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120
答鄭致賢(升謨○丁巳)
此世得英秀有志。做一旬團圝。定是非常奇緣。顧耄廢癡絶。不能以一段事一句語相發。甚負遠來之意。別後追惟。赧汗每被面。便中又得惠字。審伊時跋履川陸。保無它虞。反面增愉。退而溫理宿業。體認加密。區區甚慰。今忽歲暮。竊想大節一依。眞工加邃矣。世之頹矣。維持之責。專在爲士者作如何。士生今之日。其可自輕歟。賢者姿馴而志雅。識富而才通。其於古人所謂近道者。已固有之矣。由是而將之以居敬窮理之功。則其進進而不止於成己而已也。由是而悠悠於涉獵記誦之間而止。則不過爲一時玩娛之資。而無與於爲己之實也。取舍之分定而所以用力者不能不汲汲也。愛之深。故聊貢此不逮之言也。鋾自點檢來。只坐不曾實心從事。到今若存若亡。無一箇入手。動輒過咎。旋悔旋怍。野火春風。曷其有旣。垂死之喘。又不能自力。其終焉而已。念之憤吒。無暇於憂世也。惟賢者之視以爲前車之覆則幸甚。晤語未期。惟冀以時懋業。爲己爲世。
答鄭致賢(己未)
有書不報慢極矣。遠人曷由悉此病狀耶。惟擯絶之是懼。乃夢胸不滯于一芥。重惠存訊。遣意益綢繆。深荷仁者之厚也。仍謹審春來。堂闈鼎茵增穆。志色之養。日用盡職。此爲學實境。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往聖不啻諄諄。世學看作尋常。往往從遼濶艱深上搜索窺測。有若捕風繫影而無物入手。此所以眞理之不明。而異說之乘虛而迭翕張也。賢座天姿醇易。志善之篤而積學之富。决不作神奇幽渺之想。以與世之豪傑者博一時之聲名。惟念念反己。切實存省。用力於所謂邇且易者。則本立而道生。足進而目到者。將次第就實而百行萬善。一一皆吾有也。望循此
加勉。勿以遲遲而別求捷徑如何。盈科而進。其勢將沛然。誰能遏之。科之不盈而遽望其爲河爲海。徒自費情。曷容得致耶。相愛之至。貢此愚臆。蒭蕘之陳。或可擇也。鋾宿疾已成膏肓。更不可起做人樣。醉生夢死。秪自憎怨。書室中有十許朋友相聚。而病廢無以相發亦可悶。一枉有示。曷不欣企。但恐只成閑朅徠耳。仰冀諒裁。昏劇不宣。
答鄭致賢
皇穹降此鞠凶。匝域方號絶。而惠問適及。悲感良深。此際寒暄有不暇悉。惟是俯詢諸說。係是大義所在。不容不熟講而允蹈之。竊惟我 大行皇帝君臨民庶四十餘年。凡食土衣毛者。莫不被其覆育。雖運値屯蹇。輔相無人。不能盡內修外攘之實。其仁心仁聞。固已洽于輿誦。且其隨機密運。誓不作櫬璧之慘狀。苦衷耿耿。可質諸神天矣。一朝退處而釋負。盖亦有不克自由者。而畢竟家國之化爲烏有者。非在自己。則是不可以亡國之君四字斷作定案。其爲吾臣民之君者固自若也。到今不吊于天。罹此大變。臣民痛霣。尤倍他日。凡有彝性。曷敢晏然而已乎。决不可以周赧漢禪。比而同之。况於曾被恩數。名在侍從之籍者。苟非賣國背德者。寧不以君服服之乎。旣服矣則爲君斬三年。聖人定制也。無容升降。其謂以舊君服之者。恐不思之甚也。以道去國而仕於他國。奉事新君。然後方有舊君之稱。今日之臣民。寧有新君乎。此近則民情大同。披縞赴哭。如恐不及。玆可見秉彜之尙不泯也。但聞自 昌德宮爲朞年之制。抑有所拘而然歟。人各自盡而已。不必視有拘不盡而從之爲進退耳。鄙見如此。未知盛意以爲如何。秋冬來賤疾添劇。委頓在牀褥。日間値此變。便覺神魂飛越。靡所依泊。今朝强疾受服。方迷暈頹臥。適得來凾。不敢不覆。略控鄙見。餘不遑白。仰惟亮照。如有未當。更望示及。
答李舜韶(鏞杰)
阻鬱如何可言。玆承凾訊。甚荷賢友之猶不捨於無狀也。就審省事嘉祉。慰幸良深。宿業之有妨奪。殊切悶然。但此志有定。則縱使顚沛搶攘。猶是存省進修底境界。盖閱歷事變則吾所以審義而裁之者。彌精彌熟。慧知以之而日通。德性以之而日堅。卽夷險緩急。可藉以爲安地矣。其視兀然坐讀。專憑於口耳之得者。不亦虛實之相懸乎。所謂所當然而不可已。所以然而不可易者。不專在平常暇豫之時。古之君子類多從患難窮厄處磨鍊得成者。盖不徒爾也。且有繫獄而授尙書。舟中而講大學者。則今日之沮困百端。豈至使我而無隙可讀耶。特神沮意懶而自做玩愒。輒諉之於外故之妨奪爾。賢者試反省而勇圖之如何如何。吾道日孤。異端日盛。果足憂歎。然亦患在我者或不能眞箇立在吾道上。而一念之微差一行之不謹。便出入顚倒於異端坑中而不自覺也。今只就吾心吾身上痛加檢省。令異端者冰渙雪消。而吾道者日光玉潔。則所謂經正而斯無邪慝者。卽在是矣。德之不孤而必有隣矣。又何徒憂於彼之日盛耶。賢者質粹而性沉。可據而做實善之基。須更振勵剛陽。奮發威勇。以血戰於九死路頭。而期收乾淸坤夷之功。勿常安於悠悠而止也。愛之之深而無可奉助。敢因來書之意而推說及此。或不至以人而遂廢其言則幸甚。
與李洛瑞(建浩)
嶺路脩躋而得賢者枉勞跋履。醜廢無狀。何以致此。別後有日。敬問省節加護。竊覸賢者儀度沉徐。志氣溫雅。綴文作字。醇易端妙。不踰於儒家軌範。平日之所用意。可推而認也。區區不勝欽尙。幸益勉于學。期造遠大。勿苟安於鄕曲之善人而已。是又祈仰而翹竚也。鍾頑然苟活。神氣已奪。何敢僭與於文字之役也。乃賢孝重趼遠涉。非一至再。追慕之誠。見於色辭。使人感歎。不能以不文終辭之。强抽已甲之毫。寫若干語。用塞慈懇。只可供一覽。須更謁于德言家。以重先蹟。以無憾於永思。如何如何。川陸渺然。
無計重晤。老懷不能不作惡。惟冀自珍加懋。以克述家謨。慰此瞻祝。
答權顯卿(世模○甲寅)
遠思忉怛。昔人已先獲矣。得書稍可舒解。且審省節康福。甚慰悰仰。其於年來用功節度。略不提及。但有自訟自咎之辭。此今日一例通患。盖旣知其有可訟可咎之端。便當發憤用力。以革舊而圖新。若一任悠悠。雖訟且咎。何補其實。則未甞自咎自訟而姑向人作此話。猶不失謙退之美名也。願賢者勿爾也。且振奮志氣。從事於博文約禮之實。而惜取盛年光陰。毋失之於悠悠如何。鋾之顚倒無狀。到今垂死。不可塡補。正坐從前這般罪過致得如此。懲於己者深。故不敢不爲賢者告之也。囑以先碣云云。不勝悚仄之至。玆復檢過。如來諭所謂立本於孝弟日用之常者。盖已備述而無闕矣。其於學問之眞正。操履之貞確。亦無不揭起贊頌之矣。未知有何語可以添補。何處可以揷入也。愚昧不知爲計。已托南丈另加商量。下得幾字亭當。期于無憾。當不外也。望就議之如何。但銘中生吾至夢也十二字刪去。改以風徽不泯遺言可誦八字似可。並望諒裁。如其終不堪用。都不如壞棄之爲淸快也。切願切願。
答李敬哉(學基○壬子)
惠音洊至。慰瀉曷喩。且審省事增祐。玩究加懋。尤庸攢賀。湖上遺集。幸賴賢與舜韶竭力圖印。甚荷嘉惠。第俟其到來。庶可以藉手於夕死之可耶。俯索詩書疑義。俱非大端難曉底。想賢者獨學苦心。旁無叩質。故有此云云爾。今畧擧以復之。可諒財也。寤寐求之寤寐思服。是宮中之人。見文王有聖德。思得聖女以配之。故爲之求之思之如此。非文王之自思求也。于嗟麟兮。若不叶韵。而此通三章以麟爲結韵。詩中此類亦多。不可謂不叶也。比於慢矣。考之樂記則可知。盖謂五音皆亂則慢矣。鄭衛之音。雖未至於滅亡。然同於亂音之慢肆而將至於滅亡矣。樹之榛栗。雖不懸吐。亦自
是絶句。盖中原讀文。有句而無吐也。小序是子游子夏所作。連帥之義。見王制可考也。死而棄民。謂臨死而猶囑以殉人以葬。是棄民也。不似先王之臨死而猶以法言遺其後人也。棄稷不務。謂夏后之衰也。不以勸民稼穡爲務。故遂廢棄后稷之官也。曲簿是養蠶之箔也。韵書曰箔簾也。揚子方言曰簿江淮之間謂之䒼。與曲通。二典禹謨之傳。是朱子所著。見大全可考也。五十而貢。已見孟子。賦錯之謂歲有豐凶。雖朱子說。然何獨於三州而有豐凶之別乎。只是功力之不同於他州。而有間歲所出之多寡故然爾。恐當以蔡傳爲定。玄纖縞之爲三物無疑也。而諺解之以纖縞而統於玄。奈不成文理何。餘不能備。
答李敬哉
重趼而至。垂橐而歸。感愧交至。久不能釋也。豈謂賢者有甚記存於無狀。遠遞寄函。辭旨懇眷。兼以推借之重。鍾誠何以當此哉。第諗造物者。猶作世情。俾冷士孤標。不能保半畝蝸廬。甚焉哉。然而在我者。有以動忍而玉成之則直使露地而睡。不妨做眞正大英雄。亦何嗟吁之有。且旣有本生可以合居。正好愉養湛樂。以修福履之綏。但恐架編丌軸。或不並燼於崑炎之烈否耶。鍾在春峽。亦曾遭此。而殘瓢敗箱之狼藉者。皆無足惜。獨聖賢心法之載。每不免於嬴氏子遺毒。此却痛恨。承方讀尙書。可幸其壁簡之終始神護也。開卷第一義。便得一欽字。此可造次受用而不宜間斷。且着念於危微精一之旨。以謹夫天理人欲之界分。而收克己復禮之功。深所祝仰於賢友也。鍾旣衰且病。無望於更起爲人。兒子懶惰無匹。恐只成禽犢。可悼可憎。書舍有十數少輩相聚。然皆蒙昧不省所適。亦足懣人。自量神氣澌敗。志思昏陷。筆硯有役。不啻若吳牛之見月而喘。凡屬應酬。十汰八九。差覺省事。惟東亭狀早晩在念。而未暇下手。殊以介介。今承諭深愧不敏也。伯崇月中見過。知述祖無恙。然聞其志氣尙未定可念也。惟仁
卿在傍提撕。其終得保不至墜墮耶。嶺韵之日索。誠堪太息。但在人者無如之何。惟益勉其在己者而已。幸與舜韶諸君。戮力發誓。式日斯征。以答夫天心之不竟泯。如何如何。晤語未易。遠書又不可悉。臨風秪切𢝋𢝋。
答宋汝斌(憲章○癸丑)
客秋惠書。新正始讀。可幸其不至浮沉也。此世滔滔。人鮮不仆。由此而往。其竟爲長夜耶。每念尊叔父而在今日者。其卓然有立。當爲一時之砥柱。而與在遊從者。皆得有所提引警飭。不至於一波靡靡也。玆得來書。深有意於家庭未了之業。而且以志士不忘在溝壑。爲盟歃之載書。區區是切艶歎。若復起吾故人於九原而續往時之歡晤也。每見人家後生其始也偶因一時之意尙而奮發激昂。若將有爲。及其稍久。便一日淡似一日。悠悠不力。畢竟顚倒於歧衢荊棘之塲而不自惜也。盖其志之初未甞有立也。志苟立矣。三軍之帥可奪也。匹夫之志不可奪也。賢者旣以志士自誓。幸進進愈勵。毋或因循頹下。如右所云者。而爲相識者竊笑也。所詢丙吉之不問橫道死人而問牛喘。先輩已有所論。不足據爲宰相燮理之定法。關公之華容釋操。雖若可疑。然當是時。操爲窮寇而迫於極隘之地。正困獸搏噬之會也。况有張遼曹洪輩數十驍雄。爲操之死黨。必將盡性命以鬪格矣。關公一虎。其於衆豹之决死將何哉。此關公所以內燭事機。外施人情。而故作籠絡。以塞老瞞之藉口於私惠者也。豈眞見賣於一時之僞恩。而故縱國家之大賊耶。惟武侯先生爲能知此。而史氏諸家並不足覰到此耳。承重者母雖在。當祭則妻爲主婦。雖俱服三年。而母是爲舅姑之服也。妻是從夫而服者也。初不相妨。但古禮則婦人之於夫之親。皆從夫而降一等。故爲舅姑亦朞。其從夫承重。亦當以朞爲斷。此禮之正也。家禮因時王之制。而服舅姑及從服承重。並爲三年。今不可猝變。然後聖有作。必將還尋古禮。著爲定制也。
答宋汝斌(丁巳)
便中紆惠字。見所以相念者甚厚。且愧且感。無以爲報奈何。第審省候衛重。歡餘對古聖賢於卷中。軆認玩索。日有所樂。此世可多得此耶。區區不勝慰仰。鋾大病餘神精已脫。無可自藉。不如早早溘然之爲淸快也。所詢人道心義。大槩得之。而但虛靈知覺。不可分理氣。盖知覺者智之德專一心之妙者也。而虛靈二字。乃所以贊此心之至虛至靈也。非別有虛靈於知覺之外也。雲峯所云氣以成形一段。亦恐其無可評也。理固先於氣。而就人生而言則成了人形。方謂之人。此章句所以先言氣以成形。而雲峯亦據此而爲之證也。所就而言。各有地頭。不宜執一而廢其餘也。所引有物有則。甚覺的當。知此則知氣以成形之不得不先言也。如何如何。
答崔聖雨(時潤○壬寅)
夏中已修小牋。覆寄于解顔。想已照訖。昨昨因無何得四月二十日惠書。審塤節有未豫。殊切驚悶。忽已早秋。爲問刀圭奏功。神氣淸爽。臨闈歡笑。百祉鼎集。省餘對卷。軆認日熟否。爲學別無他事。惟斷遣妄念。講究實是。力行其當然之職而已。學以爲己。非以爲人。楚咻之衆。何干於我哉。苟有心於避謗。亦將違道以干譽。譽立而道喪。何學之足云耶。惟勉勉自慊。將之以不倦。第當見處善之安而循理之樂。浩然而不愧怍者矣。深爲賢者望之。鍾頹惰可醜。幼子善病。寧有悰况足賴耶。士習波翻。戈戟相尋。匪可畏也。伊可傷也。未知君子之觀象玩辭者。當以爲如何於今日也。秪願益勵素操。茂養實德。時惠規警。偕之寡過。
答崔聖雨
伯公袖珍函至。可謂聯璧之賁。喜可言耶。從諗愉節盡歡。暇對聖賢。體究有樂。尤愜願聞之忱。事有合應。便當以道理區處之。如其不合應者。只可一刀兩段。不須依阿徊徨。枉費晷刻。更有甚事得沮撓我注的之矢哉。第
恐志之不立則無事不相撓。無時不匆匆爾。志苟立定。日用許多事。㹅是讀書裏面風景。望惟加意。鍾狀伯公想以所目者相報。不須汚紙面。只願夙夜征邁。以副遠祝。
別紙
不誠無物。
人之心。一有不實。則雖有所爲。亦如無有。如事親不以實心。則雖唯諾承順。服勞奉養。外若爲孝。而其實無親也。讀書不以實心。則雖咿唔誦習。記辨論述。外若有得。而其實無書也。是故學者必以忠信爲本。此等處須着心理會。
不虛生也。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生而不能盡乎所生之道。是自失其爲人也。是虛生于天地之間也。寧不痛惜。從古聖賢。皆盡其所生之道而已。旣已知此而信有所得則生之道畢矣。雖死何足憾乎。
忠恕而已。
忠是實心之誠。恕是及物之仁。極其大而言之則雖天地之大。亦是道而已矣。但在聖人則全體无妄而自然及物。在學者則隨事盡心而推己以施人。此其別也。
伯牛家南面之禮。
集註說如此。且當依此看。然尋常可疑。伯牛以德行亞於顔閔。恐不必以不相當之禮。施於聖師。
中人上下。
觀人字之稱。其以材質言可知。盖古人隨其學問所到而便成其材質。言材質則其學問亦該其中。盖學焉者。將以成材也。
夢見周公。
夫子少時。寤寐欲親見周公之道之行。如伊尹所謂於吾身親見也。今衰老而不得行。則歎其不惟不能親見。雖夢寐之間。不可復見也。恐是如此。未必眞有是夢也。
子路死衛。
當時門人之仕於季氏者。聖人猶不禁。盖爲其或能救得一分半分也。子路之仕於孔悝。旣爲家臣。臨難而逃之不義也。聞其迫於廁而往赴之可也。遽値戈擊。不容不死。子路之意。亦必不在於鬪蒯聵而加之兵也。只欲救悝而已。但其初之仕衛。有失於亂邦不居之義。
何必曰利。
利只是事之順成處。仁義之利則富强自在其中。若專以富强爲求則將有背仁畔義而爲之者矣。此其別也。
答崔聖雨
十月有書。巧違便梯。尙今失覆。殊以歉恨。矧惟遭朞制重慽。爲之驚怛萬萬。未知向後能抑慟自愛。以仰慰慈念。誦讀有課。體認加密否。論語只是聖人日用菽粟。何必作奧妙難測物事看。惟自去實心服行。便可信得及也。所謂理以事別。性以人殊。來說已得之。但性與天道。非始學所可驟聞而躐求。惟盡力於平常之當然者而已。則眞積功到。自見其所以然者之本來只是如此矣。如何如何。鍾老頑不滅。忍見斯文之灰飛。更說甚曰心曰理哉。然而所受益可信矣。則惟抱直以自怡。有俟百世而已爾。朱先生所謂一經鍛鍊。揀汰僞冒。愈覺光鮮者。亦足驗於今日也。只此不宣。
答崔聖雨(癸卯)
前月從靈川便。領臘暮惠訊。副以瓊琚新響。愁病中甚覺有生意。且其辭氣之嫺雅。字畫之精婉。足見其養之之熟而有以脫浮靡而造眞腴。區區不勝慰悅。惟進進自勉。以卒大業。魯語讀之旣久。縱無別樣奇驗。只於日
用之間。不做大段差錯。已足可恃。進此而涵泳浹洽。自當心融身安。書與我爲一矣。豈容切切然望其效於時月之工。欲一蹴以到不踰矩之域耶。更惟近日闈節康安。定餘湛履珍謐。鍾正月有雙熊之祥。而薪憂沉淹。跨朔始醒。苦樂相仍而老冉冉益催矣奈何。聖緖昆季。邇來何狀。大地饑饉。耕者猶困。未知渠將不至於溝壑耶。窮不失義四字。望爲之逢塲相勖也。神暈手倦。不堪多作字。餘冀實心進學。塤篪交修。
答崔聖雨(大學疑義○乙巳)
朱子釋仁義禮智以道理字言之。此盖指其降生之原頭。故專以軆釋之耶。
道理字是該軆用說。且朱子此說。初非訓釋此序。特編輯者采錄於此。
此又學校。應上文此伏羲云云。故下又字否。
是。
規模節目。
此當以明明德於天下爲規模。而三綱八條爲其節目。內外固非二物。而對言則有大畧詳細之分。
記誦詞章。失於事之粗。故言於小學。虛無寂滅。失於道之精。故言於大學。虛無以形狀言。寂滅以事言。陳氏分屬老佛何據。
道之精代以心法之微如何。老氏以淸淨無爲爲主。佛氏以無餘涅槃爲究竟。所以有虛無寂滅之別。形狀字亦不襯。
程子之有功於學者者不一。而表章庸學之功居其半。
近是。然須是從發其歸趣處看。方見其功。
重國家之意。先於勸學者。故先言國家而後言學者否。
化民成俗。便是大學敎人之法也。先言敎後言學。自有次第。
大學之道此道字。以修爲之方看之如何。
固有此說。然只平看作當然之道。與下文近道作一串解恐無妨。
以虛靈謂理。而謂下文具衆理。有以理具理之嫌。則以虛靈爲氣而下文氣禀所拘。莫無以氣拘氣之嫌耶。
誠然。且道虛靈之氣。獨非禀受之氣耶。如何得這氣來。
朱子曰定以理言故曰有。靜以心言故曰能云云。
纔知定理則志有定向。故曰有。志定則心不妄動。故曰能。不必以無工夫有工夫分。
物以本爲重。事以終爲貴云云。
是。
毋自欺。以工夫言則着毋字。以功效言則着無字。此言工夫處而亦着無字者。盖以欲其二字已言工夫故也。
言爲是工夫者。欲其得此功效也。所云實其心之所發。是就工夫處說。欲其二字。只是轉接之辭。
朱子曰格物是零細說。致知是全軆說。然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則格物上亦可言全軆。格一物而知一理則致知上亦可言零細。
逐物而格之。故謂是零細。一事之知。便是全軆之知。而致又是推極說。故謂是全軆。表裏精粗無不到則物格之極功。非格物之謂也。格一物而知一理。是知至之一事。非致知之謂也。
只言修身爲本。而不言本亂末治。則無以示治人之必由乎治己也。只言本亂末治而不言所厚所薄。則是詳於明德而畧於新民也云云。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節。已是示之以治人之必由乎治己也。然而世或有不務修己而急於治人。不能正其家而妄意於治平之業者。故又以此申戒之。
逐章文字之義。未甞不盡釋。
所謂不盡釋者。指貫通接續深淺始終之精密底。
峻德以堯言則指此德本軆之大。而傳之引此。似有擴充弘大之意。
以堯言。亦只是成德之極處。恐無異同。
誠能一日。是始下手之一日。或者以一日克己復禮。一朝豁然貫通之說證之。恐未然。
是。
舊邦章句能新其德此新字。非革其舊之謂。文王之德。何甞待新之之工乎。
夫子之聖焉而自志學以至從心。亦自覺其有日進而不已者。文王之德亦何甞自幼一成而不待於日新耶。特不似餘人之極費力大革舊底。
朱子曰敬止是功效。盖以緝煕對敬止則固有功效之別。而若單言敬止則敬不可專以功效言。故章句釋之以無不敬。無不敬豈非兼工夫說耶。
似是。
爲人臣不曰忠而曰敬何也。
忠有婦寺之忠。須是下敬字。方該得眞正底忠。
與國人交。盖文王王者也。謂之國人則大公。而謂之朋友則偏私。所以不曰朋友而曰國人。至於交之一字。只是施朋友之道。故必以信言之。或者以交隣國交際臣民言之。其說不通。
得之。
此章及桃夭詩。並言興也。盖欲其咏嘆興起也。節南山則無取於咏嘆興起。故闕興也二字。
亦恐得之。
敬爲一篇大旨。而必言於此章然後可以貫十章之義。且此章之無結
語者。以其上該二章。而下不連於八條。故不必做接續之勢。
亦似得之。但新民之至善。與下章必也無訟大畏民志相接續。
小註使無訟爲本。聽訟爲末。似與章句說不同。
參看於或問所論則章句云云。恐亦一意。
堯舜之治。不能使天下無訟云云。
在我者盡使無訟之道。則雖或有時而不能無訟。片言之斷而民自聽順若無訟然。且畏服非畏其威。乃畏其明也。有情實者。豈不得盡其辭耶。
以求至乎其極此極字。兼格致二事。故經文章句曰致推極也。又曰欲其極處。盖以工夫言則二而一。故經言致知在格物。此云因其已知之理而求至其極。合格致爲一事也。以功效言則一而二。故經言物格而後知至。此以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對吾心之全軆大用無不明。分格致爲二事也云云。
說得通。
表與裏精與粗處。皆有理也。理豈有表裏精粗乎。
理之顯見易知。謂之表謂之粗。其微隱未易窮者。謂之裏謂之精。亦何妨之有。
小註陳胡許氏。皆以自欺爲誠之反。然毋自欺工夫極精微。爲善去惡之心。欠了分數爲自欺。則誠之欠分數。是自欺也。若曰誠之反則是無狀小人。豈自欺之謂哉。
欠分數者。自欺之根因也。須有容着在意思。方是自欺之情狀。欠分數雖與無狀小人有別。然卽其欠處。便是誠之反。小人之全欠分數。亦是誠之反。其爲自欺則一也。但有輕重之差別耳。
誠於中形於外此誠字。分明指惡一邊。饒氏謂兼善惡。諸儒非之宜矣。
此爲惡底誠。固有朱子說。然惡可以誠言則小人亦有誠意工夫。烏在君
子之必誠其意也。又何貴於誠意也。尋常可疑。旅軒先生甞以此誠字謂單指善邊說。恐其得誠字本旨也。小人之陰爲不善而陽欲揜之。其爲不誠大矣。安得謂之誠於中也。請更入思量。
善惡之不可掩。此指上文小人陽善陰惡。非君子之眞善也云云。
君子之爲善於人之所不見。亦自不可揜。嚴畏之云。非謂善惡之可畏。只謂幽隱之不可掩。爲可畏耳。以證上文閒居揜著惡之不可掩也。誠中形外。善之不可揜也。如此看恐不悖於傳者之意。
此當以誠意言功效。而必以心廣軆胖言者。盖以心正身修。皆由於意之誠故也。然於誠意之工夫功效。似闕一截。
此言心廣軆胖。與下章文理接續處。毋自欺愼其獨。已言誠意工夫無餘矣。心廣軆胖。此誠中形外之效。恐無所闕。
章下心軆之明此軆字。是軆段之軆。非軆用之軆云云。
軆段之軆。該軆用而言。
進德之基云云。
進德二字。本於易文言乾卦。就攷之如何。
誠意工夫兼獨與不獨。則愼獨只是誠意之一事。
誠無間於隱現。然一念纔動。是工夫極精微處。故愼獨爲誠意之最關緊處。恐不當以一事目之。
欲動情勝則用之所行。皆失其正。而今曰或不能。如是輕輕說何也。
一有之一。照應上截四者之四。或不之或。照應上截皆心之用之皆。一有而不察。不必四者之皆失其正。故須下或字乃得。
陳氏曰察者察乎理也。盖謂察其當理與否。而直謂之察乎理則是致知也云云。
察其當理與否。便是察乎理也。此經文所謂慮字地頭。初非窮格尋究之
謂也。
敬以直之與敬以直內小異。以直內對言方外。則敬屬於靜。單言敬以直之則是兼動靜云云。
雖曰直內而亦只是存心之謂。無間於動靜。方外則就事上言。此云敬以直之。恐無異同。
齊家是推行之始。而對國有厚薄先後之別。故經文言末治而繼言所厚。下章言治國而言其家不可敎。以其字對人字說。此章其字亦非以己家對人家之意耶。
經文所謂其國其家其身其心許多其字。皆指自己而言。不待此章而始然。
五辟之先親愛。先儒以人情之最易偏。如有所忿懥之最易發。然竊恐此就齊家上說。家以親愛爲主。故先言此以救其辟。
兩說相須乃備。盖人情最易偏於親愛。故齊家者最先戒此。忿懥則易發而難制者。不待偏而可戒。故正心章先言之。
而能敎人此人字。是他人之人。若對己而言則家人亦人也。
是。
如保赤子。朱子胡氏皆以人所罕失人所易曉言之。然竊謂治平皆保民之事。保民處慈字意最襯。故下章亦首言孝悌慈。而其下只引南山有臺詩民之父母。此章之意無乃亦然。
說得可喜。
有諸己無諸己。此是修身底事。而乃言於治國處何也。
恕是及物之事。故此說恕字張本。
胡雲峰以不踰矩爲矩之體。絜矩爲矩之用。恐未然。兩矩字皆是用也。而不踰者安行也。絜者勉行也云云。
不踰矩之矩。是指天理之準則。絜矩之矩。以絜而方之看。故胡說如此。然此不必相對作說。只可各就本文正意看之。盛見亦恐不必然。盖雖堯舜之治天下。亦不外乎絜矩之道。未可專以勉行目之也。
是故言悖云云。此是故二字疑衍文。上節旣言是故。而此又言是故。似無意味。
上則以財之聚散。明民之聚散。此則以言之出入。證貨之出入。意各有在。而其故則皆原於外本內末。故重言是故。以示丁寧之意。
小註玉溪曰此所謂善。卽止至善之善。善固一也。而言止至善則是事理之善也。此善卽我已止之善也。卽心所得之善也。
事理之善。卽心所得之善。而我之所止者也。恐無異同。
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此就用人上說。則恐是好善人惡惡人之謂。
似是。
拂人之性。性字始見於此。而只就好惡上言性之發處。故章句不釋性字否。
傳者非有意於論性。故章句亦不釋。
篇終以小人結之者。治平之道。必審於去惡。故以文王詩結南山有臺節南山二節。以悖出悖入。結先愼乎德以下。以拂人性結秦誓以下。皆申申於惡惡上。盖戒惡而後可進於善。
說得通。
答崔聖雨(辛丑)
惠然相顧於蓬藋之陋。此意良勤。今又寄玉字相問。厚不可言。矧諗忠養加綏。友樂且湛。結侶課誦。軆念在本分。區區不勝艶嚮。論語是吾人終身受用底。不比他書。有許多奧妙猝難曉解處。只據朴實頭省認服行。自當有悅而忘倦處。惟先辦得主忠信三字。爲萬善基本。循循從孝悌日用上
做起。一念一動。要不離於克復敬恕之間而已矣。天與我以姿性。正須汲汲奉承。不宜悠悠泛泛以自敗。是區區千萬望於賢秀也。雨字表德。旣是字異。則禮不諱禹與雨之嫌。不須避也。孝思旣以爲未安。今挑箇雨字在上在下。要使不相値。恐無所嫌。有小說呈似。幸諒裁焉。歲暮相思。不任怛怛。開春或有一枉否。惟征邁自修。以副遠衷。
答崔聖雨(論孟疑義○壬寅)
論語不惑註曰事物當然。知天命註曰事物所以當然之故。其義有異否。
事物當然。如子當孝臣當忠。而色當愉容當婉。居當致養。疾當致憂。善當陳邪當閉。莅官當盡職。見危當授命之類是已。所以當然。如天之命我以仁之性。所以爲子而當孝。天之命我以義之性。所以爲臣而當忠之類是已。當然是面前底。所以然是原頭底。
章下胡氏曰心卽軆欲卽用。軆卽道用卽義。心亦有爲用時。此只云體。欲則七情之私。聖人亦有此欲。義則四性之一。性乃軆也。而此云用何也。
專言心固兼軆用。而對欲而言則心爲體欲爲用。如耳目固兼體用。而對視聽言則耳爲軆而聽爲用。目爲軆而視爲用也。七情乃性之發也。則聖人豈無七情乎。雖其發於一己之私。如飢欲食寒欲衣。聖衆之所同也。但聖人之欲。止於天則之當然而不流於人慾。此爲不同耳。義固性也而處物之宜。亦義之用也。故對道而言則爲處物之用。
攻乎異端註曰攻專治也。竊謂異端非俄忽間絲毫念所可近者。此云專治斯害。豈略治之無害否。
異端之說。亦或有可取者。如老氏之謙冲儉嗇。釋氏之澄心寡慾之類是已。然而以其有可取而遂專治其道。欲精其業。則適足以反爲吾道之害
矣。是以莫若視之爲淫聲美色以遠之也。夫子言此。所以戒其專治之失。非勸其畧治之也。
問社章成事不說遂事不諫。似與上節不襯。且尋常於成遂字義。未甚分曉。
集註所謂旣非立社之本意。是成事也。又啓時君殺伐之心。是遂事也。成是已成底。遂是將成底。
孟子巨室章工師大木之於幼學壯行。其取譬似不切。
工師喩賢人。大木喩所學之本大也。求得則喩行其所學也。
當路章文王何可當。以諺讀則文王之不當於紂也。或曰諺讀非是。此謂孟子之不可當文王也。何如。
或說似長。然亦不必謂孟子之不可當。盖公孫丑以文王不足法爲問。故告之以文王之不可及而已。非將自家較量他也。
三年之後。獨居三年。曾閔之所不爲而子貢獨行之。此果中行歟。且孔門傳道在曾子也。而有若果似聖人則不當傳道之統何歟。
築室講道於師墓之密邇者。雖一生未爲不可。此非後世居廬之比。亦不可責之人人以爲必如此然後方盡其道也。有子之德行純實。觀於論語所載可見。且其年高故諸賢皆推重歟。或以有若字看作發語之勢。而謂曾子之有若疋似於孔子者。故强於曾子。亦可備一說否。
陽貨之瞰亡。此小人之情狀也。而孔子亦瞰亡而往拜之。果合聖人中正之道否。
彼以虛禮而欲屈賢。我從以遂其欲則在我爲失身。在彼爲成奸。聖人豈爲之哉。瞰其亡而相稱。此便是敖惰之中節處。而亦所以爲不屑之敎誨也。
答崔聖雨
藹然令儀之在目而不可忘也。玆者得書。辭氣馴雅。字畫又精婉。足以見志業之更長進一格也。且審闈節無愆。携書從閒界喫淡攻苦。甚慰以喜。讀論語別無方法。只將聖賢所說。貼己軆認。循循蹈履而已。誦數論說。猶是第二件事。惟以曾子所謂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者。辦着一副定志。念念造次。不少遺忽。則以我觀書。將無處而不得益矣。勉之勉之。鍾頃月有同堂之慼。慟悼不可言。奫阿不覊猶昔樣。乳孩不辨六七。歎之何益。俯索齋韻。不敢不副。須得主人本子爲據。然後方可依樣效顰。此宜在照諒也。
答文亨道(濟世○甲寅)
上歲有書。已郵致而不浮沉矣。今復重訊。良荷相愛之厚。以審春來。侍節增相。尤慰溯祝。承欲以一敬字爲畢生之地。殊可歎服。此不可以口舌辦。須常常照顧於身心動靜之頃。乃爲實有是事。幸自檢而益勉焉如何。所云心麤膽大。可見自省之密。而欲加矯揉之功。然從古有麤心大膽者。方能做得事。其視褊狹孱劣之不能自拔者。所占不已高乎。但心麤則須下思辨之工而精其義。膽大則須加戒愼之工而約之禮。不爾則踈脫而無制。蕩悍而無節。反不如褊狹孱劣者之猶或寡過也。以進取之狂而濟之以能守之狷。庶當漸底於中行之軌矣。賢者試加念焉。每得來書。少精詳縝密涵泳自得之態。而左右兜攬於文字之間。其爲辭蕪蔓。而其自說似不由於軆驗之實。此殆不惟平日讀書之鹵莾而致。亦恐不曾向日用切己處省玩而磨鍊過也。自今可專用一書。反覆究認。以會身心。俟其脫然有釋而渙然有信。然後方及一書。依此作五七歲工夫。庶乎其不終於孟浪也。仰惟財諒。鄙狀病劇而將壞。憒憒不可言。不欲以聞於相愛也。只此不戩。可亮至也。
答文亨道
菊下披玉人書。奚啻白衣酒也。且審省事加重。玩劬喫緊。尤庸慰喜。西山之經。此吾人立命處。旣從事於此。又能樂而不倦。吾知賢者之從此而可辦得作聖之基址矣。要在軆貼而心會之。不宜徒以說話而已。亦不宜標揭某段。先自安排。以爲他日應物之欛柄也。盖心不可全無主宰。心上又不可豫搭一事。此處用功極精細。不可草草。旣讀此經。久久融會。自當怡然矣。別錄所詢。畧已答去。然竊恐賢者於此。尙未到浸淫優柔底境界。以是其所疑者。强半是皮膚微痒。可爬不爬者。其爲辭亦臲卼艱辛。或不成文句。正所謂强把捉者。是安能實有所疑而實有相發耶。惟其大要不出一敬字。幸着力做居敬工夫。便是熟讀心經底人。須於此加念。仍將小學大學語孟等篇。循序涵泳而互發之。深所望也。心經初無註解。只有溪門講錄之刊行者。其板本在花山之金溪。而近聞刓蠧不堪印。鄙中曾有此本而爲人所攘去。今不可復得。甚恨無以奉寄耳。
答閔子直(泳夏○癸丑)
盥讀來書。有以知賢史之爲湖鄕秀彥。而能卓然於頹波澒洞之際。常居用力。不離於吾家本色。雖退遜謙牧。不自爲足。而辭氣之間。可以驗涵養之已有定力矣。區區不任欽誦。但求益之勤。不于當世之宿望鴻德。而乃過聽游談。誤相推施于醜劣無狀病廢垂死之物。鋾惶悸赧熱。直欲鑽地而思逃也。不暇仰喙分疏。以釋賢史之疑矣。則異日者或不惜惠然戾止。薄觀陋相。自可不待言說而悔前日之失於輕許也。惟是之俟耳。尊伯祖考妣之孝之烈。誠堪樹風聲於百代。而司敎化者漠然不採。今而欲藉朽廢一言。用闡幽芳。爲世道良可悲歎。彜衷之同然。而不敢牢辭。强草數行寄呈。可覽至而去取之也。餘冀典學進德。以副祈仰。
答閔子直
欠一面而辱書者再。顧鋾無足以得此於遠朋也。况推借泛濫。擬之無狀。
而萬不一似。鋾何以當之哉。望君子之嗇於言而愼於所與也。仍審春中。啓居淸迪。殊庸慰仰。頑石之萬鑿難開。認出於不自足之辭。然石苟鑿而不已。豈有不可開之石。人苟學而不休。豈有不可覺之人。惟乍鑿而旋停。乍學而遽輟。故不能有所成耳。人曰爲家應務。奚暇於學。是則不然。古之致知修行。皆從事物上窮其當然而踐其實然者。不專在於誦讀講說而已。今吾日用所接。誰莫非窮理踐言之地也。纔有暇便就聖賢之遺言而涵泳磨勘。會之心而體之躬。要與日用者相契而無疑也。則日日進進而無時而不學也。惟俛焉孶孶。斃而後已。是此生究竟處。不宜以一時之意想。一事之勉强。而遽希其快豁無礙也。鋾未嘗得於此者。而只爲賢者誠於問寡。故竭耳食之糟粕而不耻爲鸚鵡之徒言。可恕諒而寬其誅否。病餘懵憒。不能盡欲言。餘惟意會。
答許可淑(喆○己酉)
頃枉多荷而衰陋無以相發。秪切欿縮。別來天氣已霜。籬英乍綻。對物懷人。能不黯然。謂外得書。審省下履用珍嗇。甚慰悰仰。掃室坐靜。溫理舊讀。一句一語。體會而心悅之。有足以持循而立命者否。及此年富。須用惜分陰工夫。不至悠悠等待而失之。如何如何。前囑字說。第當不忘。苦神思憀慄。猝難抖擻。幸寬假之是望耳。
答全周輔(鳳遂○癸卯)
每遇之。見其儀之如沐蘭膏也。其進止之若度于尺寸也。不問已知其爲讀書秀也。其讀也又當不止於章句校葉之末而已也。恨未得一夕半日從頌。以叩拶其眞腴也。迺於匪意奉惠之珍翰。披復再四。有以認雅志之所存。果在於風聲習尙之外。自幸吾疇曩之見爲不謬也。第於推借之間。有令人汗騂而欲逃避者。然是則殆年少氣銳。尙不免筆勢作瀾。若待學益明志益定。修辭以立誠則自當無此失矣。區區不必急爲之分疏也。書
後有日。更惟重省節加祉。日用孝悌。愈覺道理之爲不得不然。而羣聖千言。眞箇是不欺我否。人之爲學。只是要修復我本禀底。不干他人事。今之學者往往欲藉此以求名。名不至則倦焉而之他。此其心初豈在爲己哉。方六合潰决。懷利以相競。華夷人獸。泯然無分。是誰之過歟。凡有志於學者。宜知所以自拔而自勉也。程子曰爲名與爲利。雖淸濁不同。其爲利心則一也。此言當深味也。此是學者劈初頭生死路界。故聊爲賢者布此。盖愛之深故告之切。幸有以諒此區區也。鍾則棄於世矣。固不敢與論於道理事。而感賢者不鄙。亦不敢默默。須覽已藏弆。毋以汚人眼。
答全周輔
國哀何言。得書久而修謝遲。想以逋慢而不肯相恕也。及此歲盡。重省加衛。典學時敏。日用無闕職否。讀書要在講究實理。以軆認於心身而已。不在於字句之瑣碎談說之同異爾。盖記誦之業。止於一藝。而耽尙之至。轉使人繳繞。此不可不念也。俯詢諸說。類多是尋常膚淺底。至於禮儀之許多曲折可商者。畧不提及。豈所以審緩急輕重之別耶。戴記經漢儒傅會。其說義理。儘有可講析處。惟熟讀以融會之。勿遽規規於文義之末。而以爲如此便是事了。如何如何。
別紙(禮記疑義)
檀弓有子上不喪。伯魚期哭。子思何愼之文。則孔氏之三世出妻明矣云云。
家語書幵官氏卒。孔子之不出妻明矣。大抵檀弓一篇。多是杜撰不經之說。未可全信。
子路之死。孔子哭之以師友之禮。又至覆醢之痛。而不言子路之失死者何也。
記者方記其哭之之禮節爾。何必追記其平日所言不得其死之云耶。子
路到此。亦不得不死。非失死也。
曾子寢疾。袵大夫之簀。而聞童子之言。然後乃覺之。盖自其始而言之。大夫之賜曾子受之何哉。
此一節亦未可信。朱子以爲因仍習俗而有此。然一貫之唯。日三之省。早已精察而曲當矣。豈其晩年而尙有習俗之未脫耶。竊所未喩。
孟獻子之禫懸而不樂。夫子美之。而夫子則旣祥五日而彈琴。禫前之彈琴者何也。
中月而禫。古者以祥月之中而禫也。而鄭玄始謂間一月也。此云旣祥五日。想在祥月旣禫之後。然亦未可信。
伯高之喪。冉子攝束帛乘馬而將之。夫子責之曰徒使我不誠於伯高。至舊舘人之喪則脫驂而賻之曰予惡夫涕之無從也。盖聖人之心。于其誠不于其物也。而必示涕之有從者何也。
有其誠則必有其物。
夫子嘗云夢見周公。其終也又有奠楹之兆。夫子之多夢何也。
聖人何嘗無夢耶。見兩夢字而謂之多夢亦何也。且夢見周公。非必謂眞有是夢。謂夢寐之間。如將見之也。奠楹之夢。亦未可信。
王制曰修其敎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盖修者修其所不修之謂。齊者齊其所不齊之謂。安有不易其俗宜而能修齊者乎。
氈酪之俗而不可强使之黼黻膏粱也。忠質之宜而不可遽施之文飾繁縟也。
禮運曰人者天地之德五行之氣也。又曰人者其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盖理無二而其立言之有異何也。
未見其有異。盖有是德故有是心。有是氣故有其端。
播五行於四時。和而後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註以爲月有盈
闕之常。故不言日而觀月之生而已。然則陰陽之理。迭有消長。而月則有盈闕。日則無盈闕何也。
日之有昕夕。亦消長之常也。月之盈闕。以日光之所至而言。若其本質則亦未甞有盈闕也。
答全周輔(丙午)
遣訊不倦。相與彌勤。鍾空踈頑鄙。爲物之棄。未知所以獲此於賢秀也。且感且怍。不容無謝。顧此世滔滔。無物不化。平昔之粗可倚仗者。往往不免爲風色擺亂。乃徊徨出入於功利之塗。甚者或全渝本節。遂至於侮聖罵師而無所忌憚。天理人彝。將從此泯絶矣。深居涕泣。不能無怨於皓天之若相忘也。今見來諭。縷縷爲說。足驗夫庭趨之有實聞而自勵之尤硬確。斷然知千金之不可易瓦礫。而萬馬橫衝。不能以動我駐足。區區不任欽歎之至。惟益加篤厚。益牢秉執。以從事於數千年來相傳之實學。保存得一線眞脉於六合昏晦之中。是切區區祈祝。口耳紛爭。果非可慕。究平常之理。踐切近之道。自粗而精。由卑而高。有序而不可躐也。依此做去。必有所至。鍾之不逮。何足有相發而相益耶。惟賢者勉之。歲將盡矣。奉祝侍彩增祺。以迓新休。
答全周輔(辛亥)
書問甚摯而稽謝極逋慢。存顧亦勤而叩發奈無暇。鋾於賢者負負之矣。自反悚仄。不敢望其不校也。寒威比緊。恭惟大堂軆節崇護。省餘誦習。心與理融。日用之間。覺有多少悅豫否。請自今只將一書。優柔誦讀。尋思推究。驗之於心。揆之於事物之當然。得一義須見他眞箇如此。會一句須見他眞箇如彼。都不用從前包羅遮盖底意想。直要歷落分明。親切懇逼。然後其所不通。方爲眞箇疑。以此問人。方是眞箇問。如此用三五年工夫。自當怡然有箇覺處。推之他書。皆可以類而求。省得許多氣力。豈不誠快事
哉。若只以兜攬周罩爲事。而不務必知。則終身尙沒於糊塗黯𪑓之中而無所得矣。可不惜哉。賢者天姿醇靜。志氣恬雅。堪作大受之器。當此萬波洚洞之會。其能確然不撓而俛首於枯淡寂寥之境。尤信其爲致遠之材也。區區所以屬望。政自不淺。故冒呈不逮之言。竊附於切偲之義。幸賢者之勿以人而廢言也。鋾一直喘喘。無足爲說。阿姪客晦。往省塋于丹邱昆南之間而姑未返。凍雪封戶。無人討愁抱。只自悄然。有懷不能宣。萬冀雅亮。
答全周輔(近思錄疑義)
濂溪先生曰無極而太極。朱子曰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也。又曰無此形象而有此道理。同一極字而何訓形訓理也。且勉齋則以爲無形而至形。無方而大方。然則太極無迺反涉乎形象方所歟。竊甞念一初之始。陰陽未生。而但陰之理陽之理。渾然已具。無形象可稱。而只擧其極至之理而號之曰太極也。然極字多是有形底義。如屋極北極根極樞極之類是也。周子恐人之知有形之極。故加無極二字耶。
無形而有理。言無極底形而有極底理也。非以一極而兩其釋也。雖曰至形大方而旣云無形無方則有何涉於形象方所之疑耶。竊甞念以下云云。大槩得之。盖極者標準之稱。無極而太極。謂其無標準之形而爲天下之大標準也。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盖其所以動靜者。固是太極。而其能動之靜之者。莫是氣之方出乎。
所以動靜者。太極之體也。能動能靜者。太極之用也。動之靜之者。陰陽旣生。載理而流行者也。
朱子釋此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似是太極乘載
乎動靜上云爾。盖太極之一動一靜。便是一陰一陽。太極乘陰陽而動靜。如人之乘馬而出入。如何乘動靜云爾乎。
動靜非可乘之物也。機也者。一彼一此之勢也。其曰動靜者所乘之機。言動者太極乘陽之勢也。靜者太極乘陰之勢也。
分陰分陽。盖纔說陰則便是陰之軆。纔說陽則便是陽之軆。而二氣對待之軆。始分於斯歟。
纔說云云。語不分曉。動而生則爲陽之氣。靜而生則爲陰之氣。理則一也。因動靜而二氣始判。故曰分陰分陽。
兩儀立焉此立字之義。指天地之軆而言歟。指其道理而言歟。
兩儀只是陰陽。不可遽言天地之軆。又不可認之爲理。
朱子曰五行者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者也。盖天理能行五氣。而何謂五氣能行於天也。
天理能行五氣。故曰氣行於天。
夫五行也。以質而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也。火金陰也。以氣而相生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也。金水陰也。盖其生與相生。木金則不易位。而水火則有相變者何也。
氣之始生。太極纔動而便有滋潤底意。此水之屬乎陽也。動極而靜。略有溫煖底意。此火之屬乎陰也。靜極復動。恰有條達底意。此木之屬乎陽也。動極須靜。恰有硬凝底意。此金之屬乎陰也。及其變合則陽變於陰而水爲陰盛。陰合於陽而火爲陽盛。金木則軆合。變合不盡。故依舊是木爲陽金爲陰。水火則虛軟。變合殆盡故也。
五殊二實。無餘欠殊。則言其質之殊歟。言其氣之殊歟。實字之義亦何據。
五行之變合。乃二氣之殊也。二氣之分。乃一理之實也。
精粗本末無彼此。抑太極爲精本而陰陽爲粗末歟。然則烏在其無彼此也。
氣有精粗本末。而太極無不在。故曰無彼此。
各一其性。各具一同本然性之謂歟。各專一偏氣質性之謂歟。
各一其性者。言木之性仁金之性義也。於此豈可遽言氣質之性。
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註以爲太極二五。本混融無間也。然則二氣之不相離於天地開闢之前固明矣。今乃待萬物凝成之際而言之何也。抑混融與妙合。有先後軆用之可言歟。
朱子本註言所以混融。葉氏改作本自混融。殊失正意。所以混融。乃言妙合之義。有何軆用之分。
伊川先生曰心一也。有指軆指用而言者。註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是也。又有就性情理氣而言者。若孟子所謂仁人心。惻隱心羞惡心。程子所謂心則性也。心爲生道也。是則兼性情而言之也。若朱子所謂心者天理在人之全軆也。又氣之精爽也。心猶陰陽也。心是箇活底物也。是則兼理氣而言之也。又有就形質而言之者。若邵子所謂性之郛郭也。朱子所謂包裹底是心是也。然則只謂之理不是。只謂之氣不是。亦不可只謂之形質。則心者果是何物也。
心者理氣血肉之總名。故所就而言者。各有所指。不可闕也。特聖賢相傳之心一。身主宰之心。斷斷在天理之眞體爾。氣血之心。君子有不心焉。
朱子曰心者一身之主宰。此則單指理而言耶。
朱子曰心固是主宰底。而所謂主宰者卽是理也。
鬼神者造化之跡也。張子則以爲二氣之良能。中庸則言其爲德。程子且以功用妙用言之。盖鬼神者固是氣之屈伸。而或理或氣。言無定着何也。
良能妙用爲德。皆以理言。功用則兼氣言。盖鬼神之跡固是氣也。而其中自有神妙而不測者。乃理也。此其爲鬼神之實也。
凡所祀所禱。皆以鬼神爲主。而有吉凶禍福之說。果何義。
當祀當禱而祀之禱之。自是有感應之理。非其鬼而祀禱之。適所以召災。亦必然之理也。此等處到萬理融貫後。方可語及。非强揣度可至。姑緩之如何。
剝盡於上則復生於下。註積三十分而爲一爻。則自十月中至十一月中。三十日當三十分否。
得之。
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理則固是實理。而道則有流行之義耶。
理以定體言。道以流行言。
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天地萬化之理。於陰陽之外。似無可動可靜者。而今對待而言者何也。端始之義。亦各有所當耶。
動靜者太極之動靜也。今言陰陽之外。無可動靜何也。動靜以理言。故曰端。陰陽以氣言。故曰始。理之顯。盖若有端緖。氣之生。自當有始終。而此其貫萬古而普觀一理。故曰無端無始。
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註序言禮和言樂。盖仁者周流通貫乎四德而爲天下之公。亦萬善之本。而其失之害。豈禮樂之不成而已也。
伊川此說。乃所以釋論語人而不仁如禮樂何之義。故如此說。是亦不經思量而苟爲問難也。
明道先生曰生之謂性。盖言性與氣本不相離。而特指氣質之性而言之。然如之何以生爲性乎。
明道此說。朱先生有多少解說。然畢竟以指椀爲水譏之。而尙存錄於是
編者。果可疑。然鄙意則竊以爲明道之言。乃所以闢告子之說也。非以生之爲性。自爲一義也。此說甚長。後當徐確。
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盖在天則理。在人則性也。人生以後。此理在人則非性而何。
朱子以上性字爲氣質之性。下性字乃本然之性。然亦恐難通。姑置之。更俟異日徐作理會如何。
事物感應之際。性先發耶。心先發耶。
心性豈二物耶。
每中夜以思。不知手舞足蹈也。此所謂時復思繹。浹洽於中。則自然悅豫者歟。
大槩似然。而猶是影響說。此等處久後當自驗得。
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之義。那看而爲得也。
朱子曰皆一理也。而其形者則謂之器。其不形者則謂之道。以此意試推之如何。
橫渠先生曰氣坱然太虛云云。無非敎也。當曰無非理也。而何以敎言之也。
若曰無非理也則不亦滲淡而無趣乎。天地之化。無非敎也底般處。須實理會過。乃見其然。
游氣紛擾。合而成質。盖亘古窮今。未嘗止息。而流行萬變者。固太虛元氣。而更有游氣之紛擾耶。
元氣者經氣之一定而運行有常度者也。游氣者。緯氣之散殊而張翕不一其端者也。
一故神。天地之心果純一。則間有風雨霜雪之灾異者。固是氣數之舛戾。而理先氣後則安可諉之於氣數而已。
此問洽似因人之有不善而疑本性之有惡也。今但就一故神處理會天地之心。是爲眞學問。若其風雨之灾則雖謂之非天心可也。然其實則災不虛生。必有感召者。此乃天心之神處。
心統性情。心固兼理氣耶。
統性情而曰兼理氣。則性理而情氣之謂耶。可異。
顔子仲尼樂處。盖以道爲樂。則道與我似有間隔。所樂者果何事。
程朱之引而不發。盖欲學者自得之也。今不到自得而遽欲以言說取辦。則雖中猶未知其可樂也。何益之有。
涵養須用敬。朱子曰主敬以立本則是心耶性耶。
敬爲一心之主宰。此爲問學之基本故云。然敬則心存。然此不必以立心爲立本。只指它敬之立。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盖欲德勝其氣者。不修德而徒着意勝氣則恐未可爾。其修德之方則以主敬歟以忠信歟。
本文不曰窮理盡性乎。下文不曰其必由學乎。今日修德之方。主敬歟忠信歟者。恰似有揀擇取舍底意。可見不曾實用力也。不須討箇名目。且從一處實下工夫看如何。
答姜周弼(麟桓○甲寅)
鋾少而陋老而廢。不獲與四方賢士相周旋。不謂高明誤聽於塗而疑其有可與語者。損手字以相問而假借推重。太不着題。已令人汗顔蹙縮而不堪讀。且叩之以高妙之端。欲其有所爛漫而解其惑也耶。因循病故。不能以時仰答厚眷。竊想已心誅之矣。忽此歲暮。謹惟溫愉軆事。對時加重。菽水盡歡。昔人所謂爲孝。矧伊餘力之學。又足以悅親志者耶。區區不勝嚮風欽頌。見諭以天地開闢之先後。自有先儒定論。誰曰不然。但所謂有則俱有者。非謂天地之一時並立也。本謂理氣之不容間隙也。盖太極纔
動便生陽而理乘乎陽。纔靜便生陰而理搭乎陰。雖不相雜而亦不相離。非今日有理而明日有氣。如天開子而地闢丑也。來諭却以論理氣者。誤作天地之說。恐偶失於照察也。所謂形而上形而下者。亦恐與本旨不類。盖夫子之於易繫也。論道器之別而形而上者道之無形之謂。形而下者器之有形之謂。今以天地言則天之穹然地之隤然。皆形而下者也。天地之理則其形而上者也。豈宜以形而上者屬之天。形而下者屬之地。若道器之謂乎。望更入念。病昏不能詳陳。走草又不敬。可望諒恕耶。
答郭允載(垕根○丙午)
面已經年。懷想曷喩。前月得書。審重堂患節彌留。已極驚悶。日間因尊渭陽報謂證候殊劇。隆年久病。已非嘉祥。矧今眞元已耗。藥餌無功。謂之當如何。遠惟晨昏焦灼。不至生疾耶。君曾讀小學。凡事親事長之節。孝養盡誠之道。皆已領會。必須一一踐履。無所欠闕。方是爲人子爲人孫爾。萬望竭力無懈。鍾掩門叫𠿝。奄奄若西日。要之亦不久於斯世也。何足憐耶。每念門中凡事。令人種種氣短奈何。後進中所屬望者君也。君不可不自勉。克孝克友。以裕福履。
答郭允載(戊申)
得書未報而秋氣已殷。懷往益紆黯。更惟省履比仍嘉迪。餘力誦幾句經語。受用體認。不以世擾而自沮。亦不以才鈍而自畫否。區區每切馳念。門內僉節亦復如何。此時周親之想。尤不禁日夜忉忉。萬望友睦加敦。立命養福於板蕩之中焉。鍾病久不死。今則稍擧眼動足。恐復延幾辰喘息於斯世矣。苦苦如之何。
答李章汝(鉉大○乙卯)
戀際承書。敬諗省事增衛。進學日邁。區區頌仰。鋾病裏添病。又經一番暈絶。奈不終溘。秪覺苦事。尊先藁奉置已久。意謂或有可以勘洗者。近始披
閱。乃知辭氣醇雅平易。有若菽粟。初無可以低仰轉移者。不容更以陋見妄加丁乙。故謹此還呈。仰惟諒裁。所詢三條。亦非昏耄所能理會。但謂制民之産利民之生。乃仁政之先務。而易所謂利物之義也。此非在於仁義之外也。其曰不過者。謂其所論王道。不曾在於卓絶神奇。而只此平常之法而已。至若浩氣之理爲主氣爲主。未詳所疑者何事。不敢强對。但理氣之說。非初學所可遽用力者。惟從事於居敬集義之方。勉勉循循。自當有豁然時節。望惟加念。
答趙商三(离源)
顧欠一面之雅而辱先垂訊。相與之意。溢於紙面。醜廢無似。何以獲此。就審聯牀啓居。對時茂祉。旣慰仰。且於辭旨之問。足見用意之有在。是豈此世之可多得耶。敬嘆艶頌。不啻若自口而陳。陋無以相告。殊孤謙受之德意奈何。惟先立得此志則隨時隨處。無往非進德修業之地。因境遷轉。遇物搖奪者。非所謂志也。鄙人之到老無成。而行將夢死。專由於志之不立。悔之無及矣。今爲賢座奉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