邃學宿望。萉德邱園。予所以累宣敦召。期致經席。丕贊我緝煕之工。卽見逝單。驚䀌曷已。卒經筵官宋某家吊祭喪葬等節。令該曹照例擧行。造墓擔持軍。亦令本道題給。仍 遣禮郞。宣吊祭禮。訃車所至。士大夫莫不慟惜相吊曰。斯文喪矣。門人知舊加麻者。五十餘人。明年三月十四日卯時。葬于沃川伊南面洗谷坤坐之原。配淑夫人蔚山金氏。河西文正公麟厚之後孫喆休女。擧四男三女。男長卽不肖秉琦。次秉瓚。次秉琮。次秉玉。女長適李冕翼。次適尹泰斗。次適閔正植。內外孫男女若干而皆幼。嗚呼。府君以剛健純粹之姿。有嚴毅正大之象。廣面方額。脩幹峻顴。耳大而厚。高過眉端。目方而長。瞑時但見嚴威。開則精彩照人。眉長過目。似踈而秀。鼻大而隆。口濶唇厚。齒白而齊。鬚長而美。生自兩顴。下垂至臍。纔五十。白者過半。面上有痘痕。氣淸秀而甚嚴。色紅潤而如溫。項頎而豐。肩背竦直。背有黑子七。如北斗象。手足方圓。坐則整容拱手。人不可犯。行則步履安詳。威儀舒重。是以見者歎以爲泰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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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侍參議公。擩染詩禮。已知爲學之方。而早又得師于門庭之內。專意性理之學。精思實踐。有疑則反覆質問。通而後已。常誦庸學諸書,太極圖說。而用力多在於朱宋二書。未嘗釋手。日必夙興盥櫛。率子弟謁家廟。燕居莊敬自持。凈掃室堂。靜對方冊。凝然端坐。終日不少懈。掩卷。必正襟飭帶。斂鬚而瞑目。儼若有思。幽獨之地。尤致戒謹。戰兢嚴肅。如對神明。故涵養日熟。操存日固。大本已立。自動容周旋。至于酬應處事。表裏白直。無畦畛。接人也。語默詳簡。各有攸當。人有片言可取。則深念而默識之。事父母盡職。參判公敎之甚勤。不使與于家務。府君體行不敢違。及喪。移孝於伯父。伯父奉累世祀而家貧。常助祭需。有遠物及時新。謹庤以薦廟。其餘獻之伯父。未嘗先入口焉。遇喪餘。雖隆寒。晨起沐浴。着新衣。是日不接賓客。倣朱子家禮。季秋行禰祭。凡祭時。水陸之品烹飪。務令各鼎曰。世或同鼎而異梪。只取觀美。是欺祖先也。奉先靡不殫誠。而於鳳谷先祖。尤盡心。積累辦財。置墓田具石儀。遺稿盡於回祿。從士友家藏。積歲年。搜得文字。輯成數卷。校讐而謀登梓。未之果。旁先祖墳墓無後者。及有後而貧困不能守護者。亦爲之設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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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供節日薦享。其於師門。尊信敬慕。動作云爲。必皆依倣。從學十有餘年。不怠如一日。樑摧以後。毋値忌日。食素往參。歲以爲常焉。叔弟過房。爲族叔後。常以書勉其學業。及登第。勖之曰。發軔之始。宜以急流勇退四字。爲究竟法。立志當堅固。其於邪正得失。亦須明辨痛斥也。叔弟嘗言吾之成立而無大過者。伯氏之力也。敎諸子。有法度。非晨昏。不敢便服侍側。惰慢之貌。不敢設於身。戲笑之談。不敢出於口。端莊齊遫。坐必跪立必拱。衾襡几案必整齊。稍失則曰。汝不讀小學乎。凡讀書者。將以行之。吾見世人有子。類皆愛而勿勞。不識義方之敎。及其壯大。長傲遂非。加之誚責。扞格而不入。雖賢者或不免焉。可勝歎哉。古人云敎兒嬰孩。自幼時嚴爲之殼率。莫敢有違然後。可期成就。其責專在於父兄也。待宗族。踈屬若至親。年高行尊。則下堂迎接。造其家。必入內修候。歲時亦謁其廟。凡有疾。雖少往省焉。有喪。雖遠往莅焉。出入告于家廟。經宿而歸。與夫人相拜。正朝。命子姪夫婦互拜曰。夫婦禮當有拜。婦女用假䯻。以正陋俗。冠子。行三加禮。衣服飮食。務從儉約。茅屋踈籬。苟取容膝。愛酒德。微醺輒止。强勸不爲之加。盤飧不御兼珍。綺靡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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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之類。絶不近身。恒着鶴氅衣。出門而有騎乘則隣里。亦以道袍。嘗曰。遵守繩墨。依㨾葫蘆。是固吾儒規模。而前輩若鄭松江,成大谷。是多少快活。學者亦不可不識此氣像。性好山水。一邱一壑。遇幽勝處。輒相羊不能去。登高眺遠。有揮斥八極之意。或緩誦朱子南嶽之詩。而若將執鞭。每春暮秋深。携冠童。會于蘇堤。煎荇菜。嘯咏終日。入鷄龍上毗盧。快壯心目。嘗與親知約入金剛而未遂。則曰。金剛者中土人。尙願見之。况爲東人。不得一遊。豈是丈夫乎。甚愛華陽水石。初年講學。多就於此。夏必往參文正公喪餘。因與叔弟及金承旨圭瑞諸公入華陽。講論先集。從學者甚衆。如是者殆數十年。若其出處則固守林樊。無所施措。誠非素志。而揆分度義。終始難進。自有 除命。一例辭巽。惟世道之憂則蘊結于中。或靜夜自歎曰。國事至此。哀彼生民。將何支保。時洋舶比年出沒于沿海諸邑。言者多以爲憂。府君曰。吾所憂者不在於此。彼若得志則邪敎遂熾。擧世化爲異類。將有不忍言者矣。嘗言范希文之先憂後樂。程伯子之存心愛物。爲士者胷中。恒宜有此念。又以爲家國本無二致。有志於學而脫畧事務。自謂有平治之工而不能保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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孥。雖曰爲學。吾不謂之學也。故於治家。無所放過。課童僕藝桑麻。莫不有條理。見事密察理明。朝廷事爲。閭里艱難。皆心究其故。語輒中窽。而於是非之別愈嚴。權衡旣立。衆楚不能咻。事所當爲。勇往直行。如水注壑。苟非義也。則確然有賁育難奪之操。知舊甚親者所行。一涉權利。正色嚴責不少假。而繼以溫言諭之。見世敎益下。士趨不端。而異言害正。則觸事義形。言議激發。以壁立萬仞。爲吾道之光也。道器心性之說。默究心解。以相印契於先儒所論。而未嘗對人輕發。或因學者質問。畧爲標指。不竟其蘊。故無著爲文字者。謂門人曰。多讀程朱書。潛心翫究。則於性理界分。必有自得之見。决不可先看湖洛兩家書也。盖先入湖說者。凡看程朱書。皆似湖說。先入洛說者。凡看程朱書。皆似洛說。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到底只是私意而已。豈實見乎。當初爲湖洛之說者。亦於程朱書。各得其見也。豈必看湖洛書然後。可謂性理之學乎。此非余言。先師之論。亦常如此。而自有湖洛之論。凡於學者狀德之文。例擧心性說。張皇爲辭。此甚不然。古人文字。何曾如是乎。有人問人物性同異。曰。此易見。因指太極圖曰。陰陽底。五行底。男女底。萬物底。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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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具一恰圓圈子。圈子卽太極也。若人物性不同。則豈容如此恰同。必有圓圈子。又必有缺圈子矣。以此觀之。人物同得恰好一太極。旣同得一太極。則性亦同。性非太極之理乎。又問太極動而生陽。太極理也。理如何會動。莫是氣之動否。曰然。然則動靜由於氣。不由於太極。何以見得爲樞紐根柢。曰。動者雖氣。而所以動者理也。無其理則氣如何動。此是爲樞紐根柢處。聞者爲之灑然。嘗見南塘集。論漢宣帝稱所生爲皇考。程子非之。而謂所以爲非者。在皇而不在考。慨然歎曰。沙翁典禮之俟百世而不惑。以其引程子爲說。而今此遽然句斷。不有正論何也。故其於經禮。惟以程朱成訓爲準則。如喪服之辟領。深衣之方領。一遵家禮本文。而辟領用布方八寸。屈兩頭相著而綴於領下。方領則只以黑繒爲領。領表裏各廣二寸。楊氏之三加領。丘氏之用布爲領。斥其創立新說曰。何故吾東國諸老先生。皆從其說。不加詳察於家禮本文而無所卞明耶。又曰。斬衰絞帶。考儀禮與家禮。本無小祥後變麻用布之文。而喪服圖式。誤引公士衆臣服君之制者。恐不足爲明據。先輩雖未及勘正。而吾儕諸人當改之也。常以東人男女拜法。襲於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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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之陋。講求禮儀。始行古拜法。鄕黨門徒多從之。性甚簡默。聞人善行美事。苟不得實。未嘗輕許。人或爲其先世。來謁文字。閱狀草。無一辭半句之浮美然後。乃始下筆。而有干於權貴。不應。逮晩歲。祠院及人家族譜文字。一切辭却曰。近世祠院亂雜而無章。且有邦禁而濫設至此。此何道理。文正公祠院。遍於諸道。本出於尊慕之盛。而後多有貽辱者。决不宜更許疊設。族譜則寒微者之僞冒華顯甚多。是傷倫敗俗之一端也。又或藉重於玄晏之序。豈可爲郭崇鞱而立言。至若遐士姓宋者。多混稱吾族後。誰辨其眞贗者乎。每議於門內。以文正公脚下。別刊派譜。以爲考信於來世。而大全之刊也。世系子孫錄。不入於年譜。可異焉。若於文正公墓。別立一石。錄諸子孫。如春翁之於雙淸先祖。則何患僞冒乎。且以文正公大全卷帙浩大。欲刪繁就畧。倣朱子大全之節酌通編。以嘉惠後學。平日㝡慕石谷,過齋兩先生。每曰。朝家尙闕爵謚褒贈之擧。是大欠事也。且丈巖先生謚以文。而其曰勤學好問者。不足稱其德。請改以道德博聞。擬欲疏陳三先生事。以光斯文。而事皆不潰于成。識者恨之。凡學者請業。先訂字音。次釋句讀。若其奧義。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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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嘗謂看文字。踈濶與穿鑿。等是爲病。然與其穿鑿。寧踈闊何也。踈闊之病。只爲己害。若穿鑿之病。非但害己。必害及於人。害及於後也。踈闊者似泛忽。故無以惑人。穿鑿者似精密。故人易以惑。此不可不知也。有學者以周易難曉。不爲之讀。府君曰。讀書與觀人相似。一見纔知其面。安能盡其爲人。久久乃知其心也。始讀。不必務盡通其義。讀之又讀。自有曉時。若以難曉而不讀。則終止於不曉而已。凡讀書。又當隨疑叩問。問之不審。不措也。今學徒絶少能問者。學何由進耶。論文曰。作文皆有機軸。無是不足爲文也。至如時文。東國之儒不可已也。不習時文。則異日製作。不明於蹊徑。無以辨精粗。故爲文章。不務雕琢而自中尺度。所製有裨於風敎者居多。論筆法。斥世之貴新好奇者。以爲心術不端。明道作字時甚敬曰。卽此是學。可不戒哉。且人之壽夭與工夫成就。可見於此矣。故臨書。必平心舒坐。運筆有法。間架方正。倉卒造次。不少改焉。遠近書牘浩繁。一一手自答之。鮮有闕失紕繆焉。府君旣受知于剛齋先生。先生至以二孫爲托。可見其期許之重矣。國子洪公亦以當世儒宗。聞府君名而心切推服。每以並世而不能見爲恨。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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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典禮。洪公初以皇姪皇姪妃爲定。及府君辨說出。而洪公乃追悔。上䟽引咎。義理之不可誣者。固如是矣。然草野定論。未能見行於 邦家。其將傳之百世。以俟聖人。而大倫大綱。庶幾賴而不滅。亦可謂有功於 邦國矣。故辨說一篇。㝡著于世。又有遺集幾卷藏于家。嗚呼。不肖無狀。旣不能從先人于地下。卽宜纂次先懿。以圖不朽。而神思荒迷。文辭短拙。無以形容德美之萬一矣。竊惟朱先生臨簀。授門人眞訣。卽一直字也。文正公以我東方考亭。一生受用。惟此道。而以近守先德遠宗朱門。遺戒子孫者。亦指此而言耳。府君克承先烈。揭守宗二字于所居之室。而俛焉孜孜。一動靜一語默。罔不印是而出。故器度凝重。操履堅確。絶無宛轉回互之態。樂以治心。禮以治躬。使和嚴得中。視義所在。正我步趨。執前賢已定之論。折諸家新異之說。屹然爲頹波之砥柱。夫先正肖孫紫陽嫡傳之 天褒。可以建諸天地。懸之日月。後之欲知府君者。豈可舍而他求哉。謹撮事行之易知者。第錄如右。而亦不敢分毫有溢。以傷府君平日本意。庶幾知德立言之君子有所採擇而攷信焉。不肖男秉琦泣血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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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誌銘[德水李敏德撰]

世有一能一藝。思見于人與後。而隨而道之滔滔是也。以儒門正傳。言爲世範。行爲世揆。 朝廷爵之招之。待以賢而不能致。士林尊之慕之。推爲師而爲之歸。此不待人以見傳於世也。惟墓不可無誌。守宗齋先生宋公去世。五年於此矣。胤子秉琦請吾文。畧畧記綴。無嫌於任者之不稱。惟視所爲主之賢也。叙次之。公諱達洙。字彦道。守宗齋其號也。恩津宋氏。賢德承繼。至尤菴文正公。爲繼朱子。百世儒宗。而有孫鳳谷諱疇錫。克承家學。菀有德望。則其族不須譜。於公爲六世祖。而學生諱理相。寔公高祖。曾祖諱煥實。 贈司僕寺正。祖諱直圭監役。 贈吏曹參議。考諱欽學 贈吏曹參判。妣延日鄭氏。松江文淸公之後。而進士致煥女。公生於 純祖戊辰五月十七日。幼而岐嶷。不妄戲。四歲。往宗家。謁文正公遺像。退曰。人皆有兩耳。影本何不然。其警詳如此。纔齔。勵志就學。成童。已習功令文。寫草精齊。終始如一。侍長者不離側。整衣危坐。同儕嘲曰學者。方約婚。覘者歸曰。動止威儀。已成大人。丙戌。以親命就學于族祖剛齋先生穉圭。先生重之。勉以實學。公遂無意公車。逐月往候。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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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不輟。剛齋曰。此等議論。惟於汝有是。因賜文正公所讀近思錄。及剛齋沒。伸五月之制。 憲宗庚子。道臣薦以先正肖孫。辛丑遭外艱。三年不近滋味。癸卯。除童蒙敎官不就。乙巳。除義禁府都事。丙午。 綏陵遷奉。差監造官。丁未。道臣別薦以德望經術。 上特敎曰。宋某以先正之孫。屢除不就。今又登剡。飭躬篤行之實。宜有優奬。 命銓官擬六品職。除司憲府監察。換掌樂院主簿未幾。拜慶尙道都事。己酉。 憲宗昇遐。 當宁於 大行大王。爲再從叔。禮曹以 魂殿與 徽定殿祝式。請問于大臣及儒贒。國子洪公直弼以爲當用叔姪之序。 魂殿當稱皇姪。 徽定殿當稱皇姪妃。遂依議施行。公與叔弟近洙書曰。祖繼孫叔繼姪。不可稱皇從孫皇姪。沙溪明訓援據。有洙泗餘旨。洛閩正論也。又著典禮辨說十餘條。槩謂叔與祖繼姪孫。是承統有父子之義。昭穆無父子之名。我 朝宗廟祝。於遠代不擧屬稱。只書廟號。今 上之於 先大王。恐當用此例。而 上之自稱。旣有通典所載嗣皇某。引用固好。而淺見則遵用 英廟之於 景廟。稱以孝嗣尤善。此亦典禮有可據者也。洪公乃追悔。上䟽自咎焉。冬遭內艱。執禮嚴如前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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鬚髮爲變。壬子。薦授 經筵官。 上遣史官。別諭宣召。公上疏辭。不許。除司憲府持平。史官再來傳 諭。敦勉甚重。公又力辭。尋除掌令敦 召。時有災異。公於辭疏。兼陳勉德弭災之道。 上優批。仍命乘馹上來。以病呈辭本縣。俄遣玉堂。 問經筵繼講書。以讀書次第詳載近思錄仰對。癸丑。又以掌令 召辭。甲寅冬。以 特恩陞承政院同副承旨。時曺錫雨刊其祖夏望文。而其中有祭尹拯文。醜詆文正公。而上犯孝廟。儒疏臺啓。相繼聲討。 上命削夏望官。焚其集而竄錫雨。因有是除。翌年。公上䟽辭。且陳㐫黨之罪曰。臣伏窮鄕。未見夏望全集。而其所謂祭尹拯文。㐫險絶悖。誣先賢而詆 聖朝。以 寧陵盛際。比安石固結之時。見 肅廟崇報。擬桓魋衮冕之祀。若恣毁臣祖。尙諉死黨之餘習。其故犯君父。焉逭誅將之正法。至若錫雨之不思盖愆。肆然刊布於是非大定百餘年後者。亦豈非世濟其惡而尤無忌憚者耶。一種㐫孼。大肆惡口。形諸書牘。而追奪 傳旨。該曹不卽擧行。成 命旣下。豈敢如是。揆以不宿君言之義。尙可謂國有紀綱乎。李啓朝卽以其黨。時爲吏判。而夏望官爵追奪 傳旨。不卽擧行。故幷及於疏中。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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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黨益憾。時議或不服。而有識咸歎義理之正。䟽未入。而 上已下別諭曰。潛藏之悖書。肆行於世。雖施當律。而寧不驚心。方將致侑先正。而日者特資。意亦有在。亟起簉朝。公自以不量己分。不顧時勢。猥有所陳。而不施譴斥。愈加寵禮。又於先祖臣。將擧祀典。臣雖糜粉。無以報答 洪私之意附奏。丁巳。遍遊嶠南山水。訪先贒舊蹟。未及還。又下別 諭召之。公到家疏辭。旋除刑曹參議。通擬吏曹。 上遣禮官問 純祖廟號追上時改題主當否。對以禮曹所啓 定宗廟號追上已例。似爲援據。戊午。與尹公弼鉉。往觀西海而歸。會李公世淵于高山寺。校過齋金先生正默所述南塘集箚辨。是劈破南塘集中心性禮說者也。十月。又與尹公約觀海。往鴻山。遇疾徑還。聞 元子誕降。强起䟽賀。至十二月一日益劇。以亥時。考終于石村精舍。臨終。神思如常。自語曰。大限不可逃。因洗手足。從弟汶洙來候。公曰。汝何不參祀而來。以翌日爲先忌也。俄而復。享年五十一。訃聞。 上震悼敎曰。此儒賢以邃學宿望。萉德邱園。予所以屢宣 敦召。期致經席。俾贊我緝煕之工。卽見逝單。驚䀌曷已。特致賻。遣禮郞宣吊祭禮。門人加麻者五十餘人。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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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葬于沃川伊南面洗谷坤坐之原。夫人蔚山金氏。河西文正公後喆休女。擧四男三女。男長卽秉琦。次秉瓚,秉琮,秉玉。女婿李冕翼,尹泰斗,閔正植。內外孫男女若干。公天資魁偉。廣面大耳。鬚美而長。目方而炯。有時精彩照人。肩背竦直。背有黑子七。如北斗象。容儀嚴肅。整坐瞑目。人不敢褻。自少擩染家庭。從事師門。於朱先生文正公二書。尤用力而暫不釋于手。禮儀則準則於程朱成訓。如喪服辟領。深衣方領。幷斥俗制之謬。奉先事親。極其誠敬。而敎子弟訓門人。必以小學與大學爲主。氣意特高。嘗曰。前輩如鄭松江,成大谷。多少快活。學者當知之。每遇山水勝處。登高視遠。襟懷豪爽。有朱子南嶽詩之意矣。出處則非長往忘世。而終始難進。是揆分度義者然也。雖在林樊。憂時悶俗。自不能已。而曰。士當於范希文之先憂後樂。程伯子之存心愛物。亦可留意焉。規模謹而詳。治家制事。各有條理。人或志學而脫畧事務。甚不韙之曰。家國本無二致。不能保妻孥而謂能治平。吾不知也。見事密察理明。朝廷事爲。閭里艱難。皆究其故。而於是非之卞愈嚴。權度旣正。衆楚不能咻。而義所當爲。勇往不顧。苟其非義。確然難奪。於人雖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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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一涉不正。嚴責無少假。見世敎下而士趨不端。必觸事義形。言議自激。以壁立萬仞。爲吾道之光也。道器心性之說。未嘗對人輕發。潛心玩究。不主先入而必期自得。謂門人曰。不必先看湖洛書。盖無得於程朱書而先二說。則主先入而無實見。若過齋之箚辨南塘集者。是有功於斯文。宇宙間不可無此文字。公之學問淵源。槩可見矣。至於己酉典禮之辨。乙卯斥邪之疏。亦可謂正邦憲扶世敎。而其所終身受用。卽近守先德。遠宗朱門。此是文正公遺戒子孫者。而文正公之學。一直字眞訣也。公實服膺而勿失焉。後之欲知公者。其在斯乎。銘曰。

夫以淵源傳授之統而趾其美。弘毅任重之姿而爲繼起。剛健而執德。綜事而察理。近守而遠宗。扁齋而遵軌。公之學之行。可以百世以俟。

墓表[叔弟宋近洙撰]

我伯氏守宗齋先生。以 哲宗戊午十二月一日。壽五十一而考終于石村舊舍。訃聞。 上震悼吊賻如例。 命道臣庀葬。翌年三月。子弟門人等。行斬板之禮于沃川之南洗谷負坤原。後二十年。淑夫人金氏祔其右。用形家言也。先是洞山李公敏德作誌。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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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今又撮其槩。揭于表陰。竊惟東方道學之傳。至我文正先子。益大以明。以詩禮之訓。垂裕後昆。世襲箕裘。旌招相望。而先生胎光趾美。蔚然爲一代斯文宗主。嗚呼盛矣。先生天姿已近道。而又從門內贒師。盡得家庭緖餘。聲聞夙著。因道剡除童蒙敎官,義禁府都事。間以別薦。 特下優奬之敎。仍 命陞六。拜掌樂主簿,慶尙都事。 憲廟昇遐。 哲宗大王入承大統。用儒臣言。以皇姪稱 先王。先生援據禮經。作典禮辨議。禮家竟因先生說。請釐改。邦禮始正。旋被抄選。付 經筵官。連除持平,掌令。屢下 諭召。皆上疏辭。 特陞同副承旨。時有曺夏望文集。醜詆文正公。上及 孝廟。臺啓儒䟽。相繼聲討。而廷議務爲調停。先生以斯文是非不明。爲世道憂。因辭疏。陳源委痛辨之。大爲一邊人所憾。而不小撓也。始先生筮仕。或有以去就問之。則曰。吾豈不欲爲爲貧之仕。而所被薦目。不敢冒膺。遂終始丐免。固守東岡。而乃其志則在程伯子之存心愛物。范希文之先憂後樂。未嘗不惓惓於時政得失。殆非忘世獨善者。所可擬議。臨終。神精不爽曰。大限不可逃。命進盥沃手。逌然觀化。先生禀質甚厚。人皆期以上壽。以幸斯文。而僅止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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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不能究其業。是豈氣數所迫。天亦無奈也歟。先生諱達洙。字彦道。尤菴文正公之八世孫也。文正公第二孫諱疇錫。官校理號鳳谷。克紹家學。以孔門子思比之。曾祖諱煥實。 贈司僕寺正。祖諱直圭官監役。贈吏曹參議。考諱欽學。 贈吏曹參判。世守遺範。爲鄕黨所稱。先生之學。盖有所受云。妣 贈貞夫人延日鄭氏。進士致煥女。金夫人籍蔚山。河西文正公之後。喆休其考也。生四男三女。男長秉琦。有文行早夭。次秉瓚文科承旨。次秉琮判官。次秉玉都事。女適李冕翼,尹泰斗,閔正植翰林。孫男道憲,都事佐憲。婿金靖圭秉琦出。其餘若干皆幼。先生平居。簡默凝重。望之儼然。若山峙嶽立。使人自然敬憚。其爲學也。以守先宗朱。爲畢生究竟法。立心制行。皆從一直字做出來。論說義利。如一刀兩段。絶無依違媕婀之辭。凡於經禮。非程朱及先祖定論。則未嘗以臆說創新。曰。學者之病。寧踈濶。毋穿鑿。雖嚴於繩尺。而志氣豪爽。嘗曰。鄭松江,成大谷。儘快活。學者亦不可不識得這意思。聞有佳山水。輒飄然而往。盡意窮探。每於春秋良辰。携冠童。相羊于蘇湖蓮亭,南澗精舍。盡日而歸。有風雩浴沂之想。又以治家爲治國之本。自奉先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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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敎子姪御僮僕。莫不有條理。遇事措畫。不失尺度。此盖先生粗試所蘊。而擧而措之。則黼黻王猷。亦當如此矣。所謂豪傑之志。體用之學。惟先生其庶幾乎。

語錄[門人鄭海弼]

先生曰。古聖贒敎人之道。雖昭在方冊。一向以己意趲去。不輔之以師友之益。則門路易差。是以世未嘗無其才。而往往志高者。不能屈下於人。而其心以爲聖莫如孔孟。而孔孟之言在書。賢莫如程朱。而程朱之訓在冊。則只當於此辦得工夫矣。雖求賢師友。今世豈有孔孟程朱哉。執心如此。故聖賢之書。誤認錯看。而終不知悔。惜哉。今君不憚遠途而來。其意可感。而識見空踈。無以副其誠。是可歎。

先生所着喪服辟領。與備要有異。請其故。先生曰。此制在於儀禮通解。而朱子於家禮著之。又於周叔謹書詳之。則其制萬無一疑。而楊信齋誤解經意。創爲異制。其後丘氏亦取楊說。載於儀節。逮至我東諸先生。亦皆遵用者。以其因襲舊制。不深考經傳而委信楊說故也。盖於禮之同異處。必有己見。而所謂己見者。在於疑信間。而妄擅己意。遽改先賢定制。則萬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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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而今此辟領則楊說之爲非。斷斷無疑。雖聖人復起。不易吾言矣。其所自知如此分明。何不歸正乎。

先生曰。讀書之法。先於文理上着工。文理熟則文義自見。不可過爲思索義理。須涵泳徐緩得之可也。科文雖是無用之文。亦有可取者。盖非是希覬功名之意也。做此文則易知作字之蹊逕故也。

或以書問曰。喪人行祀時着何冠。先生曰。喪中祭先服色。只是從先。而非以己見有所參酌也。然世之人。只以頭巾行祀。似涉未穩。盖頭巾非禮巾。而古者爲禿頭者設。以此入廟。則進而無經禮之據。退而非時俗之制。世人之或只用平凉子。亦無經傳可據者也。旣如是則遵時制而用方笠。恐無不可。朱子墨衰薦廟。亦因宋朝時制而行者也。

先生曰。多讀程朱書。則可知性理之界分。切不可先看湖洛兩家書。盖先看湖說。則此爲先入之見。而凡看程朱書。皆似湖邊說矣。先看洛說。則此爲先入之見。而凡看程朱書。皆似洛邊說矣。須平心潛究於程朱書以自得之可也。豈必看湖洛說然後。可爲性理之學哉。當初湖洛兩家。亦於程朱書。各得其見也。是以余未嘗看湖洛兩家書矣。又曰。此事有易曉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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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庭邊木曰。此固木也。而其禀生之初。則五行之氣所化也。謂之獨禀木之氣而生可乎。又指爐中火曰。此固火也。而其禀生之初。則五行之氣所化也。謂之獨禀火之氣而生可乎。以此推之。則虎狼之仁。蜂蟻之義亦然。於虎狼則只見仁底。而便謂之不禀他道理可乎。於蜂蟻則只見義底。而便謂之不禀他道理可乎。

先生氣宇凝重。性度峻嚴。言辭簡默。有時乎端坐整巾。兩手交執。默然無一語。使人一見。便知其爲有德者氣像。人或以冗瑣不緊之語來言。則必面非却之。或正色不答。是以人不敢率爾言之。先生治家甚勤實。繩子弟以嚴。導婢僕以勤。凡所措置區畫。莫不精確牢實。嘗曰。凡財利等事。人無不嗜者。而然於治産一節。鮮有以誠心做去者。此亦飢寒所關係處。豈可不以誠心爲之乎。非但讀書爲然。治産亦然。隨衆依㨾者。讀書而不成工。治産而不成㨾矣。必一心互然然後。讀書而可免銀根之譏。治産而粗免飢寒之憂矣。

先生雖霎時出他。不以其子弟在家而不着鑰其可鎖處。一日使人寫冠禮笏記。將揀所用筆。其硯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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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他處所存。一一取看後還置之。召其胤命之曰。其時所用筆取來。墨亦指定一件。此雖些事。其綜理詳密。各得其當。類如此。凡於人家文字。苟非的知其事實。截然不許。人不敢以閑雜語干之。其子弟必屛氣待于門外。雖昏夜亦然。

一日侍坐。先生曰。其間讀何書。對曰。昨冬了讀尙書。繼讀羲經至四五卷。其爲書終難曉得。故姑置之矣。曰。讀書之法。如觀人。凡人一見。何以知其爲人。必一見再見。久久見之之後。可粗知其爲人。讀書亦然。一讀。何以盡知其義。必熟讀又熟讀。意旨自見。是以初讀之時。不可以盡知其義爲念。雖不知必讀之。讀之又讀。自有曉解者。羲經之爲書誠難曉。然不可以是而不讀也。若以難曉而不讀。則終無可曉之時也。

問。今番典禮。於 憲宗題主。只書廟號者。難以屬稱名之之故也。雖不稱考。而實則禰位也。然則非但當於 憲宗。只書廟號。溯而上之。莫不皆然。竊恐自 正廟以下。皆當只書廟號。先生曰然。今雖釐正皇姪之名。而猶稱考於 純祖。盖不以皇姪題之者。以 憲宗爲禰故也。以 憲宗爲禰。而又稱考於 純祖。是甚義理。誠所謂半上落下者非耶。然此是 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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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重之典禮。而余言如此。豈不是危語乎。又問孝之爲字。是子孫稱於祖考者也。然先生前者以爲今 上當自稱孝嗣王。此義如何。曰。今 上於 先王。雖不稱考。而有父子之道。故一切以事父之道事之。然則以事父之字稱之者。何害於義。今人知 憲宗當爲禰而猶不曉者。終是挾一叔字看故也。

問。太極動而生陽。盖太極理也。理如何會動。草是氣動。而太極隨動否。曰然。然則動靜由於氣而不由於太極。何以見其樞紐根柢。曰。動者雖氣。而氣不是自動。有動之理。故氣亦動。無其理則氣如何動。此是理爲樞紐根柢者也。

先生曰。人物之性同與不同。有分明易見者。因出太極圖示之曰。陰陽底。亦有恰圓一圈子。五行底。亦有恰圓一圈子。男女底。亦有恰圓一圈子。萬物底。亦有恰圓一圈子。圈子卽太極也。若人物之性不同。則豈得如此。必有圓圈子。又必有缺圈子矣。以此觀之。人物同得恰好一太極。同得太極則性亦同矣。性非太極之理乎。

先生曰。太極圖先言衆人之失。而後言聖人之中正仁義。此濂溪爲人喫緊處而大有功於後學者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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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言聖人之事。後言衆人之事。則只循次敍事之文也。

先生曰。人不可不涉獵事務。若只兀然讀書。則雖談堯舜之治。實則不能做一官之政。今擧世皆然。甚可笑。士不得其時。故退處窮巷。然治平之道。不可不素講。若全昧於時事。一朝得處其地。則何以酬應乎。

一日夕後。將退下處。欲行拜禮。先生止之曰。吾未敢以師道自處。則不必以其禮施之。且君拜則吾不可安坐。必起而答之。何必使人每每起立乎。雖以師生之禮言之。本無晨昏拜禮。盖事親之事。莫備於內則。而亦無拜禮。以此觀之。雖父母。不必晨昏行拜。我國愼齋始行拜。遂成俗禮。然此是無於禮之禮。而於父母。雖過恭過禮。無害於義故也。大抵非敢以愼齋所行。爲不好底道理。但不必據以爲經禮也。故鰲村於坐而受拜處則受之。而其他止之。

先生曰。近來湖洛是非。卽一痼弊也。自古以來。分黨者何限。而未嘗有以性理之說分黨者。至我國始有之。盖分黨之目。大小不同。而皆無於革世之後。至於此黨則雖歷千世。不可得以無之也。故吾嘗以爲孔子復生。處於此世。則不得免此目。何也。大抵自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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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子弟。或爲湖學。湖之子弟。或爲洛學。挽近以來不然。洛之子弟。或出入湖門。湖之子弟。或出入洛門。則人皆以爲變。各爲指目。是以孔子復生。而以洛說爲勝。則其見雖公也。而世便歸之洛矣。以湖說爲勝。則其見雖公也。而世便歸之湖矣。然則雖孔子復生。豈得免此目乎。

問。或以爲蚊蝱之屬。皆具五常。何如。先生曰。雖蚊蝱。亦是五行之氣所化生者也。旣有其氣則豈無其理乎。然朱子曰。枯槁之物。亦有此性。於枯槁上。怎生見得此性。盖學者當於易知易見處。窮其理。於此解得。則其難知難見處。自可推之也。

先生曰。凡看文字。踈迂之病。只爲己害。若穿鑿之病。非但害己。必害及於人。害及於後世。盖踈迂似泛忽。故無以惑人。穿鑿似精密。故易以惑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