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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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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司憲府持平後陳情疏(壬午九月)

伏以臣畎畝賤品。瓦礫散材。少嘗從事於功令而才劣不得售。亦旣涉跡於儒門而質薄無所就。加之奇疾纏身。中歲以後。百爲俱廢。退比編氓。猶且不足。頃在丙子。虛名上徹。猥被 一命。傴僂不敢就職。實以素分宜然。非敢高占地步也。顧以區區有所受於先儒者。國家講和。不敢苟同。屋下私語。往往抵觸時論。以是情迹頗不安。繼値師友禍故。引罪共廢。自分畢命於溝壑。不謂去冬。大僚 筵薦。不次陞資。人言將來擬職是次第事。臣惶恐不知措躬之所。遂遁入關東深峽中。其於外㙜 恩命之來。不惟不能承膺。並擧呈辭之常例而闕焉。無事輕肆傲慢。罪當萬死。其後雖因水土不服得疾。不能久留深處。而猶寓關東之山。不還入畿內者。誠以待罪之蹤。不敢自同平昔也。邇來伏枕垂死之中。忽有人傳示去月十九日政目。以臣擬司憲府持平蒙 恩點者。其間爲日旣久。似已遞改。而駭惑震凜。不能定情。盖臣前後負犯。如彼其重。而恩命之加於身者。若是之荐疊。只緣臣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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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過拘常格。不能以一言上煩 宸聽。區區以去就寓意者。曾不足以自暴其情實。以致朝家擧措顚錯如此。臣之罪於是益重而不可贖矣。今則勢窮情迫。終忍不得。敢以臣平生持論之大綱。與夫今日處義之實狀。爲 殿下冒萬死一陳之。惟 聖明垂察焉。臣聞天高地下。人位乎中。人之所以爲人而能主天地長萬物者。只有一箇道而已。夫所謂道者。張之爲三綱。紀之爲五常。本之上天所賦之性。而著於聖人所修之敎。行之中國而有成效。垂之萬世而無後㢢。其有時而有屈伸廢興者。特以四方夷狄之俗。淆亂其政敎而與中國相消長。異端淫邪之說。壞亂其心法而與正學相勝負也。是以孔子作春秋。其義莫大乎尊中華攘夷狄。孟子作七篇之書。其義莫大乎閑先聖放淫邪。是皆本之大易扶陽抑陰之道。而與大禹之抑洪水。武王之驅猛獸。同其功用矣。自二聖以後。夷狄之禍。日以益甚。淫邪之害。不一其端。而若宋之朱子及我國先正臣宋文正公時烈。各因其所値之變。推明春秋孟子之義。以做一治之功矣。至於近日洋夷之騁怪宇內。則又夷狄之降而爲禽獸者也。淫邪之極而爲鬼魅者也。使聖賢而在者。其所以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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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攻討者。决不但已。而抑恐有百倍於前者矣。盖洋夷諸國。在昧谷以西累萬里之地。得天地極偏之氣。而其小慧私智。有異於諸夷者。故其所行之反常悖正。尤有甚焉者。在天地則侮辱天地。汩陳五行。雜糅人鬼。三罪具焉。在人道則滅絶彝倫。瀆亂貨色。衆惡備焉。其所謂學而習之者。直巫覡輩咀呪符水之類。而雜取佛家糟粕。以緣飾之耳。以是而行之中國。宜其不見容於上下矣。惟其以兵技而害人者。有蜂蠆之毒。故世之爲君而不能自強以守其疆土者。皆俛首而受其制矣。其以嗜欲而誘人者。有狐蠱之淫。故世之爲民而不被敎養以保其性情者。皆流涎而入其中矣。其以才藝之敏術數之精。眩耀人耳目者。又有如蜃樓之幻境。故世之爲儒而好新尙奇厭棄正學者。方且揚眉歆羨。擊案叫奇而不知倦。尙何望其有攘斥之功哉。盖其始來也。猶投間而入。抵隙而行。其爲害也如毒箭之入人肌膚。腐爛潰决。尙有漸次。及其沉淫之旣久。則擧天下洪流澒洞。懷山襄陵而莫之御。嗚呼其不忍言也。惟我東方。自 本朝受命。敎化大明。典章文物。悉遵華夏。學問門路。一從洛閩。盖於殷師舊服。亦庶幾焉。而其在神州陸沉之日。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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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周禮在魯也。皇天眷命之意。諒不偶然。而正德討罪之責。有不可得而辭者矣。肆我 正廟 純廟之際。實當邪敎潛入之始。大行顯討。一時現發於譏詗者。不問彼人之潛入與我人之染汙。皆與大逆不道同案。劓殄滅之無遺育。十行絲綸。大誥八域。俾不踵迷。此其功可謂不下禹武。而永有辭於萬世矣。逮我 憲廟。敬承遺典。鋤治萌蘖。不遺餘力。 殿下嗣服之初。彼徒艦兵再入。盖出嘗試之計。而亦嘗動一國之衆以拒之。持之以久而不少撓。以至義聲振天下。中國人往往有對我使而稱謝者矣。於是彼徒自知其計之不得售也。則乃私於日本人。爲之前矛。來請修好。夫日本者。我接壤之國也。壬辰之事。雖有不共戴天之義。而其後平族旣盡滅。又執送二罪人。以請顯戮。故朝廷旣略與寬貸而羇縻之。則今其來請修好。容或無怪。惟其人之崇信洋敎。爲海外百國之最。幷與其服色而化之。故燕人亦言其非舊日之日本。乃新造之洋國也。我國縱不能興師問罪。以明大義。其忍與之交通修好。以辱國體。因以啓西洋接踵之路耶。朝廷不此之慮。而苟循其情焉。則自是大防一潰。獸蹄鳥跡。縱橫國中。而魚藏之匕。鯗遮之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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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混雜於其間。凡珍玩奇貨之足以壞人眼目。易人肺肝者。與夫百種異書之所以翻倒天地。變換晝夜者。又彌滿徧布於士大夫之間。昔之正言排斥者。今乃轉身而依違。朝而掩迹顧忌者。夕焉露面而張皇。如是積六七年之久。至今歲春。彼類始顯然表出泰西之名。盡挈其徒黨諸國。作氣勢入我境。朝廷乃牛酒相迎。廣修和好。大定約信。彼乃沛然自以爲得意。以宇內大同。書之於策。盖二儀剖判後。一大變故也。凡服儒冠儒。誦法先王之禮義而不失天地之正性者。孰不心寒氣塞。沬血飮泣。直欲伏劒而死也。議者之言曰。內必延西師傳技術然後。可以富國強兵。外必聯西國結黨與然後。可以防御俄夷。如是則宗國可以保全一日。不如是則大禍將見朝夕且作。凡前日之嚴立關防者。皆時移事變。不足以固守。惟所謂耶蘇之學則戒不爲之耳。嗚呼其亦不思甚矣。先王之政。富國有道。務本抑末。量入爲出而已。強兵有道。培養忠孝。奬勵節義。使之親其上而死其長。則器械之不利。技藝之不精。非所憂也。豈有傳業於棄本逐末窮奢極淫之徒以爲富。受敎於背義徇私無父無君之類以爲強者耶。且旣使吾民尊其人爲師。親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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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業。而區區設戒。欲其心術伎倆之無相學。則是何異於蓄娼閨門之內而戒勿誨淫於家人。養僧學舍之中而戒勿染禪於學徒耶。設令其中有一二不受汙者。此自是其人好惡之天有不易者。而吾之所以導而納之必陷之地則固已甚矣。此豈爲民父母者之所忍爲乎。至於防御外夷之道。亦有其說。夫中華之所以爲中華而異於夷狄者。以其有三綱之重五常之大禮樂文章之盛道學淵源之正也。謀國者政宜扶植此物。脩明此物。以爲保全宗國之命脉。餘力又講陰雨之備。如上所言務本節用敎民親上之說。以待四方不虞之變。則彼夷狄者雖曰強悍。亦有人性。豈敢興無名之師而行犯順之擧乎。設令有豺虎之冥頑不諒而至者。吾之所以應之者。以主待客。以守待戰。以正制邪。以直制曲。百靈所扶持。萬姓所奮發。豈有遽受其挫折哉。不幸勢有所不敵。君臣上下亦宜精白一心。守止(一作正)不撓。卒之以國殉道。則目前事形。雖有所屈。而其所伸於後者。將與日月同其光顯。天地同其久長矣。亦未爲大不幸也。豈有不務內修之本。不思外攘之策。豫慮將來未形之夷。而先結當面肆㐫之夷。以求爲之黨者耶。天下之事。正名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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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之曰洋夷之黨。雖其封疆有未改。衣冠有未更。而不得復爲舊日之小中華矣。况大本一差。異日販君賣君之徒。廉恥都喪之極。雖毁冠裂裳之請。亦何所憚而不爲耶。春秋之法。亂臣賊子。先治其黨與。有王者作。顯討洋夷之罪。則我國當在所治乎。在所與乎。當在所先乎。在所後乎。嗚呼。自唐虞以下四千年相傳中華一脉。寄寓在吾東一邦。自孔孟以下二千年相傳道學正統。亦寄寓在吾東一邦。奈之何一朝欲擧其國。爲禽獸鬼魅之黨與。驅其民。爲禽獸鬼魅之敎徒。上負皇天祖宗顧托之重。下貽萬世綱常無疆之禍也。 國家自六月以來。變亂百出。吾東人之以彝倫禮義而藉手於外夷者。幷與其名目之僅存者而掃地盡焉。苟求其故。實由講和以後大義壞廢。人心離叛。有以致之。而語其爻象則先王赤子之盡化爲禽獸者。盖已著形於此。而究其末流則爲禽獸之餘。又將爲魚肉矣。豈不亦慘矣哉。言至於此。哀慟迫切不忍言。亦不忍不言也。此愚臣之平日持論。自有一副成說。與時立異。至死不變。妄竊自附於聖人之徒。以爲雖儀秦縱橫之辯。李鄴張皇之論。有不能亂也。至以臣處義之事言之。則先儒有言士之處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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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道爲職。道行而身廢。固無傷。道屈而身榮。罪之大者也。今日士流上焉則平日講學。不能早息邪說於幾微。次焉則前後進言。不足以感回 宸衷之萬一。其下焉者只有引義自靖。以身殉道。以存天下之大防。而近日士大夫間。往往有能言此義。絶意仕䆠。斂迹塲屋者。磊落相望於巖穴之間。此足以見天理民彜之有未泯者。若幷此而銷鑠。則竆泉陽道。無復可望矣。臣雖無狀。亦在士流之末。固不敢懷異苟同。貪恩冒進。以壞此防。此非敢負 殿下也。實感 祖宗培養之厚澤。而欲報之於 殿下也。然臣於其中所處。又有甚異於人者。臣與前監役臣金平默。共師故參判臣李恒老。而平默之於臣。同門而先進。故臣亦嘗執策而事之矣。恒老平生講道。以斥洋爲第一大義。上告下諭。無非此說。而其臨終惓惓。亦在於此。臣與平默。謹守旨意。不敢失墜。凡在士論關係邪正消長處。輒不拘形迹而扶抑之。有滅死無恨之志。昨年諸道儒疏之興也。聯名投書。激厲士氣。臣二人實有罪焉。其時大臣言近日浮言之胥動。實由此輩之推波。所謂此輩。卽兼指臣二人。而推波之目。胥動之云。是皆所謂攷實而非誣也。故平默之受刑遠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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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嘗詣獄自首。以求同勘而不得遂焉。則於是乎有引罪共廢之說矣。今平默已蒙放。而赦典殊無名。是其身雖生還。而其心則未嘗見白於世矣。臣等相對惶縮。不敢遽自以爲安。至若關東疏首受極刑者。卽於臣二人。皆自處以門徒者也。其所進斥邪之章。主意命脉。悉本於臣等平日講論之緖餘。而原其始終設心。皆愛君憂道之至公血誠而斷無他腸。天地鬼神之所鑑臨也。豈意以此而反得犯上不道之目也。天乎冤哉。尙忍言哉。然使斯人致死者。實由臣二人爲之根本。而平默則猶經一勘。臣則偃仰袵席。頭領得全。臣仰慚俯怍。寢驚夢愕。有時中夜慟哭而不能自抑。以此情事而荐加榮名於其身。夫二人同心。榮辱殊科。猶云不倫。况一人之身。內抱氷霜。外沾雨露。天地造化曲成萬物之功。豈容若是之舛差耶。此臣之所以披瀝腔血。仰首哀鳴者也。伏願 殿下深賜照燭。特命有司。永刊仕籍。仍將臣前後所犯立異國論。激成儒疏。違傲朝命諸件罪目。付之司敗。勘以當律。以正邦憲。以安私分焉。抑臣之所懷。旣畢陳無餘矣。仍竊有所感焉。今日者天地陰陽消長之大機會也。在易則坤復之交也。坤之爲卦。驟而觀之。宜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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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然陽無可盡。往必有復。理之常也。方其陽之始生也。其端甚微。若不足以敵五陰。然生而又生。則衆陰之在前者。終亦消落。如無有矣。今日國家之勢。可謂竆到極處。雖使伊傅之德。管葛之才當之。亦難下手矣。然臣之斷斷愚衷。日夕跂望而不能遽已者。猶在我 殿下一心上開闔之機也。不惟小臣之私情爲然。皇天祖宗危迫之情。亦當如此矣。乙夜淸明之際。苟得一團眞陽應期而昭回焉。則乘天地自然之運。得鬼神良能之助。日月之更。雷雨之解。霜雪之威。河海之澤。盖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天下雖大。何難焉。外敵雖強。何畏焉。此理明如日星。惟 殿下念之哉。臣無任瞻天望聖拱手祈祝之至。

 臣於本月三日。謹納此䟽于臣所在春川府。自本府送至巡營。道臣以近日他道無縣道封章之例。爲辭而拒之。至十九日。䟽封還至臣家。臣竆居孤陋。不識新格。有此違犯。殊深惶悚。而顧其所懷危迫之情。欲陳而未達。有不可以遂已者。乃以其翌日。謹遣家僮。奉疏直納于 闕下。第伏念䟽中所言臣師臣金平默蒙 赦典者。其間復承 嚴旨。還就配所。此固諸蒙 宥人大同之例。而臣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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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孤忠。未甞少見燭於 日月之明。則有可以仰認者矣。臣之抑鬱痛迫。已無可言。而臣以當日同罪之人。不惟不能與共其刀山劒水之苦。乃反廁名華籍。有若無事之人。此豈王章之所宜有。而人理之所忍安者哉。臣晝宵惶灼。罔知攸措。又有非前日之比者。今因䟽本之入手。敢用先儒小貼子之例。復申此哀懇之情。伏望 聖慈特垂曲照。原䟽所陳刊籍勘律之請。 亟賜處分。俾負罪危喘。得有置躳之地。千萬幸甚。瀆冐 宸嚴。皇恐死罪。

批曰。省疏具悉。爾欲自比於西州豪傑乎。讀書者尙如此。何恠愚民之胥訛也。

省齋先生文集卷之二

 狀

  

待罪義禁府。呈所懷狀。(辛巳八月)

恐鑑。伏以矣身。卽今番拿來前監役金平默之門徒也。金平默以前日投書嶺儒之故。㙜啓峻發。至蒙嚴刑安置之 命。而矣身於此書。亦嘗附名牘尾。實共其事。則有罪無罪。宜無異同。特其書本傳播之際。記錄疎畧。名有隱現。所以得免於幷案而同勘耳。內省惶蹙。措躬無地。謹玆進詣府門外。首實請罪。伏乞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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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狀。趁卽啓達。俾矣身同被重律。以正邦憲。以安私分。千萬幸甚。義禁府堂上處分。

  記待罪事始末

 辛巳春。嶺儒李晩遜等萬餘人。詣 闕進斥邪衛正之疏。䟽本流傳至嘉陵山中。重敎適侍坐重庵先生席下。共歎此日此擧足以使吾東人有辭於天下後世。李以先正之孫。而首倡此事。尤可貴也。李秀直在坐。聳然欲一往致謝。重敎謂此意亦善。吾輩素以自靖爲義者。雖不能遽往同疏。其志之同則不可誣也。宜附致一書。以附古人呼太平之意。重翁以爲然。遂作書首言山中人自初自靖之意。次言嶺儒倡䟽之功。而於疏辭則只稱其大體正當。終言拚死向前而不之止。則諸路士民。亦必有響應之意。而辭氣抑揚。往往有峻激處矣。重敎及同社若而人。附名書尾。秀直行。重翁孫春善及重敎子毅錫皆從往。(外此又有一二年少伴行。)比至李。因同䟽人言徑歸。秀直袖書將還。以副本示其餘衆。未幾書辭傳播。中外譁然。若將有禍色。旣而旋止。其後嶺儒擧再䟽。京圻湖西關東湖南䟽儒繼進。皆引嘉陵書爲重。閏七月。諸䟽登徹。誅竄相繼。而東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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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柢。又指目山中。物情洶洶。諫長李源逸上疏。追論重庵投書之罪。有嚴刑遠配之典。兩司又合啓請嚴覈得情。遂下安置絶島之 命。先生就獄。重敎從行至府外呈文。自陳聯名投書之狀。請具由啓達。同受重勘。判堂申公櫶覽之。只口傳云狀辭謹悉。但本府只以依 傳旨擧行爲職。無捧呈狀入啓之例。仍還給狀本。重敎欲再呈。都堂諸議以爲狀本旣徹禁堂。則禁堂亦是廟堂諸公中人。自玆以往。朝廷欲加之罪。不患無依據矣。不必爲再擧。於是遂退伏私次。以俟朝論之繼發。沈金山琦澤訪至言老兄之呈狀禁府。可謂大失體也。重敎曰請問其說。曰事涉唐突。且無前例也。曰唐突之責。固所甘受。但吾於重翁投書之擧。實共其事。而名有隱顯。不得同勘。若因此而泯默潛藏。則其情跡豈不䵝昧乎。與其置身於䵝昧之地。寧犯唐突之罪。故有此擧。至於格例之有無。有不暇顧也。曰大抵吾兄於重丈此擧。何不力挽之也。曰我卽自行其事者也。挽之與否。是傍人事。非所以責我也。曰吾兄豈不聞聖人其默足以容。危行言遜之訓乎。曰此二訓。皆言邦無道時處義爾。老兄以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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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吾輩。則是遽以無道必斯世也。此豈可忍耶。歷觀往牒。士之危言。固有百倍於此者。然攷其時勢。則士之出此等危言時。猶有可觀。其全以遜默爲義時。無復可望也。曰吾於諸兄。自處以友道。故私講其語默之節如此。曰此意則誠可感。然老兄旣效忠於吾輩。則吾亦有一言可以相報者。曰請聞之。曰今日斥和主和。卽是陰陽邪正大剖判處。願老兄於此宜嚴正立脚。以樹晩節也。曰此言眞愛我。敢不服膺。吾於義理大體。已有所見。故若對世人言。則必曰重菴之言。是十分正大。洪聞叔之死。磊落無可疵。今此之云。乃吾輩私相講磨之言也。後數日。復至猝然曰。士不可以不讀史。仍誦說歷代御戎狄事數十段。文之以自家意見。漫漫接續。如讀已熟書。其意盖欲諷知近日和議不得不然之故也。重敎默然坐待其語畢。徐應之曰。前日則老兄自謂已曉大義。而私論吾輩語默之節。故略有所奉對矣。今日所言。與前言不同。而其主意所在。大可見矣。主意所在旣可知。則多少枝葉有不足論。且此坐雖私席。卽是待罪之所。不欲向人作呶呶語也。時山中徒友從來在坐者數十人。沈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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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麟錫曰。君久不入京。豈廢擧耶。科擧之累人。誠可悶也。麟錫曰。科擧累人固可悶。近日天主學之誤人。尤可畏也。沈默然良久乃去。翌日。先生出獄就配。重敎餞行至南郊橋上而歸。旣歸。有客來言府門外定次待罪。大僚胥命之例也。餘人而效之僭也。重敎曰。我非敢效胥命之例也。吾師在獄。不得不就府外周旋。自家有同罪之實。而旣已自首。則又不得不卽其所舘而恭竢處分。事勢然矣。觀其迹則雖若相近。論其體則逈然不同矣。昔吳陽谷,朴正齋就鞫 闕內。䟽下諸公。齊會 闕下私次。竟夜待命。當時未聞有以此爲僭者也。客又言子自府外歸家。猶常以待罪人自處。信然否。曰然。吾之於重翁。同罪而異勘。在朝家則固是脅從罔治之意。而在我分義。豈忍晏然自在。使吾師獨受刀山劒水之苦哉。旣詣 王獄。請分其罪而不得遂焉。則只有入山杜門。自處以待罪人者。(如書社廢四孟會。只存旬講。旬講亦節减儀文以示變。又不赴人請召。不應副人文字。不受人執贄禮之類。皆自處以待罪人之意。)爲足以少寓同屈共廢之義也。曰然則爲師伸救之擧。亦不可無。曰此吾所願聞。但此擧自他人發之。不敢不樂助之。以意在我聯名共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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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則旣自處以同罪。又從而訟其冤。於義恐未當。惟是詣獄請同勘。入山示共廢。卽所以伸救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