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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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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山集序[申應朝]

歲甲午。余友韓太史稚綏。卒于京師之第。越四年。其胤侍郞君。將刊行其遺稿。謁余弁首之文。余今耄且病矣。何能序。又何忍不序。嗚呼。余昔在京師。時時從鳳棲兪公遊。兪公方讀書稷下。以來四方學者。徐應淳汝心,金洛鉉鼎汝,尹致聃周老與吾稚綏及一時及門之士。皆魁偉特絶之才。兪公方掀髯講道理。諸君應對如流。相上下其論。稚綏獨穆然若有所思。及其副於墨而著於言。果能默契而自得也。於是衆皆以爲不可及。而雖兪公亦歎其深於學。己未已哭鳳棲公於京師。戊寅哭稚綏大人霞石公而銘其墓。庚辰哭汝心而銘之。又校其集而序之。又次第哭周老鼎汝而余且終老于冽水上。稚綏亦無意於世。棲遑於龍門山中。一日訪余於冽上。溫然其容。藹然其言。有加於前。而風韻神彩。已非曩日之盛也。余心竊悲之。以爲賢豪所萃。今不可復見。而稚綏於吾輩。年又最少。而顔髮已覺遲暮矣。因相與歔欷而罷。已而稚綏方嚮用於世。主文苑而黼黻皇猷。埶銓衡而藻鑑人物。隱然爲善類宗主。余且喜不寐。而稚綏又遽九原矣。余復何心於此世哉。稚綏宜銘余序余。余反序稚綏之文。異日銘余而序余者復誰歟。悲夫。稚綏之文。根據經傳。辭達理順。詩亦淵深而尤長於古軆。然嗜好實不在此。稚綏上黨人。諱章錫。少號經香。晩稱眉山居士。侍郞曰光洙。能世其家云爾。東陽申應朝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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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筆耕序[兪莘煥]

入乎耳。不如治之以目。出諸口。不如副之以手。不如也者。詳略踈密。不同焉耳。是說也。吾聞諸淵泉洪先生云。輓近世。如顧寧人以詳聞。如魏氷叔以密顯。此其自爲與爲人。亦豈道聽而塗說者比哉。子言之。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文亦道也。知及之矣。不思所以守之。何以知爲。能於詳而不能於密。是爲劉越石而已矣。越石之爲將也。長於招徠而短於撫馭。能招能撫。余於洪先生見之矣。上黨韓章錫稚綏。先生之外孫也。余願從其遊。稚綏好讀書。吟不絶披不停。又喜爲古文。文不與歐蘇爲三不置。一日以其所爲三觀筆畊者示余。余嘻曰先生之風。其存焉乎。觀不止於一二。稚綏之學。何其閎也。以管自隨。如農夫之不釋其耜。稚綏之業。何其專也。觀而筆之。手目偕矣。稚綏之爲此。其亦先生之流風乎。然稚綏其以手目而已乎。將有以進於此也。稚綏曰何謂也。曰吾聞之。人之爲軆者百。心爲之主。目之所治。手之所副。心有不至者乎。是故視而不思則不明。言而不思則不從。思者心之官也。太上不思而得。其次思則得之。其次思亦有不得者。夫不思而得。聖而後可者也。豈夫人而能之者哉。故曰愼思之。又曰有不思。思之不得不措也。不措而不得者。未之有也。是故思曰睿。睿作聖。聖與作聖。其至一也。通微之謂睿。無不通之謂聖。通微而無不通則邇之一身。遠之萬物。有倫有要。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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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縷解。凡所以觸於其目者。靡不渙然。凡所以注於其手者。靡不沛然。夫如是。百軆惟令之從。聲入斯順。言出斯章。雖四寸之間。亦未必踈略。而況於治之以所詳而副之以所密者乎。不然則其所謂詳且密者。適足以肆其書而鈴其說。亦何以詳密爲哉。世或以先生比於顧寧人。是不然。或以先生比於魏氷叔。是亦不然。余之事先生。有年數矣。先生之學。本之以經。參之以史。得之以心。反之以身。措之以事。仁以居之。義以行之。義之精而智之周。無所處而不當。先生其通矣乎。是故有弗視。視必明。有不言。言必從。以詳則寧人近之而其詳也有要。以密則氷叔似之而其密也有倫。先生其愼思之者乎。此迺先生之所以爲先生也。不察乎此而語其手目而已。則是何異於指山之一草而曰山焉者乎。稚綏其思之哉。詩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又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崇禎四丙辰仲冬。杞溪兪莘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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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三觀子有弊帚享金之癡。短於文辭。而有作輒不棄而收。童子時所習古文詩。有曰萬里初程八卷,花石稿二卷,樂山集二卷。皆始學語。無一中調。束寘舊篋。擬投諸爐。旣冠埋沒功令之業。得科體詩賦儷文經義對策合幾十卷。亦迂濶不入時。屢試而屢黜。復治古文詞已嬾矣。自十七歲至二十四歲。所得廑七卷。而文皆麁率自放。十不可一二選。合而識之曰三觀甲稿。自二十四歲以後至四十歲。間有肆力而終不入規度。得詩三卷文六卷。總名之曰經香館乙稿。又有外書四三種。不入此中。卽經疑箚錄山水游記筆談之屬耳。繼此所得者。當籤以丙丁。而菁華索然。志氣又不如前。握管對觚。已戛戛乎難矣。尙何望其有進耶。無寧熟讀四子書。用力於窮理致知。焚棄筆硯。不妄作一字。庶乎寡過而省事耳。辛未小春。病中漫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