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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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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種驥小傳

金種驥者字亨郁。高麗遺民禮儀判書冲漢之苗裔也。籍貫自慶州。徙雲峰。後又徙晉州。母姜氏賢有才。致產數千石。母沒。種驥大行發用。如墳墓建築鄕閭敎育之類。不可勝數。而必求文於淮南流寓者金澤榮。以紀其跡。由是澤榮知其賢而重之。當是時。澤榮撰韓國小史。上自檀氏。下至李氏近五千年。而於李氏祖威化島回軍之事。擧實直書。旣刊。漢陽,谷城諸儒見而罵之曰。金澤榮非李氏臣乎。奈何不諱。因幷擧其年月姓名錯悞之類。以聲討之。澤榮以爲諸儒林獨不讀公羊,穀梁二氏之春秋乎。(二氏以齊魯之人。皆直書齊魯先君之弑惡。)又不聞韓朝名儒(指李退溪)名臣(指申象村)是元氏秘史者乎。不之變屈。但於聲討之中。取其長者。以救其史之悞。而刊之無力。以告於種驥。種驥聞之。慨然許刊。澤榮曰。子于刊事。如聲討何。種驥曰。所不與子同坐於聲討者。有如白日。竟大出力以成之。

贊曰。余始謂種驥是山嶠海澨之間。用蓄積行仁義。以自豪於一時。如司馬子長貨殖傳所紀者也。及見其刊史。則挺挺乎大義。不爲俗見黨論所眩。可與藺相如,辛慶忌同傳美於百世。而非子長所云而已也。豈不偉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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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秘書丞墓碣銘

故韓通政大夫秘書監丞淸道金公。以韓亡之十四年甲子六月八日卒。厥享年八十有一。卒之幾日。葬于開城靑郊坊大德山松谷先兆內。盖公妃淑夫人南原秦氏。進士應麟之女。年六十五。以 讓帝隆煕元年丁未卒。先葬於其地。故就而祔之也。旣而公從弟參書謹鏞。走狀謁余墓銘曰。不朽吾兄者。非先生乎。公諱民鏞字致中。高麗名臣平章事諱之岱。其始祖也。韓 明宗時。有慶山縣令諱龜祥。以弟吏曹參議鸞祥之罹士禍。畏約逃于鄕。至後孫。轉至開城以家焉。曾祖諱宗範。以孝贈司憲府監察。祖諱濬炯。考諱奎運。亦有孝行。贈童蒙敎官。本生考諱奎楨長津府使。妣某氏封淑人。本生妣某氏封貞夫人。始長津公所生子止公一人。以敎官公無後。命公出爲其子。而取謹鏞於近親以子之。然以敎官公已沒之故。公得侍奉長津公自如也。曲順志意。保守家產。未嘗以博奕玩好酗飮之類。一貽憂於長津公。友愛謹鏞。猶之同胞。截甘分少。骨法奇古。望之如山澤之癯。性度敦樸直毅。接物以寬。不事苛察。言一出口。則必踐而無渝。嗜好書籍。購不惜費曰。吾雖不能學。可以不珍此乎。 光武帝乙酉。選成均進士。光武甲辰。除永懷園奉事。明年。累陞正三品。爲秘書丞。以秦夫人無所育。取謹鏞子永澤爲嗣。後更娶某氏。生子永漢。而永漢又生子命柱。人於是乎以富貴壽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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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之全福歸之矣。念余少時。與公同閈相識。知公品行而心儀之。則今日以文字相不朽之役。固所甘心。而况於謹鏞之謬相與爲文字契。編摩剞劂之類。以奬之於天下學士大夫之間。非一再者乎。遂乃感激書之如右。系以詞曰。

孰樸非雕。孰鈍非殳。用此二德膺茂社。譬如徐步而達國都。可以愧一種之流徑趨而躓者乎。

題李鳳朝伯夷列傳批評後

李鳳朝伯夷列傳批評。謂子長自以纂述一部史記。進退千古人物。如孔子春秋之權。自處於靑雲之高士。其說誠妙矣。然余獨惜其有所未盡。夫子長之自視。不止於一文人耳。生於黃老學者之家。棄父訓而去師孔子。其於孔子。一行必視爲法。一辭必視爲經。讚之以至聖。尊之以世家。與董仲舒雁行立。同時而作其私淑弟子。以繼孟子之風流焉。彼許由者其所謂讓天下者。盖出於黃老家之荒唐寓言。而西漢之世尊尙黃老。故天下傳誦之甚盛。指以爲伯夷之流。然以子長學識之明。而不爲之眩焉。故其叙伯夷也。歷擧六藝詩書及孔子之說以辨之。如酷吏之斷獄。以折天下之口。其所以外黃老而內孔子。退奇行而進正道。何其赫赫嚴而巍巍高哉。此所謂靑雲之士也。夫惟如此然後。方可以主史筆而定天下之是非。故曰史記一書。始於斥許由。以貴重史家之地位。終於止獲麟。以擬聖人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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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河叔亨牘

淸識之云。足下何必多讓。學問姑置之。能知燕岩之文。非淸識而何。雖然此說出於世。則爭名之矢。且將集于我。是以不多提焉。

承示卞生之說。滿淸之季。龔定菴,曾滌生輩唱諸子僞體之文。如王李之蹈襲先秦盡。去韓歐諸公之法度機軸。而入于苦澀拙吶。自命爲正雅。而滌生之勳業名位甚盛。故附而從者尤衆。盖自諸子體出。而韓蘇古文亡。滿淸亦亡。今則新學日盛。而幷諸子體亦將亡。卞生議論。卽一海外之滌生黨派。而恐足下未識中州近事。故聊以及之如此。雖然勿論何文何體。有淸才方可爲。而卞生之才。頗有濁處。只睹一面。未見八方。其說之多妄。不亦宜乎。

江浙韓歐文體之亡也。廣東黃遵憲獨保守一脉。以傳于梁啓超。此梁文所以異於諸子體者也。恐足下於右事。亦未曾聞。故又及之。

漢城文學家後進。尹喜求爲第一。鄭寅普爲其次。而足下前後書。只擧鄭卞而不及尹。豈尹於其間。已爲物故耶。尹才雖未大深而靈敏絶倫。能見人所未見耳。

聞卞生以足下文。爲疎陋無法。此其語可知。盖卞生惑醉於諸子僞體文之言論。故其於文。見平馴條達者。則認之爲野。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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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淡宕者。則認之爲淫。見壯雄馳騁者。則認之爲狂。見枯槁蕭颯者。則認之爲古。見擁腫勾棘者。則認之爲法。而足下之文。溫雅平馴。爲學問家之正體。其安得免於謗詆哉。後生少年。纔得一解。便已開口駡前輩。薄俗之所由來亦久矣。

中州之爲諸子文體者。不言韓歐法度。故無才者樂就之。作文數篇。便自矜能。如王陽明不言事物。而其徒樂簡便趨附之。斯須之間。自謂其學已成耳。

花谷先墓石廣卓記

吾邦之俗。於其先墓之前。置一巨石。畧如床卓。高三四尺。廣七八尺。或磨或否。各隨其力。以供祭饌之陳設。名曰床石。而就其面前。或刻祖先姓名。盖是禮也雖雜駁不古。而揆之人情。有甚便者。故莫有能廢之者。往年。余於花谷考墓之石。刻姓名。請書于張總長季直。而恐季直恠其名陋。乃創制名曰石廣卓。以爲請。其曰廣者。指其形而幷指其或爲祭卓。或爲碑碣。其用能廣也。茲述其本末。以備故實。冀吾邦人見之。或有取焉。

朴通政碣

吾友前康翎郡守朴君遠炯寧叔。旣已請余銘其先人愼菴公竁。茲又走書曰。願再勤吾子。銘吾伯氏之碣。盖公出爲人後。於寧叔爲再從。而猶曰伯氏者。情不忍也。公諱健炯字天卿。家開城而籍務安。中世祖諱義龍。韓開國功臣。終刑曹判書。曾祖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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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行贈左承旨。祖諱志禧有文學。考諱東淳。於愼菴公爲從兄。妣全州崔齊憲之女。愼菴公諱東輔。武科終府使。本生妣某郡某氏。公以韓 哲宗癸丑三月二日生。儀表端重。性寬柔且恕。我之所不欲者。未嘗欲之於人。不飾辭采。不誱誱長短人。處事愼密從容。皆中機窾。於人倫有至性。其事愼菴公。晨夕侍立。事無巨細。禀然後行。喪葬莫不盡禮。旣葬。課月拜墓。至衰不懈。事崔夫人。一如所生。愛諸弟至甚。思輒就視。笑話殷殷而不忍舍去。鄕里之人。以愼菴公武名儒行。而又得公孝友之子。相與目公。如石奮之建。呂晦叔之原明。兼能於理財。使家道綽有餘裕。而至於推及人。立其產種種焉。精於書藝。雖終日弄墨。而無一畫之失。於經嗜讀大學。循環玩味。充然若有得也。 高宗時。由繕工監假監役。累遷司憲府監察。爲朔寧郡守旋解。以穆淸殿董役勞。陞正三品通政大夫。隆煕戊申十二月一日卒。春秋五十六。卜葬不吉。權厝于龍岫山吹鑼洞之麓。明年二月二十八日。卽其麓以亥穿。祔于配淑夫人丹陽禹氏之壙左。禹卽都事世鎭之女。其卒爲三十六歲之戊子七月十二日。孝順勤儉。生一男在燾和陵參奉。繼配淑夫人開城王氏在學之女。以誠敏稱。生六男。在炎,在挺皆學務委員。而在挺出後。在翼,在民,在中,在薰。在燾生麗鍾,潤鍾,孝鍾,成鍾。在翼生敏鍾,完鍾。餘姑畧。在燾之圖闡公也。謂文字非極一代之選。不足以不朽先人。問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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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寧叔。寧叔以余告之而因爲之作紹。抑在燾之言。卽孔子所云言之不文。行之不遠。而其義之不章於世久矣。不知在燾何從而得之哉。幷連書之。以見公之有子。銘曰。

父子君臣。孝友信忠。人皆曰知。人皆曰能。就而深論。孰能孰知。弗敬弗誠。大道將夷。嗟哉通政。禀質孔粹。生此衰世。秉彼古誼。入而事親。親無可訶。出而施鄕。使嘯者歌。五十六年。持己如玉。罔有一瑕。疇敢强索。天監在茲。錫以多子。不竭之禔。如源泉水。台觀而感。揚以歌詩。庶石不泐。永世示規。

與呂蒙齋牘

老僕之昨詩。不欲和耶。如和之。須以絶句而勿以古體。何則。古體如古文。具千變萬化之心手力量然後。方可能之。故初學詩者。須先習絶句。絶句成然後。進爲古體。此其次序也。否則所謂未走而徑飛耳。

僕詩末段之假設。至引嗇翁者。所以極其愛盛其事也。然嗇翁事。只可畧畧點綴。若嫌其簡而加着多句。則是爲喧賓奪主。畫蛇添足。而損含蓄之意韻也。老僕少年苦學之時。往往大悟。在於此等之境。是以奉告明者。冀爲逸駟之策焉耳。

書周晉琦詩集後

自余操觚以來。所與爲文字知己者。於本邦有朴天游,李寧齋,李修堂,朴壺山,黃梅泉,徐順之,河叔亨若干人而已。於中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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兪曲園,張嗇菴,嚴幾道,鄭蘇堪,屠敬山,沙健菴,梁任公及晉琦君若干人而已。是豈亶余交道之狹之故哉。實才之難者。使之然爾。嗟乎。晉琦君名不過乎一優貢。而年又止於四十。故名聲樹立。比曲園以下諸公。相去甚遠。何其惜也。然細論其才。則乃有不讓乎諸公者。昔余之與君日晤於其家蕉石山房也。談論問答。樂不可勝。一日君謂余曰。先生之詩。專主生氣。又一日謂曰。公之詩合王貽上,袁子才二家爲一。又曰方山書寮記大好。盖此數言。卽余所獨自知於心中者。而君乃信口發之。使余聞而一驚。若遇冷水之澆背。此非才禀之淸解悟之捷而能然哉。天下之所難者。淸才也。余故汲汲書此。使天下知君而不暇計其言之弱也。

追補二首

  鄭芝潤傳(當在原集傳門)

鄭芝潤字景顔。以號行曰壽銅。或曰夏園子。其先東萊人。後爲漢京人。芝潤生於漢京。性奇敏博覽而專攻詩。以陸游,戴復古爲師。當是時。漢京舌官之族。有二詩人。一李尙迪。一卽芝潤。尙迪由漢語學登雜科。數導使臣入淸京。與文士賦詩唱和。名譽徧於中州。而芝潤之世業爲倭語。然不肯涉其學以求進身。獨斥弛慷慨。爲佯狂態。或飮酒連三四日。一粒不下腹。亦或三四日閉口不語。卽語終日不止。驚倒一座。判書南公丙哲愛其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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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致之門下。芝潤不樂與公卿貴人游。數辭去。南公患之。一日芝潤又請去。南公曰。子欲去。必刻燭賦七言律詩三十篇乃可。芝潤曰諾。南公乃置酒。燒一大紅燭。親命之韻。芝潤且飮且賦。燭纔盡而詩亦畢。詞皆精絶。南公歎曰天下奇才也。縱之去。尤口給善恢諧。甞騎驢至故人家飮酒。見其肴薄。謂座客曰。可宰吾驢肴之。客曰。君去將何騎。芝潤曰。其主人之雞乎。主人聞而大笑。爲之殺雞。更置酒。又嘗於南公家。入藏酒室竊飮。南公怪其不在。尋至其室。見芝潤在衆壺間。酩酊而坐。南公曰。焉能不肴而飮者乎。何不索肴。芝潤曰。大壺之飮。而小壺作肴。肴安用更索。南公大笑。趣左右取肴與之。嘗値歲終。南公憫其家貧。厚予之錢。芝潤帶出門。盡散予丐兒。其妻知之。頗有怨言。芝潤笑曰。爲鄭壽銅妻足矣。何必求飽。 哲宗八年。竟以酒終。年五十一。詩多放棄。惟夏園集二卷行于世。

金澤榮曰。吾韓象胥之族。以詩聞者。有洪世泰,李彥瑱,李尙迪及芝潤四人。而芝潤爲最勁矣。韓朝之政。蹈曹魏氏九品中正之餘弊。區別族類太甚。象胥之人。不得爲士大夫。故其人之有才者。每落拓自棄。不求遠大之學。而惟用詩以自宣。如芝潤者。豈不尤可惜也哉。

  先妣墓誌

韓 高宗丁亥閏四月二日。先妣尹端人卒于開城古德村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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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六十有四。先是四月。澤榮應赴淸書狀官鄭校理誾朝之請。將與之俱北。而端人疾作矣。澤榮欲已其行。先君爲卜之得吉。語澤榮曰。汝母氏之善病久矣。自可旋瘳。况神靈明以告我。汝其行乎。旣而端人病果少愈。澤榮黽勉而行。比至平壤。得急報馳而還。則端人沒已二日矣。嗚呼。澤榮縱頑如木石。其忍食息至今而不之滅哉。端人籍坡平。其先出高麗侍中瓘。而其居開城。自參奉福始焉。祖諱厚任。考諱禧樂。以高年授爵。勤儉立家。善事伯兄。鄕間稱之。外祖曰蔚山朴鏞。端人神淸而金聲。性度英銳方潔。見可爲。必遂乃已。物有涉於非義者。雖一芥不取。吾家產業。腴瘠不一。而端人本黨。頗稱饒裕。然未嘗一有求於父母。刮惡磨愚。猶臨鑑見塵。若不肯一毫假於人。然亦能溫厚多恕。油然藹然。賓客之饋。務從豐潔。而知其窮困。則必先家衆。操刀俎以救之。有林翁尙繪者。自我王父時出入吾家。翁嘗有失於先君。先君大怒入內。色猶未解。端人進曰。林翁我家舊人。邂逅之過。不可以少恕乎。先君遂融然釋。嘗有湖中一文士來訪澤榮。留旬日將歸。而時近寒節。衣猶着葛。澤榮思贈一綿衣。而以家多窘。竊歎而未及發。端人察知之曰。是可令汝憂耶。卽命家衆趣辦以遺之。其人感謝而去。端人平生。雖不能富。而滫甘未嘗乏。洎晩歲。以旁落就食于峽庄。則頗嘗苦楚矣。卒之時。澤榮爲先君。謀開城分監役啣。達姓名於吏曹。端人聞之。頗以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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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而未及見其除目之下。其葬經屢遷。定于開城花谷宕巾岩洞之壬原。久後又改卜于近西之乾原焉。澤榮材禀下。不能周於事物。只矻矻于文字之間。而於端人之世。曾不能以尺寸之榮名效其悅。當遷徙深山窮谷之際。不能出一絲之力。以回咷爲笑。而其終也。又以迂闊縱浪之遊。遠不得力請於天以回其疾。近不得聆其末命以展恩愛。此豈天畀澤榮於端人之本意哉。嗚呼痛哉。子孫具先君表。

花開金氏世葬碑

惟我花開金氏之世葬。在開城花谷宕巾岩之洞。始我先妣。以韓 高宗癸巳。緬葬于洞之左岡。丙申。我先君繼而祔葬。壬寅。吾繼妻又繼而葬。乙巳四月二十日。我祖考及元妻又繼而緬葬。而其穴皆爲壬坐。至韓亡之十三年癸亥三月十八日。先君移葬于洞之右岡乾穴。先妣行且就祔。而不肖不幸因世變。遁居淮南。故移葬事不能與之。而只令從子光鉉及嗣子光高代主之。痛矣。日光鉉來淮南。語不肖曰。小子竊將欲致儀於花谷之墓。不肖歎曰。善哉汝之孝慈也。雖然財者。人之大命也。博施爲難。吾作一文。合記諸葬。令汝易以用事則何如。光鉉曰敢不惟命。記曰。祖考諱正權字大用。 正祖癸丑生。短小聲鴻而性剛嚴。家貧之故。悴於營產。以四十二歲終。祖妣淸州韓氏。成均進士敬素之女。祖考之下世也。絶粒誓殉。爲姑所止。改烈爲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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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於六十九歲。無子。取我先君爲嗣。一女嫁南原梁在天。先君 純祖乙酉生。軒其身快其眉。有忠厚閎偉之度。雖蚤失學。而於文字翰墨。皆有天能。善事所後。盡其子職。接人一以信義。其爲家也。以蔘業作經濟。而隨得隨散。絶無慳吝之心。好享客。每享必盡客歡乃已。及老。以家人私求得通仕郞開城府分監役啣。嘗爲鄕論所推。爲都糾憲。至七十二歲卒。先妣端人坡平尹氏。壽爵諱禧樂之女。有英銳貞潔之姿性。壽六十四。生四男一女。男長潤榮。次澤榮中樞院參書官。次漢榮司憲府監察啣。卽光鉉父也。次澔榮宮內府主事啣。女適懿寧園奉事啣坡平尹鎭元。吾元妻開城王用晉之女。卒年三十一。繼妻羅州全興奎之女。卒年三十五。俱有佳行可稱。皆從夫職封淑夫人。凡此三世之事。大抵皆槪畧而已。嗚呼。不肖年今七十有六矣。將朝暮溘然。離違我先祖先父母而埋諸淮土。則惟睠焉東望花谷之山水。而繼以涕泗。以爲彼二妻者。何以能蚤死無知。得從陪葬之列而爲我所羡也。悠悠蒼天。此何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