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1
卷15
序[金允植]
世之目詩人。多稱輕薄。以其根基不深。流於靡漫也。殊不知昔人論詩。有云讀書破萬卷。始足供驅使。苟能讀破萬卷。則根固葉茂。胷次浩浩。其自負之雄。不廑以詩自命。而世猶以詩人輕之。往往屈沈於下。豈非詩人之不幸歟。古歡先生。奮拔孤寒。力學自樹。所讀之書。殆過五車。而有志於當世之務。學成而無所售。出門落落。特以詩。結識於賢士大夫。遂以詩聞。旣而佗傺坎壈。爲飢寒所驅。東西漂泊。其幽峭之思。勃鬱之氣。一寓諸詩而詩益工。及其歿也。家無甁罌之儲。惟遺詩文若干卷以終。噫。以詩終。非先生之志也。余素聞先生之名。甞一見於漢城。再見於烟臺舟中。先生年已七旬矣。周遊日本及申滬析津。掛帆東歸。時當冬天。雪風如刀。先生衣裳甚薄。凌兢倚檣而立。鬚眉間猶隱隱有壯氣。出示其遊覽詩草。遒健雄沈。不减少時之作。因相詡爲詩仙。盖謂神仙不老。而先生之詩。亦不老也。今先生雖沒。而先生之詩。有不歿者存。豈僅不老而已哉。先生胤子堯善甫。抱遺稿而來。求爲弁語。余於先生。白首傾盖。便有鍼磁之感。東還以後。思欲得少閒。就先生之廬。載酒問字。今不可復得矣。此稿是五車精華。余不敢窺其堂奧。而鋟梓一出傳。與海內共觀。必有知先生之志。而悲其遭遇之窮也。
乙酉仲春。兵曹判書。原任奎章閣直提學金允植。序。
序[黃鈺]
唐詩人高達夫適年五十。始學爲詩。而卒成大家。與李杜齊名。盖風雅關乎骨性。能詩與否。自有生定之初。不係乎學之早晩也。姜子古歡。生長東土。自幼力學勤苦。而不屑帖括以干世。仰而屋梁。時有所得。輒於詩乎發之。自云三十後始從事於此。而彙其所著。褱然成集。乙亥春。遇於京師。出其北游艸及北遊續艸。見示。大抵紀行懷古親知贈答之作。而自抒懷抱。獨往獨來。或遇創解特識。往往出人意表。遂卓然自成一家之言。非風雅在於骨性而能若是歟。古懽天性好遊。東閱海澨。再歷中華。覩其山川之遼廓。足以激昂其志氣。攬乎民物之蕃庶。足以擴充其見聞。及乎往來冠盖之齊楚。瞻仰闕庭之壯麗。愈足之恢展其心胸。而增益其魄力。然則古歡之游。無非古歡之學。卽無在不足以發舒古歡之詩。雖曰大器晩成乎。而考所造就將來。必不讓於達夫。行見海內外讀古歡詩者。且位置於李杜間。儻有採風者出。列上東土詩人。吾知其必以古歡爲冠。
光緖乙亥春。賜進士刑部侍郞南書房行走新安黃鈺孝侯甫。序於京寓之岩露香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