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61
卷23
明美堂集跋[李建昇]
戊戌歲夏。先生患痱。建昇每於藥罏側閱先生詩文。時以所疑擧似於先生。先生喜曰。是可以弭病。指論得失精粗。因誦魏冰叔語曰。多作不如多改。多改不如多刪。及先生歿。建昇編次詩文。畧有所刪。又求刪正於金滄江。時滄江遯于中國之淮南。其所刪又若干。先生之歿。今二十年矣。建昇漂泊異域。常恐稿未刊。而溘先朝露。近有嶺南河叔亨(名謙鎭),李明集,(本名炯。近改爗。)安昌煥(名鎭宇),文章之(名樸),尹士彥(名在鉉)。湖南黃季方(名瑗),吾宗善五(名炳浩),安雲卿(名鍾鶴)諸文學之士。遙與滄江謀醵金刊先生遺稿。滄江主刊事於淮南。臨刊而刪又若干。雖欲多刪。無可多矣。未知於先生平日之意爲如何。滄江知吾兄者。其必有相契矣。先生所著黨議通畧。前已爲光文社所刊。今與全集幷行。烏乎。値國家鼎革。人文晦塞之日。先生之文章益著。此豈往日之所意哉。出公議集衆力。傾一世志士之心。未有若此之盛也。天下之寶。不泯沒於榛莽。終爲天下之寶。孰使然哉。盖人知其爲寶也。然能使人知其爲天下之寶。在寶不在人。推此而言。先生之文章。能自傳。非人所闡晦也。雖然。知其爲天下之寶。而出之於韞藏。陳乎四達之衢。不能不待人焉。滄江序論文獻之重曰。至於委巷輇士。官府小吏之所記錄。皆足以爲亡國之遺寶。特擧其卑微者而言。况先生文章。關係之重爲何如也。滄江亦懷其寶者。其知之深悲之切
如此。建昇不能無謝於嶺湖之士。而重有感於滄江之苦心。然此諸君子所以汲汲於斯集。盖其所見者正。所爲者公。曷甞爲吾兄私哉。先生晩究易學。著讀易隨記一卷。其辭與圖皆發前未發。今費絀。不得幷刊。亦將繼此而復有陳乎四達之衢者歟。姑藏以俟焉。隆煕紀元後十一年仲冬。胞仲弟建昇。敬題。
跋[金寧後人金學權]
有韓李寧齋先生沒後二十年之丁巳。嶺湖人士相與醵金。刊其遺集于滄江金公所寓淮南之書局。而仍請金公校讐。自四月開工。十二月竣。集凡二十卷。噫。世無文字之傳則已。旣有之。豈有如斯文而不傳者也。自古道喪文弊之日多矣。然剝復否泰之間。循環往復。天理存焉。故聖道湮晦而得孟子以復明。古文大壞而得韓昌黎以復振焉。吾東之文。自有功令之學以來。世方競馳以相誇尙。而於古文之旨則遠矣。于斯時也。先生出。與滄江金公講論古文。相爲羽翼。鳴一世而鏗鍧之。使學者。復知有古文之學。而先生之文。婉妙似乎歐,王。平實近乎洛,閩。整整乎其不亂。纚纚乎其不竭。尤可令後學有所把握而循蹈。天道之往復。庸不明哉。然論先生。豈可亶以文章哉。立朝卅年。持身如玉。雖北竄南遷。百折千磨。而擊奸誅逆之忠。守正衛道之義。終始皦然。不之或撓。古君子之言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貴其本也。讀是集者。先考先生忠義之行而咏歎之。然後三復其文而咀嚼之。則可以知其文之有所本。而尤爲可貴矣夫。
跋[竹山安鍾鶴雲卿]
我故韓李寧齋先生。間氣之鍾也。以剛明特達之資。有政事之才。而濟之以文章。天之生斯人也。有是具。則宜需一世之用。以恢弘我廟略。扶持我傾廈。澤被乎當時。名耀乎來史。奈之何甫成童釋褐。而顧以忠鯁不容於時。三十餘年屛處閑冗之日爲多。其餘不西竄則南謫。草草無寧日。抑閑冗竄謫之不幸。自古豪傑文章之諸賢遭此者何限。然彼諸賢者。猶往往得一時之顯用。而惟先生上不得陸敬輿,李長源之周旋中興。下不得文文山,謝疊山之效節本朝。徒耿耿憂宗國之不祀。慷慨激烈。感憤成疾。竟未免以此而夭其天年。天意果何如哉。今者嶺湖文學之彥。以先生遺集不可湮沒。合力刊之。欲使後學。得嘉惠於千秋之遠。嗚呼。天之於先生。所存意其止此而已乎。若其文之贍敏潔整。羽翼六經。包涵百家。沮金石而耀日星者。覽者。自當知之。故姑不盡言。
跋[星州李爗明集]
天下之讀書爲文者亦多矣。而其能爲名家大家傳之久遠者。常百數十年僅一二見。何也。庸庸碌碌而無絶異之才。則不能與於斯。雖有絶異之才。而不下專一之工。則亦不能與於斯。斯其所以不能數數有者也。故韓之季。有李寧齋,金滄江二公。以古文之學。幷跱一時。李公主詞理。金公主神氣。彼唱此和。有如韓昌黎,柳柳州。而金公常稱李公爲間世奇才。盖公十歲通六經。弱冠。以行臺赴燕京。得驚服天下文學之士。旣而以直節蹇連。家居日多。專攻文章。而世間富貴貧賤可喜可惡之事。一不入於胸中。故其造於文者益深。其湛深之思。剛勁之氣。雅麗之態。潔凈之趣。嚴密之法。兼廬陵,半山之長而有之。豈不誠兼絶異之才。專一之工。鳳凰羾而蛟龍騰者哉。嗚呼。公之文。今刊傳矣。百世千秋之下。謂韓不亡者。其必在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