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4
卷55
道冒編下
道形而立。天地造矣。道運而用。人作矣。
天位乎上。以覆萬物。地位乎下。以載萬物。人位乎中。而主天地宰萬物。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天運以大。地處以廣。無非天也。無非地也。先焉尊焉心焉中國也。
漸次開闢矣。首以文明矣。四外迷塞矣。一中巍赫矣。民物蕃庶矣。神聖連作矣。
首以文明。知天地之所先也。中獨巍赫。知天地之所尊也。聖人多作。知天地之所心也。
知天地之所先。知天地之所尊。知天地之所心。知中國之爲中國也。
大矣中國也。異乎中國也。
○蕃庶爲民。神聖作之君作之師。天地之能事也。
作之君而治之。作之師而敎之。民受治而樂焉。民受敎而遜焉。天地之極功也。
治之敎之而仁義以先。天地之道。建立於其中也。受
治受敎而仁義以從。天地之化。流行於其間也。
○伏羲氏作焉而作大表顯之世。天地之心特著也。
前乎伏羲而世焉者。由微而顯。天地之心與化而漸也。
後乎伏羲而世焉者。益大而備。天地之心與道而彰也。
○伏羲氏首出。立極而繼天。天地爲之有祥瑞。河出圖矣。伏羲氏則之。圖而畫八卦。
堯舜氏作。使禹治水。地平天成。而天地爲之有祥瑞。洛出書矣。禹則之。書而叙洪範。
八卦以畫。洪範以叙。天地之道大軆大用。立而達焉。
有畫八卦而文王周公孔子用心焉。有叙洪範而武王箕子有說焉。
河出圖洛出書。非中國之尊大以盛而其有乎哉。非天地之爲心而有是乎哉。
○省齋先生有說於河圖曰。河圖之位凡十。十者二五相乘之數也。二者陰陽也。成體莫大乎天地。五者五行也。運用莫大乎四時。此其法象本然全具矣。引而伸之。天地間凡物凡事之以二五爲體者。皆此法象焉。
以言乎稽疑一事。則筮卦者本乎圖之二。而柝之又柝。象無不備者也。卜兆者本乎圖之五。而衍之又衍。用無不周者也。
近取諸身。一心之內。萬德備而約之以兩端。健與順而已。健者陽德也。順者陰德也。健順合德。健常爲主。觀乎圖象。陰陽交錯而陽必統陰。卽其理也。
列之以五常。則曰仁義禮智信五者之德。以對待而言。則仁主恩愛。義主斷制。左右迭用。以致生成萬物之功。卽三八木四九金之齊位乎東西也。禮主敬。智主知。隆深互資。一以立萬德之主宰。一以藏萬理之根源。卽二七火一六水之對宮乎南北也。信則眞實無僞而爲四德之本質。卽五十土之特位乎中央也。
以流行而言。則人於一日之內。此心屢起屢滅。面貌各異。而其萌芽之初發者。卽東木之爲春生之候也。旣發而宣著。有節文者。卽南火之爲夏長之候也。旣著而收斂。得整肅者。卽西金之爲秋成之候也。旣收而含藏無形迹。又以爲萌發之根者。卽北水之爲冬藏之候。而有終萬物始萬物之象。若夫一團誠信。流注貫徹於始終之間者。卽中土之氣。寄旺於四時者也。
分而言之。則五德雖相資爲體。而一德之中。又各具健順兩面。自爲全體。如仁之發達者固健德也。而其爲用則和順。以木生於天數而成於地數也。義之收斂者固順德也。而其爲用則强健。以金生於地數而成於天數也。禮之凝定者屬乎陰。而其光明則屬乎陽。以火生於地數而成於天數也。智之流通者屬乎陽。而其含藏則屬乎陰。以水生於天數而成於地數也。信之至誠無息者配乎天。而其守而有常則配乎地。亦以土生成之異數也。
總而言之。則五德雖各有攸主而要其極。致中焉而已矣。中者何也。此心之體。方其寂然不動也。不偏不倚。直上直下。而五者之德。於此乎會極故曰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以此而酬應萬事。則隨其所在。無過不及。四亭八當。而五德之用。各極其至善。是則所謂時中之中而天下之達道也。此其圖中中五位之中一點。所以爲全局大一統之主。而餘外五十四點。無不根極乎此而各止其所止也。
求之於天秩。人之有生。倫屬有萬。而大分則恩屬義屬而已。恩屬陽也。以愛爲道。義屬陰也。以嚴爲軆。當各盡其分。而其所以施之。則常本之於恩屬而推之
於義屬。是亦圖象陰陽相配。陽必先陰之理也。
列之以五品。則曰父子君臣夫婦昆弟朋友五者之屬。以名位而言。則父子者恩屬之首。而其敎主有親。故與仁同宮而配乎木。君臣者義屬之首。而其敎主有義。故與義同宮而配乎金。兄弟者子道之支分而成列者也。而其敎主有序。故與禮同宮而配乎火。夫婦者君道之各具於一室者也。而其敎主別主貞。故與智同宮而配乎水。惟朋友則居四屬之季。而其敎主有信。又以講明五敎爲職。故與信同宮而配乎中土矣。
以序次而言。則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故人倫始於父子。父子之倫定然後。生出有先後而兄弟之倫敍。兄弟之倫敍然後。族類浸廣而朋友之倫行。朋友之倫行於下。而不可無統紀於上。於是乎君臣之倫立。君臣之倫立於國。而人各有以正其家。於是乎夫婦之倫明。夫婦之倫明焉。卽父子之倫所由定也。亦五氣順布循環無端之象也。
各就一倫而攷之。則一倫之中自有兩面位置。而其所以相處者易地異體。如父與子有親一也。父嚴子孝不同。君與臣有義一也。君仁臣敬不同。夫與婦有
別一也。夫唱婦隨不同。兄與弟有序一也。兄友弟敬不同。朋與友有信一也。朋只以同類相從故情爲主。友只以同志相輔故義爲重。友屬之中。又有所謂師者。師與友以講學爲職一也。而師主傳道。友以輔德。其體不同。故曰隆師而親友。亦五行各具生成二數之象也。
總擧五倫而斷之。則五倫之明與不明。實由友職之修與不修。友職之修與不修。又繫師道之立與不立耳。是故先王御世。上而制邦國王朝之禮。下而治閨門鄕黨之禮。萬目畢張。而又設爲庠序學校。以爲明人倫之地。庠序學校者。師與友之所以正位乎上下公私之交也。亦圖之中五樞紐全局之象也。
師居中五之位。則以師道掩君父之尊。其無過重乎。以生之族序之。則父生之然後君養之。君養之然後師敎之。以各專其尊焉。則父以恩尊。君以義尊。師以道尊。所在致一。不相掩也。然恩主乎一家。屬盡則恩竭。義行乎一代。世革則義絶。惟道大而無外。一而不易。而師之爲職。全軆此道。主張五敎。代天地而喉舌。開羣蒙之耳目。後乎百王而折衷百王之政敎。前乎萬世而憂患萬世之綱常。故得師道之正統者。一天
之下四海之內。無古今無貴賤。擧有尊親而歸嚮之理焉。斯不可以當河圖中五之象乎。
孰有能居此位而盡此職者。其惟我大成至聖萬世宗師孔夫子乎。
○省齋先生有說於洛書曰。洛書在天道。則陰陽分處正隅。五行逆行相克。以人事擬之。人爲天地之心。君爲萬民之表。二者之象有著焉。
陽五位陰四位。陽居五正方。陰居四隅方。五陽通連爲一軆。四陰離柝不相通。王者御世。宜體此意。抑陰扶陽。使君子常居尊位。協贊君德。以主萬化之原。小人散處百職。各專其事。不敢有朋比之私。使中華列國綱紀相持。承宣王化。四夷各守其方。不敢有違越之志。
五行逆行相克。天下之物遇克則成也。故木見克於金而成材。金見克於火而成質。火見克於水而不熾。水見克於土而不溢。土見克於木而致稼穡之用。
以王者御世之道。則民有欲乃亂。聰明作元后。主萬民以節欲止亂。用克之道也。凡民之在畎畝者。見制於閭胥黨正之屬。而不敢爲不善。閭胥黨正之屬。見制於朝廷士大夫。而不敢不勤其職。朝廷士大夫。見
制於其國之君。而不敢不盡其道。列國之君及四夷酋長。見制於天王。而不敢不守其分。天王則至尊。宜其無所於見制。然亦有所畏而不敢自肆處。書曰顧畏于民碞。傳曰得乎丘民爲天子。
以一人之身言之。耳目口鼻四肢百軆各有欲。不聽命於道心。則放而爲禽獸。故曰人心惟危。曰克己復禮。不惟是也。仁義禮樂。豈不是道心之大者。仁不見制於義爲姑息。義不見制於仁爲强戾。禮不見制於樂則離。樂不見制於禮則流。於是乎天下之人。自上達下。無大無小。兢兢業業。夙夜匪懈。咸由大中之道。以成大同之治。一有透漏自逸之地。則莫大之禍起於毫芒。克之爲義大矣。
洛書以九爲位。一二三天數之始中終也。四五六人數之始中終也。七八九地數之始中終也。
天數始於正北。終於正東。其中數之往居西南之間者交乎陰也。仍以成下覆之象也。地數始於正西。終於正南。其中數之來處東北之間者交乎陽也。仍以成上包之象也。人數始於東南之間。終於西北之間。直貫爲一路。而中數定位乎其中央也。
凡在天地間而爲天地所養者皆人屬也。人數之中
位是人。而前後二位皆物也。物之類。動者天產也。四之居上而偏於東一邊者象之。植者地產也。六之居下而偏於西一邊者象之。二者於人。貴賤有等。故不得與交抱之中。而只介乎天地首尾開鎖之地。俱爲陰小之象也。
天之所覆。地之所載。人之爲位莫尊焉如此。天之所生。地之所養。人之爲物莫貴焉如此。所以爲至貴而居至尊何也。克肖天地之形。全體天地之德。敬承天地之明命。恭贊天地之大化。其神功之所至。天地爲之位。萬物得其育爾。故曰人者天地之心也。
不修其實而得此名。是爲冒名。不擧其職而居此位。是爲尸位。仰而對天地。豈不竦然而可懼乎。俯而觀萬物。豈不靦然而可恥乎。冒名尸位。猶尙如此。况自我而壞天之經。自我而絶地之義。降而同之於禽獸之無責。草木之無知。而不可得焉者。又當如何哉。
洛書外八位環列而有拱中之勢。中一位特立而有統外之勢。乃天王表正萬民之象也。
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同根一太極。而分其多寡之數。參差而不齊。猶四海之內億兆之衆。同受帝衷而生。其剛柔厚薄之稟。好惡向背之情。萬殊而不一也。
五以九數之中。居八方之中。爲羣不齊之所表準。猶人君以大中之德。履至中之位。爲衆不一之所表準也。
四與六以不及中一等過中一等。而對位乎去中最近之地。和合其數則爲十。三與七以不及二等過二等。右旋而位乎其次。和合其數則爲十。二與八以不及三等過三等。而又位乎其次。和合爲十。一與九以不及之極過之極。而位乎其終。和合爲十。十者二五也。二五則各遂其折衷也。聖王御極。庶官布位。齊誠胥勖。各治其德。賢智者不敢過。愚不肖者不敢不及。卒同歸於咸有一德者。其形猶是也。
八位外而成方東西南北。三三成列。又各具三五之數。從外成列。旣無折衷之地。取耦錯雜。亦無對勘之地。而其各具三五之數。乃如此也。聖王在上。成大同之治。則海內萬國。林林䕺䕺。耕田而食。鑿井而飮者。素不識天王爲何面目人。又不識治身修德爲何等事。而自然日遷善遠辜。忽不自知其入於大中至正之域。其形亦猶是也。嗚呼其至矣哉。
○省齋先生有易說。其論八卦先天圖曰。以人道言。則父母定位南北。六子列侍左右。長男長女居先。中
男中女次之。少男少女又次之而家道正矣。大君大臣定位上下。六卿分職左右。冢宰司徒居先。宗伯司馬次之。司寇司空又次之而國軆正矣。
至論以時亂賊僭位之世。義主興業。震之一陽。始生於二陰之下。以數則少。以位則卑。而顧其時亂極思治。可以有進矣。至離則陽已得二。而陰尙居中。勢正相敵。若徒以吾得數之多而有輕彼之心。則摧敗倒退亦不難矣。至兌而彼見逐於外然後。吾之於位與數始兩得矣。然未到夫純。不敢遽自以爲定矣。至乾而大一統則可謂盛矣。
然無平不陂。亢必有悔。巽之一陰。忽已突如其來矣。至坎則居中敵外。尙可以有爲矣。至艮則時移勢窮。惟有守正俟命已矣。然陽無可盡之理。旣坤而復震焉。此陽道之始終也。
以君子進修之事。則乾健而不息。坤厚而無疆。盖天德之全軆而學者之所準的也。若其始初立志之時。鼔動興作。勇往直前。盖取諸雷。感發懲創。革舊化新。蓋取諸風。其中間進學之際。光明照燭。無一理之或蔽。蓋取諸火。周流通暢。無一物之或滯。盖取諸水。其末終成德之後。凝重尊安而有鎭萬物之功。盖取諸
山。含蓄淵深而有滋萬物之功。盖取諸澤。
至論以日用動靜循環流行之體。事至斯應。興念於震。宣颺於離。潤澤於兌而成就於乾。事應旣已。收斂於巽。沉潛於坎。止蓄於艮而歸藏於坤。推而至於晝夜朝暮動息節宣。遠而至於出處去就捲舒作用。莫不用此道焉。
其論六十四卦橫圓方圖曰。橫圖陽與陽陰與陰所向一同。故有先後比肩之序而無相而相背之體。惟陰與陽則其所向相反。故不合面則必分背。凡物面乎此者。必背乎彼。一女之行也。而送女之家。男女割愛。迎婦之家。夫婦合歡。一士子之仕也。而選士于鄕。士農分歧。命官于朝。君臣合德。其勢則然也。於是乎類聚羣分。紛綸交錯。成亹亹而生變化。天下之物情。大可見矣。
圓圖。內卦陽儀之上升也。外卦之陽儀順行而陰儀逆行。內卦陰儀之下降也。外卦之陰儀順行而陽儀逆行。逐爻消長之勢皆然。盖當世道隆盛之際。其順時者必君子也。其背時者乃小人也。及其衰亂之日。其趨時者必小人也。其違時者乃君子也。
陽之絶根自姤而始。歷三十二卦。得復之一陽而爲
之根。又十六卦而得臨。又八卦而得泰。又四卦而得大壯。又二卦而得夬。又一卦而得乾。陰之絶根自復而始。歷三十二卦。得姤之一陰爲之根。又十六卦而得遯。又八卦而得否。又四卦而得觀。又二卦而得剝。又一卦而得坤。凡物之候旣絶而復續者。其勢爲最難。旣續矣。又能滋長於積屈之中而成二分者。其難次之。二分以後駸駸而易焉。其數常遞减其半。其反而消也亦然。天下國家盛衰興替之勢。皆可推而見也。
方圖震始於益之下體。而鼎盛於本體而終於恒之上體。巽始於恒之下體。而鼎盛於本體而終於益之上體。相抱右旋。而外三重六十卦。皆從而相抱右旋焉。震巽之用大矣哉。
震巽在天地。爲雷爲風。雷主鼔動萬物之柄。風主感化萬物之權。以始終造化之功。是故一歲之候。雷乃發聲。東風解凍而天地闢。萬物發生。雷始收聲。北風栗烈而天地閉。萬物歸藏。
在人則震爲長男。巽爲長女。而主倡事之功。其作用皆如是也。然所謂長男長女者。豈特以一家天屬而名之哉。乾稱父坤稱母。則大君爲宗子。大臣爲家相。
其位與象。亦猶是也。
爲人君者履至尊而首倡大德。當法雷在天上之象。昔者帝堯氏之王天下也。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帝舜氏之王天下也。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咨十有二牧。命九官。流放竄殛四人者。而天下咸服。庶幾其有之矣。
爲人臣者承君之德而宣布於民。當法風行地上之象。昔者文王之始興也。周公爲政於國中。召公宣布於諸侯。使文王之德。不大聲以色。而日聞四方。擧天下薰蒸透徹。融液周偏。而不知所以爲之者。庶幾其有之矣。
震剛在上。巽柔居下。其一定而不易。故命之曰恒。雷動乎內。風從於外。其勢相資而交益。故命之曰益。君臣之際。其等威之截嚴。當法恒之象。其德義之交濟。當法益之象。以震巽爲經。以恒益爲緯。四象合德而成位乎中宮。於是庶政理而萬民咸和。水火以之而順其性。山澤以之而奠其位。天地以之而成其化育之功。夫然後始可謂天地之能子。而克體太極之全德矣。
三圖總而言之。則橫圖一於橫。地道也。故其列卦也。象萬物之森羅。圓圖一於圓。天道也。故其列卦也。象四時之運行。方圖對圓圖。則四角而方正。地道也。對橫圖則四重而轉運。天道也。以一物而兼體天地。乃人道也。故其卦也象五服之環王畿。元后之統萬民也。
邵子之言曰。先天學心法也。故圖皆從中起。何謂圖皆從中起。以橫圖則諸象皆起於姤復之間。以圓圖則諸象皆起於中央虛位。以方圖則諸象皆起於震巽恒益之交。是則三圖之成象。雖各有攸主。而其從中起則未始不一也。天地之間。惟人之心。爲可以統體此三中。故曰心法也。大哉人乎。其惟天地之主。萬物之長乎。至哉心乎。其惟神明之會。萬化之源乎。
三圖。善學者玩繹而有得焉。則受用儘無窮。而其大端有七焉。
以理則易有太極。是生萬象。君子以心軆之而有所得焉。則其所以立人極而主萬化者。於此乎在矣。一大義也。
以象則陽常統陰。陰不能統陽。君子立身於天地之間。其所以嚮背而扶抑之者。於此乎大定矣。二大義也。
以數則一每生二。加倍之無窮。君子默契於此。先立其一而無對者。則隨時隨處。兩邊致用而變化不測矣。三大義也。
以位則以中統外。外必嚮中。君子尊而在上。則宜建中于民。以定萬邦。以服四夷。卑而在下。則宜至誠向君。率天下而朝宗之。以彰大一統之義。四大義也。
以德則乾純乎健。坤純乎順。而爲六十四卦之統體。君子宜剛柔合德。以包萬善。而其爲德則又必純一無雜然後。可以致成始成終之功。五大義也。
以勢則雷風二物。爲衆陰陽之首。而主倡始之功。君子之德。雖純一無雜。而其有爲於天下也。亦宜勇决果敢。鼔動興發然後。始可以一衆志而成大業。六大義也。
以機則坤復之交。絶而復續之。陽爲天地造化斡旋之幾。故夫子贊之曰。復其見天地之心。邵子從而歌之曰。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朱子又從而賡之曰。若識無中涵有象。許君親見伏羲來。以一世言則亂極思治之會。爲可以當此。故詩末繫風泉以表章之。以一事言則過而能悔之端。爲可以當此。故書末繫秦誓以重大之。以一念言則靜極初動之時。爲可以
當此。故中庸大學。皆重言愼獨之工以警發之。嗚呼至矣哉。此七大義也。
○省齋先生有說於洪範皇極之義曰。禹旣受執中之傳。又得洛書之瑞。見中五以九數之中。居九位之中。遂命之曰皇極。言人君當以大中之道。居至中之位。爲四方萬民之所表準。亦如此中五之象也。蓋卽此發明所傳之旨。以垂示萬世之爲人主者也。
於是叙五行五事八政五紀於一二三四之位。列三德稽疑庶徵福極於六七八九之位。以始終建極之道。所謂洪範九疇也。
厥後成湯纘禹舊服。表正萬邦。其君臣相戒。有曰懋昭大德。建中于民。可見其有所自來矣。
殷祀旣替。箕子懼其祖所傳之道或遂湮沒也。因武王之來訪。面陳九疇。而尤致意於建極之說焉。
首言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謂人君旣以其身建立至極之表準。爲五福之所聚。而又使天下之民觀感而化焉。是卽以此福敷錫其民也。
繼言惟時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謂天下之民。視君爲至極之表準。相與保守而不敢失墜焉。是卽爲其君錫保此極也。
天生蒸民。莫不禀此至極之理以爲性。人君能以其所同然者先倡於上。則民之興起歸嚮於下。如衆星之拱辰。百川之宗海者。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君爲民立極者。皇極之大本也。民爲君保極者。皇極之大用也。二者具焉然後。上下一軆而皇極之道盡矣。
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此總擧王者化成天下會極歸極之道而諷詠之也。
天下之人。皆持心正平。不敢有一毫偏陂。以一遵乎王之義。其心之施於外者。所好所惡。各極其公。不敢有一毫作爲。以一遵乎王之道王之路。義者心之制。天理本然之權度也。道路者義之所由施。事物當行之軌轍也。是皆王者所闡明而建立之。以示法於天下者。故皆以王言之也。此三言者。皆言人由道而行也。究其本則不出於義之一言也。
偏者黨之始。黨者偏之成。皆作好作惡之所爲也。反者側之極。側者反之漸。皆偏與陂之所爲也。天下之廣。億兆之衆。大同而無所偏。大和而不爲黨。則王道於是乎蕩蕩平平。而無阻絶險巇之患矣。至正而不
至於反。至平而不至於側。則王道於是乎正直。而有如砥如矢之美矣。此三言者。皆言道因人而著也。要其歸則實在於正直兩言也。
會其有極者。各因其天性之善而感發興起。向乎皇極而來也。歸其有極者。來格于皇極之道。而持守保安。若歸室者之復其故也。孔子言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之謂也。
○大哉堯之爲君也。萬古上下。惟堯則天而大也。
曰若稽古帝堯。曰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
史官述大堯之德。何其寥寥也。寥寥而知其盛也。
堯坐於土階之上茅茨之中。而民則望之如雲。就之如日。莫知其爲然也。
童子歌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老人歌曰。鑿井而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於我哉。
民曰不知。民曰何有。民其愚歟。非愚也。
爲堯之民者。無能名焉。百世之下。能言者莫之言矣。
孔子曰。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子思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言堯之德。其斯已矣。
○堯華矣。舜重華矣。君哉舜也。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恭己正南面而坐。二十有二人。得其人而分其職。天下治。
彈琴而歌南風。民皆安食而樂生。
至貧而至富。富而無富。至賤而至貴。貴而無貴。
父頑而底豫。象事殺己。而同憂喜同富貴。處畎畝而刑天子之二貴女。有堯之天下。而使嚚訟之丹朱德讓。舞干羽而使逆命之有苗來格。樂簫韶而鳳凰儀。百獸舞。庶尹諧。
夫舜萬古帝王之表準。萬代人倫之至極乎。巍巍乎其舜乎。
○禹鯀之子也。鯀湮洪水。汩陳五行。禹乃嗣興。善改父之過而有天下。
舜大孝矣。禹亦大孝矣乎。
洪水之禍。何爲於堯舜禹之世也。陸地開而尙未平。水不定道。必待三聖而定也。禹爰有功。古今一治。居首而功大。功大而不伐。天下乃來。無得讓焉。
德以堯舜。治以舜之治天下。治天下。故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舜命人心道心危微精一矣。而菲飮食而致孝乎鬼
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於是四方風動。
啓賢能。敬承禹之道。民歸而繼有天下。夏世以永。
○湯之德何其至也。隣國之葛伯放而不祀。何有於我也。必遺之牛羊。使衆往爲之耕。葛伯仇餉而征之。於是東西南北之夷。皆怨後我矣。
桀滅德敷虐。使伊尹一就而說之。二就而說之。三就四就至五就。無可說而後放之。臣曰纘禹舊服。兆民其允懷。
檢身不聲色貨利。用人懋德功。其于臣民。一德建中。
由湯至武丁六七賢聖。天下運之掌。及紂之世。猶有微子,微仲,箕子,比干,膠鬲之輔相。
商之世德優優哉。厥昔契敷五敎之功德彰哉。
○周之德何其遠也。何其盛乎。
后稷敎稼穡樹五穀。德天下民。功及萬世。公劉其篤。太王王季昌矣。文武聖矣。成康賢矣。周召才且德。衰殷之天下。不歸周家而何歸也。
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服事殷。孔子曰至德。
至武王。八百諸侯不期而會。武王伐紂。其君子篚玄黃。其小人簞食壺漿。
武王邇亦不泄。遠亦不忘。列爵分土。官贒事能。重民五敎。敦明信義。崇報功德。垂拱以治。
文王丕顯其謨。武王丕承以烈。咸正無缺。以啓後人。
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緖而有天下。宗廟享之。子孫保之。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孔子稱之曰達孝。
周公相成王。禮樂治天下。曁康王治至。致四十年刑措。
八百年而天下宗周。文武之功德。深遠矣哉。
○天地之中有中國。中國必曰爲尊爲大。中國有如唐虞三代。可不曰爲尊爲大乎。
言治必稱唐虞三代。唐虞三代之治治也。萬世天下。其可不以其治而爲治也。
○巍乎唐虞之治也。盛乎三代之治也。
唐虞之爲治也。蕩蕩乎與天地而同流。三代之爲治也。燦燦乎與四時而同備。
唐虞道至隆。三代法盡美。
以道則周因於殷。殷因於夏。夏因於虞。虞因於唐。而惟堯初頭出而極大。以法則虞加於唐。夏加於虞。殷加於夏。周加於殷。而惟周集大成而極備。
道不以唐虞之道。非道也。法不以三代之法。非法也。故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
孔子之語爲邦也。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武。放鄭聲遠佞人。以立萬世之程。
○人多言堯舜禪。三王繼。天下公物。豈可私焉。且傳諸賢。世常治。傳諸子。子孫有不賢。其如亂何。當法堯舜。不當法三王也。
爲此言。不識堯舜三王之甚者也。不識事理之極者也。私心昧見而好爲邪說者也。
堯舜三王皆聖人也。當時後世衆聖賢智。同稱然也。聖人豈有若公私然哉。謂聖人不公。如謂日月不明也。
堯舜之不傳諸子。子不肖也。使丹朱如舜。商均如禹。必傳諸舜禹乎。雖不如舜禹。如啓之賢能。則有不傳諸子乎。子贒而嫌於私子。不傳子。是則私也。
堯舜不得傳諸子。堯舜之不幸也。堯自黃帝。父子相傳而至於身。自身而絶其傳。不亦有憾乎。宗廟享之。子孫保之。孔子稱孝。子孫不繼而永貴。以致宗廟不久於尊。以舜大孝。豈亦無憾乎。况子贒而不傳乎。
堯舜爲天下而傳舜禹。必有樂於心者。得傳賢而有
樂於心者。固天理也。不傳子而有憾於心者。亦天理也。
且傳諸子。在理爲常也。堯咨若時登庸。放齊以胤子朱對。胤子在所登庸也。舜命典樂敎胄子。胄子將以繼世也。
有堯舜之明。傳禪得其賢也。非堯舜之明。當堯之時。傳禪必及於鯀共工矣。鯀共工以往。亂卽如何哉。
堯舜之臣民。化於堯舜而心公。師錫衆歸。歸於賢矣。後世人心。私而有所黨。師錫衆歸之際。不歸舜禹而必歸其所黨。亂罔極也。以有黨私帝王之。得其命而死者難矣。
三代。啓雖不如益。太甲雖不如伊尹。成王雖不如周公。猶可以保天下。天命人心不舍而歸於此。天命人心歸於此。而天下因有所係。則得不有甚亂矣。亂有至桀紂然後。天命人心有所廢也。
呂東萊曰(闕)。
韓昌黎曰(闕)。
孟子曰。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
孔子曰。唐虞禪。夏后殷周繼。其義一也。
今之爲言者心何所爲。見能過於賢聖乎。故曰私心
昧見而好爲邪說者也。
○惜乎秦也惡矣。秦也在中國而爲秦乎。繼三代而爲秦乎。
治天下。不爲不好事也。必爲極不治而後。快於心乎。富四海非不足於所欲。必曰窮心志之所欲。從耳目之所好乎。
焚詩書。知民皆愚也。坑儒生。知人無出謀也。銷天下鐵。知英雄無藉手也。築萬里長城。知北胡無可患也。但令趙高,李斯助其爲虐而已矣。
始皇高坐阿房宮而思之。無我若也。無我憂也。所欲求不死藥而爲不死也。所期待一世二世。至于萬世也。
雖然子房之椎。荊軻之匕。已及於其身矣。二世纔立。四海羣雄。攘臂而起。而漢高祖出於其間矣。
萬世天下必以爲鑑者。是秦也。
○漢家有大可觀也。事難始終。國爲甚。漢家始中終有焉。
高祖身一匹夫。手三尺劒。得天下而歸。置酒於洛陽南宮事無前也。天下民物。經春秋戰國及秦暴而困矣。爲安息之功。可言大也。約法三章。太牢祀孔子。草
創中。令叔孫通制禮。生不學而能如此。善駕御人。事錯而有人言則幡然。眞豁如也。蓋亦足爲英雄之祖。
(闕)
昭烈以漢室之族。有仗大義。期討巨賊以扶帝室。及漢統絶。承厥大統。名正理順。經營統一。不遺餘力。雖志事未成。不失悠久之顯名。三顧亮於草廬。禮勤義盡。正率臣民。臣民一志。臨崩戒子曰。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理到類古贒哲。告亮曰。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能。君可自取。心直意至。建質天地鬼神。雖多有疎誤。信義貫一生。吾東栗谷先生曰。後乎三代。儒者可事之君惟昭烈。其言確哉。有可曰帝王家世善成終。惟漢昭烈哉。
問有文景之治。民生安富。明章之治。士氣高朗。西漢有循吏。東漢有名節。古今誦之。
爲治萬目雖未備而大綱立。少刻薄多仁厚。
擧孝廉賢良。所重在孝。帝謚以孝。民俗歸厚矣。
人才首末。有孔明子房。中有鄧禹輩。餘多可稱焉。
三代之下。可稱漢焉。惜乎古先之道術宋明。而黃老盛矣。
(闕)
○宋德有好矣。五季之極衰亂而爲之定矣。
大綱雖未立而文治非漢有也。萬目雖未張而美實唐其愧矣。
名臣多作。羣賢輩出。天地之昌運至矣。萬古以來。人才稱者唐虞爲盛。周有文武之際魯鄒之會。而宋乃又有之矣。
惜乎不有大有爲之君。而未有大有爲之治也。
惜乎不能自强。屈辱夷類。終至失國。爲萬世天下之深慨大歎也。痛矣乎有是事也。
有陸張文三公大節謝疊山篤義。而其子宋末天地。爲少憾焉矣。
○元胡也入據中國帝位。可以有此變乎。開闢以來之天地。至此而崩倒也。
世祖寵信興利之臣。恣肆黷武之志。流毒於天下。所謂如水益深。如火益烈者也。由是盜賊有熾。繼其位者。不反本而徒立捕盜賞格矣。
爲國始終。灾異荐臻。非特政事有失之致。寔見天怒于其僭竊之罪矣。
其以周濂溪,兩程,張橫渠,邵康節,司馬公,朱文公,張南軒,呂東萊,許魯齋。並從祀孔子廟庭。爲行崇儒重
道之事。所謂陰中之陽。善則善矣。然不能變夷。講行其爲道則何足論哉。魯齋之祀。在元無有其恠。後世則有正論也。
天厭其穢。纔統一五十年。文宗元年而 大明太祖高皇帝生焉。
○赫矣我 皇明之功光也。無與隆矣。
太祖匹夫而起。一手掃去胡元罔極之醜。雙擎奉出帝華有大之統。乾坤定而位矣。日月升而光矣。
漢高受加酌。而必曰何我功有。秦雖暴惡。非夷狄也。湯武亦曰其于功吾遜矣。
爲國一始終。潔烈無古今比。節義無古今多矣。
且古今上下帝王當國運之革。有誰如我 毅宗烈皇帝之殉于社稷也。巍乎昭乎。穹壤罔窮哉。
南明有史瞿數公大節。與宋文陸齊矣。
○惟淸僭罪無可說。起萬世無限之憤痛也。畧模中華之文治。爲彼勝事矣。經傳重朱子之爲註。使擧業必遵。不遵則不擧也。有臨太學彜倫堂。避中師所而席於差東。其亦賢矣。
始終數百年間多贒君。而無甚惡君甚惡治。孔子所謂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者也。
是以世無大險惡事。而終至安穩退天下。夫失天下多見滅。求爲匹夫不得而有是。盖古今夷類。其爲最盛者矣。
若其罪則薙天下之髮。易天下之服。汚衊萬古中華極重極大之制度。更于元有萬萬也。康煕彼所謂最賢君者也。夷賤華貴。知或及之。而不能用夏變夷。示法爲夷狄者。劣矣罪甚矣。惟其稱賢君。吾故深罪之也。
○聖賢有敎。窮天地古今萬世。爲事最大。
夫天生人。賦人五常。叙人五倫。五常五倫。人之所以爲人也。人而不性五常。不道五倫。失其爲人。人而失其爲人。其如何矣。
人而失其爲人。在身身亂。在家家亂。在國國亂。在天下而天下亂。人而得其爲人。在身身治。在家家治。在國國治。在天下而天下治。
聖賢乃有敎。聖賢先得爲人者也。使人得其爲人。使人得其爲人。聖賢之敎也。
○古世以法敎。後世以文敎。法敎而道行。文敎而道明。明則行矣。行則明矣。
○上古聖神繼天立極。極以治民。其無不有敎。
至唐堯。憂人之有道而無敎。則近於禽獸也。使契爲司徒。敎以人倫。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乃後世小學之敎也。
自明峻德。親九族章百姓協萬邦。乃大學之道。特不建官而以身敎之也。
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寬。申堯有命而敦勉其敎。
命夔曰。命汝典樂。敎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建官以飭。大學之敎。
三代之隆。敎法備。設立小學大學。分敎幼者長者而人無不學。幼而王公之子與庶民同敎而固其本。長而凡民之秀與胄子同學而達其材。其于性分職分。無有不盡。敎三物敎四術。法皆至善也。
○周衰敎法不行。孔夫子作。主學而文以敎焉。繼千古之大聖。開萬世之來學。夫其爲功。生民以來未有者也。
夫子四十三歲。遇國難家居。修詩書禮。弟子彌衆。乃與衆弟子講明之而爲需世用也。六十八歲。刪詩書修禮樂。乃取樂正四術之籍。刪繁正繆。爲立萬世正經也。取周易於太卜之官。著十翼以明伏羲文王周
公開物成務之道焉。取春秋於魯太史之官。行筆刪以寓王者叙秩命討之法焉。傳之儒宮而六經之名立焉。
立六經。有如天地四時。詩主感發。書主記識。春生秋收也。樂主和暢。禮主嚴肅。夏熱冬寒也。易垂象於萬物之先。春秋效法於萬事之後。天覆而地載也。
夫子取小學大學之遺法。整理條綱。誦而傳之。以詔後世。
夫子之門。二敎備矣。子夏得小學之傳。施之於其門人小子。特求有成書。曾子得大學之傳。以授其門人。著爲成書。垂之百世。其于古者大學敎人之法。約而盡之也。
夫子之言行。門人各記聞見。爲論語。夫子宗廟百官。盡見其富美。抑亦弟子德行事爲言語問辨。無不詳著。夫天下至理萃集于中。眞切而皎明。無非敎矣。
子思以所聞父師道之源委。著爲中庸。繼大學而一經者也。天下之理。會極于其中矣。
孔氏之徒。雜記所聞而爲禮記。其中有大學中庸。有內則弟子職。夫子誦而傳之者。無此則無可傳。其功爲大矣。
孔子之道。數傳而得孟子。聖之亞通於道。欲行道而不如意。則歸自齊梁。作孟子七篇。辨王覇劈義利。放邪閑聖。言性善說養氣。天下事宜。畢具而確著。辭洞達而理明暢。使人見其一句。足以有沛然於胷中矣。
○孔門之敎學也。在天地而大有事也。一人不以則無一人之事矣。天下不以則無天下之事矣。一日不以則無一日之事矣。萬世不以則無萬世之事矣。
孔門敎學之道。如天地之無不覆幬。無不持載。無天地之覆幬持載。物焉蒙附而存焉。如四時之運化。無四時之運化。物焉循而行焉。如日月之照光。無日月之照光。物焉向而明焉。
天地間。無孟子一人。義理塞。人皆面壁而坐也。
○秦有火而經籍斷爛。斯道之大劫運也。
漢儒爲之有傅會。註疏羣經。不爲無功。亦多舛錯。始終漢儒。楊雄偏駁。毛萇無顯功。惟董仲舒言春秋大一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正誼明道之說。淮南所言。而心志主見自如此。不以人廢言。取之爲用。爲最純。但有流於灾異之說。諸葛亮三代下難得之美質。庶幾禮樂。誠云然矣。出處正大。若彷彿乎伊伊(一作尹)。使其登孔門學。數子之外。似不多讓。惜乎學近申韓。而
自不更出孔明上矣。
隋有王通條理切實。有之見小而欲速。且有汰濫。汰濫而豈及道哉。
唐有韓愈闢佛老爲大功。雖曰有因文悟道。道未必深悟。且疎踐履之學。
至五季之壞亂。無復有可說。蓋自孟子之後。聖門所以敎學之道。無其傳矣。
○周子孟子沒後千三百有餘年而生。旣絶之道復續焉。
明通公溥。全體太極地位。其殆亞聖歟。
圖之意何其深而彰也。書之言何其簡而當也。
朱子曰。不有先覺。孰開我人。眞天之作先覺而使之覺後覺歟。無周子。人將從何而覺焉。功孰與焉。
○伯程子幾乎聖者也。
曰終日端坐。如泥塑人。及其接人。則渾是一團和氣。其德容爲如何也。
曰得志。使萬物各得其所。其德化行。爲將如何也。
曰辨異端闢邪說。興起斯文。其功德爲如何也。
朱子有贊。則曰元氣之會。渾然天成。龍德正中。厥施斯普。盛矣蔑以加矣。
比之古昔帝王爲德。有若文王然者。
○叔程子一生始終。一身表裏。非禮不動者也。
朱子稱䂓圓矩方。繩直準平。所法則也然矣。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所成就也然矣。于聖功。確乎其正者也。
欲爲圓方直平。舍規矩準繩。何以哉。欲成器。不以圓方直平。何成哉。故立萬世學則者。叔程子也。
學者德希明道。學準伊川。可曰爲聖學也。
(闕)
○張子脫孫吳而逃佛老。反於道而成大儒。不有悅也。旣有悅而能逃脫而反焉。非有豪傑之資而能若是乎。
訂頑之作。其道仁而義。其見大而密。其與大學同意。故伊川敎門人令幷讀之。其于聖功。功大矣。
禮以敎學者。聖人敎人。立於禮。後世鮮有禮立。其亦善美矣。
惟淸虛一大形潰反源之說之類則有差矣。
朱子言橫渠之於二程。猶伯夷伊尹之於孔子。則其偏全之分。抑亦有可見矣。
(闕)
○朱子後孔子也。周末生孔子。宋末生朱子。天意有
不得不然也。
世衰道廢。不得不有孔子生而折衷百王。刪述六經矣。經亂言晦。不得不有朱子生而折衷羣賢。解釋經傳矣。
朱子旣解釋經傳矣。編小學書。爲補百世風化。編近思錄。爲明百世學術。繼春秋而作綱目。爲正百世王統。整頓乾坤。掃灑宇宙。斯其功然矣。
尤庵先生曰。朱子幾於一疵不存。萬理明盡。非聖人乎。
華西先生曰。朱子解釋經傳。與大舜之治天下。同一䂓模何也。舜之治天下也。好間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而用其中於民。無稽之言勿聽。不詢之謀勿用。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集天下之至美。合天下之至善。以成其治而已不與焉。
朱子於訓釋亦然。釋孔子說話時。只依本分孔子意思分解。釋孟子說話時。只依本分孟子意思分解。周遍纖悉。不差錙銖。然亦皆蒐輯古今人解說。參互較量。擇其最長者從之。其不得已處則亦只依本文。仔細分明解將去。無揷入一毫己意主張。於是乎天下之衆善畢備。昭晣呈露。如日中天。萬物咸覩。與舜治
天下之功同其大。
愚因二先生之言而亦乃有說曰。朱子無事。不可以爲法也。無言。不可以爲則也。故王者不法朱子。則必蒙首惡之名。學者不宗朱子。則必陷異學之科。天下不從朱子之言。則天下必至於亂也。
○重庵先生曰。周夫子伊尹之志顔淵之學。建圖屬書之業。朱子一言以斷之曰。上繼洙泗千載之統。下啓河洛百世之傳。又以圖書班之語孟。而曰語孟䂓模闊。通書結構密。又曰這些子無一字差。此非姿鄰生知。學至聖域。而能全盡天理者。不能及也。
二程夫子。朱子曰學已到聖處。又曰明道可比顔子。孟子才高。恐伊川不到。然其收束檢制處。孟子亦不及。
朱夫子。黃勉齋我國退溪尤庵二先生。知足以知聖賢矣。而勉齋有稱曰心不待操而存。義不待索而精。則是其晩年地位。見其與聖人泯然一色矣。退溪之序朱書。斷之爲亞聖。而尤庵從而和之曰。朱子後聖也。博約兩至。巧力俱到。無一不合於大成之道。是其繼往開來。與孔子相終始者也。此皆分金秤上。稱停出來之語也。
由是而言。則此四夫子者。乃顔曾思孟之倫。而不可與諸哲同條共貫者也。
有國者當加隆美謚。一如復聖宗聖之例而陞祀於顔孟之列。其父周輔成,程太中,朱韋齋。則與孔鯉,孟孫。同配啓聖祠而無少差殊然後。崇報之典。方與功德相當矣。
○程門諸子。羽翼斯道者多矣。能荷傳道之任者不可見。
張南軒。無所爲而爲者義也。有所爲而爲者利也。此其一言可爲百世師也。朱子有盛稱其學問之粹。見識之高矣。然亦言疎畧而少裝折。又時病其失之太高。
呂東萊。同於朱子編近思錄有功矣。所著博議一書有美矣。所難矯化性質。得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一語而忿平。是可師矣。然朱子病其分外致力於史學。而不甚仔細於經學。又言博學多識則有之。守約則未也。
朱門。蔡九峰尙書集傳。黃勉齋通解續書。大有功於聖道。
眞西山。以儒名世。纂心經亦有功。其出處有可議。
○明朝有薛文淸,胡敬齋,羅整庵諸贒。表著前後。其於聖門敎學。眞傳全體。未知如何也。若薛文淸篤志力行。模範學者。而出身於永樂。難謂修身善道矣。
元淸之世。雖有儒名者。出身於穢朝。不當擧論也。
○省齋先生曰。人之有生。父子相承。由近而遠。愈遠愈廣。其本一而已。人之有衆。必君臣相乘。由卑而尊。愈尊愈大。其統一而已。物無二本。地無二王。天地之大經也。
父子體屬。無言乎正不正矣。君臣義屬。不可不言正不正也。
有曰眞正大一統者。三代以上。有皆神聖其德。繼天極民。莅中國而撫四夷。子孫世襲位累百年。而天下無異志者是也。春秋大書天王而尊之。
秦漢以下。德雖有降殺。一統天下。繼世傳位。典章文物。有存前代儀型。是亦不失爲正統也。
有統之而不能一者。如六朝五季分治之君是也。綱目以無統之例處之。分注紀年。稱主書殂。惟正統之末。爲亂賊割據。夷狄侵奪而有不能一。如東周蜀漢東晉者。雖削弱衰微之甚。而尊以正統也。
有一統天下而不爲正者。亂賊竊居大位。有漢王莽
唐武后之類。夷狄冒據中國。有元淸之代。其統非不一矣。僞而非眞。僭而非正也。
人有言亂賊干統。以臣僭君。罪之宜矣。夷狄在外。不之臣矣。中國衰亂而入代之。宜若無罪。天地定位。陰陽大分。陽君道也。陰臣道也。夷狄陰類。其於中國。有君臣之軆矣。方命不庭。尙爲逆德。况乘時猾夏。竊據大位。以臨堯舜文武之古疆。其爲罪豈在亂賊之下乎。
有言夷之入主。一時定世安民之功。反有賢於正統之末主者。其爲暫息世亂。功則功矣。而曾不足以贖翻天倒地之罪。救活人命。惠則望矣。而曾不足以償毁形亂族之禍。惡得以是而爲贒於正統之末主乎。
有言歷代革命之主。有得罪倫紀。而及其傳世。處之眞主無間然。夷主之傳世久者。貶而不君爲己甚。中國之干統而犯罪者。罪止其身。外夷之猾夏而傳國者。世襲其陋。不可一例處之也。
○省齋先生曰。天地間莫嚴者。王者大一統也。
昔衰周之時。列國僭王。人易疑尊卑。孔子作春秋。大書天王。書王正月。如此然後。見大統之不可以强大而貳之也。
蜀漢之時。漢家宗統旣絶。中國版圖。盡爲曹氏有。而昭烈則王室疎族。偏寄一隅。唐武后之時。武后旣僭據帝位。改建國號。而中宗則降爲庶人。淪落草莽。人或疑大統之移於彼。朱子作綱目。大書章武元年。書帝在房州。如此然後。見大統之不可以微弱而泯之也。
及元淸之世。夷狄旣統一天下。中國帝統絶而無存。人遂以夷狄處大統而不疑焉。我東宋子倡言僭而非正。僞而非眞。於元則有書妥懽帖睦爾之五年。於淸則必稱 崇禎後幾年。後有我先師李先生申明其義。按例正名於華東合編之史然後。見天地間陽無可盡之時而統無可改之日矣。
○孔子作春秋。春秋之義。尊中華攘夷狄爲大也。尊華之義。尊王爲大也。尊王之義。尊其大一統爲大也。中華而有王。大一統也。
朱子繼春秋而作資治通鑑綱目。有言曰意在正統正亂賊干統也。亂賊干統。變之大也。
元淸以外夷而干中華大統。夷狄干統。春秋綱目所未有之變。變莫大也。孔朱而在者。以其爲尊攘之義正統之意。所以處之者有可知也。
明朝商萬諸公。作續綱目。處胡元以正統。與大宋無別。失正義也。夷而疑夏。遂其疑也。夷而猾夏。啓其猾也。
吾師李先生命門人金重庵柳省齋。修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奪元而處以無統。得春秋尊攘之義綱目正統之意也。
爲是書也。中國方遜志,丘瓊山。我東金東岡。先已有黜元之議。自宋子倡明大義。幾乎爲士大夫大同之論矣。是非一家之私言。通古今明天下之公正大義也。
天下大義。莫尙乎尊中華。莫至乎尊王大一統。中華倫常道理之所明。仁義道德之所顯。禮樂政法之所著。制度文物之所煥。至正至大。惟崇惟貴。此而爲尊。知夷狄之不可亂。天理明而人心正矣。王者大一統。天地百神之所主。烝民萬邦之所極。萬倫萬法之所總。萬幾萬化之所本。直上直下。有一無二。此而爲尊。知僭猾之不可干。天綱立而人紀作矣。得此尊矣。天下治矣。
天下大禍。莫甚於中華之不尊。莫極於大一統之不尊。中華不尊。混於夷狄而沉沒。天理自此而不明。人
心自此而不正矣。大一統不尊。貳於僭猾而壞頹。天綱自此而不立。人紀自此而不作矣。失此尊矣。天下亂矣。
尊華之義明而如日月之恒尊王大一統之義著而如天地之存中國自定而萬世以永也。
○重庵金先生修元史。於世祖下。備書方遜志,丘瓊山。華西先生說尊攘之義大著矣。
遜志曰。傳曰春秋大居正。又曰王者大一統。此正統之名所由本也。有天下而不可比於正統者三。簒臣也賊后也夷狄也。彼簒臣賊后者。乘其君之間。弑而奪其位。人倫亡矣。而可以主天下乎。苟從而主之。是率天下之民。無父無君也。是猶可說也。彼夷狄者。先王以禽獸蓄之。不與中國之人齒。苟擧而加諸中國之人之上。是率天下爲禽獸也。
夫犬馬一旦據人之位。雖三尺之童。皆能憤怒號呼。持梃而逐之。悍婢奸隷殺其主而奪其家。雖犬馬猶能爲之不平而噬嚙之。是何者。爲其亂常也。
三者之亂常。無異此矣。士大夫誦先王之道者。乃不知恠。又或爲之辭。其亦可悲矣。
瓊山曰。夷狄爲華夏之主。開闢以來未始有也。聖人
作春秋。謹華夷之分。當時若吳若楚若越。固自僭王矣。未嘗因而王之。况韃靼朔漠之產。不布帛不菽粟。無宮室無彜倫。其去禽獸也者幾希。一旦恣其狼虎之毒。戕我中國之主。據我帝王之地。統我衣冠禮義之民。而自稱曰皇帝。吾亦從而帝之。背孔子之家法。忘春秋之大戒。世道將何賴哉。
華西先生曰。續綱目。以奇渥溫。直接之大宋正統。施於中國天子者。不疑而混用之。此何見也。天有陰陽。地有剛柔。人有男女。統有夷夏。此天地大分界也。
中華之君。治天下常也。蠻夷之君。治天下變也。天地氣數。有盛衰之變。故帝王之統。亦有反正之變。中華天子。蠻夷天子。尊卑上下。全無等威。此乃陰疑於陽。地抗於天。女加於男。臣强於君。名之不正。禮之無序。事之不順。心之不安。孰有大於此者。宰之以義。待之以禮。正其名而安其理。則非徒中華得中華之正。抑蠻夷亦得蠻夷之正。此理甚明。此義極順。
綱目。嚴夷夏之分。而蠻夷君長曰死。待蠻夷君長之道也。蠻夷入于中國。爲中國君長。則當待以中國君長。不當待以蠻夷君長。但中國君長。有華主夷主之分。不可不愼也。
或問夷狄帝天下。苟百姓安堵。則其賢於中國之暴君。不亦遠乎。今乃如此。宜若過焉。
曰惡。是何言也。譬之晝夜。明暗之大分一定。則晝雖陰曀。不可換稱夜。夜雖淸霽。不可換稱晝。今夫中國之暴君。晝而陰曀者也。僭虜之少康。夜而淸霽者也。是安可同年而語哉。
是故華夏自有華夏得失。裔戍自有裔戎得失。不可混也。若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固當。彼自不能變夷則依本分夷之可也。惡得而掩其實。
○君臣之有義。尊攘之爲義。萬古以來。至我國而盡矣。
皇明定天下。而我 朝同時開國。知重華夏之制而悉遵。爲切事大之誠。致隆字小之恩。因隆字小之恩。益切事大之誠矣。
北虜僭號。遣使要 本朝。朝廷以天無二日却之。有請斬虜使而逃去。虜以大兵至。斥和盈庭曰。國滅寧忍負 皇明。至有洪尹吳三學士之去死虜庭矣。
國至將亡。爲 宗社生靈。不得已有下城之盟。而我 憲文王北向慟哭。因痛成疾。至 聖壽不長矣。
甲申以後。天地翻覆。冠屨倒置。而 明祚孤寄南方。
君臣上下忍痛含憤。而我 宣文王誓復 明室。與儒臣宋文正密勿籌策。畧成頭緖。 聖壽未延。事至瓦解矣。
自此無地伸宗海之誠矣。我 元孝王設大報壇於御苑。享 顯皇帝。與百僚共。又有 敎曰 皇朝大恩。雖家尸而戶祝可也。當 烈皇帝殉社之日。則登壇痛哭。宋文正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爲以終身。臨歿。命門人權遂庵建萬東廟。享 顯烈兩皇帝。爲士林萬民觀。上下一誠。至數百年矣。
有關斥虜尊 明義者。 國家設忠良科而擧其子孫。三百年仍之。國儒之懷道者。不登朝爲免陪臣之恥。而士大夫之登朝者。有或不作淸使者矣。
國家用淸僞年號。而內懷憤怒士大夫用 崇禎年號。至我先師金重庵柳省齋用 永曆年號。以爲南 明三皇爲正統則當如是也。
此其義之爲盡。古今無我國若。可使天下後世聞而法之也。
○宋文正以修政事攘夷狄之大義。告 宣文王曰。孔子作春秋。以明大一統之義於天下後世。凡有血氣之類。莫不知中國之當尊夷狄之可醜矣。
朱子又推人倫極天理。以明雪恥之義曰。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陰陽。地之道不出乎柔剛。是則舍仁與義。亦無以立人之道矣。然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君臣。是謂三綱之要。五常之本。人倫天理之至。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者。其曰君父之讎。不與共戴天者。乃天之所覆。地之所載。凡有君臣父子之性者。發於至痛不能自已之同情。而非出於一己之私也。
臣每讀此書。以爲此一字一句。或有所晦。則禮樂淪於糞壤。人道入於禽獸而莫之救也。
欽惟我 太祖高皇帝。與我 康獻大王同時創業。卽定君臣之義。字小之恩。忠貞之節。殆三百年不替矣。
不幸頃者醜虜肆凶。擧國淪陷。堂堂禮義之邦。盡汚腥羶。彼時之事。尙忍言哉。
繼値甲申之變。 皇京蕩覆。天下無主。是則雖曰非此虜之所爲。然乘時騁醜。陵夷我 寢廟。殲汚我 皇族。已爲痛疾。至於 弘光皇帝建號南方。大統有在。我朝雖未有騁享之禮。旣是我 神宗皇帝之骨肉。則君臣大義。豈以天外而有間哉。何意天不悔禍。
逆虜復肆弑逆。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性命之倫。莫不有不共戴天之義。
况我國實賴 神皇之恩。壬辰之變。 宗社已墟而復存。生民幾盡而復甦。我邦之一草一木。生民之一毛一髮。莫非 皇恩之所及也。然則其在今日。所以怨毒憤痛者。擧天下孰如我哉。
嗚呼。以 先王德義之盛。遭此大變。兵力寡弱。將相頑蠢。卒未免事 皇上之深讐。又未能雪臣妾之大恥。長年掩抑。 神武終屈。抑恐 壽考之不遐。未必不由於此也。彼蒼者天。曷有其極。抑無乃使彼厚怨於我而基三戶之勢耶。
殿下天錫勇智。威德已著。皇天之眷顧。 先王之付託。意必有在。若於此一毫未盡。則雖享天位。豈以爲樂哉。
固知 聖筭之必已默定。而所可憂者。一種頑鈍嗜利無恥之輩。若曰我已屈身於彼。名分已定。則 弘光之弑。 先朝之恥。有不可顧。竊恐此說得行。則自孔子以來大經大法。一切掃地。而將使三綱淪九法斁。子焉而不知有父。臣焉而不知有君。人心僻違。天地閉塞。而混爲禽獸之類矣。可不懼哉。
然於今日。不量時勢。輕絶强虜。讎怨未報而禍敗先至。則亦非 先王忍恥屈己。以延 宗社之本意也。
伏願 殿下堅定於心曰。此虜者 君父之大讎。矢不忍共戴一天。蓄憾積怨。忍痛含寃。卑辭之中。憤怒愈蘊。金幣之中。薪膽愈切。樞機之密。鬼神莫窺。志氣之堅。賁育莫奪。期以五年七年。以至十年二十年而不懈。視吾力之强弱。觀彼勢之盛衰。則縱未能提戈問罪。掃淸中原。以報我 神宗皇帝罔極之恩。猶或有閉關絶約。正名明理。以守吾義之便矣。
假使成敗利鈍。不可逆睹。吾於君臣父子之間。旣已無憾。則其賢於屈辱而苟存。不亦遠乎。
然此事尤不可不以 殿下之一心爲本。必須克己正心。齊其家而近忠直。恢公道而明體統。振紀綱而節財用。革奢靡而紓民力。使志勇謀明。勢滿氣飽然後。可以語此。不然則雖朝夕談之不絶於口。亦徒爲虛言以快一時之聽聞也。
嗚呼。 殿下旣以雪恥正義爲心。則一身不足顧。擧天下之物。無足以當吾心者。况宴安之樂。貨利之玩。便嬖之私。何足以一毫役其志而妨振作之功乎。如此則雖喑聾跛躄之人。亦且增百倍之氣。以贊大有
爲之志也。
○重庵先生修元史。書我 太祖高皇帝生。或問續綱目成於 明人之手。書我 太祖皇帝固也。今吾子在 明亡淸興二百年之後。 本國兼且聘享於淸室。而此書顧仍稱焉。無乃不可乎。
曰惡。是何言歟。惡。是何言歟。君臣父子之性。夷夏尊攘之義。豈非天之經地之緯。而所謂民彝之大者歟。吾前此豈不屢言之歟。此非吾言。乃宋子之言。非宋子之言。乃宋子之言。非朱子之言。乃孔子之敎也。
欽惟我 太祖皇帝。與我 國祖康獻王同時創業。卽定君臣之義。字小之 恩。忠貞之節。三百年不替矣。重以 萬曆倭變。 神宗皇帝再興天師以救之。使 宗社已墟而復存。生民幾盡而復甦。我邦之一草一木。生民之一毛一髮。莫非 皇恩之所及也。然則 皇明之於我國。不但有君臣之義。而實兼父子之恩者也。
至於淸虜則 皇明之顚覆。雖曰非渠之所爲。然而乘時騁凶。陵夷我 寢廟。殲汚我 皇族。 三皇帝建號南方。次第北狩而被其弑。是則淸虜之於我國。所謂不共戴天之讎。百世必報者也。
况乎以女眞醜種。入主中國。使天下毁冠裂裳。化爲禽獸。是其天地翻覆。冠屨倒置。與胡元之世無異。而又有甚焉者。此書據春秋綱目之義。旣削胡元正統。則今彼剃頭皇帝。又惡得爲四海之眞主。
守 先王之衣冠而講孔朱之大義者。又豈背爲之陪臣與氓庶。彼不得爲眞主。此不肯爲臣民。則 先王先祖服事之地。非吾 君而誰歟。
至於聘享彼中之說。則南漢下城之事。實由將相頑蠢。邪淫得志。而非我 憲文王之本心也。 寧陵十年之間。內修外攘。 睿志卓然。其間覊縻。正朱子所謂忍痛舍寃。迫不得已。宋子所謂金珠皮幣之往來。臥薪嘗膽之意。實寓於其中者也。自 崇陵以下。式至今日。尊周謨訓政令。所以垂法後世。有辭天下者。亦不可一二枚擧也。子又惡得以淸虜之臣民。誣而辱之哉。
彼完城以下凡講和之源流。固當以彼虜爲天王而戴之矣。若爲宋子之徒而誦法孔朱者。大同嚮背。皆可以質之神明。其緖餘之所及。雖山谷鄙野數椽矮屋。仰其屋極。必書 崇禎幾甲。聽其恒言。必稱 大明爲皇朝。燕人爲虜者。較量多寡。當過半國。尤不可
誣也。合而觀之。 洪武天子之爲我 太祖。豈非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乎。
○御苑大報壇。享 神宗皇帝。華陽萬東廟。享 神宗毅宗兩皇帝。朝宗大統壇。享 高皇帝。 皇朝遺民東來者。爲伸誠而設。而士林共之。吾師省齋先生說吾東崇享 皇明三義。
以分則不可以夷狄爲君。不可以一日無君。只當以舊君爲吾君。以竢天下義主之興。况衣冠文物尙存而無改乎。可祀一也。
以恩則我東雖早被父師之敎。而後更貿貿焉夷也。我 高皇敦施禮敎。洗陋爲華夏邦。龍蛇之難。我 神皇保護之。免爲㓒齒之國。 宗社得存。猶私故也。至丙子之役。我 毅皇命悉發山東兵救之。嚴譴諸將不及時之罪。爲不忍其汚辱於犬羊也。有此三恩。雖異日爲事義主。追感圖報。當百世不替。可祀二也。
以義則歷代創業之主。皆除暴救亂。而 高皇用夏變夷之功。湯武所未有也。自古侯邦盡忠於王國者多矣。以天王盡恩於侯邦。未有若 神皇矣。以人臣爲國家立慬者多矣。以國君爲社稷殉節者。有 毅皇一人。學士大夫之爲一國一鄕法者。猶當報祀無
窮。况帝王之爲萬世標準乎。是不但吾東之爲可祀。天下而皆可也。可祀三也。
○或問華西先生曰。先生言今日中國義主出。則我國當從圃隱之義往從之。事淸二百年。一朝背之可乎。
曰。要盟非盟。丁丑城下之盟。要盟也。
且雖淸之臣邦。見義主興。則無不可往從之義。尊華攘夷。窮天地之大義也。不易所事。猶屬小節也。垓下二十八騎。以死從羽。而君子不以節義處之者。以其所從非其人也。爲北虜守節類此。
門人問 明太祖譴逐危素事。曰負陰而抱陽。背暗而嚮明。物理人情之本然。如何可咈。
○士君子當夷主之世。不可仕。仕則失身也。
身曰有抱堯舜孔孟之道。而以是有正配於不正。道與身俱汚。是爲失身也。士而失身。不足以爲士。
昔許魯齋在元淸諸儒爲優。自處有道而失身於胡元。尤庵宋先生有議出享於聖廟。省齋先生繼有正法論。
曰。天地生物。其情之大者。嚮陽背陰。聖人立極。其義之大者。尊華攘夷。胡元入據天位。萬世之大變。凡生
得天地之心者。宜知嚮背。許衡所行。乃拂人性之大者也。
許衡思體天地之心。力可以歸帝庭。則尊華攘夷。乃其職耳。誠足以動元主。則用夏變夷。抑可以爲次矣。不者奉身自靖。中行獨復。亦足爲異日回泰之基也。
夷狄據大位。許衡先天下而尊之以天王。使之赫然自居以大堯之正統。又溯之於遼金。皆稱大遼大金。一以列國處宋。以爲之例焉。天之所望於許衡。在尊華攘夷。而許衡之能事。乃尊夷攘華也。
許衡爲元主。掌造士之任。以學術動盪天下之耳目。而移易其嚮背。淵源之所漸。如薛文淸,羅整庵。以堂堂 皇朝名儒。亦爲學者。盛說其出處之正而作成之不易。天之所望於許衡。在用夏變夷。而許衡之極功。乃用夷變夏也。
天地間累千年反復寖盛之陰。不極於忽必烈穢極之日。而極於許衡升朝之日。累千年反復寖衰之陽。不熄於祥興帝赴海之時。而熄於許衡主敎之時也。
此其法義嚴正得當矣。盖不可以有學問而掩其失身之大也。
金仁山,許白雲秉義自潔。可以法天下後世也。
○重庵金先生曰。自韃靼入主中國。天下之以儒自名者。莫不受其官爵。食其祿俸。以華夏衣冠之族。甘爲左袵犬羊之臣妾。則平日所謂講習天下之義理者。與屠兒之說經娼女之誦佛。不能以尺寸矣。
獨金仁山,許白雲師生同道。超然淸脫於功名富貴之想。而彼之爵祿莫得以汚衊焉。易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祿。論語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天下無道則隱。元世人物。惟二公爲然。非有寡欲養心之實功。而有得於大易陰陽之義。春秋夷夏之辨者。其孰能與於此。
嗚呼。雖擧天下夷狄而二公獨中國也。擧天下禽獸而二公獨人類也。若二公者。眞可謂完人也已。眞可謂善學朱子也已。
○士處夷主之世。當于初蒙陋則生。不蒙陋則死。有死而已。
在世蒙陋之後。則勢有不免也。外雖不免。中宜未亡也。有去處則去而免焉善矣。
仕罪也。囂囂畎畝而已。不處以民。而作天地間逸民而已。
固持上天所降之衷所敍之典。深抱帝王聖賢至正
有爲之道。恭竢天下義主之有興。
○今中國淸退。而轉而下爲西外之法矣。
夫淸猶有事五倫之名矣。猶有尊聖贒之貌矣。猶有行制近中華之形矣。
今西法反中國。而無一事之不反矣。所務珍食侈衣壯居而已。所事弱之肉强之食而已。其於人道。如何之爲遠矣。
天地所心之中國而爲是乎。堯舜文武所治之中國而爲是乎。契周孔孟所敎之中國而爲是乎。
○有天地之道而今必無之。有帝王之道而今必無之。有聖賢之道而今必無之。
在中國而棄中國。棄中國而求勝於中國。可乎不可也。有其理歟。無其理也。
○吾東東於中國。地相近而人性仁。
爾雅曰。東至日所出曰泰平。泰平之人仁。吾東之謂也。
檀君立國於堯之世。而事夏禹。送子扶婁於塗山玉帛之會。檀君賢智哉。
箕子來君。旣告武王洪範九疇。立中華萬世皇極之道。乃以八條之敎敎民。變民魋結。闢文明小中華。以
啓後中國。聖贒來君吾東而爲此。何天之幸也。
歷久而貿貿夷俗也。高麗有變其陋。朱子稱其爲風俗好矣。
○至我 本朝。上承箕聖禮義之敎。內遵 皇明華夏之制。赫赫然小華矣。
君德世盛。臣輔多良。用成文治。非特東方以來而爲有盛中國。中世以下則難其多矣。
五倫盡明。君禮臣義。無以加矣。子之事親。必愛而能養。敬而有禮。婦之事夫。敬事以禮。夫死必守節。從死者比比有之。長幼計年以事。無敢失恭。朋友師生之爲信有篤。不止其身而世講誼。至十世二十世而無替矣。
致備於禮。冠必三加。昏必親迎。喪葬必盡禮。雖下賤三年內。不嫁娶。不聞樂。不殺生。祭必四代。墓祭及於始祖。禮儀盡備。餘多遵古行者矣。
崇儒重道。儒者世以輩興。東儒之作。麗末有鄭圃隱抽關。爲理學之祖。 本朝益闡以大。趙靜菴,李退溪,金河西,李栗谷,金沙溪,宋尤庵爲尤全體大用。嫡統朱子。權遂庵贊尤庵云孔子集羣聖而大成。朱子集羣賢而大成。宋子集羣儒而大成。吾師李華西金重
庵柳省齋。以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做題目授受。以承古前之緖。蓋東方學術。無雜異歧。純出一塗。不以高下。無有不正矣。
自中國陸沉以後。有爲周禮在魯矣。則國而謹奉華夏之大制。士而獨守聖賢之重緖。作不食碩果數百年矣。
夫治規法三代之美。道術繼宋世之盛。終有以存華脉聖緖。孰使我國然哉。我東之爲之始終之。亦豈偶然哉。可見天地之有用心也。
○道之在上也。有唐虞三代。道之在下也。有洙泗洛建。道之在外也。則吾國其殆有矣。
道且不在於外乎。西法轉輾爲禍。無小華而國至覆矣。
○吾師省齋先生憂慮豫及於有禍。曰三綱五常。曰天之經地之義。而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也。
人生有倫。其目甚衆。而擧其大綱則有三。在國君爲臣綱。在家父爲子綱。在室夫爲婦綱。
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生聰明。作億兆君。天王一位。公侯伯子男各一位皆君也。而天王者君之君也。
公卿大夫士皆臣也。而尊卑相承。卑不可以抗尊。士農工商皆民也。而本末有序。末不可以勝本。是皆公天下之大倫也。而語其至尊而無對則君而已。
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有父道然後有子。子而有孫曾玄。子之生有先後。斯有兄弟之序。兄弟非一人。斯有伯仲叔季之名。其所出有貴賤。斯有嫡庶之等。所係有輕重。斯有宗支之分。所分有遠近。斯有親戚宗族疎戚之差。是皆有家天屬之大者也。而語其至尊而無對則父而已。
生物之理。無獨必有對。故必夫婦合軆而後成造化。夫婦之倫。惟天子爲備。后一夫人三嬪九世婦二十七御妻八十一。尊卑相承。若外朝之有公卿大夫士。諸侯夫人一媵二。三人各有娣姪二凡六。大夫妻一。妾有貴妾賤妾。士一妻一妾。庶人一妻。是皆男女居室之倫也。而語其至尊而無對則夫而已。
三者之於人倫。若網之有綱。一或有隳則萬目從而淪焉。故皆得綱之名。
人之有道。其端不一。而擧其大經則有五。仁所以愛物也。義所以斷物也。禮所以序物也。智所以辨物也。信所以守物也。
夫仁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生物之理以生。故其性爲仁。而其施於用也。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好生之德。如春噓而物茁。哀死之情。若摧割之在身。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義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成物之理以生。故其性爲義。而其施於用也。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天下。斷制之嚴。如秋霜烈日之不可犯。持守之確。如泰山喬岳之不可動。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禮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和順之理以生。故其性爲禮。而其施於用也。近自男女飮食之際。遠而至於天地神祇之尊。所以處之。莫不各存秩然之序燦然之文。接一物。必思卑己而不敢自尊。得一物。必思相讓而不敢自有。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智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周通之理以生。故其性爲智。而其施於用也。察夫事理之當然。則毫分縷柝而不可亂。推其理之所以然。則窮本極源而無不達。見人之所是而是之。雖在千古之上。而感激若親覩。聞人之所非而非之。雖在四海之外。而忿疾若已病。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信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至實之理以生。故其性
爲信。而其施於用也。言必有物。行必有恒。接人必自盡。應物必以實。中孚足以及豚魚。至誠足以感神明。無此性者非人也。
五者之於人道。若水之寒火之熱。與生俱生。極天罔墜。故合而名之曰五常。
三綱大倫。經緯叙列。斯人之類。而貫之以五常之道。則人之所以爲人者於是乎立。而與天之有四時。地之有五岳者。上下合體而相爲始終矣。
彼爲禽獸者。雖同得天地之理以爲性。而其氣質塞而不通。故於五常之德。冥然無所覺。粗通一路者。只形氣情欲之私耳。是以其於牝牡也。則恣意瀆亂而未有定耦矣。其於所生也。則幼而乳長而忘已矣。其於同類也。則弱之肉强之食已矣。豈復有綱紀之可言。此人與禽獸之所以貴賤相懸。不翅若霄壤也。
人之有生也。其形氣情欲之感。與禽獸無異。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敎。則所謂三綱五常者。忽焉而忘之矣。三綱五常而忘之。則是亦禽獸而已矣。
古之聖賢爲此懼。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又制爲禮樂刑政以先後之。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所謂禮之因者。卽三
綱五常也。其所損益。則制度文爲小過不及者爾。損之益之。與時宜之。而所因者得不壞。唐虞三代之爲君。其所事者。只有此而已。
文武而降。未有任其責者。於是魯鄒諸聖師。以空言而講明之。使百世之人。知有此物而可以由學而入。凡四子六經之編所載。皆此說也。
世日益降。變無不作。內而亂臣賊子。外而異端邪說。反覆相尋。薄蝕此物。盖自生民來。此物累欹而累正之。累弛而累張之然後。得有今日。其艱矣哉。
皇天不弔。中國空虛。北虜入據大位數百年。四方百種殊族。乘時驟至。混淆橫濫。而餘波漂蕩。及於東表。此物者卽至滅矣。
天之經其墜矣。地之義其泯矣。人之類其盡爲禽獸矣。人而盡爲禽獸。則禍且不知其所極矣。
有之乎。孰能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乎。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吾不得而見之乎。
○天地至大。華夏至尊。聖賢至正。道一道而著存一道之外。道無他也。
道一道而來萬古。有至今日。今日而道將無乎。道無他。可以無乎。爲將無道。吾不信也。
○無窮者道也。好還者運也。必復者天地之心也。
道自外而還原於中。宜乎天地之所心。帝王之爲治。聖賢之有敎。中國本然。今亦宜於中國也。
自下而反復於上有之乎。道上行中國之古也。抑理有矣。
道中立而更東漸。亦其理也。
聖人作而與天地參化。道大明而大行。萬國咸正。萬世永賴。余日望於中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