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1
卷33
大司憲僖敏松齋羅公(世纘)神道碑銘(並序)
嗚呼。此松齋先生羅公衣履之藏也。今距公之世。三百有餘年。而因後孫基宗度淳等之請。欲記三百年前之事。遠而難詳矣。然權文純尹文憲二先生。狀其行。表其石。此固重於九鼎大呂。故謹就而序之銘之。其序曰。公諱世纘。字丕承。其先錦城人。三韓壁上三重大匡諱聰禮者。爲鼻祖。而至按廉使賜紫金魚袋諱文奎。文章行誼。冠冕一世。有曾孫諱繼。 贈司僕寺正。玄孫諱殷制。以學行。監長城。錄其淸白。 贈左承宣。生諱彬。成均生員 贈參判。屢抗章叫閽。爲士類所推。是爲公三世。而察訪海平尹勞謙。其外大父也。公生而穎悟。器局亦恢。家貧好讀書。常燃松繼晷。淹貫經史。詞藻燁然。 嘉靖乙酉。中司馬。戊子。闡大科。訓導羅,黃兩州。甲午。由成均館學諭。薦入藝文館。爲檢閱。丙申。魁重試。仍陞奉敎。時金安老當國用事。恣行貪虐。人莫敢言。公因重試對策。論當今之弊曰。指鹿之姦。豈獨在二世之朝廷乎。蓋痛斥其無君之心也。安老大恚。羅織詔獄。拷掠無完膚。公拾碎骨。盛
之佩囊曰。父母之遺體。不可棄也。遂裂衣血書爲國丹忱。白日照臨而進。及奏。 中廟惻然特宥。棘于固城。圍中食乏屢空。而恬不爲意。日誦聖賢書。嘗作爲歌詩。北望吟涕。 上潛遣中人。偵其死生。則歸報曰。手中不釋近思諸書。座隅大書忠信二字。 上大感悟。及安老敗死。以奉敎召還。引對便殿。宣賜內醞。以示悔謝之意。戊戌。又捷擢英試壯元。自是數年之間。歷禮兵曹正,佐郞。弘文館修撰,校理,應敎,典翰。藝文館應敎。司憲府持平,掌令,執義。司諫院獻納。侍講院文學,弼善,輔德。議政府檢詳舍人。成均館司藝。司甕,司僕,宗簿,尙衣諸寺院正。間與退溪河西二先生及林錦湖亨秀鄭林塘惟吉諸公。讀書湖堂。蓋一時之極選也。時經己卯之禍。人皆諱言小學。公請講是書。以正士習。甲辰。特陞吏曹參議。移承政院同副承旨。例陞于左。轉成均館大司成。乙巳。歷判決事。超嘉善階。拜大司諫。時 中仁兩聖繼陟。 明廟幼冲。 母后垂簾。尹元衡朋芑等。造煽危言。嫁禍善類。公入對簾前。頗有救解。又疏辨白公仁傑,柳公希春,丁公熿冤狀。姦黨惡之。不使居諫職。丙午。陞大司憲。又申前言。未久見罷。敍爲漢城右尹。芑等以公曾入忠順堂。
欲錄其勳。以牽連之。公厲聲呵叱。芑等惡其亢直。擯不容朝。丁未。拜右尹。夏。充 聖節使。如京。還。拜忠淸道觀察使。戊申。復爲右尹。時朝議以 仁廟爲未踰年之君。不欲入於 文昭殿。公極陳其不可。坐黜爲全州府尹。務興文敎。一境洽然。旣而邪說更熾。國事日非。遂憂憤成疾。竟以辛亥六月十四日。告終于官。距其生 弘治戊午五月二十一日。壽爲五十四。歸葬于羅之松林山坐卯原。夫人潭陽田氏祔焉。南中人士。建祠俎豆之。 哲宗庚申。因儒疏。 贈吏曹判書。諡僖敏。田氏。原從功臣世均之女。擧三男五女。男惕縣監。協 贈參議。悅參奉。女適金景德,應敎金千秋。府使柳夢井。察訪李黃鍾。 贈參議柳濂。孫男德允,德敏,魯尙文,察訪李洪鍾妻。長房出也。 贈參判德全。仲房出也。縣監德元。進士德基。德立。參奉德種。德符。郡守金忠秀。主簿柳守敬妻。季房出也。曰泂,滸,瀁,沔,梁宗遇,李縉,柳夢井。子若壻也。曰朴之忠。李黃鍾壻也。曰敬仲,愼仲,縣監李泰男,羅德俊。柳濂子若壻也。內外曾玄。多不盡錄。而德全妻薛氏。夫病。夜輒露立禱天。慮其意怠。穿掌貫索。及夫死。毁性卽滅。其子逢緖。父病亦割指灌血。朝廷俱 命旌襃。益可驗
公之家法也。嗚呼。公性於孝。事親有至誠深愛。躳漁獵。供甘旨。及喪。廬其墓。敦宗族。信鄕黨。是非之辨甚晰。而德成氣和。一覿心醉。爲文章。根據經傳。務去浮華。不飾空言。其戒從子一篇。以陳烈靜坐求心之工。晦翁夫子應擧讀書之法。爲訓。縷縷數百言。要不失聖門餘矩。是以立朝事君。惟忠信是主。遇事敢言。無所回避。苟有鷹鸇之逐。則雖刀鉅桁楊。若無覩也。松柏之姿。過寒益勁。薑桂之性。到老愈辣。淸直一節。終始不渝。惟鳳城一事。不能無後人之疑矣。然是亦春秋責賢者備之義耶。蓋聞 中廟嘗謂 文定王后曰。此人可以當國大事。及乙巳之禍。公之免重辟。以此云。當日君臣所相契。亦可見矣。其爲政淸簡仁恕。所至輒有去後思。湖西則摹其像而祀之。卒之日。完府一境髫白。無不涕泣號慕。夫豈無德化浹洽於人者而能然乎哉。嗚呼。我朝休明之運。莫盛乎 中明之際。文學之士。謇諤之臣。蔚然而興。濟漆盈廷。指不勝僂。而公作于其間。以文學之術。盡謇諤之節。若公者。可謂兼有而兩全也。嗚呼盛矣。其銘曰。
休休德行。湛老之誄。君子人歟。稽諸知止。柳曰堅石。蘇曰國器。其人伊誰。僖敏是諡。煌煌名節。光溢于史。
始遘安老。桁楊幾死。再値元衡。冤遏乙巳。籍漏僞勳。申忤李芑。終乃見躓。於 文昭議。匹夫懷璧。固多所忌。夷險一節。終始無愧。屈必有伸。 襃寵增至。侐侐堂斧。松林之址。古之遺直。曰我銘視。
兵使 贈左贊成忠毅崔公(慶會)神道碑銘(並序)
晉陽。是南服之重鎭也。 國家有事。則必先受之。故島夷荐食之日。靡爛莫慘。當時立殣。有曰三壯士者。氣薄秋霜。精貫白日。雖媍孺賤隷。到于今語輒髮竪膽掉。其所以樹風聲而裨民彝者。無竆焉。嗚呼盛哉。其後三百有六年。而崔生煥翊來。謁其先祖忠毅公銘墓之文。公其三壯士之一也。余方病廢謝世。閣玄晏之役久矣。竊感其義烈。奮筆而爲之敍。曰公諱慶會。字善遇。日休。其堂號也。系出海州。麗朝名儒文憲公冲其遠祖。而簪組相繼。輝映史乘。曾祖諱渾。 贈通禮。祖諱尹範。進士 贈承旨。考諱天符。 贈領議政。皆以公貴也。妣淳昌林氏。進士鐵恭女。 嘉靖壬辰十一月二十二日。公生焉。幼有異質。意度軒豁。不喜文字小技。出入於梁松川應鼎與奇高峯之門。講明義理。期以遠到。作松竹菊爭長說以寓志。蓋其忠
義。天性然也。 明廟壬子。丁外憂。廬墓盡制。辛酉。捷司馬兩試。丁卯。中明經科。自典籍。遷監察。以刑曹佐郞。出監沃溝。連遷長水茂長。陞靈巖郡守。甲申。入爲戶曹正郞。由刑曹。旋除寧海府使。丁亥。又以司導正。拜潭陽。前後治績。皆有爀爀名。至於寧海之民。建祠祀之。思菴朴公。薦以文武全才。試射 禁苑。特加官資。庚寅。丁內憂。未闋而遭壬辰之亂。 大駕去邠。公使從子弘載。募士聚糧。助高霽峯于錦山。比至。陣已陷矣。文弘獻收散亡餘卒。請公爲將。公慨然從權。墨衰登壇。傳檄列邑。遠近響應。將向畿輔。聞茂錦屯賊。有蹂躙湖南之勢。欲遏其鋒。進兵長水。士民以牛酒迎勞。已而賊果來。遂擊破之。尋賊又大至。以衆寡不敵。設伏林藪。間出遊騎。以尾其後。賊披靡。住不得。退錦山下寨。公扼其咽喉。落其距角。欲以長策坐制之。賊乃逃去。追至牛旨峙。一箭殪其將。奪取寶刀,畫軸。畫卽恭愍王所畫靑山白雲圖也。轉鬪嶺右。所向無敵。慶尙監司金公誠一。啓聞于 朝曰。今此晉陽之捷。莫非崔某外援之力。 上大加歎賞。特拜慶尙右兵使曰。嶺右湖南。迄今保全。皆此人之功也。癸巳。淸正欲報前敗。合兵數十萬。直犯晉州。時沈遊擊惟敬。
在賊酋行長陣中。報都元帥金公命元曰。其鋒不可當也。莫若先自空城。以快其意。公議于衆曰。晉城。實湖南咽喉。今若棄之。是無湖南也。不如固守。遂與倡義使金公千鎰。忠淸兵使黃公進。復讎將高公從厚。贊畫方略。以死誓守。賊築土俯瞰。建木放火。公隨機應變。再發大砲。死傷甚衆。賊計竆。以書投城中。而恐動之曰。 大明兵亦且投降。爾等敢爲抗拒乎。公與諸將以書答之曰。我等死戰而已。况天兵三十萬。今方進擊。汝賊無遺。賊又以木櫃藏兵。載四輪車。亟推以進。用鐵椎鑿城。公以火炬灌油。而投之櫃中。賊皆焚死。凡相持七八日。戰爲數十合。賊勢累挫。城守益固。會天大雨。城隅崩壞。賊蟻附而入。或勸公突圍而出。以圖後功。公厲聲曰。受 國厚恩。任此方面。城存我存。城亡我亡。遂脫朝衣及前日所奪劒畫。顧謂從子弘宇曰。留此不可更藉寇兵。又將此衣。臯葬我也。一向督戰。矢盡力竭。與金高兩公。登城南譙樓。北面再拜曰。孤城受圍。外援不至。勢竆力迫。一死以報。手持印節。從容赴水而死。卽六月二十九日也。家人取其朝衣。葬於綾州金田村艮坐原。天將吳經略宗道。哭以文曰。崔公卽倭奴所憚。以重兵壓之。必欲得公
後已。邢提督玠。亦稱忠魂毅魄。凜然如生。事聞。 上震悼敎曰。天將稱美。倭奴忌憚。可謂名動三國。 贈吏曹判書。 賜祭旌閭。 仁廟加贈左贊成。 英祖丙寅。晉人得銅印於南江殉節處。 上親製印銘以寵之。錄用其子孫。因 賜諡焉。配羅州金氏。敎授遠女。男曰弘器。直長。達憲。其側出也。壻曰鄭惇參奉。生之推參奉。之授生員。曰文弘猷生員。生瑗。曰弘績。武奉事。宗憲,智憲,準憲通政。梁禹彊。其子與壻也。內外曾玄不盡錄。而公二兄慶雲,慶長。二姪弘載,弘宇及弘器。或殉節焉。或繼義焉。此皆公懿烈所激發。而妾論介。公死之日。誑誘賊將。擠之而投死江中。尤亦奇矣。嗚呼。余每讀國乘。至壬辰之變。輒三復慷慨於晉陽之事曰。唐室之中興。由睢陽之保障江淮也。我 朝之匡恢。基晉陽之藩蔽湖嶺也。一國之重。本係湖嶺。湖嶺之衝。要在晉陽。無晉陽則湖嶺不得守。湖嶺不守。則國亦難爲國矣。當晉陽之陷也。賊之精銳。亦盡於是。故收餘兵撤還。而湖嶺賴以得全。其偉功盛烈。可與幸州之捷。露梁之戰。相上下矣。天道好還。善惡必報。則當借手於後之人。以一劒縱橫于南蠻。而掃盡妖氛。伏平原而笞其背。上以復 二陵之讎。下
以雪三壯士之憤。必矣。夫。何理迫於氣數。反使今日之島夷。呑噬肆毒。有浮於前日。直欲髡我頭而緇我服。正祖士雅擊楫之秋。而顧乃大小敷同。惟屈首乞憐是事。此余所以獨思公而不能已者也。嗚呼噫噫。銘曰。
烈烈忠毅。生 穆陵世。 穆陵蒙難。海寇睥睨。都城蕩燹。八域陰㙪。雖有神武。罔能出計。公時家食。豈曰泄泄。爲政於家。克孝克弟。王事靡盬。非我獨勩。墨衰從軍。厥有古例。試之錦山。賊已奪勢。前之牛峙。馬躍兵銳。猛夫矯矯。一箭以殪。千里豕蛇。可坐而制。仗鉞南服。聲威遠逮。額額晉城。關防攸繫。士卒精利。忠義誓死。我逸彼勞。敗亡相繼。皇天不弔。雨墮埤堄。晉水滔滔。日星晦曀。金田一坏。命服是瘞。我作銘詩。用詔來裔。
鰲峯忠剛金公(齊閔)神道碑銘(並序)
在昔 穆陵之世。島夷猖獗。血我生靈。鰲峯金公齊閔。首起義旅。奮不顧身。以趍君父之急。其凜然貞忠。可與高招討金倡義相伯仲。而世稱湖南之三賢。此其墓也。嗚呼。公少從一齋李文敬公學。博通經史。志行益篤。年三十二。中進士。四十七。擢文科。公恬於進
取。中外履歷。不甚淸顯。壬辰倭寇猝至。 大駕西幸。公北向痛哭。作詩以見志。率二子昕,晏。糾合忠勇之士。將勤 王。次高山。聞賊陷錦山。直向全州。歎曰。全是我 朝豐沛之地。豈可任其陸沈乎。誓衆而發。到熊峙。據險結柵。賊大至。五前五卻。竟被其所圍。晏力戰而死。公奮然賈勇。擊殺甚衆。賊遂解而逃。公爲道伯所沮遏。不得西赴 行在。亂已。深憂備御踈略。乃撰經國安民之策凡四十二條。名曰保邦要務。陳疏以進。而於明聖學斥異端。尤致意焉。晩歲。築室于天台山鰲峯之下。誘掖後進。逌然有終老之志。以 萬曆己亥二月二十二日卒。與夫人金氏。合祔於古阜優德面萬宗麓向酉原。距其生丁亥十月二日。爲七十三歲。 純祖己丑。 贈吏曹判書。 哲宗甲寅。因儒生請。 賜諡忠剛。公義城人也。字士孝。胄于高麗詹事龍庇。有諱湄。直提學。諱運秋。校理。諱傅顯。別提。是爲公高,曾若祖。考諱顥。 贈刑曹判書。妣扶寧金氏。參判錫沃女。金夫人貫金海。其父參奉潤球。生五男二女。晛判官。曙 贈參判。曄奉事。昕寺正。參勳錄。暹監役。晏庶出而副正。 贈參議。女適韓鼎臣,徐夢璉。曰地元,地宗,曺浩。長房子若壻也。曰地文,地粹承
旨,地華,金孝元。次房子若壻也。曰地成,地千,地生,地兼,梁夢說縣監,裵命純府使。三房子若壻也。曰地英,地興,地完,金耋,朴文郁,金大樑。四房子若壻也。曰地行,地兌,鄭煌。五房子若壻也。內外曾玄多至數百。嗚呼。公天資純美。性度寬弘。擩染賢師。篤學修行。當時名流。如月汀霽峯。推許甚重。値國家板蕩之際。奮義討賊。其滿腔忠赤。有所素養。而不負皇降之衷。則竊非一時慷慨者比也。亂後歲飢。行路劫盜。相戒勿犯公所居。其高義之感人深。槩可想矣。鄕人尊慕不已。立祠于道溪而俎豆之。農巖金先生。撰享祀文。極稱之曰。硏精經學。斯可爲不朽公也。公九代孫玉鉉。以性潭先生狀。請墓文於余。余屢辭而不獲。遂爲之銘。銘曰。
台山峨峨。其水沄沄。名不沫兮。千秋猶芬。斧堂肅肅。無愧我文。
全州李氏世葬阡碑銘(並序)
臨瀛縣北高峯山下上桐之原。卽完山李氏七世之葬也。經歷公諱孟仁。墓在其上。其下昭穆而藏焉。此深得乎周禮族墳墓之義也。裔孫前縣監相坤。與其族億純,柄來。將伐石以表諸墓。屬文於不佞。辭不獲。
謹按李氏。以益安大君安襄公。爲始祖。生諱石根。益平府院君。諡安良。生諱綱。都正。生諱孝全。都事。卽經歷公皇考也。妣全義李氏。司御永蕤女。公器度雋偉。望之儼然。卽之穆如。文藝夙著。中司馬。除忠勳府經歷。階上護軍。不屑於榮途。 靖陵己卯禍後。退居臨瀛。爲終老計。種竹蒔花。嘯詠其間。風韻高潔。殆若神交於古之遺逸也。男世蕃。都事。其次夢說。都事。公號閒休齋。早服庭訓。博通經史。與趙靜菴,金自菴諸賢。相遊從。靜菴許以大器。薦爲義禁府都事。北門禍作。公被斥而歸瀛。躳耕養親。遯世不悔。累有 召命而不起。孫男曰能瑞。谷城縣監。與其兄寺正容瑞。友愛甚篤。性峭直廉潔。未嘗有非義之行。曾孫曰榟。同知中樞府事。尙節義。崇文學。服事牛溪成先生。爲當時推重。而從弟檜。以孝友稱。玄孫曰廷馠,廷䭰。昆季皆有氣節。丙子虜變。痛念京周。著華夷辨說。以見志。人稱大明處士。曰紹膺。長房所生。而事親以孝。尊賢以誠。鄕隣誦慕焉。就經歷公兆後而幽宅焉。其下有寺正公曾孫紹伯墓。紹伯亦以文行著名。紹膺四子。曰之蔓,之華,之茂,之范。亦篤孝友。庭無間言。往哲稱人之善。必本其父兄者。豈不信哉。分葬於上下其原。則
自經歷公皆枕坤。而之茂,之范。或乾或酉也。嗚呼。七世一碑。古無其例。然朱夫子於承事墓石。並著別葬。則况其同原乎。善繼善述。斯可以同傳於無竆矣。銘曰。
望京之原。水深山蒼。李氏世藏。德厚有光。以昌厥後。餘慶無疆。凡百君子。視此銘章。
廣州牧使 贈參判觀海林公(檜)神道碑銘(並序)
天啓甲子。李适擧兵叛。 大駕南遷。時變出倉卒。擧國震懼。廣州牧使林公檜。以管下無軍。招父老。募民兵數百。出迎于果川。則 乘輿已過。公南望痛哭曰。賊若長驅而渡漢津。事其殆矣。急回軍。爲遮絶之計。是日。賊敗於鞍嶺。南走。遇公於慶安驛。公以孤軍難敵。遂被執。賊素服公。遽不加刃。韓明璉謂适曰。不殺則必踵吾後。不如速除也。适於是脅公使降。公厲聲曰。國家錄汝勳。寵汝爵。何負於汝而叛之乎。恨不斬汝萬段。汝亟殺我。适大怒。手劒刺之。軆無完膚。猶不絶罵。适曰。爾不聞顔杲卿之死耶。斷舌以至死。卽二月十二日也。死旣數日。顔皃如生。訃聞。 上驚悼。贈都承旨。旌表其閭。又命有司護喪。而歸葬于順天府
北母垕山坐乾原。夫人延日鄭氏祔焉。距其生 嘉靖壬戌九月二十四日。壽爲六十三。公字公直。錦湖公亨秀從子也。系出平澤。其上祖高麗領三司事禧也。後世忠貞公彥脩。忠簡公成味。俱爲名臣。公曾祖諱萬根。僉正 贈參判。祖諱畯。節度使。考諱吉秀。刑曹佐郞。妣咸平魯氏。曰禮曹佐郞 贈左承旨諱貞秀。全義李氏。縣令震男女。其所生考妣也。公天資儁偉。自能言。便解文字。六歲。入學。聰敏絶人。詞藻日進。稍長。華聞益播。擅譽於場屋而不屑也。風儀峻整。言議抗爽。所與交皆一時名流。病世之側媚回互者。唾如泥滓。惟以激揚爲主。利害不能動其心。 萬曆壬午。中進士。癸未。丁李夫人及承旨公憂。未闋而又遭佐郞公喪。七年持制。毁幾滅性。癸巳。魯夫人棄世。適値寇難搶攘。而送終之禮。自盡無憾。去喪。寓居于海州首陽山下。時松江爲世所仇。公其壻也。遂廢擧業。詩酒自娛。辛亥。始登第。以年滿五十。陞成均典籍。公嘗與金佑成同閈。而見其黨邪。痛絶之。佑成慫惥於仁弘爾瞻輩。必欲中傷。公亦無意於世。歸海西舊寓。自號觀海居士。癸丑。復除典籍。以致祭官。往長淵。會誣告獄起。有林浩者入爰書中。爾瞻以其字音與公
名相近。勒成罪案。逮公夫人及稺子得朋于獄。越法淫刑。公亦被收。受拷掠不撓。賊臣知不可強服。竄公于梁山。得朋配昆陽。父子間關嶺海。背負父母神主而行。朝夕展謁。見者皆揮淚。癸亥 仁廟反正。放還。乃拜禮曹正郞軍器寺僉正。朝議將修南漢山城。象村申公欽。薦公爲廣州牧。公殫心規畫。措置有方。視任未久。殉身報國。若非素養者正。豈能成就大節。樹風聲於無竆。以裨世敎民彝者哉。公釋褐十四年。立朝纔三歲。自癸亥以前。慍于羣小。流竄遐荒。以後則又忤勳宰。潦倒下僚。未能展其所蘊。時耶命耶。嗚呼惜哉。公爲政於家者。孝弟爲本。兄弟析産。田土奴婢。必取瘠薄老羸曰。是便於我也。族黨㛰喪。貧無以資者。傾財助給。聚其子弟訓誨之。以及於朋舊。月沙李公。令二子就學。閔謙詢昆季。行乞到門。留而敎育之。成其才學。此又行治之大略也。鄭氏。松江文淸公澈之女。擧二男。長得悅。文獻納。次卽得朋。在謫。病於炎瘴而夭。曰得恬,得懋,得材,崔鎭南宣敎郞。側出子若壻也。獻納子長嶠。參奉。出爲本生后。次旹。女適具鑑,崔左海。旹生龜年。曰灝及柱極,柱旻,柱河。其子與孫也。今 上戊辰。加贈吏曹參判。嗚呼。仁莫大於父子。
義莫大於君臣。故君父之讎。不與共戴天。此義不明。則禮樂淪於糞壤。人道入於禽獸矣。公之所樹立。誠無憾於君親之分。而皎如日星。可以撐柱乎一世之綱常也。公後孫顯周。以公墓尙無顯刻。齎大提學鄭公實所撰誌文。踵門而謁余銘。銘曰。
允矣林公。烈烈其氣。不撓不屈。峻潔剛毅。必辨淑慝。截鐵斬釘。凶焰毒螫。幽囚瘴溟。困阨備至。確乎不惴。聖主改玉。亟膺召致。佩符廣陵。値适射天。報國熱血。勇往直前。孤難敵衆。勢竆就執。猶抗其舌。豈懾威怵。百死靡悔。卽杲卿罵。強矯其守。熊魚取舍。出自秉彝。用扶綱常。 襃寵有嘉。愈久彌光。山岳斯屹。江流不絶。公節之卓。與之無極。
贈吏曹判書忠剛李公(述原)神道碑銘(並序)
嗚呼。衆萬之生。必有一死。則非死之難。死得其所爲難矣。夫秉彝之性。俱所同得。而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故可以死而死之者。未嘗以縉紳韋布有異也。昔我 元陵四年。安陰賊鄭希亮。擧兵叛。全嶺震盪。守土之臣。莫不靡風而鳥獸竄。獨娥林功曹李公述原。不屈而死之。事聞。 上震悼曰。李述原。能行顔杲卿之事。杲卿則立身事君。其報國宜也。述原則
不過以一功曹。其所辦節如此。特 命旌閭。廩給其家。調用嗣子。屢 贈至大司憲。特 許建祠。 賜額襃忠。遣官致祭。 健陵親製文致祭。 憲廟加 贈吏曹判書。 哲宗賜諡忠剛。嗚呼。 列聖朝酬忠之盛德隆恩。於斯盡矣。公延安人。八世祖佐理功臣諱崇元。事我 宣陵。官冢宰。封延原君。諡忠簡。至諱繼俊。擧進士。退居居昌熊陽里。生諱求仁。文科北評事。生諱喜男。大護軍。壬辰倭變。倡義樹勳。承仕郞諱汝馠。是其子而寔公曾大父也。大父諱重吉。府使。考諱延䧺。 贈左承旨。妣恩津林氏。汝禎女。瞻慕堂芸。其先祖也。以 明陵丁巳十月望日生公。字善叔。和村自號也。承旨公世家熊陽。以和順稱於宗族。因名所居村曰和同。有子五人。公其第四也。器宇峻整。性度宏遠。事父母。處兄弟。有至誠深愛。信以接人。直以檢身。少業弓馬。晩喜讀書。大爲鄕里之所矜式。及戊申亂作。李麟佐陷淸州。殺節度使李公鳳祥。營將南公延年。將犯京師。一國駭動。居昌縣監申正模。惶㥘不知所爲。欲得文武兼備者。委以軍事。衆議皆推公爲功曹。公慨然曰。吾家自忠簡。世受國恩。豈可臨亂苟免乎。卽日入治軍務。旣而希亮。與李熊輔,羅崇坤等。
僞置部曲。以應麟佐。勢甚鴟張。安義倅吳遂郁。棄縣而逃。公謂正模曰。希亮逆節狼籍。請發兵以討。遂召聚官軍。吏民驚散。投入賊中者。以千數。公不勝憤激。揭榜官門曰。如有從逆者。依律斬之。吏校等。胥顧竊笑。獨由吏愼克終。不去而贊其計。未幾。凶檄飛到。有曰。明當到縣。促發軍旅以待。不然。且屠之。公知正模之不可與有爲。仗劒立門樓。達宵召募。黎明。正模踰垣而逃。公率數吏。徒步疾追於山谷中。執其裾。憤然曰。主辱臣死。此政其時。何故棄城。爲婦女子之事乎。語未究。賊兵分道趕來。索公甚急。蓋希亮已據本縣。聞主守已竄。公獨擔治戎務。而勒兵掩捕者也。公猝遇強賊。張空拳。冒白刃。東西遮擊。力盡氣罷。竟被執縛。希亮大陳兵威。厲聲曰。昨已傳檄。敢違拒我。公大罵曰。汝以桐溪之孫。世世食祿。 國家何負於汝。而作此叛逆之擧。忍忘爾祖剚腹之忠乎。希亮斫案大叫曰。汝之命懸於吾手。焉敢不服而反咈我乎。公又罵曰。我不欲與爾俱生。旣不能寢爾皮咬爾肉。亟殺我。亟殺我。崇坤稔知公重望。解其縛。以利啗之曰。以公才智。從我爲謀主。大事可成。富貴可享。何乃屈跡功曹。自苦如此。公笑曰。汝亦敢誘脅我乎。吾粗知事
君以忠。臨亂不苟之義。豈愛一死而動心於富貴榮辱之說。負國偸生乎。吾志已決。汝勿多言。崇坤咆哮曰。鼎鑊在前。汝眞不從耶。公曰。吾頭可斷。吾志不可奪。吾身可烹。吾節不可屈。因北向雪涕曰。臣生無以效忠。願死爲厲鬼。以殲賊醜。崇坤知終不可屈。顧謂亮曰。此人極惡。請斬以徇。使不從令者自慴。拔劒而刺胷。公歎曰。時命不利。雖爲汝所殺。丈夫胷中。無愧一義字。賊又揮刀斫額。而公罵不絶口。顔色不變。聲益壯厲。遂立而遇害。屍不仆地。卽三月二十三日也。忽有紫電。閃射于枕流亭。亙繞於立節之地。見者異之。賊黨亦爲之氣沮。公之奴尙發。竊負公屍而歸。公之子遇芳。藳殯于山坡。嚼指誓天曰。殺此兩賊。然後當備禮庀葬。直赴晉陽軍。請爲先鋒以復讎。主將義而許之前驅。至縣之省草驛。去賊陣三里。大呼壯士呂海達,裵斗必曰。大軍將至。急縛諸賊來。否者。我其拏戮汝。有頃。斗必等。果縛亮,坤,熊三賊。詣中軍營。遇芳手斬亮,坤之頭。刳腹齧肝。一軍咸歎曰。孝哉若人。有是父。有是子矣。乃以是年六月二十一日。安葬于熊陽負乾之原。配居昌愼氏。之誠女。先公十五年卒。移窆祔于左。擧一男二女。男卽遇芳。縣監 贈吏議。
女適安世彥,郭景績。孫男景烈。都事。秉烈,承烈,趾烈。壻趙銓,沈𨭬。外孫四男四女。安出也。一男一女。郭出也。曾孫之淳。縣監。其餘多。不盡錄。嗚呼。我 朝黨人之懟國久矣。羣陰豕躅。名義斁敗。而己巳之變作。由己巳而辛丑之禍發。由辛丑而戊申之亂起。其所醞釀凶謀。固有階漸。而忽發於一朝。肆然以誣 聖號於衆。謂天可詬。謂君可讎。鼔狂煽惑。噫。彼衣冠之族。率多從逆。抑亦何心。若公者。一措大也。朝廷初不識何狀。而獨能隻手扶綱。恬受凶鋒。死且不僵。烈烈之氣。上衝霄漢。而與日月爭光。以愧王臣苟活之心。折亂賊方生之勢。使亮,坤不敢踰居昌。而就戮於公胤子之手。此非公秉義捐生之力有以致之而何哉。可與唐之睢陽常山。千古齊聲。使人追想。凜然若荒城落月秋霜砭骨也。嗚呼。殺其身而有益於君。則爲之之心。縉紳韋布固所同然也。然則公之死。豈可以死可以無死而死者乎。嗚呼盛矣。其可謂死於所當死者矣。公胄孫祚永。從我遊。以黃太史景源之狀。謁銘其神道。不佞竊誦公卓節有素。托名爲榮。奮筆而書之。繼之以銘曰。
猗歟 聖朝。治化卓越。篤賢尙德。忠良興勃。往在
元陵。瑞日有孛。上黨先壞。安陰隨發。凶焰猋急。大漲塵𡋯。握符佩章。鳥驚獸狘。時維忠剛。慷慨咄咄。藐焉鄕簿。桓桓仗鉞。知縣無謀。先自竄蹶。匹馬將追。賊來獊猝。挺身沫血。空拳衝突。孤不支衆。氣乏力竭。嗚呼天矣。綁而猶曰。義不共生。命願速歇。杲卿就死。大罵臊羯。苟可蹈節。何必紳笏。靡公一人。嶠南全沒。紫電徹天。光爭日月。至今談者。掉膽竪髮。煌煌 襃寵。爵諡高揭。熊陽之阡。有屹豐碣。我銘厥善。百世可伐。
判義禁府事趙公(獻永)神道碑銘(並序)
判義禁府事奉朝賀趙公。以今 上癸酉七月一日。卒于漢師某坊之第。訃聞。 上驚悼。停朝市。致弔賻。葬于驪州治北屯谷負艮阡。越二十六年己亥。嗣子秉輯。以無顯刻。徵銘於不佞。屢辭非其人而不獲。謹按狀。略序其實。繼以銘焉。序曰。公諱獻永。字輔卿。豐壤人也。自號春源。以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諡景獻諱尙絅。爲曾祖。以吏曹判書致仕奉朝賀 贈領中樞府事諡肅憲諱暾。爲大父。而牧使 贈領議政諱鎭宣之子也。上系肇於高麗門下侍中孟。本 朝吏曹參判漢平君益貞。以畢齋門徒。戊午禍。左遷而卒。諡恭肅。漢城左尹 贈右參贊潝。佐 仁祖。策靖社
勳。封豐安君。諡景穆。是爲公六世祖。妣安東權氏。炯女。公以 純祖丙寅二月三日生。容儀整重。性度峻直。幼不妄戲。儼然有長者之像。二十九。中生員。冬。拜永禧殿參奉。遷義盈庫奉事,直長。陞冰庫別提。工曹佐郞。出除文化縣令。移錦山郡守。辟爲宣惠郞。 憲宗丁未。擢庭試丙科。除成均館典籍。宣傳官。軍資監正。司憲府持平。戊申。被瀛選。拜弘文館副修撰者再。間經司僕寺正。己酉。拜副應敎。司諫院司諫。中學敎授。未幾。特陞通政階。授同副承旨。至左承旨。前後陞降爲十八度。六曹皆經參議。而兵曹亦爲參知。又拜曹司五衛將。 哲宗辛亥。除寧邊府使。旋以大司成召還。乙卯。擢亞卿。拜漢城府左右尹。工曹參判。同經筵。庚申。拜忠淸監司。因事罷歸。當路挾憾。追論而謫中和。翌年。宥還。就居郊外。及 上御極。特授都摠管。陞資憲。甲子。除刑曹判書。兼知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又轉漢城判尹。禮曹判書。知敦寧。水原留守。其踐歷也。丙寅。陞正憲。丁卯。拜吏曹判書。知敦寧。戊辰。加崇政。拜判義禁。公曰。我肅憲公。五十以後決意勇退。余以無才無能。位躋崇品。年踰六旬。乞骸之請已晩矣。連章求退。特蒙 允許。自此非 慶賀。未嘗詣公
也。臨沒。囑從子勿請節惠之典。享年六十八。配安東金氏。右議政文貞公履喬女。端正有女士行。生與公同年。歿後公十年。葬用魯人禮。無育。取族子爲嗣。卽秉輯。而文科承旨。孫男女幼。公早失怙恃。以祿不及養。爲至痛。遇喪餘。哀毁如袒括。事伯氏如嚴父。每朝。整衣冠進候。不離左右。夜必就寢而後退。仲氏夭札。視其子如己出。敎嚴不少饒。俾有成立。恒居夙興盥櫛。淨掃室堂。端坐終日。無跛倚之容。立朝三四十年。小心奉公。勤謹不怠。爲政廉平。寬嚴得宜。其在文化。摘發吏奸。守法不撓。獄訟之久。疑未決者。亦多剖析。又於錦山。信順孚休。用紓民力。按使巡到。稱之曰。列邑皆如此。夫何憂哉。按錦臬。不施苞苴。以是被誣。而不爲條辨。受以爲過。二年鵩舍。處之晏如。不欲苟合於世。自後雖黽勉從宦。非其志也。不喜奢華。恬淡寡欲。故產業贏絀。亦不須顧也。蓋公時當 聖明。雖無樹立之卓。而淸愼自持。寬厚以居。苟非古人遭世多難。徒尙醇謹者之比。則不可以無銘也。銘曰。
趙世大家。豐壤其氏。麗迄我 朝。名卿累累。胚胎前光。公乃趾美。早歲蜚英。拖靑紆紫。于中于外。廉謹終始。以郡以藩。罔不歌謠。旣屈旋伸。天鑑孔昭。位躋冢
宰。寵冠百僚。高而思危。江郊逍遙。 王若曰咨。許卿致事。公拜稽首。祝恩其至。菟裘以老。自適于志。驪江之北。藏厥衣履。我銘螭龜。昭示千禩。
洛洲具公(鳳瑞)神道碑追記
公之事行。在吾先子文正公表章之文。足以徵信於百世之下。是可謂得夫子而名益彰者也。公嘗有原從勳。 正廟朝。贈吏曹判書。 哲宗辛亥。因儒疏。賜諡景憲。由義而濟曰景。行善可紀曰憲。朝家奬報之典。吁亦盛矣。豈復有餘憾哉。然公之後承。零替不振。故此文顯刻。因循未遑。殆近數百載。久爲有識之齎恨矣。今其幾代孫某等。始克鐫以樹之。以余爲文正後人。俾書其未及於原文者。如此云爾。
南冥曺先生神道碑追記
維玆碑銘。我先祖文正公所撰。而不竪墓道之前。刻於龍巖書院牲繫之碑者。已數百年餘矣。久爲士林之所慨鬱。今 上癸卯。南州人士共議于先生後孫。將伐石以立之。要不佞追識于左。顧何敢辭。嗚呼。先生學問德義。文正公表章之文。至矣盡矣。余小子復何贅焉。惟朱夫子稱東溪之說。引以贊頌先生者。蓋非取高公之氣節也。專以歸重於百世師。則嶺外攜
貳之論。奚足謂哉。噫。昔所未遑者。於是乎克就。而庶久不泐矣。是可驗先生遺風之感人深也。亦可見百世公議之不泯也。先生十代孫垣淳。有志於斯擧。不幸遽沒。今設力訖功者。龍淳,鉉承及前府使鄭圭錫云。
沙伐王墓碑
商山。故沙伐國也。世傳其國君姓朴。諱彥昌。新羅王子。其墓在府東十五里屯陣山下南。有築城痕。文石雕礎。散如棊置。遺民尙指點謂其都墟也。墓傍。有石㙮石橋。橋是其君遭亂避兵。稱以王活。而世代久遠。遂就湮沒後裔之居近者。不得禁樵牧。我 顯廟戊申。知州李公楚老。夢有玉帶神人之訴。博詢故老。修築其塋域。鄕人又毁其石㙮。雷雨驟作。驚懼止之。 純祖丁亥秋。得片石於㙮中。面刻沙伐王墓四字。於是。諸孫畢會。崇土而祭之。咸一口言曰。文獻無徵。先祖事業與生卒妃匹。雖不可攷。獨此靈異之蹟。見發於千餘年後。則宜樹碑紀辭。昭眎永世也。恩津宋秉璿爲之說曰。嗚呼。王之德業之盛。史無傳焉。而王之聞孫。世多有之。惟枝葉之茂。可以徵本根也。韓文公嘗撰徐偃王碑。亦稱其修仁垂後之美。則其功德名
譽。旣晦而復顯者。自然之理也。將妥其備物之享。不朽萬世之傳矣。盍以是鑱之于石陰。俾過者式之哉。
高麗典法判書採薇軒全公(五倫)神壇碑
高麗忠臣採薇軒全公之墓。在嘉樹縣北院村後麓。而累經兵燹。封域莫識也。後孫愴然興懷。乃設神壇于其下幾步許。爲文祭之。歲必薦一享之禮。以替佳城之阡。又謀伐石以記蹟。屬文於余曰。禮有去祧爲壇。紙榜標記之語。此非爲今日可據者耶。且我祖忠節。有功於世敎。則盍以一言闡揚。爲後人勸也。余辭不獲命。謹按本傳而敍之曰。公諱五倫。字仲至。氏出旌善。太師開國伯忠烈公以甲。爲鼻祖。至諱遇和。門下侍中。諱賁。寶文閣大提學。諡平簡。卽公祖若考。花原君安東權仲達。其外大父也。公生稟秀異。器度宏偉。櫽栝經術。粹如也。時喪紀大壞。公獨自貳於流俗。父母喪。廬墓終制。恭愍王庚子。擢文科第一。壬寅。出守陜川。入爲藝文應敎知製敎。歷國子祭酒。翰林直學士。諫議大夫。知工部事。新經紅巾之亂。學校荒廢。乃創成均館。極選一時明經之人。李牧隱兼大司成。鄭圃隱爲博士。公與金惕若齋九容,朴潘南尙衷,李陶隱崇仁諸公。同參館職。學者坌集。每講。公辨明經
旨。剖決如流。牧隱亟稱人莫及焉。爲作字說以贈之。己酉。按廉嶺南。還拜吏部侍郞。壬子。授樞密院右部承宣。抗章言崇佛之禍。癸丑。金義殺明使蔡斌。國人恟懼。會元遣使臨境。而李仁任等。欲迎之。公慨然與潘南朴公。參圃隱疏。請卻其使。專意事大。以明尊華攘夷之義。丁卯。除藝文館直提學。與圃隱,陶隱。建議革胡服襲華制。定百官冠服。天使徐質來見曰。不圖高麗衣冠文物。與中國相侔也。己巳。從我 太祖。策立恭讓王。賜安社勳號。拜寶文閣提學。庚午。藝文館大提學。尋移政堂文學。王欲迎僧粲英爲師。博士金貂。排斥佛敎。王怒欲殺之。公與圃隱及同列。陳疏請宥。遷典工判書。進賢館大提學。轉爲典法判書密直副使。時我 太祖。功德日盛。中外歸心。圃隱殉國而麗氏遂亡。公懷罔僕之義。自杜門洞。歸隱于旌善瑞雲山。因樹爲屋。每月朔望。輒具朝服。登巓。西望痛哭。有詩曰。東來朝服在臣身。遙望松京淚滿巾。唐虞世遠吾安適。矯首西山繼絶塵。嗚呼。公之忠烈。凜若秋霜。精貫白日矣。配晉陽郡夫人柳氏。密直司事菁川府院君蕃女。別葬而亦失傳。生四男五女。男孟謙郡守。叔謙縣監。有謙郡守。季謙牧使。曰大提學金漢老。
判書朴習。典農寺事李洽。判事邊顯。判官崔仲溫。其女壻也。孫男由恩判書。由道司直。由義縣監。長房出。孝宇文校理。孝宙司正。仲房出。由禮縣令。季房出。叔房則無后。而謁余文者。由義十三代孫希大東奕。不佞雖非玄晏。而竊不勝感慨之私。略綴以歸之。噫。瑞雲之山不平。公之風節。可與之俱長。奚必以碑爲也。碑焉者。特使後之人。識公之神壇云爾。
高麗尙書柳公(洪林)遺墟碑
惟此元塘里者。晉州之西境也。自昔相傳以爲高麗戶部尙書晉陽君柳公洪林。生長退老之攸芋也。西有萬柳亭。亭之南。又有野亭。居民因公名而稱之。傳守舊址。行路指點。猶見遺風餘韻。披拂人間。愈久而想像矣。蓋公衣履之藏。在元塘近地。而亦不守護。况其遺墟之荒廢乎。紫陽夫子所歎沼平臺傾。鞠爲灌莽。而樵兒牧子。嘯歌躑躅於其上者。正謂此也。以故後孫。慮其湮滅無徵。察訪雲羽。立小石以表之。今將改立。而相大鍾根。謁文於余。余竊惟公位致宰相。事業之隆盛。必有所可觀者。而惜乎世代久遠。不獲傳焉。然福蔭永垂於後。雲仍蕃昌。指不勝僂。古語云。有德者。必享其榮。以及其子孫。是豈不信矣哉。遂書此。
俾鋟諸石陰云。
權忠莊公(慄)棃峙大捷碑
嗚呼。歷選𨓏古以文武全才。克贊中興大業。赫赫然爲萬邦之憲者。如周之方,召。唐之郭,李是已。若我 穆陵之世。都元帥忠莊權公。庶幾其人。而豐功巍勳。昭著耳目。雖輿儓婦孺。至于今稱誦無竆焉。曷不休哉。公先有棃峙之捷。後奏幸州之蹟。而幸州則勒碑頌功。獨於棃峙闕然。公之後孫昌燮。衋然興歎。將謀建立。遣其從子在箕。請不佞記之。謹按公諱慄。字彥愼。安東人。領議政轍之子也。公身頎八尺。容皃魁偉。世篤忠良經術是崇。晩登朝籍。人皆以黼黻弘猷期之。 萬曆壬辰。島夷猖獗。乘我不戒。長驅入寇。擧國劻勷。 上曰。權某才可試之。拜光州牧使。方朝臣視兩南爲死地。公獨慷慨受 命。單騎以馳。甫及州。京城已不守。 車駕西巡。公痛哭曰。此非臣子坐待國亡日也。遂傳檄傍郡。得兵千五百。進至全州。時賊踰嶺阨。以窺全湖。重峯趙先生。與公約討錦山之賊。公以兵未鍊精。移書改期。而趙先生。已抵錦境。敗績殉義。公聞之。謂姪慶升曰。賊必乘勝。由棃峙。向犯湖南矣。爾領一枝軍。踰熊峙。伏於永貞谷。斷其歸路。又以
同福縣監黃進爲先鋒曰。棃峙固賊我必爭之地。若不先據。難可圖也。使趣進。而公亦繼之。遇賊於嶺上。奮身直前曰。今日之戰。有進無退。有死無生。鏖戰良久。黃公中丸而退。一軍爲氣沮。公挺劒大呼。先冒白刃。戰士賈勇。無不一當百。走坂之勢。建瓴之形。崩騰若風雨。奔北如羊豕。驅之於三十里長谷。而數萬之賊。擧皆殲殄。賊將隆景。收拾散卒。走永貞谷。又爲伏兵所廝殺。於是公全勝而歸。點考士卒。死者十一人。欲索屍。夜出軍門檢得。將還之際。賊衆猝圍。公用劒自衛。銃丸莫入。劒光閃閃。便成一大火塊銀缸。漸漸離地。盤旋於空中。賊大駭曰。此神也。各自逃竄。公設壇。祭戰亡將卒。使鄭公忠信。奏捷于行朝。 上大悅。以公爲羅州牧使。諸將授職有差。尋陞全羅監司。九月。勤 王至水原禿城。出奇兵。以挫賊鋒。翌年二月。移軍於幸州山城。大戰又捷。以資恢復之績。 天子聞而嘉之。差鴻臚寺官。宣諭東征將士。以謂權家軍與他陣自別。儘眞將也。經略宋應昌移咨本國。另行奬賞曰。權某板蕩忠臣。中興名將。倭酋亦問其起居。此可見公之威名慴服華夷也。 宣廟奬諭。前後備至。至曰忠勞茂著。勇略超世。又曰。非卿。何以得至今
日。噫。公之勳庸。雖一國之人。家尸而戶祝。不爲過矣。况此棃峙者。旌纛之所臨。喑啞之所被。其凜然之氣。如秋霜白日。久而不滅。則豈使公效忠之地。忍廢於荒蕪之中。徒爲行路之所指點也哉。山高水淸。豐碑載屹。斯可以勸忠義於千百世之下。其將有來讀而墮淚者矣。
碑文成於今 上丙戌。而昌燮遽歿。未克刻竪。其胤子在允。宰光州。又與參謀諸公後裔。伐石于錦山地。以路險難輸。遂立於松峙之下。距棃峙弱二十里。而是戰也旣討錦山賊。則亦無害於義矣。終始相之者。權東鉉,鄭季老,金熺鎭云。壬寅至月日追記。
李忠毅公(有吉)遺墟碑
維海南縣南大芚之麓。西馳爲屛山而止。其淑氣之蜿蟺者。若有所鍾。卽故 皇明殉節忠毅李公諱有吉之遺墟也。始 萬曆之季。建虜鴟張。朝廷爲憂。選公除咸興判官。戊午。 天朝徵兵於我也。悉賦以從。姜弘立爲元帥。金景瑞副之。廷議推公有文武才。移授永柔縣令。爲右營前鋒。時金忠武應河。以宣川郡守。領左營兵。己未二月。同出塞。公請自當一面。出咸
吉道。直搗賊巢。以分其勢。弘立不許。至富車嶺。與劉都督綎。喬游擊一琦會。虜對壘而陣。縱鐵騎蹂之。天兵敗衂。我軍亦隨而潰。先是。廢主授弘立密旨。使之觀變向背。弘立遂送舌人河世國于虜陣。公大罵弘立曰。爾忘再造之恩於父母之邦乎。獨以麾下兵進戰。被數十創不退。依樹射賊。矢不虛發。而控弦之指盡落。血流淋漓。公斷汗衫。血書三月四日死五字。繫於馬鬣。策之去。遂死之。馬逸渡江而還。哀嘷因斃。家人以血衫招魂。葬于坡州平地陵。瘞馬於其下。名曰義馬塚。 肅宗辛酉。命旌其閭。 贈吏曹參判。 正宗己未。 上親閱文蹟曰。金忠武與李有吉立慬。適當是年是月。而李有吉之節義。觀於李文忠文集。足爲明證。其訪後孫以聞。筵臣又言。 贈誥嘗書僞號。上曰。魂若有知。祭必不歆。命改頒 崇禎紀年。 純祖戊子。太學生金邦儒等。疏請依金忠武已施之典。令廟堂議之。遂超 贈領議政。賜諡忠毅。地部給復。視金忠武。祀需米布。視三學士。置墓戶。宣禮宥。嗚呼。公之生死哀榮。始終所由備也。公字有之。延安人。唐中郞將茂。從蘇定方。平百濟。仍留仕新羅。是其始祖也。大父諱後白。號靑蓮。以淸白勳德。爲 明,宣兩朝
臣。吏曹判書。諡文淸公。考諱善慶。察訪。壬辰之亂。遇賊死於孝。 贈司僕寺正。妣全州崔氏。都事貞秀女。公生稟英偉。志氣俊逸。事親務盡誠敬。嘗受業於沙溪金先生之門。先生亟稱其能繩祖武。公自遭寺正公變。義不欲與賊俱生。遂以墨縗。從忠武李公舜臣。大破倭奴於鳴梁。事聞。 宣祖特賜召見。壯其氣節。除九品職。因書忠孝二字以寵之。累典郡邑。皆有聲蹟。及歸。囊槖蕭然。人歎其有文淸公之風也。湖南章甫。思慕公義。至爲立祠祀之。今 上癸巳。兵使李公貞稙。又伐石以表公生長舊址。公之傍裔舜鐸。謁余記其事。余每讀先子書。至金忠武廟碑之文。未嘗不三復慷慨。而當時與公相與之義。一不槩見。是可疑也。然前後諸公。紀其蹟而形諸辭者。亦足以爲徵焉。李五峯好閔曰。戰陣無勇。聖稱非孝。而汝於親孝。敵愾死綏。世謂之忠。而汝於國忠。月沙李文忠曰。領前茅而當一隊。力已竭而心不渝。奔有路兮降有徒。豈不知生之可樂兮死之可畏。臨大節而不苟生。實平生之所守。金文忠壽恒。閔文忠鼎重。亦以兩公大節。無愧於巡遠之並美。凡此數語。人孰間然也。又况 列聖朝襃寵之典。炳若日星者耶。嗚呼。成仁就義。孔
孟大訓也。公以下國陪臣。爲天子殉其身。使我東偏。明君臣父子之倫。免夷狄禽獸之域。則噫彼弘立之徒。果何人哉。今去公之世。殆近三百年。而義烈之氣。凜然如生。可與秋色爭其崢嶸矣。然則區區數尺之刻。亦何與於公乎。要使千百世之下。猶知忠臣之攸芋云。
遯巖書院移建廟庭碑
書院舊在林里。事蹟詳於吾先子文正公之文矣。其後以文正公曁同春宋先生。追擧腏儀。蓋於先生爲嫡傳也。肅肅中堂。怳復如趍庭立雪之日。於戲盛矣。年代寖邈。山谷遷易。水失其道。浸齧宮牆。勢莫能遏。士林是庸爲懼。乃以今 上庚辰。更卜於其南一里虎溪之丘。是亦先生杖屨之地也。惟凝道堂。獨立於舊址。巋然若魯靈光。而特揭養性舊額。碑亦仍屹于其前焉。祠宇之材。輸而用之。其餘易而改之。制度一視舊規。堂塗門塾。少不差爽。而所異者。移揭凝道堂額於外舍。不能建居敬精義齋。而扁於講堂左右夾室。山仰樓亦不得成。只揭其額於內舍廳楣。墻圍而爲門。仍曰入德。嗚呼。間架雖有大小之異。規模更無新舊之殊。於是乎泰山喬嶽。巖巖乎其復臨。光風霽
月。灑落乎其復接。而江漢羹牆之思。有所寓矣。嗚呼。先生以三千三百之禮。啓發昏蒙者。無非布帛菽粟之不可一日闕焉。乃得三先生傳守而無弊。彝倫賴以不墜。人文得以不晦。凡有血氣者。莫不知君臣父子之道。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而得免夷狄禽獸之域。伊誰之賜歟。嗚呼。震風凌雨。然後知廈屋之爲幈幪。懷山襄陵。然後知龍門之爲砥柱。衆言淆亂。然後知聖賢之爲郛郭。顧今五世之澤未斬而邪說興。七十子已沒而微言絶。竟至皮卉之類。腥羶八宇。鼔簧一世。貿貿焉入于長夜。遂使諸先生所闡明者。幾乎熄矣。嗚呼。入斯院而登斯堂者。豈徒尊慕諸先生而止而已乎哉。其將以諸先生之心爲心。冠先生之冠。服先生之服。講先生之書。守先生之義。使其平日至公血誠扶持之道。毋至永墜於地。則諸先生洋洋陟降之靈。亦必莞爾也。若爾則其所以輿衛先生者至矣。豈特曰尊慕而已乎哉。
筆巖書院廟庭碑
長城府西文章之麓。有廟巋然。寔我文正公河西金先生俎豆之所也。先生易簀之三十一年。門人章甫就岐山下。刱立祠宇。以寓羹牆江漢之思。後移于甑
山。 顯廟宣額以筆巖。先生故里。有巖削立。形似筆銳。而院在數里弱。以此仍號焉。三遷而妥享于斯。以梁鼔巖。配侑。祠前置一閣。奉藏 孝陵墨竹圖及先生遺集板。閣下有講堂。名曰淸節。兩傍有齋。左進德。右崇義。其楣皆同春宋先生筆也。其門樓曰廓然者。吾先子文正公所書也。今距院宇之創。二百有餘年。而牲繫之石。尙闕記陰之刻。此士林所以慨然。而先生後孫金魯洙。院儒崔鳳錫。來謁余文。其於先生事。曷敢以癃廢辭。謹書事實顚末。俾刻于三分一之庭。且以吾先子贊述先生之說。告于多士曰。以一心而函三才造化之妙。以一身而任萬世綱常之重者。誠無異濂翁之光霽也。雖百世之下。聞先生之風。則頑必廉而懦必立。况入斯院而講先生之道者。豈可不惕念而興起也。天地二人之詩。是先生造道之極處。而出處之正。無與倫比者。石潭夫子。豈欺我哉。此又不可不知也。凡百君子。盍相與之勉焉。
淵谷書院遺墟碑
嗚呼。此老峯先生閔文忠公謫廬。而仍爲俎豆之遺址也。昔在 明陵初服禮訟禍作。我文正先祖。首竄南荒。先生亦以服事文正。嚴斥鐫賊。爲凶黨所噬。賦
鵩于此定館府中。厭囂取靜。移僦於獅子峯下。誘掖鄕秀。習禮講學不以謫居爲憂。殆若伊川涪州之象也。先是。以繡廉興學。列邑長爲最焉。及季氏文貞公出按本省。巡到而興感。捐廩補校。印經貯黌。勸奬儒化。倍蓰他郡。郡人謌之曰。仲氏御史。興儒彬蔚。季氏巡相。奬學益篤。蓋其感人之深。不讓乎劉氏之南郡。夏侯之豫州也。逮庚申更化。蒙 恩北歸。道拜右揆。己巳 聖母遜位。謫公于西塞。以壬申。卒于碧潼。粤二年。 坤位復正。亟命還爵。冠山章甫。追慕陶鎔之遺化。議建院宇。使學者。日夕瞻望而興起。以文貞追配。請額蒙 允。鋟梓遺文。藏之夾舍。今 上辛未。院已墟。而只有公需廳。巋然若魯靈光。多士懼夫愈久而水廢地荒。營設一堂。以爲春秋會講之所。又以其後孫閔公泳稷之意。模華陽所刻 崇禎皇筆四大字。立閣而奉之。嗚呼。二先生之遺風餘韻。可以想像於數百載之下而不沫矣。文忠諱鼎重。字大受。驪興人。以進士登第。官至左議政。文貞諱維重。字持叔。亦進士登第。官兵曹判書。以國舅。封驪陽府院君。丁卯卒。噫。美德盛之形容。古道也。文忠嚴毅方正。 寧陵盛際。密贊大義。蔚然爲士類宗主。文貞氣皃莊凝。德
業茂著。淸名直節。爲當世第一流。凡過此者。孰不肅然而致敬也哉。李君敎根。屬不佞識其事。秉璿是文正之裔也。義不敢辭。謹撮其大略。俾來世考信焉。蓋此碑役。知府李侯憙翼致力云。
鶴林祠遺墟碑
鶴川金公。河西文正先生之先祖也。麗季登第。以給料官。佐我 太祖。回軍威化島。又參原從勳。封麗山君。屢典州郡。治化大行。以振儒風。晩退田里。遂沒其世。鰲山章甫。慕公德義。妥侑于鶴林祠。祠是葦南朴公俎豆之所。而又配金孟巖,金逝水軒,朴淸溪,朴岐陽,李岐湖,金喚菴諸公。以次而序腏。蓋其事行。雖或殊轍。皆以仁義爲性。聖賢爲法。則道固同歸。足以範俗而垂世也。鄕先生可祭於社者。此非諸公之謂歟。今 上戊辰。入毁撤之中。遺址廢荒。但見山高而水淸。朱夫子所歎鞠爲灌莽。樵牧躑躅者。不幸近之。諸公雲仍。懼夫彌久而失其處。將立石以記之。鶴川後孫錫圭,守中,相琦。請余書其事。噫。諸公之範圍之大小。造詣之淺深。雖不敢蠡測。而州之人士。誦慕不衰。今至數百載。則其懿德卓行。斯足以想其槩矣。且鶴川公積蔭裕後。道學節義。有如文正先生。則源深流
遠之理。尤可驗矣。鶴川諱穩。孟巖諱英烈。義城君。諡良昭。葦南諱煕中。珍原人。文直提學。逝水軒諱應斗。鶴川玄孫文應敎。淸溪諱元恂。岐陽諱濬哲。俱祖葦南。而中生員。岐湖諱文龍。淸安人。司憲府監察。喚菴諱羲瑞。鶴川之后也。祠之墟。在鰲山府東幾里云。
求禮七義士殉義碑
惟此石柱關。在鳳城縣治之東。而七義士戰歿之地也。蓋關據白雲智異兩山之間。而長江橫繞。乃爲湖嶺之咽喉。其所險阨。殆同乎趙之井陘。魏之馬陵也。在昔 萬曆丁酉。倭再構亂。長驅而至。知縣李公元春。不能保孤城。退赴南原。遂使賊勢充斥。藍田王公得仁。以布衣。擊劒奮慨曰。豈忍袖手。以賊遺於君父乎。遂傳檄首義。義士倚公爲壯。一呼而聽死生者。累百人。公急據壺口。或設伏兵潛襲。或用飛礟大鏖。乘勝連捷。士氣日湧。未幾。賊又大至。衆寡不敵。公以單騎。出薄賊陣。擊殺甚衆。遂中丸而絶。其子西岡公義成。收聚殘兵。以復讎二字。大揭旗面。直向石柱。時同鄕李廷翼,韓好誠,梁應祿,高貞喆,吳琮等五公。素以忠義相尙。亦各整旅。合勢戮力。堅守石柱。以斷賊路。用游擊將趙公慶男之謀。分伏二隊。腹背並驅。大獲
勝捷。軍餉告乏。檄于華巖寺。得糇糧與僧兵。又振軍聲。以五公爲前茅。懸兵峻坂。一時鏖之。西岡公率數百丁壯。飛上絶頂。爭拔大石。俯視而放下。勢如山壓。急雷輷轟。賊兵相與枕藉而斃於一坑之中。醜血漲流。川巖盡赤。後人因名血川。俄而賊陣之在後者。肆其憤。悉衆奔到。劒光奪日。砲聲震地。接戰良久。矢竆力竭。五公遂死之。時西岡公據陣于山上。賊疑其有伏兵。不敢犯。亂已。深恥父讎之未復。杜門自廢矣。 崇禎丙子。聞南漢圍急。北向痛哭曰。石柱頑喘。今得死所。遂募兵聚糧。與列邑諸義士。馳進果川。襲擊屯胡破之。及媾和。憂憤成疾而歿。此魯連之所嘗擬而未果者也。嗚呼。藍田公。求仁而得之。西岡公。以義而成之。是固不負其名。而一門忠孝之卓犖。可與高忠烈父子。齊休而並稱也。至若五公。俱以白衣。各率蒼頭。挺身赴亂。捐生效節。其義膽烈腸。亦無間於王公二人也。公論始發於數百年之後。又得檄文於華寺板閣塵篋之中。多士齊籲。以 純祖甲子。乃蒙 恩襃。藍田公及李,韓,梁三公。 贈司憲府持平。西岡公曾除主簿。故超 贈左承旨。高,吳兩公。 贈戶曹佐郞。並旌其閭。 聖朝表彰之典。於是乎無遺憾矣。士
林又於殉義處。將伐石竪之。勒載其事。王公後孫師春。李公後孫秉浩。請不佞記之。噫。當此澒洞乾坤之際。其所以樹風聲而裨民彝也。固何如哉。昔朱夫子於山僧衛卒之立慬者。猶爲之表章。况如七公之義烈。凜凜乎秋霜者乎。遂書此而遺之。使後人。雖千百載之遠。尙有以識七義士之風節云。
光山金氏三世遺德碑
程夫子嘗以文獻不足。歎其無百年之家。以若宋時之文明猶如此。况我東之偏邦乎。光山金氏。以王子之後。爲巨室大族。麗朝平章事。八代連仍。圭組烜奕。其事行勳業。必多可紀。而載籍無幾。見於譜牒者。亦寂寥矣。其曰咸從縣令諱承吉。當麗運之訖。杜門屛跡。永矢罔僕。戒子孫勿仕。軍器寺正諱五行。遵守父訓。南下長沙。竄身於竆山之中。畢義獻靖。是亦圃冶羣賢之流亞歟。臨歿。其子錫元問曰。世世若守祖訓。何以得保門戶。公曰。自後吾所不知。錫元遂登文科。歷敭淸顯。 睿廟賓天。奉 貞熹王后命。翼戴 宣陵。錄佐理功。撰進輿地勝覽。以承文院校理。告終。縣南梅山。其遺居也。嗚呼。臣之事君。終身無貳。而賣國販君。以肥其身者。滔滔是也。如縣令公之卓節。可謂
百死不移之操。而寺正公善述其志。俾全忠孝。其有功於民彝世敎。當何如哉。然世守此義。果是所難。校理公之出仕我 朝。亦冶隱送其子之義歟。鄕人立祠祀之。以爲永世瞻慕矣。及毁撤。雲仍是懼。咸謀竪碑。銘頌三公遺德曰。朱子不云乎。祖宗之氣。只存在子孫身上。今吾祖之裔孫。聚居德巖山下。且贈參判公墓在於村後。盍就其傍營之。參判公。卽校理公之孫而寶。其名也。有行誼。自長沙。移居咸平。世爲其縣人。子孫蕃衍。嗚呼。三公福蔭之垂。裕於無竆者。於是而益可驗矣。今請余文者是勳。而文雅飭躳。篤於追遠。與其族燎。主張是事云。
高麗判尹朴公(可權)遺墟碑
星山之南。伽倻之麓。故高麗判尹朴公諱可權遺墟也。公居於斯。葬於斯。又俎豆於斯。及院撤。後昆將立碑。而請不佞記之。按公順天人也。其先出新羅王。有諱天祥。封平陽府院君。當麗朝運訖。死於節。公其子也。天姿瑰瑋。才德兼備。常以忠孝自勵。逮我 聖祖龍興。公自杜門洞。踰嶺而入伽倻山。栽竹種柏。列植冬靑樹。以修倫名其洞。固守罔僕之義。 獻陵屢徵不起。而臨終。遺命勿書 本朝除職。公之志節。槩可
識矣。文獻遺失於兵燹而無徵焉。然遺風遺韻。尙有不泯者。鄕人士。祭於其社。並公之後孫毅愍公。而絢忠莊公永緖而享焉。嗚呼。公當革命之際。見貞心於歲寒。標勁節於嚴風。其樹立之卓爾。有功於人倫世敎。而可敬於千載之下。則地忍其荒廢哉。雲仍及章甫。謀竪三尺之刻于攸芋。豈徒然也。公手植冬靑。閱五百載而尙亭亭焉。正如志士仁人更歷變故而能剛毅獨立。過此者。可以想公之氣像矣。於不偉哉。謁余文者。璂鉉,成瑨。其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