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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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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愼菴(晩慤○甲寅)

數月不嗣音。懸仰之積。與歲俱深。近日雪寒愈酷。伏不審經體動靜。隨序萬護。早晩觀翫。多在何書。伏計奔程趲限。不至如新學後生之爲。而沈潛醲郁之味。必有以過之者。恨無由獲廁其間而聽餘論之萬一也。新居聞甚適。但恐不能無人事之撓。此晦翁所以有東遷失計之語也。興洛奉老如昔。工事雖不敢肆意放過。但近日偶病寒感。全廢讀書。已數日矣。曷勝憐歎。節要僅看得一過。而於義理蘊奧。全無所得。只是見得學問路脈。似稍細密端的。若因而不住用工。將來或可望耶。看讀之際。竊有所嘗箚錄。與樊溪往復。而未究其說。今病餘。不能更加竆覈。只以此仰呈。伏望逐段細量。一一賜批。俾歸至當之地如何。

與李愼菴(乙卯)

向來臨辱。款承蕭寺旬日之誨。葢其樂未央。而杖屨已飄然矣。追思感歎。只勞人夢寐也。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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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深。伏惟翫經味道。體事益重。興洛奉老索居。一味碌碌。何時屢日親炙。所以警發蒙蔀者甚大。非但文字言語之間而已。若引而長之。庶幾免得墜墮。而歸坐村裏。依舊是茅塞矣。可勝歎哉。兼行己無狀。流謗四至。反而自省。不無有以招之者。是則可憂。而亦無可柰何也。智島因瓢丈回。獲承安問。可幸。荏島與之甚近。海嶺儘不寂寥矣。但數月之間。鄕失二老。氣數之非。何其甚也。先人文字之囑。承諾已久。伏想不至忘置。幸早爲下手。使幽潛有所闡發如何。準擬秋深欲掃萬一晉。以卒承良誨耳。儒疏及門疏事。先生書中。力言其不可。此誠有商量。然見今物情。恐遂不攻自破。可歎。

與李愼菴(庚申)

巖亭數日之奉。是年來所未有。雖未能從容以畢良誨。殊慰區區慕庸之忱。歸來經宿。伏惟經體動靜萬晏。前日下誨縷縷。歸後謹復紬繹。所以警敎不逮者爲多。自顧嬾廢之物。於日用合做底。久已置之籬邊。竊計先生長者唾而棄之。不少貸也。而尙荷几下眷眷不置提誨。若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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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之帲幪之內者然。雖愚魯甚。敢不惕然汗懼。思所以報復黥刖者耶。第恐一曝春陽。無賴於久寒之餘。未知繼此而不住鞭策。俾有所嚴憚而切磋否。是所拱俟之切也。論蘇季明問答一書。反復推解。精博緊實。諸家未決之案。庶幾藉此而定頓一番。深賀深賀。

答李愼菴(癸亥)

前晦下覆。所以眷敎之者。至深且切。區區荷愛。殆一月于此而不敢忘也。每恨得便匆遽。未有以仰謝至意之萬一。竊恐訑訑之聲色。拒人千里。而長者鉗鎚。不見報而遂掇也。尤何等罪悚萬萬。潦水來。聲信更落落。伏不審經體動靜萬相。興洛日用一味擾擾。定帖不得。日與古紙相疎。縱有些少好意。只是旋鼓旋罷。此所以旣深內訟。又復望救於長者。非故爲例餙語也。而其實則只合自責勉而已。他人無容力焉。宜長者之拒之也。雖然孟子有言曰予不屑之敎誨也者。是亦敎誨之也。長者之意。豈非出於欲其激勵裁抑。反求自新之端。且以驗其誠意。爲進退也耶。是則區區之所當自力。而尤有感於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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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厚意也。仲賢兄邇來意趣不凡。且其居憂之日。愛禮好古。不欲草草打過。使人可敬。不但一時往復之爲可尙而已。告祝疑變。此亦與聞。而大抵尊諭占得稍穩。區區豈能有異見耶。

與李愼菴(丁卯)

自頃拜違。冬事已竆。尋常仰德。靡日不往來於心。而嬾廢成習。闕焉若無所事於起居之儀者。區區實自訟。冬候寒溫不適。伏惟德履燕養崇謐。興洛近日超敍之 命。自是格外異數。似此無狀。何以當之。 君命之下。無故違慢。固非分義之所安。而行止之間。實有難處。虞人之死而不往。以非其招也。今以賢人之招。招不賢之人。豈敢晏然承當。無復羞媿之心乎。此其所以寧遭譴斥而不敢冒受。非但爲劇疾嚴寒之難動而已也。未知几下將何以見敎也。修身補過。以無累 聖君之明。乃所謂報不報之恩者。而田地工夫。自覺荒廢已久。回視茫然。計非歲月所可塡補。所以望助於平日愛仰之地者。爲尤不淺也。如何。

答李愼菴(己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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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來㬥棄是甘。自阻於求益之地久矣。不謂長者尙爾存錄。手賜長牋。譬曉諄悉。思欲刮垢磨光。納之於無過之地。興雖愚甚。安得不感仰盛德而內媿於心哉。第以事擾因循。稽謝經年。依舊作逋慢人。秖訟其嚮往薄誠耳。伏惟春日陰寒。經體動止崇衛。似承卜宅未定。還就巖庄。想不免一番撓惱矣。時異事間。講學益有端緖否。興洛學退年邁。髩髮已種種矣。回思多少凹凸。計非歲年工夫所可塡補。而外來擾擾。又足以奪其未盡銷散之志尙。安能有望於進一步耶。或者賴天之靈。收回散亡。溫理舊學。不欲自安於小人之歸。願長者之不終棄也。

與李愼菴(論敬齋箴集說○庚午)

敬齋箴集說第二章或謂張繹條。方其靜時。所以能悅。靜之心又安在哉。 竊謂敬字工夫。通貫動靜。當隨遇而順應。不可有所喜厭而爲之趨舍者也。今曰以靜爲悅。則是厭夫動而偏於靜矣。已非通貫應順之道。方其靜而又有悅之之心。則是又不能湛然虛一而騖於動矣。何以靜爲。若是眞箇靜時。復安有悅之之心哉。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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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或不悖於本文之義否。

第五章三先生說敬處小註。朱子說和靖底是上蔡底橫。 竊謂和靖是持守得定。不著一物。上蔡是豎起精神。不要昏倒。和靖是謹嚴。上蔡是高明。和靖是橫底意思。上蔡是豎底意思。其法門固有不同。而要之爲心地工夫則一也。然則上蔡底便是和靖底豎。和靖底便是上蔡底橫。

按例。大山先生說五說相須然後。敬字之義方盡。而其用功亦不偏。 竊謂朱子嘗論諸先生言敬不同。而曰不必分內外。都只一般。又曰譬如此屋。四方皆入得。若從一方入。則三方入處。都在這裏。葢言諸說雖有不同。而皆所以爲敬也。但從一說做起。則三言者不待逐旋安排。而自相發明也。雖然所至之域雖同。而所入之路則異。統言之則不出敬之一言。而分言之則各自有法門。須先從其異處看破分明。方可就此通融。合而爲一。若曰只是一般而不當更有分析。則朱子於或問中。只說主一無適足矣。又何以兼擧整齊嚴肅及謝尹諸說。牽連說去。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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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重複乎。其意豈不曰彼此相須。合成一意然後。可以盡夫敬字之義。而全其用力之方乎。竊嘗以意推之。所謂整齊嚴肅者。制於外者肅然而不亂也。所謂常惺惺法者。存乎中者炯然而不昏也。(按朱子說。有曰心旣常惺惺。又以規矩繩檢之。此內外交相養之道。又曰惺惺心不昏昧之謂。只此便是敬。整齊嚴肅固是敬。然心若昏昧。燭理不明。雖強把捉。豈得爲敬。則二說不同。朱子已言之矣。)所謂主一無適者。此心專一。不二三不走作也。(興洛嘗受或問于坪上。至諸先生言敬處。先生曰常惺惺。是靜時工夫。主一無適。是動時工夫。先生豈不知二說之皆兼動靜而言。但爲合諸說而言其動靜交養之道。則不可不如此分析故云爾耶。)所謂其心收斂。不容一物者。收斂這心。更不爲他事攙亂也。(和靖說。本爲形容主一之義而發。其實亦程子之意也。然著不得毫髮他事然後。能主一而無適。其語勢微有漸次之可言矣。○程勿齋曰不容一物。敬之始也。主一無適。敬之成也。)所謂惟畏近之者。正說得敬字本相。葢惕然竦然。常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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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之謂也。(黃勉齋曰常惺惺。主一無適。不容一物。必先敬而後能如此。整齊嚴肅。必如此而後能敬。必欲眞見夫所謂敬者。惟畏爲近之也。)夫規矩以繩檢於外。知覺不昏昧於中。不容毫髮攙亂而常主於一。竦然如有所畏而不敢放縱。則其於敬字之義。庶幾無復餘欠。而其用功也。內外動靜。交得其養。精粗淺深。至爲縝密。而無有偏倚滲漏之患矣。雖然此特合就諸說而言其大全耳。若各就一說而言。則各自完足。(專言一說。則每說皆兼內外該動靜。)要之皆操存之要法。誠如上所引朱子兩說之意矣。

與李愼菴別紙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舊來看得不切。泛然以爲學問只要求放心而已。近看語類晩年諸說。皆若以爲求放心上面。煞有事在。不是只守得這心便休。回看集註。卽是此意。而區區自見未到耳。大抵學問之事。非止一端。而其道必在於求放心者。葢爲學問。是此心去做。心若放失。何以學問。此聖賢敎人。所以使之汲汲於操存收斂之工。以爲學問之基本田地。則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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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惑。事有條緖。方能有所發明而進於上達。孟子所謂其道無他者。乃是言學問之要法。不是言學問之究竟處。而程子所謂約之反復者。正爲其因此可以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若謂求放心之外。更無餘事。則是其所求者。不過爲空虛無用之心。而卒流於異學之歸矣。亦何足尙哉。

學問之道。固在於求放心。而亦只是一時事。不須截然分作先後看。葢學問自是始終事。求放心爲主本宗旨。而亦與之始終者也。謂先學問而後求放。固失其本領。謂先求放而後學問。亦似以求放心爲一宿過去之蘧廬。故老先生答李叔獻問。極言求放心之道。而曰始之固在此。終之亦在此。以爲了得聖賢千言萬語之基址田地也。然謂之基址田地。則亦不以就於此而已也。其答奇明彦書。亦曰先儒論學。必以收放心養德性。爲最初下手處。乃所以成就本原之地。以爲凝道廣業之期。則收放心了。煞有事在。又可知矣。

與李參判(晩運○庚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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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阻且久。况千里之遠乎。况事有合相仰復。而邈然不以聞。下懷悵莫。豈但尋常馳仰者比耶。冬事且深。伏惟令體候動止萬衛。銀臺直宿。已幾多日也。公擾鞅掌。得不有妨於神用。而泮廚疎冷。不至太辛酸否。興洛卽一癃廢物。間又困於湯餌。殆不能自振耳。先院籲 閽之議。大論已定。無以復縮。畢竟犯笑罵作一行。成敗禍福。都付之蒼天而已。但以必無幸之事。而發之於不可爲之時。不愚則妄耳。幸望隨事指牖如何。

答李參判(壬午)

近日覓便未得。方鬱鬱慕庸。伏承先施下存。眷諭溢幅。奉讀豁然。如廁身於座隅也。興洛分外擬議。豈山野病慵者所敢當。自顧愚劣。百無一似。而上欺 君父。玷累名器。極可懼耳。柰何。日後有拜 旨之事。則不可無循例呈辭之疏。知舊或以爲當有因辭疏。並及時事。而愚意此是自居者事。如興者只有不敢當三字而已。更何謾及耶。此箇曲折。難於說盡。只在默會中矣。時象所聞。無非可驚可駭。五百年文物。將淪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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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袵耶。湖上陞擢後。又聞有 貤贈之典。種種優渥。皆出於崇奬儒術之意。南北諸謫。次第好還。此可爲近來一破顔事耳。

答姜建夫(楗○辛未)

伏蒙尊慈廼以興哭子之故。俯賜手慰。荷意之厚。曷勝感泣。適以賤苦添㞃。不能修致謝儀。悚仄殆至今耳。卽日陰風乖和。伏惟經體震艮萬相。興洛毒禍餘喘。重以疾病侵尋。一身死生。本不足恤。而最是宗事之重。付托無地。此事直是苦痛。兼先院籲 閽之行。出於數年遷就之餘。畢竟事未及上。而投畀之 典遽下。雖好還有期。而追思猶懔然也。大抵近來斯文之運否極矣。上而椓喪之禍。極於淵源之所自。而其流風餘韻之所在。又往往凋落相尋。未知天意竟何如而至此也。於是而所望於道義先進如下執事者。爲不淺。千萬勉究大業。以幸吾道也。如興悲病纏身。固無望於策勵。而所以爲心者。亦惟此一事耳。敢不努力向前。樂爲之下風耶。

答李汝雷(震相○甲寅)

向來辱枉。得遂一夜之款。固已得之於眉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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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議論之末。而知執事之所存。俊偉弘大。非凡腹所能揣也。但在我者。不足以盡發執事之蘊。則亦反視茫然。一羡一歎。別後歲改。瞻詠益苦。廼荷令從咸兄袖書遠訪。感歎之餘。仍伏審侍經體事。履端豈弟。興洛杜門奉老。幸粗遣免。以其暇日。隨分看讀。庶不至孟浪度日。但遠去師友。固陋益甚。柰何柰何。別紙所詢。詞意蔚然。卒乍看來。誠有入其中惶然以惑者。但以此求質於人。則興非其人。何敢當是寄。因此而願一求敎則有之。亦何敢自隱於高明。竊嘗聞之。孟子有言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葢徒約而不博。則晦昧偏枯。無以考事理之當然。而其所謂博者。要其歸宿則亦不出乎約也。古人於此其說備矣。竊瞷高明以英姿卓識。馳騁論說。宏大淵深。有非俗下管蠡之比。而但於收功反原處。意或有更議者。幸復體察焉。

答朴伯賢(永魯○庚辰)

奉拜未易。書又闊焉。只有此心耿耿。十年于玆。匪意崔君遠訪。手致下帖。眷諭諄複。無異親奉誨晤。感刻何諭。就伏審小春。靜體震艮對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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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浸郁之工。不以筋力而自解。懇懇焉如恐不及。殊以慰遠外拱祝之誠也。興洛身衰病老。危敗屢形。杜門呻楚之外。了無一事可以仰副平日期勉之意。相愛如几下。當有以哀憐之策勵之。而乃反推借過當。豈區區之所望耶。序記之需。肎老一言。足以爲實地省念之資。空空者又何敢贅焉。重違敎意。欲以數句語。仰敍愚悃。而適又境界擾擾。措思不得。非故爲掉脫也。幸垂諒否。

答朴伯賢

阻候久矣。永日馳仰。政倍平昔。玆拜委翰遠垂。滿幅勤懇。無異面承旨誨。區區感德。豈惟在寒溫之間而已。就伏審端陽。燕養體氣萬旺。興洛冬秋來。一味在憂汩叢裏。滾滾度日。無復從容翫繹之趣。流光冉冉。遂成一場大脫空。以爲平日師友累耳。悼歎柰何。所編輯。爲顔子書耶。此等須是自家眼目高。整頓得十分無欠。方可傳信後來。且老年精力無多。政須虛恬省事以養之。生出一事。致得頭緖多端。無乃或有妨於將護否。苟有一半贊助之勢。則興於几下。豈敢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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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薄者。而素固陋寡識。此箇書籍亦尠。雖欲自效其多少得乎。書成。秖當盥手敬讀。不徒作影外傍觀而已。如何。巖銘豈敢忘忽。而憂汩中久未措意。今承俯索。悚然不知所爲。玆搆一短律。略敍此心之蘊。其實雖有銘。所言不過如此。幸取覽而一笑也。

答黃聖倫(壬申)

往於哭子之初。伏蒙從者遠貽手書。存慰備至。荷意之厚。豈敢以久且遠或忘哉。族弟之行。重辱敎帖。副以竹窩諸詠。誦味之餘。怳若對榻開襟。逍遙於竹林茆齋之間也。其何感幸如之。伏惟靜體履端萬重。家後奧區。爲晩年藏修之計。屋雖未及就。而居然是自家境界。景致淸絶。已足以醒俗耳警塵昏。而因以仰揣。絶意外慕。潛心求志。有囂囂然樂以終身者。天之所以餉公。可謂厚矣。而朋友之所望於公者。亦得矣。甚盛甚盛。來詩諸篇。足見閒中用意之不凡。而往往詞意俱到。沈蔚可誦。然意賢者之所有。不止於陶寫吟咏之間。而乃以是見及者。姑以其粗且淺者。以試蒙昧耶。興洛素不嫺詩。又慘故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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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銷落。安能隨韻押和。以稱賢者之意。况可以指摘疵纇。以施鍼砭之功耶。徒爾諷誦翫味。以荷受賜之厚。而區區懇望。又有進於此者。幸賢者之加之意也。

與黃聖倫(戊寅)

往歲左訪。意非偶然。有時引領東雲。只有同人之想而已。伏惟卽日竆寒。燕養體韻。神相萬旺。萬竹蕭森。圖書淸閴。日徜徉其間。味人所不味。有足以怡神養性。不知世間憂樂之爲何事。高情逸致。直使人健羡不已。興洛病進年邁。恰已作癃廢狀。恐遂如此終焉而已。何當致身高棲。逍遙乎雲海沙竹之間。以暢其壹鬱也。竹窩及八竹諸詠。足見閒中翫樂之趣。而欲使拙者。逐韻押和。則非陋劣所能及者。此所以曠年逋慢。而旋念吾輩俱在衰暮。相望落落。會合無期。此可以少效區區慕庸之私。工拙非所計也。猥有續和。每詠各押一韻。副以和贈別一首。而風便難憑。掩置又一年。玆因溪上。使之轉達。未知能不爲浮沈否。

與金昶老(辛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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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秋之進。値尊御在外。遂孤拜敍之願。悵歎在心。西遷錄。卽欲再拜奉還。而信便未遇。遷延至今。因來使順付以納。伏望視至。興竊因是而有所感矣。二祖當日相從於患難之際。如此遺蹟。宛然歷歷如前日事。而區區今日始得以奉覽。倘非尊家寶守之傳。豈不終於茫昧而莫之省耶。但恨記事之失其全。無以備悉襄陽以後事狀耳。

答金昶老(乙亥)

昨秋一出。周旋於仁里諸勝之間。款洽四五日而歸。獨不得奉芝眉敍阻胷。此區區拙詠之所以寓感而發也。仍想雙舃飄然。兜攬山海之勝。錦囊新語。無復煙火之氣。歸見臭帑陳腐之語。爲一拊掌也。端陽辱訊。所以存慰之者甚厚。奉讀摩挲。如奉淸眄。此意敢忘。但恨潦海無便。稽謝至今日耳。秋熱尙爾。伏惟靜體起靖沖福。二哥冠醮。足供暮年滋况。從此了得人世之債。不妨爲閒界自在之身矣。仰賀仰賀。興洛春末。哭從姪之子視者。非但此身無復聊賴。門戶將來之望絶矣。無非此身釁孼。尙有未勘。極於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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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乃如此。尙誰怨尤。秖自隕泣而已。儒䟽非以本事爲太無據也。但非吾林所預。而又嫌於希望耳。所以自初不欲苟相雷同。而太露形跡。誠有如盛慮之所及者。况不齊之口。往往有不謹樞機之端。從外視之。無惑乎致疑向背之間也。雖然此豈可家家置喙以自明。秖合杜門塞兌。靜而俟之而已。

與權殷卿(光夏○辛未)

風雪千里之別。忽已歲改春半。翹首南雲。已足傷神。况滿目春光觸著。是感物懷人時節耶。伏惟素患而行。體履康衛。向來銜橛之憂。趁已平復。不至有嚴程觸冒之餘害否。似聞主倅館接有加。風土人心。不至甚惡。旅托中得此亦幸。士友有相往來晤語者否。興德茂松等處。相去不遠。計當時節往還。以慰牢騷。但恐春物向榮。易惹得天涯去國之懷。達者於此當知所以處之矣。奇台文章博雅。噪於一國。旣在同郡。倘一與之相際耶。興洛宿病復闖。經冬涉秋。圉圉無人狀。死生之戚。往往出於遠近依仰之地。爲懷可知。兼南北憶遠之情。令人心路百歧。了不知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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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在牀之爲可樂耳。

與權殷卿

聞御者之東還有日矣。旣不能迎拜路左。一書替伸。又不及事會。區區悵仰。猶是第二義也。伏惟千里撼頓之餘。體中節宣。莫無損傷。在道違和之端。知亦積憊使然。雖承良已。而慮仰猶不已。興洛向來一疾。尙爾沈綿。眼花膝冷。癃狀盡具。回顧生平。爲之憮然。所幸南東憂想之餘。次第好還。雖未與本事俱伸。而猶可驗必復之理。但往者纔返。來者又續。吾輩儒冠。將於何歸宿也。今晩自虎溪有屬會西嶽事。想爲此會商。而要亦出於已試不驗之謀。恐其必無幸也。而猶愈於袖手岸觀而無一言乎。高城,金城尙未歸。知是楓,嶽留人耳。了此一債。可謂不虛爲一行耳。

與李大而(乙卯)

菊花天氣。政爾馳想。伏惟此時。侍省體事萬重。君顯多日相處。益驗邇來用意之篤。素患渠微有習氣。今消磨到六七分。此尤可尙也。課讀之節。此來殊無利益。初意攜與就靜。日間方有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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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恐因而優浪。玆以送去。然大抵毋論在家與在外。惟在自家用意勤怠如何。且渠雖年少。亦當量力而處之。不必專以搜羅泛博爲節度也。朱子所論讀書之法。亦曰要當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夫如是然後有積累憑藉之實。而無凌躐浮疎之患。亦未始非操存之節度。養氣之方法。過庭之際。似已提警矣。

答李大而(甲申)

一秋將盡。咫尺便如涯角。雖此冗憂滾汩之中。安能無弸中萬端之懷也。日前虛便。伏承手訊繾綣。玆又委人荐施。意寄益深摯。區區感浣。非言謝可盡。伏審霜令。尊府氣體萬福。杖屨間入山墅。逍遙近旬。駕還屬耳。筋力無愆。老仙風流。足令後生增氣也。定餘棣候珍衛。衣制改令。係是吾東方千古氣數。不幸生丁。良可痛心。區區雖無足言。名在臺列。若可以有言。前後牖迷之誨。敢不省念。而但區區於此所見有別。自來 朝廷誤有擸掇耳。區區實未嘗處之。今而出位唐突。若以言責自當。實非此心所安。此其所鄭重而不敢焉者。未知尊意更以爲何如也。儒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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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事面。卽是難縮。未知能齊力向前。感回得天意耶。山齋一會。自是偶爾成就得。與諸賢穩敍數日之款。恨不與几下共之耳。俯次兩律。韻格淸越。意語俱盡。足以侈山門。但恐主人不足以承當耳。

答李大而(辛卯)

祫享隔日。牲醴宿戒。此時推遷之感。何以堪裁。告遷之禮。想在今日。節次疑變。必已整頓有成緖矣。最是祧不祧同廟。事事有礙。於是而無別方便。則一體殷薦。似不可已。至於單設合設。一家之廟。未知何故差互。而古人俱有行之者。惟在尊門議定之如何耳。

  別紙

時祭。飯羹各設。餠炙合設。鄙家先祖之規亦如此。而見收於通攷設卓條。豈非時祭器品稍多。每品各設。不無窘礙之端故耶。尊門僉議皆然。則依而處之似穩。

單設合設。尊家先世。有特然定規耶。不然則一家之廟。異禮設行。誠似未安。至於左設右設。此等處。且當準以古禮。家禮主人奉羹奠于醋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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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東。主婦奉飯奠于盤盞之西者。非右設乎。尊意難於改定。可見孝子不忍之心。而器品位置之小小釐改。出於門議之同然。則何至甚害於義乎。

別廟不祧位。恐不但告以承祀。亦當告以新祧同安之由。遍有脯果可知。但須於前一日行之。當日於不祧位。不可無殷薦。旣薦則難於獨擧。通攷追贈改題焚黃條。大山說事有不同。而若可以旁照。今旣行事廟內。則不可不並設下位。而祝辭恐當以先考喪畢。有事于幾代祖考。一廟之內。不敢異同之意措辭。然於禮無據。不敢質言。

與張德韶(九鳳○辛未)

溪頭一別。忽已歲改而春又半矣。回便惠存。懇厚詳盡。新到匆遽。不易念及至此。其爲荷幸。奚啻百朋之錫。春意漸暢。百物向榮。感時憶遠。正不禁故人天際之思。想亦回首鄕山。有時懷到竆蟄漢耳。伏惟風雪撼觸之久。瘴海行吟之餘。體事莫無添損。安歇供頓之節。不至太難堪否。配邑之不復移。那免得客地棲屑之端。且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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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泰,茂壤地相接。得以時節往還。以破愁寂。猶爲可幸。但嶠海一隔。便似涯角。遙爲之黯然銷魂。然吾執事諳練世故之日久矣。困橫拂鬱。未始非進德熟仁地頭。必當隨遇坦如。不以外來者爲戚戚耳。京信似有從近放還之望。果爾豈非幸耶。

與李善休(晩協○壬午)

病裏。數度下訊。感喜何量。而方其重也。無以作仰謝。及其少愈。則便風又斷矣。此心缺齾。如食物而久未化也。卽今春事已闌。伏詢靜體頤養萬福。時可一得。猶爲不落莫。而弊貂垂槖。其何以自濟也。令孫來留數月。僅讀得中庸一過。而從來浮躁之習。似不减分數。得不有妨於遠大之業耶。此雖不可專以操切爲事。而書冊課受。勿令有曠日。使心有所維持而不遷於外物然後。久久方見效。其人才器可望。故所以憂之不尋常耳。如何。

與李善休

前後兩度垂訊。皆興所未能。而先施之。未或倦也。荷德之深。豈復可涯。一紙鳴謝。晼晩至此。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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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風雪之夜。每懷到悒悒。伏想亦一般此懷矣。至寒此酷。伏候靜養體韻。對時萬衛。興洛僅免臥叫。而每冬深。例有痰壅咳逆之患。日用不出愁悒。可閔也。令孫無見病。課讀亦不廢。接應擾擾。不能全精做去。然近來似稍有敕勵意思。未知能鎭長得此箇好意耶。西山只是山墅所在。非敢自以標榜。而書面乃云云。豈其或未相悉耶。更乞勿爾。

與李善休(甲申)

新春。一味阻候。耿仰中。胤兄昆仲。雪路聯翩遠顧。此意已勤。而典刑之地。日與相對。所以慰心。殆若親奉譚讌。新歲所得。不其富乎。極荷極荷。興洛稍能遣免。此可爲逢新之况。但人事日繁。了無靜坐對案時節。令人憒憒不自聊耳。惟二哥多日相守。間以冊子從事。雖匆匆無甚發明。然卽此商量。已足以豁煩襟。而歸事有程。又不能引而長之。悵然如有失也。看渠資地醇厚。文字見解。已有所到。殊可望。但欠發強振勵氣象。此則惟在其加之意而已。過庭之際。亦隨時加提省如何。虐雪古無。石牀如冰。桂薪之憂。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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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此爲目下一節拍。仙庄近峽。必不至此甚矣。

答李善休

此來阻仰耿然際。伏承委人垂訊。拜讀感豁。足以慰鬱鬱之胷也。興洛近得石舍,平泉諸兄聯翩來顧。因與盤礴數日於西山林樾之中。暢敍幽鬱。足使人沈痾去體。今已烏頭力去。依然作呻吟中人。無聊可知。近來 令甲。不覺懔然心寒。平生略以拘檢爲事。今日乃與廝役爲伍耶。見方沈吟臥席。念不到衣制。而畢竟免不得。將如何而可以得古今之中也。方領之服。稍似穩便。然若以此爲常服。則不得不稍加簡便。已不是深邃之衣矣。柰何。

答柳鞏甫(基鎬○戊午)

興洛白。僕與執事友且數十年。一揖之初。已知非俗下凡常之倫。而近年以來。往往得之於眉睫言議之間者。又是別一面目。要其中必有甚異乎人者。所恨蘊之太厚。不能究其所存耳。廼於前月之枉。彷徨川石。感先躅之攸在。適又有事先廟。至光罇俎之席。繼以手施長牋。嘐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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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置。非執事藹然之端。其得於天分者純。而成於培養者厚。何能感之深而持之久如是哉。雖以昏愚之極。而不覺言下惕然耳。書后日久。淫霔連月。伏惟味經體事。隨序珍裕。夏來何以用工。此志旣篤。一意向上而不奪於外誘。又在合下門庭。不待贏糧遠出。而足於師友之資。其於進道也。豈易量也。但見執事過於菲薄。不肯以此事自居。誠亦謙遜之美。然夫農而自言其服田食力。賈而自言其販物居貨。人誰有異之者。况爲士而以道義自托。豈過高甚遠。踰分出位之謂哉。是葢世衰道微。師學不明。爲者少而不爲者多。多者熟而少者生。遂以此箇二字。看作世外汞靑水碧駭異不常之物。甚則羣嘲而衆攻之。爲吾道者。自知其勢弱力孤。或㥘於聲勢。或患於嗤點。不復敢擧足向前。開口大言。拋置空虛無用之地久矣。不亦可哀也哉。不意執事之勇於求道。而猶且趑趄囁嚅。爲習俗纏繞之態。非區區之所望也。興洛作輟之業。全沒變化之力。根鈍之學。絶少友朋之助。讀書則不以明理爲先。修身則不以求仁爲急。悠悠歲月。尤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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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山。方懔然日以危懼。而直諒多聞如執事者。亦坐視岸然。不肯一言以救之。嗚呼。其不復有望於此世耶。前月鳳寺之會。誠近來所未有。尙幸此身。亦得周旋好師友之間。多日薰陶。警益不少。恨執事不與之同耳。增刪之編。仰認先靜窩先生深見道體。剖示蘊奧。所以嘉惠我後人至矣。晩生無祿。不及當日講道之席。所可想象彷彿者。只此文字上七分而已。豈非悼歎處乎。執事早歲。與玄親領旨要。誠能卽此而潛究實體。以致傳習之工。推其餘以惠同志。則其擴充善端。成己及人之美。亦不待他求而得之於此。惟執事勉之。

答柳鞏甫(癸未)

自御者之還山。急於握敍。而劇疾深寒。事不自由。一書替伸。又爲執事者所先。而沒便稽謝。且數月矣。屬玆新景。高標入懷。曷不忡忡。伏惟此時。靜裏翫養。履端萬穆。立嗣行醮。居然有子父之樂。是兄六十年來。初有况味。曷勝慰賀。過去困厄。直可付之一笑。而玉之攻也。必以他山之石。仁之熟也。多從困橫之來。亦未始非君子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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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增益之一助也。興洛畏寒蟄病。無所猷爲。至於文字尋數。又不能如人意。使人胷中憒憒。日有茅塞之憂。中間所被 謬恩。直是分數意慮之外。况在艱虞之日。事有極難安者。雖職名旋遞。不至相迫。而兢畏之念。猶未釋于中。所恨平日守身不密。致此郞當。到今追悔。於事何補。愛我深者。當爲之惻然。思有以濟之也。刊事退竢之議。本出於不獲已者。而遷延等待。有甚了期。况今時象。尤不可以久遠爲計耶。頤丈書來。亦深以此事遷就爲憂。欲其汲汲竣事。其意亦如盛示。誠不易之論。若指期敦事。則不可不先事對確。及今書速意中若而處。就鷗亭或岳寺。爲一小集。於事甚便。未知尊意更以爲如何也。下臨建屋事。延拖至今。無有究竟。欲以今春爲始事計。而建立規制。亦有合商量者。葢雖無復設 令甲。而已有罪己之 綸音。事會若與向來稍別。不可不更有待於僉議之左右耳。如何。

答柳鞏甫

易傳工夫。承日有課程。如初上學者。竊惟觀象翫占之際。有以辨人事之忒而體時義之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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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知所用心矣。元直頃日之來。意極懇厚。而空疎者何以當之。無端被數日廝炒。自笑之餘。亦未始不笑其愚。以賢者之明。而猶欲左右之何也。甚不滿意也。繼自今一切略去虛文。以文字義理。默相磨切。扶持得師門不絶之綫。如何。

答柳鞏甫

示及赫蹄。有以見敎子之範責人之重。惓惓有餘意。拜領感怍。繼之以踧踖也。興於故人子弟。豈敢飾讓爲事。第以病廢愚陋。無有及人之實。若使今日委托之意。歸於虛禮。則不但無以稱塞至意。亦將受人嗤點。帶累於執事爲不少。此其所以瞿然自失。不知所以處之者也。惟尊兄更思之。

答柳鞏甫(甲申)

向來臨貺。意非偶然。繼辱長牋。垂意益勤懇。展讀數回。若攄未盡之蘊。而又闕然稽報。竊念座下之所以施諸無狀者。眷眷若此。而未有一半分可以仰體至意。此豈往來相尙之禮。悚忸深矣。卽今獻發。餘寒尙峭。伏惟服體震艮衛重。三餘溫理之業。想益浸貫醲郁。有可以怡神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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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矣。而無由獲親雅範。竊聽緖餘。使人塵土欲滿襟也。向於懾處之日。境界稍靜。時以文字消遣。而流循涉躐。了無身心之益。而歲擾汩汩。並此而無之。憒憒可知也。胤君彼時數日相從。只流看大學一過而已。文句間亦不暇致意相商。而見其音讀精明。亦有見到處。且隱隱有精采內腴而不襮。此爲可受之器。但所以求之者。非其人耳。安能有相發。一味愧窘而已。近見晦屛翁遺集。不但義理見解之精熟。所以處乎朋友者。懇懇乎有切偲之意。讀之不覺油然興感。卽今長德零替。吾道孤危。吾輩正須交資而互勉。此區區所以有望於直諒多聞之地而不能已也。如何。疏事本非準必。不當以未蒙 允兪。爲可追咎。而隨波妄動。太欠愼重之義。此則不可不悔責。而仰服高明先見之明耳。

答柳鞏甫

一謝之出於屢施之餘。自訟逋慢稽滯之甚。而尙荷眷辱不置。手墨又鄭重焉。感德之外。又見敏鈍之相懸。不啻三十里之遠也。就伏審新春寒峭。服中節宣對衛。逢新感懷。想有按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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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之仰慰且溯。興洛正,歲酬接之擾尙未定。臨川一會。又經了一番閙場。令人意緖匆匆。無復靜存。葢本原素欠涵養之力。一經事擾。流蕩若是。可懼又可歎也。流光荏苒。輥到六十境界。追補宿刖。非無意也。而恐歲月不饒假人耳。於是而望助於同人惠好之地者。爲益不淺。願尊兄時加警策。施以眞眞切切之誨也。興雖不敏。亦安敢不以所望於兄者。報之於兄耶。荒憂難濟之歎。自是同病。使仁人而處之。想必有所濟。而拙謀澀手。計不知所出。力分所及。固當盡吾之心而已。所不及者。將柰何他不得。政非細憂耳。胤友意尙頗好。又有私自箚記。未論得失如何。此已見其知所用心矣。過庭之敎。薰襲若此。豈有不做得人。但大體檢攝中。令其優游自在。舒發其精神爲妙耳。如何。

答柳鞏甫

範初姪書稟費隱之說。略聞其大槩。而未及見往復書。然槩是爲區區亂道之說所誤耳。可媿可媿。然區區向來謂雖謂之費者隱可也者。葢極言費隱之一而非二也。此理之用。散著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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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無乎不在。而其所以爲用者。泯然無形聲之可言。自其散著而言則曰費。自其無形聲而言則曰隱。然其實則散著事物者。乃不見不聞者也。體用元不相離。顯微只是一物。其不可析而二之也決矣。不識高明還以爲此理之費。可見可聞者耶。則非愚之所敢知也。不然則何深攻鄙說之有。其說頗長。而倉卒不能致詳。只擧大略如此。倘不以體用混紊見疑耶。

答柳鞏甫(乙酉)

俯示因看軒階間春物氣象。驗得費隱之義。此意甚善。但紅紅白白。滿目璀璨。此天地功用而造化之跡也。於此可見化育流行。發見昭著之極費。然所以爲發見昭著之極費者。實有聲色之可見聞者耶。是知洋洋呈露於日用事物之間者。皆道體精微之蘊。由是言之。依然是兩家未決之案。或者高明濯舊來新之餘。一言以發其蒙蔽耶。區區偏滯。亦未始不有望也。如何。

與柳鞏甫

持養之久則氣漸和。氣和則溫裕婉順。望之者意消忿解。而無招拂取怒之患矣。體察之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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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漸明。理明則諷導詳款。聽之者心諭氣移。而無起爭見却之患矣。更須參觀物理。深察人情。體之以身。揆之以時。則無偏蔽之失。此東萊先生語也。老來更事之久。益知此言之爲有味。老兄平日所以養之察之者深矣。而此事無有竆已。未至從容中道。無時而不自養察也。今於千里之行。謹書此以獻。以替別後面目。試於此而加之意焉。則於素患行患之義。未爲無所助矣。

與李士安(丁未)

冬初霎奉。旋卽告別。未盡了邇來積阻之懷。歸來懷悵。殆月十日。猶未瘳也。伏惟竆沍。尊闈體度萬福。服候動靜何如。悲擾似已定。用工當專篤。未知所讀何書。而亦有所得所疑可及人者耶。大抵吾人道理。只在日用處。未嘗有一席一時之或間。吾之所以用工。亦必以無間斷無停息。爲立心第一義然後。可到他眞切境界。想左右必久已從事於斯矣。如何如何。

答李士安(庚辰)

不睹不聞之說。兩家所論。皆有所據。然但所謂兼動靜者。指戒愼言。賺連不睹不聞說。不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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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章句雖不字。固可見兼動靜。而不見聞。只是就靜時言。其意若曰雖耳目所不睹聞之地。猶不放過云爾。其所不睹聞則非靜時乎。且戒懼雖兼動靜。而與謹獨對說時。此靜而彼動。其不可執一論審矣。大抵看得不睹不聞字了然無疑然後。自可釋然歸一。幸相與講切。使此箇宗旨。曉然明晣如何。如區區未有一日定見。而所聞只如盛論。何敢外此而有所云云耶。

與李元振(𪼛○辛未)

聞御者之東還有日矣。失於偵探。旣不能𨒖握路左。擾病所掣。又不能一紙替伸。區區悵仰。猶是第二義也。伏惟曠餘承歡。定省萬相。在彼追隨之樂山海之遊。雖在羇愁之中。亦有以副蓬弧四方之志。歸來夢想。想有時爲之往往也。記勝諸作。或有可以投示樵社。使空堂蹩躠。得遂臥遊之願耶。興洛隨身一疾。自是驅不去者。間因日氣太凉。種種挾痰凚㾕。直是無生况耳。近日西來信息。又有可懔然寒心者。吾輩其終無息肩之日耶。歎傷歎傷。

答李元振(戊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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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洛杜門護疾。無所猷爲。文字畢硏。屬之籬邊久矣。尋常應酬。猶有所不敢。况於德美揄揚。朋徒講習之事乎。執事特以愛厚之故。而未及察耳。慕亭狀行之托。愚陋所以不敢於辭者。以先分自別。區區景仰。且有素。頃於上舍兄之來。奉置遺事。然萎辭淺識。終不足以侔狀萬一。僉賢重事之道。無乃或不擇而施之乎。二哥謬屬。又出先意。尤使人愀然生感。自顧無狀。了無及人之實。朋友每以此事相從。輒羞愧不自安。然自家方求益於人。所以不敢固拒。况事同一室。苟可以相資。豈不樂與之上下乎。至於書面稱謂。不覺愕然失圖。賢者之口。亦有諛辭耶。此等無益實事。而徒取人笑謗。殊非爲故人藏拙之道。諒悉此心。庶不復爾也。

答李元振(戊子)

拜書後忽忽已一朔。煩歊乍退。蟬聲益淸。正不禁憧憧高風之懷。伏惟此時。尊體動止。一味珍衛。興洛間爲睡魔所困了。久而後良已。此葢當晝酣寢爲之祟。不但損脫之爲可念。心氣昏惰。不能自強。尤可吝之甚也。久旱之餘。一雨尙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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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焦枯。已判大無。漏船之命。將何以有所濟也。國憂民計。正非少故。柰何。後坪再朞日。主婦除服之無疑。已聞命矣。但所謂流竄者本家行練祥如儀者。尊兄未知看得。如何。葢此條只論除服之節。未說到退行與否。雖不幸後時聞喪。退行祥祭者。其行之也當如此。(本家行祭如儀。謫中設位除服。)若以如儀之云。而行祥於再朞。則恐非大山先生之意矣。且若以此爲再朞行祥之證。則通攷中。何爲而別立主喪未除服。几筵不撤之一段條目也。彼中諸議。以此不無追咎之言。而於此終有未釋然者。至於主婦除服。則似未可以退祥之故。而不除於當除之日。此則當初鄙說之極不審者。可懼又可歎也。

與李元振(辛卯)

江榭四夜承款。非不穩洽。而一散依舊是守株人。况玆閱月淫潦。曷日不憧憧。伏惟庚熱。靜體起靖萬衛。興洛廬歸之翌。偶添感祟。憊苶不可振。良以爲苦。家弟白首一名。何足爲榮。而一生潦倒之餘。粗補宿奇。從此爲歇脚人。亦不可不謂之幸也。喜筵元不欲張皇。而亦不免循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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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在七夕。燕喜者縱非吉甫。而候誰之在。不能無望於張仲之賢。幸與老姊兄。聯鑣枉臨。以圓西階之席。仍與意中。數日譚討。豈非一好事耶。拱跂拱跂。

與李元振(甲午)

向拜匆匆。多少合商事。一切含而不宣。歸來悵仰。一倍耿耿。伏惟秋熱。尊體震艮。對時康謐。興洛近經暑祟。從而失胃損食。神氣益苶如也。憐憫中荐有外除之 命。恩意稠疊。俱出常格之外。感懼交深。殆不知所以措躳耳。顧愚拙癃廢。萬無一可以奉承 朝意。而敦迫且至。是將何以處之。已以難強之實。呈訴營下。答書亦縷縷及此。未知其終如何出末。憫壅可言。始欲陳疏自劾。並與前 除之秩而求刊削。然守令上疏。近無其例。雖上。必以爲違格而還出給。故水谷書。頗致愼重之意。只欲其合三銓曹。竊聞盛意亦同。此儘有義。謂甚荷謀忠之意。謹當更留三思。而區區所以欲一疏者。誠以淸官美職。不可雍容安坐而兜攬之故也。更思之。 朝廷旣以待賢之禮待之。而吾若援據古義而辭之。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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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自處以賢之嫌。異日難安之端。亦不可不慮。幸指一賜敎。俾得不迷於事。千萬千萬。

答權幼樂(宓仁○己丑)

一別數十年。聲塵杳如。昨秋泗上之行。庶幾遇之。而又失之跬步之間。此心悵缺。爲何如哉。意襮因申友之來。得拜手書。心目怳然。如獲世外希音。甚荷甚荷。謹審秋凉。尊體震艮崇謐。就峽本爲江南之訐。而山菑火種。非吾輩拙手之所能爲。則徒餐松咬霞。何足爲殘年飽喫之資耶。恐不如亟回遁思。與故里舊遊。優遊於南阡北陌之間。以娛桑楡之景。如何如何。興洛奇釁之生。老而又作竆鰥。情緖已極酸苦。而兼宿痰乘衰益橫。百恠層生。恐亦非久視之象。柰何。少日些少志業。卽是蝌虯時事。偸惰是安。退伏是甘。其異於鄕里陳人者無幾。而來書稱道過分。擬議失倫。雖感愛我之厚。而非區區之所敢安也。申友雖非平日面熟。而先誼自別。數十年來。存沒不相聞。今幸識面披懷。而又奉覽先人往復書牘。令人一愴一喜。從此可獲源源。毋替前人相與之厚耶。其新搆知就先志。尤是可敬處。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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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非愚拙所可堪。而亦不敢循例遜避。約以從後勉副而送之。倘不以爲孤望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