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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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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封事(十一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猥以無似。久忝選籍。頃控衷悃。反辱 隆批。辭旨諄懇。禮貌冞重。恩生分外。事出例表。臣誠惝怳震悸。莫省所以自措。竊伏念 朝家禮遇林樊。固是盛擧。而類皆施之於有實有望之儒賢。則臣是何人。參瓊混珠於其間。假借奬飭。寔出作成之化權。而豈宜以侍講淸啣。國子重職。循資按常。以爲庸陋一夫之榮哉。至若過情之聞。是臣之所不虞。而亦嘗以空疎之實。罄竭衷情。則 殿下又何爲而不究本末。強僬僥以重任哉。雖然。此皆以 聖明分上擧措失當而言。揆以賤臣之分。又大有不敢自安者。錢貨薄物。受之敵友。尙有懷惠思報之心。矧乎以 君父之尊。降屈威尊。殊禮曠恩。非止一再。則臣子之糜粉結含。萬一圖報。尤豈非彝性所根分義當然者乎。而臣受恩有年。尙未以一言半辭。效誠於陳情丐免之外。於是乎臣之罪戾。不獨在違傲逋慢而已。噫。 隆恩。不可以久孤。衷激。不可以終遏。其將畢紓素蘊。悉㬥愚悃。仰答 鴻造。少塞微分。則臣雖枯死巖穴。與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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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玆敢不揆僭越。謹條陳八事。冒萬死。具列于下。倘蒙 殿下澄覽於燕閒之中。不以人廢。有所采用。則其於 聖諭所謂息訛鎭囂之道。或不無萬一之補。而若夫出位犯分。罪在罔赦。則嶺海鈇鉞。實所甘心焉。臣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一。懋聖學以正心志。臣謹按朱子論天下事。以人主之心爲大本。又曰。君心不正。天下事無可爲者。理勢然矣。然君心不可以徒正。必資學問以廣聞見。明天理人欲之分。見古今治亂之由。存理遏欲。從治去亂。如斯而已。是故。自伊,傅以降。至後世之欲正君者。莫不以懋學爲先。經史所傳。其言甚多。至於近日朝臣之進言者。亦必曰勉聖學。然而近日論學者。雖莫不本於聖賢前言。而自家所見。未必端的。言語文字。便成陳腐。言者類皆只取其題目之美。不礙於時象。 君上聽之。亦看作老生常談。喜慍遜逆。不槪於心。如此則亦何益於實事哉。雖然。其大本焉在是。要道焉在是。則亦何可嫌其陳腐。別求新奇也。故臣亦必以是爲先。若其先後緩急用工節次。則臣不敢杜撰爲說。朱子大全便殿第二箚中。論竆理讀書之方。自有成法。如先正臣李珥所進聖學輯要及名臣奏疏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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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經緯錯綜。本末備具。惟在 聖明之精講究實踐履而已。文句意義。若有未解處。不憚俯詢于大臣儒臣。必求了然而後已。則一日便有一日之益。而漸染涵濡。終有德修罔覺之効矣。至若積久不輟。本立而道生。則天德王道聖賢極功。亦 殿下本分內事。不暇他求矣。臣切願焉。臣切祝焉。經傳。固爲根本之工。而史書。亦不可闕。若見古今君臣賢否治亂形迹。取以反觀今日朝廷。則 殿下之心。必有欣然而慕。惘然而悔者矣。其於立心處事。非少益也。倘留 聖意毋忽。則不勝幸甚。

二。開言路以聞過失。臣竊謂人主典學。固在自用其力。而言語政事。不能無過失。有過鮮能自知。必資臣鄰論諫而知。過而不知。又何由而改乎。是故。明君哲辟。莫不以言路爲切務。如唐太宗。雖於王道未純。其開人盡言。爲第一盛節。後世莫及。蓋人主勢尊。順之有福。逆之有禍。人臣難以犯顔直言。必開路使言。虛懷能容。然後乃敢發口。而猶皆顧瞻畏忌。不敢極言。况以一言觸忤。遽加摧折。則雖賁育之勇。有不消沮者乎。 朝廷之無直言已久矣。臺官備位。而爲第一閒窠。人見習熟。以噤默爲時義。投章彈劾。不知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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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古談。伏閤論爭。便同先天過劫。至於今日。則士大夫之稍有見識者。亦皆以不言爲當然。 朝象至此。寧不痛心。臣愚以爲一日有國。不可一日無言。此風不革。則國事將益究汚下。至於衰亡而不可救藥矣。由今觀之。設令萬一 殿下有大段失德。宰執侍從。其將熟視卻立。無扶顚持危之謨矣。言之及此。臣罪萬死而實不勝痛恨焉。 殿下御極十有八秊之間。未嘗有一人爭論。亦未有一人以求言納諫之道。謦欬於聰聽者。 殿下亦何由而知直言之可嘉。聞過之爲切務也哉。雖然。大小臣僚之立 殿下之廷者。豈必全數愚昧。不知國事之爲可憂而其無一言者。其心必曰我雖有言。必不見用。無益於國。有害於身。無寧自守爲義。欲發而旋沮者多矣。然則此不可專責臣下。亦由 殿下之訑訑聲色。拒人於未言之前也。嗚呼。前世之納諫而興國。拒諫而喪邦者。如指諸掌。衛君之國事日非。必由於莫敢矯非。成湯之聖敬日躋。必在於從諫弗咈。 殿下講讀經史之際。亦當有惕然而動心者矣。後世之拒諫者。類多以爲沽直也希覬也。而此實不思之說。自諉之辭也。苟其言之是也。其心之沽直希覬。何必較計而逆探也。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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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牀之得。不害爲主君聞過之地。則豈以帝王之量。而反讓於列國之公子也。漢文帝止輦而受章奏。言可用則采之。不可用則置之。此實納諫之正法。而治化之比隆於成康者也。我朝 英宗大王。發怒於館儒鄭柔之疏。召入切責。至於手裂疏本。而柔抗言不撓。 英廟旋卽溫辭裒諭。光于史冊。 大聖人之皷發愛養。有如是。伏願 殿下。師之法之。繼自今以誠心實話。開諭廷臣。使之極言過失。其言可。則采之用之。勿貳乎俗論之沮撓。其言不可。則亦當優之容之。毋惑乎媢嫉之浸潤。則天下之善。將畢萃於 殿下之廷。 聖德日臻於無過之地。而國事其庶幾矣。開言路。廣 聖聰。爲今日急務。故臣之勤懇祈祝。尤在於此。若留 聖念。則實國家生靈之福。不勝幸甚。

三。輔元良以固國本。天佑 宗祊。我 世子邸下睿質天縱。岐嶷夙就。衣尺若干。已解文字。 宗社慶幸。臣民愛戴。曷容言諭。方當命哲之會。養正之初。保養敎導。不容少緩。朱子所以爲第一先務者也。夫三代敎胄節次。今雖不可一一悉擧。而其大體之無古今之異者有三。曰導敎訓也。傅德義也。保身體也。至若本朝典禮。自有成法。皆可擧行。臣敢以何辭仰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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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伏聞近日書筵侍講。不過爲應文備例之具。初無敷釋開陳之事云。如是而安望其漸染薰陶之益。而烏在其擇師傅選宮僚道正事聞正言之意也。且親賢士大夫之日少。接宦官宮妾之時多。則雖德性已就。尙有寒𣌑之憂。况於 冲齡化與心成。習與智長之時乎。古語云以言敎者訟。以身敎者從。凡百訓迪。以 殿下止慈之念。平日身率而常視者。宜無所不用其極。而珍奇之翫。俳優之戲。四方傳聞。莫不憂歎。臣不敢知我 殿下果有是否。而亦不害爲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伏乞 殿下繼自今。於此等。 益加澄省。以爲燕翼之謨。不勝幸甚。

四。信賞罰。以立紀綱。臣竊謂人君苟正心而無過。則根本立矣。可以施之政事。而紀綱不立。則善政不能行。立紀綱之道。莫要乎信賞必罰。先儒有言曰。國之紀綱。如人之元氣。蓋病人元氣不充。則雖神丹竗劑。不能流通膓腑。以及肢節。國之紀綱不振。則雖良法美規。不能宣布朝廷。以及州縣。理勢然矣。然而紀綱不能自立。必先自人主之心。一政令。一擧措。不留一毫私意。苟有功也。則雖疎賤。必賞而無所吝惜。苟有罪也。則雖貴近。必罰而無所容貸。賞無功則弊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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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罰無罪則蒲鞭莫試。命曰天命。討曰天討。豈容纖私於其間哉。如此則不過旬月。朝廷之上。氣色頓變。巽愞者激厲。強梗者兢惕。如是然後講求善政。隨事矯正。則政令一施。沛然無沮格之患矣。蓋淫刑濫賞。非信也。緩刑吝賞。非信也。必精核情實。如衡權物。一星子不可移。然後方謂之信。是故。朱子論紀綱。亦曰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蓋以總攝整齊。莫要乎此也。朝綱之廢弛久矣。是以百度渙散。法令不行。億兆之衆。各騁其私。莫有限節。究其源則賞罰不信之故也。以近日一二事言之。贓吏重負。顯戮不行。故後繼者接跡而無忌。罰之失於緩也。雜歧微勩。濫升州牧。故希覬者冀倖乎非分。賞之失於濫也。由時象而言。則紀綱不立之致也。由政本而言。則紀綱之所由不立也。若是乎賞罰之爲要於紀綱。而其本則又有在焉。伏願 殿下。先自聖心。絶去私念。然後刑無失出之疵。賞無僥倖之冀。而紀綱自立。百度擧矣。且伏念近日無賴刁徒。在在竊發。殺越剽攘。猶屬常事。至有侵辱婦女不忍汚口之變。豈謂淸平世界。有此非常之事乎。此亦莫非紀綱不立之致。惟 聖明留神毋忽。則 宗社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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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昭儉德以節財用。臣竊意時弊大小不可枚擧。而國儲空匱。爲切急之憂。究其由則用度奢濫之致也。蓋節儉二字。自天子至庶人。皆不可緩者也。節財之道。尙儉爲先。尙儉之道。莫如人主之躳率。堯之土階。禹之菲衣。尙矣。後世中主之稍致乂安者。莫不尙儉。我朝則 肅廟以薍簾賜主第。 正廟以片楮塗寢戶。又耳目之所逮也。奢麗常始於宮闈。而漢愼夫人之衣不曳地。唐長孫后之麤繒染靑。亦由時君身率之化也。是故。當時粟豐而財裕。民力用紓。今也則不然。內外各儲。蕩然俱空。月朔支放。動闕時月。皁隷軍卒。衣飯俱缺。公肆㤪讟。呼唱街巷。至於大享貢御。或出於其人輩之私斂。國計至此。寧不寒心哉。至若經用不敷。互相挪貸。苟艱牽補之狀。臣又不能詳知。而經曰國無三秊之積。是無國也。此則國命之切急。孰有大於蓄積也。當此之時。正宜君臣上下一意節儉。牛毛襪線。不敢妄費。而夫何奢美之風。日新月盛。近見鄕人之出入京洛者。其衣巾服飾。往往有駭人心目。噫。見影可以知形。其視傚廝學。無乃俗尙使然。而俗尙之本。其不在 殿下之身乎。 殿下之宮中服飾器用。臣所不敢知。至於壼闈掖庭之事。尤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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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於傳說。則洋物倭貨。瓌奇淫巧。或爲服翫之具。上行下効。上好下甚。捷如影響。可不戒哉。臣及見三十秊之事。當時朝士服裝之僅見於乘軒帶金者。今日武蔭參下之所恒服也。嗚呼。以有限之財。充無竆之侈心。何由而繼之。目今經用不支遑遑窘急之狀。殿下未或不知。而不思所以通變而紓緩之哉。臣愚以爲亦無他術。先自 上躳懋昭儉德。遠師堯禹。近法 祖宗。服飾器用。幷去奢華。其他需用。務從省約。不作無益害有益。不貴遠物賤用物。申束先自 宮掖始。無敢踰越。則朝廷閭巷。將不令而自行矣。如此則公私用紓。民蒙其澤矣。竊伏聞掖屬輩。稱爲 東宮求福。往來寺刹。舍施之費。傳說藉藉。又或興造佛宇。甚至僧尼夤緣憑藉。恣行郡邑。㬥喝官長。斂索閭里。此不可使聞於人。伏乞 嚴加禁止。以新聽聞。不勝幸甚。

六。重名器以定民志。臣聞官爵者。命德之器也。德有大小。官有高下。治世用人。官稱其德。賢者必上。不肖者必下。等級莫踰而民有定志。僥倖莫售矣。是故。人君手握其柄。予奪在心。而猶不敢以私意濫授一人。雖或旣知其可用。而其進之也必愼重。如不得已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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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其位不滿德。不使德不滿位。蓋位不滿德。則進步有地。德不滿位。則必致僨誤。而陷於罪辟。如虞舜官人。始豈有不才。然而必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則其當陟者。必待九秊也。其愼重。爲何如也。後世則不然。其所官人。專以私意而無所限節。不暇遠引古昔。臣尙記三十秊前政目中。金吾判堂兩館文任。或不能備望。蔭之都正。武之承宣。僅二三人。何其少也。今日則崇班排望。不啻十倍於當時。又何其多也。至於蔭之都正。冒濫尤多。淆雜極甚。鄕曲常賤。亦有此啣。而士大夫反有鴻都之恥。臣未知 殿下。其亦以今日崇班。皆稱其德。而上之所輕。畀而濫授者。不害爲曠蕩之惠耶。臣又聞近日兩銓注擬。皆出 中旨。此又何爲而然也。夫 中批除拜。已非人主盛德之事。而設令皆當。其才皆合。公議猶非所以委任責成之道。况未必然而搢紳之奔競。依舊自如。蓋銓官之失職久矣。隨人頤指。不敢誰何。除目。不過昏夜之求。餽遺之私而已。其或稱爲近公者。亦只是計年榜均物色。至於科外賢能量才論任之道。則意想不到。如此而望職治而事修。其可得乎。 殿下深燭其弊源。有是矯枉過直之擧。而臣竊以爲弊源旣昭。則其所以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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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亶在於 殿下一轉移。何必身親勤勞以致叢脞也。伏願 殿下。反求而痛革之。使名器自重。仕塗自淸焉。且伏聞武衛之屬。 殿下視之以私人。恩注偏厚。而各營軍兵之闕食者。以此而尤有怨憾之情。臣愚以爲此非大聖人奉三無之意也。以諸葛亮之忠智。論爲國之要。必曰宮中府中。俱爲一體。若 聖明深加財幸。則 國家幸甚。

七。停進貢以存事體。臣聞人臣無私獻。人君無私求。臣之私獻。不敬也。君之私求。不經也。不敬不經。交相爲瘉。而事體乖矣。唐德宗時。有進奉之名。竟致奉天之亂。財聚民散。理勢則然。可不誡哉。臣竊聞近日自內。每有卜定於各道營邑。而方伯守宰之承 命者。擧皆洞屬竭蹶。作一大事於詞訟簿牒之外。其闕於政治者。亦多矣。且刮取廩况。以充意外之須。則其不爲割剝小民之擧者鮮矣。 殿下何不念及於此耶。守宰之求媚權門。私行苞苴。君上猶且惡之。豈宜身親行之。以損威尊。以傷事體乎。伏願自今禁絶此路。無得更有徵求。凡係不緊之用。一切停止。則雖無私儲。亦何患乎艱乏也。惟 聖明留意焉。則不勝幸甚。

八。斥倭和以絶邪敎。臣竊謂交鄰。有國之大事。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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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謂鄰者。直戎狄耳。結以和好。不使爲梗。固非惡事。但不審事機。則和之一字。徒歸自愚。而適足以亡人之國。宋之南渡。是也。蓋和事。不可專主卑遜。古之和戎而安民者多有之。而最善者。其惟唐太宗便橋之盟。宋眞宗澶淵之役乎。先以兵威。震耀張皇。以示不可犯之形。然後結以善意。其和方固。若徒事卑遜。惟彼意是循而信其和好。則是所謂撤籬以媚盜。而望盜之愛我而不攻者。豈理也哉。以方今時勢論之。洋舶之侵撓纔息。而倭使之尋盟忽至。此豈非腸肚相連。頭面改換者乎。擧國之人。莫不以爲外倭內洋。臣亦以爲斥倭。正所以絶洋也。然目今所從事者倭也。則不得不就其著者而論之矣。當初彼人之啓釁也。我之所以應待者。失於太巽。以致漸肆悖慢。國恥不輕。可勝痛歎哉。其來往條約。臣不能詳知。而就其公傳者言之。無一可許者。至於築室居接。尤是前古鄰和之所未有也。昔晉以不徙戎卒。有五胡之亂。本處者不徙。猶足致亂。本無者來處。能不招禍哉。臣試問著彼意。何事須如此。一則爲洋人導接也。一則欲周知浦港淺深。民國虛實。山川險夷。陰以成其計也。又以奇技淫巧無用之物。竭我貨泉米粟養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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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使如大木中朽。居然顚仆而莫之救。彼則一日有一日之利。而我乃墮其術中。積漸銷削而不悟。豈非可哀也耶。且衣裳鱗介。混處阡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積漸撕捱。釁孼必生。是豈久長和順之勢耶。或者以觸忤生釁。大擧深入爲慮。此正所謂自愚之見也。噫。先正臣趙憲辛卯疏語。明白痛快。足以打破邪說。先見驗於當時。鑑戒昭於後世。今人何不以失於前者懲於後耶。流俗姑息之論。可謂古今一轍。豈不寒心哉。若夫以洋事言之。 國朝邪敎之禁。本自峻嚴。至於年前鉏治之後。近稍銷落。若無可虞。而彼醜之窺伺未已。至於近日愈巧而愈密矣。蓋彼洋在大海數萬里之外。豈必利我土地。貪我人民。以耽耽其視。逐逐其欲哉。不過欲爲其所謂行敎者。而彼亦知我國士民。禮義根於性。難惑以非道。欲威以兵力。則山川逼窄。港灣淺挾。火船大砲。長技莫施。始殲於平壤。再衂於江華。然後逶迤趑趄。不敢直犯。先據中國。使之游說恐嚇。又通倭奴。使之夤緣紹介。其情狀已現於年來北咨。而至於昨年黃遵憲冊子。其爲游說者。昭綻無餘矣。若一從其言。使洋夷容接於倭港。任其交互。又依其言。因結鄰誼。至於使价聘問。則冠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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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疲弊東西。財竭力竆。國隨以斃矣。其爲禍豈止渠所謂倭奴俄夷之侵而已哉。况容其人而禁其敎。是尺童之所不可罔者耶。臣竊聞近有一種爲識時務之論者。多以西事。歸之時運事勢。以爲莫可如何。蓋以新聞紙萬國公報及黃書等文字爲據。指陳時狀。殆同李鄴之張皇。臣竊怪焉。天下至廣。苟非身歷。何可以傳說遙度。設令眞如其言。我國事力。實難爲計。寧有讋於先聲。自隳國威。且苟能自治自強。兵食俱足。訓養人民。使知親上死長之道。則豈以三千里邦域。而畏人於層溟萬里之外哉。是故。愚臣敢以樂聞過以淸政本。節財用以裕國儲爲說。至於重複而未已。伏願 聖明。赫然奮勵。申發禁令於方內。或有西敎遺種。草薙而禽獮。幷肆市朝。以壯先聲。以示堅志。則醜類蹢躅之孚。亦有豶牙之効矣。近日新設機務衙門。臣未詳其規模制置。而其中通商學語。國人無不駭惑。蓋蹄迹相交。鴂舌相和。其勢必至於無變不生。無慮不到。以 殿下之明。獨不念及於此乎。更加財察。亟罷此等名目。以祛國人之惑焉。仍伏念祠院之設。若無關於 朝家。而此實 列聖朝崇儒重道之盛典也。十室之居。皆襲絃誦之敎。三尺之童。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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俎豆之禮。以至遐鄕僻陬。無不知斯道之爲貴。前賢之當法。皆以典刑之有在。而一自毁撤以後。士無依歸。人無觀感。擧一世將不免貿貿之域。此已傷歎。而况今衛正斥邪之急務。亶在於闡明斯文。念昔 憲廟己亥。鉏治邪黨。仍又致侑於八道祠院。豈非我 殿下家法耶。伏乞深留 聖念。以爲興化正俗之本。不勝千萬幸甚。

 竊伏念臣見識短淺。文辭拙訥。何敢與議於古人格君之事。第其意則竊附於朱子封事奏箚諸篇。殿下燕閒之中。亟取其本篇。熟復而詳味之。可見其格心之懇惻委曲。論事之通暢綜密。實非後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且天下事變。不一其端。而千載之下。往往符合。其氣像言語。有若爲今日準備者甚多。可以觸伸於臣之所未及言者。而臣言之不爲全然無稽。亦庶乎 俯燭矣。伏乞 聖明。特賜財幸。

淵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疏

  

辭 經筵官書筵官疏(丁丑八月二十九日)

伏以臣以艸茅之賤。蟣蝨之微。忽被道剡。一 命遽至。盜竊虛名。厚誣明時。臣罪爲大。臣於是乎不敢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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靦然供職之計。方且杜門抱羞。只有惶汗浹背。迺於千萬寢夢之外。加之以廟選。縻之以 筵銜。恩諭繼降。邇臣臨宣。猝然以 朝家待賢者之禮。施之於千不似萬不近之人。臣聞 命駭惑。莫省其所以獲此也。臣少而失學。長益蔑識。旣不能掇拾於家庭之緖。又不能從事於師友之益。悠悠泛泛。四十無聞。撫躳自悼。甘作 聖世之棄物。而特以臣身伏田野。迹遠京闉。本末長短。一皆見逃於 淸朝耳目。而又或以臣之爲臣家人。疑其有得於家學。忖度於形影之外。傳播於游談之閒。竟致誤徹 宸聰。叨蒙 異恩。而至於諭及先故。勉繩祖武。臣伏讀未半。自不覺感淚交逬。繼以慚悚。直欲鑽地而不可得也。噫。 國家之設此非常之禮。將以待非常之人。故歷稽故事。曷嘗有輕施而冒受者耶。若臣先祖臣時烈。伯父臣達洙。亦且逡廵懇辭。臣是何人。敢膺父祖之所不敢當也。况今遴𥳑之 命。卽我 殿下御極後。一初盛擧也。風聲所曁。中外拭目。莫不佇見維新之化。正宜博求懷抱道德。明於帝王之學者。招延 經幄。資其講討。出入 胄筵。薰其德性。柰何以如臣至愚極陋最居下流者。不究虛實。苟然充備。沮八方想望之心。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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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譏議之口乎。狙猿之冠冕。鼯鼠之覊馽。未足喩其不稱。則臣實罔 上而已。忝先而已。庸敢畧控情實。冒瀆 崇嚴。伏乞 聖慈。曲賜矜燭。亟 命收回召旨。仍刊選籍。以存公議。以安私分。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諮議疏(九月二十八日)

伏以臣冒控衷懇。冀蒙 恩諒。及承 聖批。不惟不賜鐫斥。乃反 溫諭諄複。奬飭之隆。眷寄之重。實非賤臣所堪承當。臣方伏藳感泣。繼以慙悚。忽於此際。又伏奉承政院成貼。 有旨以臣爲侍講院諮議。斯速乘馹上來者。臣聞 命惝怳。尤無所容措。顧臣無似之實。向已悉㬥無餘。今不須更事覼縷。而正使臣粗比恒人。一月之間。荐蒙 恩除。已極踰濫。而况其所叨。卽皆任賢之職。命德之器也。或錫之帶。古聖所戒。不稱之服。詩人所刺。臣雖至愚。亦不至全昧自知。何敢徒懷 榮寵。冒沒趍承。以貽 則哲之累也。仍伏念 震邸方在冲齡。雖未及講學之時。其所以薰陶輔翼。罔不在初政。宜愼擇端良方正之士。置之左右。以盡早諭之方。而今以如臣賤品。首居是職。樸陋之質。無補於 睿德。記誦之習。徒溷於 胄筵。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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顚頓。傳笑中外。將使一世之人。恥與臣等列擧。皆望望然去矣。緣臣謬膺。致妨賢路。此尤臣所大懼也。玆敢不避瀆撓。更煩 崇聽。欲望 聖慈察臣言之匪飾。諒臣情之難強。亟刊臣前後職名。仍治臣慢 命之罪。以爲盜名欺世者之戒。不勝幸甚。臣生長竆鄕。全昧格式。月前陳疏。不書 尊號。不審之罪。臣無所逃。幷賜勘治。以存公格焉。臣無任隕越祈懇之至。

辭 召命疏(戊寅三月十日)

伏以臣濫被 恩寵。虛縻職名。亦已半年于玆。而月前 敦召之命。又出夢寐之外。臣當更㬥衷懇。期蒙鐫斥。而自以草茅之賤。屢溷 黈纊。極涉煩猥。敢因縣道。畧冀轉達。迺玆 恩諭復降。諭之以出處去就。責之以啓沃輔導。辭旨之隆。毗寄之重。愈往愈加。臣聞 命以來。益不勝惝怳震駴。繼之以羞愧欲死。跼蹐高厚。莫省自措也。噫。以禮招賢。有國之盛典。而或施於不當施。則適足以開虛僞之弊。揆分度能。人臣之常節。而或當其不敢當。則不得以辭僭冒之誚。臣縱不能效絲毛以補 聖德。顧何以玷名器。以累 明時也。仍伏念臣恒調賤品耳。旣非抱道自重者也。亦非避世高蹈者也。臣若以世祿之裔。獲廁尋常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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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則臣亦何心爲此苦辭之計。而今臣所叨。卽 朝家所以處賢者之職。而待賢者之禮也。以臣視臣。曷嘗有一分近似。而敢膺此萬萬不可堪之 恩禮也哉。臣聞人主一心。爲萬化之原。而正心之要。必在於讀書明理。顧今日悠悠萬事。孰有大於講學。而頻御法筵。親近賢士。使 元良。漸染於耳目。已在冲年智慮未定之時者。尤爲早諭之急先務。然則延召儒賢。講明 聖學。果如大臣所奏。而如臣滅裂。濫竽於旌招之列。是豈可聞於人者耶。此臣所以寧陷逋傲之誅。而不敢爲趍走之恭也。區區迷執。斷斷如此。而緣臣無似。使 殿下側席如渴之至意。虛擲於草莾而止。臣罪至此。尤當萬死。玆庸不避嚴畏。冒瀆 崇聽。伏乞 聖慈曲賜燭諒。亟回召旨。永刊選籍。仍治臣前後慢 命之罪。以昭公法。以安私分。不勝幸甚。臣無任隕越祈懇之至。

辭 召命。仍請懋 聖學疏。(己卯二月二十四日。)

伏以微賤小臣。僥冒匪據。一銜三載。未蒙鐫解。癏官廢職。大傷 淸朝綜核之政。忘廉喪恥。厚犯國人法義之誅。一念悚惕。屢控衷懇。辭不達意。誠未格天。前後披肝瀝血。徒歸飾讓干 恩。日夕屛息。惟威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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竢。忽於月前。以 震邸患候康復。頒賜 寵典。濫及賤臣。顧此 恩數。所以推廣志喜之意。而酬勞保護之臣也。如臣草萊之蹤。豈敢廁其中而晏然祇受哉。反覆思惟。靡日不寧。敢因縣道。轉達情實。冀回格外之 恩。不意玆者。 聖諭繼降。辭旨諄懇。委寄隆重。尤非前日之比。一則曰不能致敬盡禮。與治天職。二則曰士之懷道也。不仕無義。終又申申於 春宮輔導之功。而求助之意。藹然于 絲綸之表。噫。雖使宿德大儒當之。尙且逡廵卻顧。而以臣無似。承此 明敎。奚啻如瓦缶之黃流。僬僥之九鼎乎。臣誠內愧外靦。寢驚夢愕。莫知所以致此也。臣本庸愚。最居人下。學不足以通經。識不足以周事。其所自度。旣審且熟。臣若貪戀 恩寵。冒沒趨膺。受人嗤點。觸處顚躓。則臣身之狼狽。固不足恤。而其爲累於 日月之明。當復如何哉。此臣所以永矢縮伏。甘作 聖世之逋民而已。伏乞 聖慈亟回召旨。永刊選籍。更勿撿擬。俾全愚分。實覆載生成之賜也。臣方祈免誤 恩之不暇。何敢妄有贅他。而區區葵藿之忱。出於秉彝。畧陳所懷。惟 殿下。少垂察焉。竊伏念 震邸衣尺漸長。睿質夙就。自內入學。智思日通。中外羣情。擧切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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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敎養之道。必在於 聖上之以身敎率。苟欲身敎。不可不先致講學之功。夫人君一心。爲萬化之原。君心一正。則萬事無不正。此自然之理也。然正心之方。不以講學。其道無由。故雖古之大聖人生而知之。亦未有不資於是。粤我 列聖朝家法。尤以是爲先務。賢臣碩輔及諸先正。勤勤懇懇而不已者。莫不以勤聖學爲急。所以致治之美。卓越前代。 殿下所宜恪遵而勤行者。不其在此乎。程叔子進言於朝曰。使一日之中。親賢士大夫之時多。親䆠官宮妾之時少。則可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此萬世不易之至言也。若不御 講筵。則賢士大夫日遠月踈。所與親近者。䆠官宮妾。而卒無以收正心之效矣。伏望 殿下。日開經筵。以懋 聖學。頻接召對。以廣咨訪。于以端本而澄源。必期於 朝廷百官四方萬民。咸歸于正。講學之效。至於如此。而以之敎導 春宮。其效尤大而速。我 殿下一身。表裏動靜。粹然一出於正。而無毫髮非僻之私。則 震邸晨昏侍燕之際。尋常嬉遊之間。其所觀感。自然習慣。就傅之前。已有七分敎養。伊尹之告太甲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貽哲命。若賈誼所謂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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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善。在於早諭敎。卽罔不在初之義也。擇師傅。選宮僚。至於衣服器用之具。出入居處之節。凡係輔導春宮者。國朝具有成法。在 聖上修而行之耳。夫出治之本。在於 聖心。命歷無疆之基。在於 震邸。而若其敎導 震邸之本。則又不外於 聖學。顧今日悠悠萬事。孰有大於勤講學乎。臣之此言。竊附古人格君之義。而文字拙訥。不足以啓發 聖聰。然蒭蕘之言。聖人採之。伏願 聖明。勿或以人而棄言。 宗社幸甚。臣無任惶恐祈祝之至。

辭持平疏(庚辰二月二十九日)

伏以臣以無似賤品。濫叨 異數。首尾四載。一例違傲。非敢苟爲飾讓也。誠以分不敢當耳。 宮銜幸蒙鞶褫。而兩 筵職名。尙縻身上。不進不退。無義無倫。臣之罪戾。於斯尤大。揆以常憲。終難倖逭。而 聖度包容。反加收用。意外 特除。已極悚蹙。而又未幾何。臺憲新 命。忽下於田廬之中。十行 聖諭。丁寧懇惻。以其義則丘山猶輕。語其 恩則河海亦淺。臣雖至愚。亦具彝性。豈不欲感激圖報。而反而求之。實無寸長。顧其玷名器累 聖簡。誠如從前所陳矣。臣何敢徒懷榮寵。不自量度。而冒承非分之洪私也。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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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君。欲致在野不仕之臣。勤勤招徠者。此必望實俱隆。足以扶顚持危。爲國家世道重爾。今臣之才之學。萬無近似於此。雖方立朝從仕。固當亟行退黜。以懲尸素。而必欲召致朝端。若將有補於 聖治者。誠不可使聞於後世。矧玆臺閣之職。卽 淸朝耳目之任也。拔之格外。其簡尤嚴。歷數往哲之膺是選者。果皆何等地望。而今乃擬之於臣身。聞 命惝怳。誠不知我 殿下奚爲而有此擧也。臣每奉 恩諭。輒以臣爲先正之後而責勉不已。此殆 殿下以臣爲或有得於家庭緖餘。而臣實庸陋。上欺 君父。下忝先故。益不覺顔騂而背汗。苟使臣欲追先臣之志。固不外於明天理正人心而已。見今天理之晦塞。人心之陷溺果何如。而臣是何人。敢有一分擔夯之望乎。臣進無可行之道。退有自守之分。區區迷執。竊自附於虞人不往之義。冒死仰籲于 宸嚴之下。伏乞 聖慈。俯垂諒察。亟將臣前後所叨濫職。盡行鐫改。仍 命銓曹。勿復撿擬。俾得以廛氓優游田間。歌詠 聖澤。實覆載生成之賜也。抑臣又有萬萬惶縮者。月前以 春宮痘候康復。匪頒之典。猥及賤臣。夫賞者。所以酬勞也。臣跧伏草野。初無微勞之可言。豈敢與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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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保護之臣。混被分外之 恩哉。臣久叨宮僚。莫効涓埃。慶賀之班。亦不能伸懽抃之忱。罪固深矣。賞於何有。義所難冒。故敢因縣道。轉達情實。而承此安心領受之 敎。滿心慚悚。益無所措。伏願 聖明。更賜財處。以重朝體。千萬幸甚。臣無任瞻望祈懇之至。

辭進善疏(庚辰三月二十二日)

伏以臣冒控危忱。祈免 誤恩。不意疏未及達。 除旨荐降。掌憲春坊。 寵命赫然。旣又蒙 聖批。反覆諄諄。轉益隆摯。臣誠駭惶隕越。食焉而不甘。寢焉而不安。噫。臣於前後 恩命。一不敢爲承膺之計者。初非有耿介高蹈之操。亦非爲道義自重之意。只以才不堪用。分不堪當。虛紆 隆眷。積犯逋慢。反若山林之士高尙難進之爲。執迹而論罪。宜伏斧鑕。原情而推恕。合置棄斥。柰之何 殿下不恤公議。不念名器。朝除暮遷。收召不已。壞了官人千古之典也。 則哲之鑑。雖未及悉燭。而臣之自知也明。自量也熟。何敢徒恃 榮寵。抗顔冒進。上累 淸朝需賢之政。下愧當世實學之士哉。矧今所叨進善之職。其責至重。其任至大。比諸臺閣。尤有別焉。宜極選博聞有道術者。陳說德義。闡明經傳。以贊我 震邸冲年養正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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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豈臣所可望其萬一也耶。昔宋臣辭宮僚曰。寧虛厥官。蓋不得其人而居是任。則未見德性薰陶之益。而反有調護疎略之失矣。如臣愚懵。苟然充數。徒貽一世之傳笑。固不若虛之之爲愈。而此莫非臣盜名欺 君。有以致之。臣罪至此。益無以自贖。跼蹐高厚。靡所容措。玆敢不避煩猥。略綴短章。哀籲於 仁覆之天。伏乞 聖慈。諒臣難冒之狀。察臣必褫之義。亟收 新命。回授賢儁。以盡輔導之方。以安愚賤之分。不勝大願。

辭吏曹參議兼祭酒贊善疏(庚辰九月十一日)

伏以臣於史官之行。心魂𢥠悸。罔知攸措。只以草草數語。附陳微悃。而縮伏多日。迄未聞收回 成命。臣之惝怳悶蹙。當復如何。顧臣前後所叨。罔非踰濫。而今此 寵擢。尤豈夢寐所到也。月除歲遷。雖使奔走任事之人當之。尙且逡廵不敢居。况臣未嘗一日陳力於百執之列。而數日之間。拾級計窠。不次陞遷。所加職名。愈往愈重。臣固未敢揣 聖意之何以有此。而第伏念不可壞者。官方也。不可褻者。名器也。臣是何人。貽累 淸明。一至於此。滿心惶惑。直欲鑽地而不可得也。惟我 聖朝。收召儒士。曲施禮遇。便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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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則 殿下豈以臣生長故家。粗有讀書之名。而適會儒選之承乏。強使取充於其數歟。抑以臣早謝公車。杜門空山。有似乎潔身而尙志者。故假借 恩寵。以奬其志。以榮其身歟。凡此數者。皆未足以解臣心之惑。塞中外之望。臣安得不冒死號籲。冀幸 聽卑也。國有六職。尤重天官。今臣所受 新命。卽參貳冢宰者也。其爲任至難至愼。决非蔭官常調所可濫叨。臣不敢張皇覼縷。有若按例飾讓。而所兼兩銜。亦皆何等職責也。 國朝幾百年居是職者。皆一世之宿儒碩德。標準士林。導迪 元良。曷嘗有如臣者流。彷彿擬議於其間哉。又况我 世子邸下睿德日就。令聞夙彰。禮見在卽。 書筵將開。此時侍講之職。尤不當一日虛縻。任其癏癈。玆敢悉㬥衷情。仰干 崇嚴。伏乞 聖慈。特賜 諒察。亟將臣新 授本兼之職。盡行鐫改。一以息四方之譏議。一以全匹夫之廉義。以便公私。千萬幸甚。臣抑又有愚分之萬不堪承者。伏奉 聖諭。使臣抄薦林下德望之士。如臣鹵莽。實無聲氣之相及者。則雖欲擧其所知。而何可得也。惟玆盛擧。實出我 殿下右文崇儒之意。臣不勝欽仰萬萬。而 明命之下。無以對揚。只自慚悚而已。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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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兢惶屛營之至。

辭吏曹參議兼祭酒贊善疏[再疏](九月二十九日)

伏以臣猥蒙 誤恩。瀝血控辭。庶望 仁愛之天。曲垂鑑諒。不意疏未上徹而 恩諭復降。使之薦賢以勿退托爲 敎。顧臣愚陋。全無知識。向日所陳。實出肺肝。而彌切悚恧。昕夕靡安。及奉 聖批。不惟不準所辭。乃更優以隆旨。臣一倍驚懔。罔知攸措也。臣聞人君必量才而授職。人臣必揣分而受任。然後上無虛授之譏。下免僨事之罪。今臣所叨。其綦重何如。而不求其本末。不問其當否。徒取虛竊之名。有此格外之 恩。設欲抗顔膺 命。陳力就列。然自念空疎最出人下。叩之文字。不過尋數。投之事爲。不知頭緖。柰累 聖政何。柰玷名器何。莫嚴者。一時之公論也。可畏者。百世之淸議也。臣雖荷 聖慈曲賜開曉。而終不敢爲冒進之計者。此也。臣豈全昧世臣之分。而自托山林高尙之事哉。且伏念 春宮導迪。職任之華要。實非尋常該司之比。而臣之叔父臣近洙。已拜貳師之 命。臣又冒忝此銜。則私分之過濫。姑置勿言。而其在 朝家招延搜羅之道。恐不容如是。况今 禮見已過。 書筵將開。尤使賓僚咸造之地。不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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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缺員。而懇懇敷心之 天札。寧可徒委於草莽乎。蓋臣從前積逋。萬殞猶輕。而至此益無以自贖矣。伏乞 聖明。亟收臣所加本兼諸職。仍付有司。重勘臣罪。又抄選博聞有道術之士。以充勸講之列。以幸公私。不勝大願。臣無任霣越祈懇之至。

辭祭酒,贊善。仍陳戒雷變疏。(庚辰十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纔解選部。旋移喉院。轉益踰濫。彌增兢縮。日月所燭。幸蒙鞶褫。到底 恩造。與天無極。而惟是講院之職。國子之任。尙縻身上。是豈臣一日所可自安而冒居也。內而愧心。外而愧人。誠不知所以措躳。臣屢犯逋傲。輒加 恩眷。以諭以批。辭旨隆重。丁寧諄複。如慈詔迷。奉讀以還。只有感泣。而臣竊自悼言行無素。不能見孚於 君父。乃至于此。以何顔面。更煩號籲。而情隘勢蹙。亦不容遂已。玆敢畢陳之。伏願 聖明垂察焉。臣聞太學者。敎化之本也。祭酒者。師儒之長也。 國朝幾百年居是職者。皆極選當世之鴻儒宿德。衆望所歸。而未嘗一有苟且充備。顧今學弊道喪。人士遠不及 祖宗盛際。古所謂成德全材。或難其儔。而苟求踰於臣者。何患無其人乎。竆閻間學究。臣猶不堪稱當。顧何敢進擬皋比之席。以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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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朝菁莪之化也。至於宮僚。其所遴簡之愼。尤倍他任。一有不審而或非其人。則固無輔導之益。而反啓冲年輕士之心。豈不可懼哉。伏乞亟遞臣所帶之銜。以重公器。以安賤分。且伏見春桂坊賞典下者。 恩例之賜。每及於賤臣。臣積有罪戾。祇竢 譴斥。何可混廁於奔走供職之列。而承此 謬典也。古之人君。有愛弊袴而藏之者。今臣所受。奚翅弊袴。而罔功之賞。尤非 明時之所宜有。幷卽 收還焉。仍伏念向來轟殷之異。疊見於收藏之時。伏未知有何咎孼潛長於幽隱之際。而國之不祥。莫大乎不肖見用。如臣無似。猥忝非常之 恩。亦足爲召灾之一端也。變不虛生。理有相感。仰想 聖心惕然驚懼。而或於蜵蜎蠖濩之中。有何不誠之德。而仁天告戒。一至於此也。昔朱子因雷變。進言於時君曰。克己自新。早夜思省。擧心動念出言行事之際。常若皇天上帝臨之在上。宗社神靈守之在傍。懔懔然不復敢使一毫私意。萌於其間。以煩譴告。而又申飭中外大小之臣。同寅協恭。日夕謀議。以求天意之所在而交修焉。則庶乎灾害日去而福祿日來矣。今我 聖上遇灾修省之道。亦不可捨此而他求也。惟 殿下念哉懋哉。臣方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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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 誤恩之不暇。而竊不勝憂愛之忱。冒瀆至此。尤犯僭越之誅。臣無任瞻天望 聖屛營戰灼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