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63
卷27
烈婦恭人朴氏旌閭碑(己酉)
嗚乎。自世道微而綱常先斁。遺親後君之行。往往見於學士大夫間。有識之士所以拊心長嘆。憂民彜之遂墜。浩然若不可返也。而吾鄕盖有成烈婦恭人朴氏云。朴氏故密城士人在洙之女。年二十而適于成。夫曰大潤議官。大潤之父曰鍾武參奉。烈婦歸十五年。治家有條理。大潤久不育而好遊學。烈婦不以甚戚也。旣大潤以事如海上。驟得疾以卒。烈婦聞大慟幾絶。乃喪至則又親視斂肂。旣畢。彷徨意欲自裁。而念尊舅在堂。强近水漿。惟粥食不入口。全不能勝衣。而哭泣之哀。饋奠之將自如也。居一年練祥至。烈婦於前日上夫墓。則又躬蠲餴饎不少懈。祭竟頒胙里中及族屬甚悉。有母弟來視。勸之歸曰毋令母望也。辭止極整暇。旣而退就私室久不出。家人入視之。則釋凶服服嫁時衣。倚壁而坐。微言曰日已未時乎。昔吾夫死於是。吾得以是死可矣。語已遂奄奄就盡。果未時也。而人竟莫知其以何道死也。及斂衣帶間有諺書。自言新婦從逝者遊地下。固所甘心。而不能終養人父母。是爲不贖之罪云。鄕之人義而哀之。群籲于郡若府。郡若府上其事尙書。迺以其年某月得旌表門閭。於是烈婦之名。將著之無窮。然名不名。於烈婦何减益焉。昔王鳳
洲論耒節婦事。以爲死殉之易。不若生守之難。此以其所爲言者言之爾。非論之至也。夫烈婦家素豐豫。衣食生人之須。無不贍也。卽無子而不能終無子也。自常情言之。孰肯以數年之茶毒。棄終身之况業哉。乃其情則惟其心之所安而無所求。無所求故勇生焉。視七尺如無。玆豈與所謂常情者比稱哉。故曰王子之言。非論之至也。予故喜譚節義事。甞欲傳烈婦而未就。今其舅及夫族以綽楔已具。別治一石。謁文于不佞。不佞無所顧而讓。旣爲叙次其事。因繫之以辭曰。
若有人兮山之澨。蕙爲質兮荷爲佩。夙與荃兮托素芳。荃胡爲兮不相待。嚴霜兮夕零。疾風兮晨厲。粲予顔兮爲誰容。望夫君兮心獨誓。靈芝焚兮香益聞。白璧毁兮不自愛。劍津兮龍合。緱山兮鳳逝。彼朝梁兮暮唐。髯何長兮綬何曳。嗚乎天長兮地久。人生一决兮莫遲悔。
周參奉惠恤碑(乙卯)
周寢郞時成之治生也。三十而居作。四十五十而裕。蓋旣裕矣。無不散之日。五服內外之親黨。悉捐其貲之半以贍之。旣贍矣。又推以及鄰里鄕黨之貧者。歲發之粟數十。蓋廿餘年無改規。先是其親黨者甞刻石以頌其美。而名之曰睦婣碑。鄕之先進李斯文熏浩文之矣。旣而鄰里鄕黨之人議曰吾曹獨可以已乎。於是又治一石。名之曰惠恤碑。而問辭於予。予惟古之爲德
者耻居其名。今斯人也誠德矣。獨奈何其爲皎皎嶢嶢者而名之之亟也。其無乃非斯人之意也。則難其應之。或曰何爲其然也。德而不名之居者。爲德者之分也。悅其德而求有以名之者。人之秉彜之性也。且夫先王之牖民也。莫先於勸。名其一而勸其百。此忠孝之旌之所有設也。夫使忠孝之旌而非其道也則已。不然則斯人也而名之何病乎。亟浮屠之人。誑誘民財。以造偶像飾宮塔。其捨施者。與委之於壑庸愈。而古之文人學士乃多爲文以頌美之。世未聞有恠之者。而顧此之議。亦見其不知類也已。予曰然哉。乃系以詞曰。
維昔仁人。財以發身。嗟世之愚。視財如膚。尺寸是愛。得微喪大。以散爲聚。胡不是覩。金石可虧。衆口是碑。予言匪諛。以泚頑夫。
節制使金公遺墟碑(戊午)
故嘉義大夫行臨淄鎭節制使三南領將金公得福字綏仲。其先出自駕洛。後爲慶州人。當執徐之難。以驍勇奮義旅。從事於朴武毅,權忠毅,李忠武之間。每先登擊賊。殺獲居多。爲大吏所褒聞。蒙頒犒賚。錄宣武原從勳一等。卒授節鉞予金紫以終。昔漢文帝謂李廣曰使子當高祖時。萬戶侯豈足道哉。及廣遭遇武帝。竟以數奇不得封。飮憤寃以死。若金公者蓋未爲不幸哉。雖其名不列於史氏。賞不延於苗裔。猶若可嗛。然士惟忠義以爲的。使喪元之志。炯然而不昧。以獻於吾君而無媿於天可矣。
其幸不幸。又何足計哉。公之弟曰得祥字麟仲。與公同起義。死於戊戌東門之役。亦錄原從勳。至今十數世之間。子孫若微若振。其事蹟見於遺錄及同時將士之記載者。或詳或畧。然其忠勇義烈之槪。猶躍躍見於紙墨間。不可掩也。今慶州東海面魚日南洞者。公兄弟所胚宅也。世傳多異蹟。後孫某某等不忍其墟也。將斲石以表之。遠徵余所以刻者。爲之叙其大略如此。公有二子。曰孝元,孝南。以籌餉勞並。賜爵錄勳。亦可書。系之以詩曰。
舒發翰後族爲大。偉人傑士不曠代。鷄林之東淑氣窮。孕英儲異乃產公。幼撤詩書肄弓馬。超距投石顔不赭。蠻寇入境若無人。蹶起抽拳四顧嗔。一鋒一馘如拉朽。東馳西突風生肘。功不自伐 上嘉勞。崇班巨鎭擁節旄。有弟死綏兒給餉。一家四勳何其壯。崔崔者石表厥居。山夷海竭無胥渝。
鶴陰書堂碑
賢者之所過。人必思之。而况於其居乎。井泉之所飮濯。樹木之所封植。猶不忍其湮傷而爲之識。况於其求志講學之林。精神風範之所在乎。余讀正學方子成都草堂碑文。爲之慨然興懷。方少陵之客於蜀也。蕭然一勞人。雖藉有勢者之力以成其居。而其所謂堂者。惟白茅數椽。蔭於榿林籠竹之間。其所事者不過看雲步月移松鉏菜。遠望而長吟。所與接者老妻稚子之遊
戱。朱老阮生之往來而已。而乃千百年之後。王公大人爲之重恢而表章之。如方子者又爲之文。大書深刻。至以一代詩人命之。以大儒君子之號。則其言雖近於夸。而亦其思之深。故欲其愈久而愈不忘也。故成均進士鶴陽先生朴公。山南之望也。其行成于家。其文華于國。其學識廣極乎宇宙而約反乎身心。其經濟之見於擬疏者。遠達於王猷而近中於時病。具風敎之及於人者。使多士懷其誘掖而一鄕遵其約束。定齋柳公銘其墓。而以一方師宿星斗南國推之者。信非諛矣。始公與昆弟朋友受學於其大人松泉翁。而築室五楹于所居之南。名之曰鶴陰書堂。及其旣老則又於是乎考文而講道。方其秉牌拂而儼臨乎臯比也。質疑問業者之焉。悅義慕德者趨焉。襟紳錯於戶牖。而絃誦溢於庭廡。其事之盛而風之遠。夫豈少陵寂寥之比哉。而至今百年之外。遺澤寖微。世變無涯。雖其苔甍蠧棟。巋然於山岨水曲。而居人過客指點然疑。幾乎忘當日之餘響。則是可歎已。曾孫鳳烈氏治一珉石。將立于庭以表識之。而屬兢燮以其辭。余以其疑於義例。久未之應。因讀杜碑而有感。輒謹書之如此。俾爲刻之。然公之聲名。固未如少陵之震耀天下。而余之文不足爲方子之僕役。安望其使人愈久而不忘哉。是又可媿也已。公諱慶家字南吉。高靈人。甞師事鄭立齋先生。所著有文集若干卷及四七正音韻考,東言考,東性考之屬。銘曰。
士之爲學。固貴守約。多見而識。亦云知次。猗歟我公。一代宗工。包羅萬象。纖曲渺莽。拘士所諱。通儒所畏。旣饜而趍。皇皇正途。懷珍藏器。不能出試。振其餘光。師率一方。有堂殖殖。髦士攸息。載石于詩。來者之思。
孝子郭處士碑(己未)
苞山郭氏以忠孝烈。得旌表其閭者以十數。今具列於尼山之陽率禮村口。其後又有處士諱景星字舜瑞。以孝行稱。卒以 英廟庚寅。至 哲宗某年聞于朝。得降蠲褒之典。顧以子孫羸弱。未克擧行。從六世孫鍾大。爲是之慨。竭力治一碑。門親之助者亦多。碑成將以竪諸閭側。而以公緦弟景祖所述家狀。來徵兢變其辭。蓋公生數歲。母氏甞猝病旋暈。不辨人事。卽號泣如有憂色。及長力田以事親。有勸修擧子業者。謝曰豈可離親遠遊。以邀不可必之倘榮耶。守宰聞其行。或致錢物。輒辭不受。先公疾救養惟謹。夜則稽顙北辰以求代。得氷魚以當親欲。及連遭外內喪。廬于墓所。朝夕惟糜塩以終六年。晩築精舍。訓率生徒。必以己之所甞服行者。卒時年六十三。父曰文滿。祖曰釴。曾祖曰進士弘城。十世曰淸白吏安邦。實爲郭氏聞祖。銘曰。
玉賤玄圃。孝賤玄郭。俾也他門。寧不灼灼。
曺烈婦鄭氏碑
曺烈婦鄭氏。其先晉陽人。李朝名相苯之後。父曰鎔。以文學知
名。烈婦生有孝性。年十五歸于昌寧曺君秉仁。秉仁之父曰庾承。當是時夫家尊幼甚多。而日闋無儲。烈婦曲意勤動。甚得上下歡。然烈婦身甞有疾。實不堪勞瘁。乃之父家調治。久之聞秉仁得病欲歸。父以女且得效而婿尙年强。强留之。及聞其轉篤。趣駕歸則疾已深矣。烈婦盡誠以救之。皇皇如不及。然其於舅姑也。不以嗟聲戚色見。及秉仁死則一大慟而止。卽自條喪所用者。馳告其親而辦之。至則手自裁剪以稱之。斂殯畢。卽執爨如常。進之舅姑。然後饋于下室。乃哭盡哀。處私室以喪服。而見於舅姑則淡服而已。一日上夫墓還曰壟殊薄。請大之。舅姑疑其言。使人微諭之。於是喟然曰吾極知不終養人父母爲非孝。然有諸叔與嬸在。未亡人惟行其所安而已。自是悉治家人衣服。而出粧奩以分諸姊妹。一日邀其兄來。密語曰吾將死。斂束必以兄手。無以夫黨。其兄聞甚愕然。姑以好言寬之。其夜烈婦若呼其家人者。往視之則已整枕席臥矣。息奄奄欲絶。家人意其服毒。以米汁灌之。拒不受。見舅姑淚蔌蔌不止。數頃而逝。視之則淨掃房室。悉第其箱篋什物。穿其衣裳所宜襲者猶平日無事時然。時丁巳二月七日。而烈婦年二十二矣。夫黨義而悲之。將伐石以表其里。而徵辭於兢燮。余於婦人之事。樂爲書之。然自古殉夫者。其事大略相同。惟當問其從容與否。若烈婦者豈不可謂從容也。夫始烈婦父夢蘭而生烈婦。於是字之曰蘭。
嗚乎。此其所謂蘭也歟。銘曰。
大耶之郡。偉人代生。竹竹抗節。靑史流英。後千三百。奇事作對。巾幗之微。凜如兜鎧。曰竹曰蘭。均是父命。或顧而思。或夢而應。有石嶪嶪。南北相望。我銘垂眎。汗簡與長。
高麗寶文閣直提學曺公祭壇碑(庚申)
高麗奉常大夫寶文閣直提學靑丘堂曺公諱繼芳。政堂文學昌城君匡漢之子也。按輿地勝覽。公登第官至直提學。退居鄕里。安貧樂道。有詩曰世間從富不從貧。誰記江村冷瘦人。惟有乾坤無厚薄。寂寥茅屋亦靑春。一面踈籬是我家。春來不隔四山花。粉墻丹柱何能久。坐愛庭中月色多。徐四佳東人詩話。亦載公詩一首云敲門宿客直須麾。勿使山冢奇事知。屋角梨花開滿樹。子規來叫月明時。味此三詩。則公之以詩名於當世可知。而淸雅恬退之意。見於言外。勝覽所稱安貧樂道之說。爲不虛矣。而譜乘則云公當紅賊之亂。從恭愍王于福州。回至拱北樓。和詩以進。與錄扈從之勳。旣而退歸故山。元雙梅松壽贈詩以美之。入 李朝屢徵不起。終于家。然考之麗史恭愍紀。列書諸臣而公名不一見焉。譜乘所記。蓋未可信也。當恭愍禑昌之際。國家多故。士大夫負才能登顯膴者。其於出處進退之間。能全其始終而皭然不滓者鮮矣。公懷抱奇才。進塗已闢。而乃能見幾知足。急流勇退。安人之所不安。樂人之所未能樂者。則其
高風淸節。自足以聳一時而垂百世矣。區區覊靮之勞帶礪之盟。其與不與。何足爲重輕哉。公墓失所傳。或云在昌寧縣治竹林中。然不可詳矣。後孫柄善,秉洛等。以展誠無所。議就所居之傍築壇。爲歲一祭之規。將立石以紀之。而問辭於兢燮。自以忝在旁裔不敢辭。竊謂若公之風節。誠古所謂鄕先生可祭於社者。尙記五十年前諸父老。爲公及族中有勳烈者。建祠而未享。卒毁于令甲。則今日後孫之爲此擧。誠合於義起之禮歸厚之道。而無可疵議。謹述所傳聞。俾刻之以示來後云。公之詩篇又有一二遺傳者。後孫亦將採而編之。然至寶少愈可貴。蓋不在乎多也。
贈戶曹判書卞公墓壇碑(辛酉)
故贈資憲大夫戶曹判書坪川卞公諱玉希字得楚。草溪人也。萬曆壬辰之難。與同郡李雪壑大期,全濯溪致遠諸公。同擧義旅。而公爲防御將。領所部守郡南彌陀嶺。頗有所斬馘。及賊悉衆薄之。且誘之降。公厲氣奮罵。鏖戰死之。盖是年八月十八日云。 太皇壬辰。因嶺南儒生上言。得蒙貤贈旌表之典。然公之葬傳在郡東佛坊負亥之原。而亂後事多荒忽。又其地爲郡人所雜葬。纍纍相次。遂不可識別。使公軆魄所藏。無一盂之薦。已三百餘年矣。後孫爲是之傷。相與謀設壇於其近地而行歲一之祭。旣又謀立石壇上以記其事。而屬其文於兢燮。兢燮竊惟
公旣以死勤事。則在法固在當祀之列。况子孫之心。苟可以展追報之誠者。則無所往而不致力焉。而斯禮也雖以義起。亦近世所通行者乎。是以不敢辭而書之如此。若其世系配嗣之錄。則於例有不必具書云。
巨濟金縣令峙碑(癸亥)
巨濟舊甞爲縣。其守曰令。縣之北有金縣令峙。東語謂嶺曰峙。始金侯大器以 肅宗戊辰令是縣。相縣北有山而無道路。行者病其阻。於是以民治而道之。旣成人以爲便。無何民有疫者。按使以非時役民以致疫。爲令之咎。侯坐以被黜。然民猶追思之。名其路曰金縣令峙。其後侯之子孫又來寓于縣。遂爲縣人。至是謂先祖遺蹟在是。而久則或泯也。謀立石以識之。後孫季潤主其事而徵辭於余。余謂古之能興大利者。未甞不勞民也。一勞而永寧之。雖王道不過是也。故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金侯之峙玆縣甫六月矣。而能使民以此思詠之。至數百年不衰。則非其得爲政之體者能然乎。而或者乃以小眚而疵之。不亦陋哉。余甞病吾邦治具之不修。諓諓然以文法格人之有爲。而卒至於啙窳顚隮。故於其請也。爲書其說如此。俾刻之以示後之爲政者。
慕齋崔公遺墟碑(乙丑)
遺墟之有碑近俗也。而義亦本於古。然使其人有三不朽。著於
簡册。登於鼎彜。則何有於是。故凡爲是者。以其有隱德幽善不章於世。且慮後人之或忘也。則於是乎標以書之。以隆其祖先而勖其子孫。未始非古道也。固城治北三十里曰九巒者。崔氏之所發迹也。崔氏當 穆陵時。有義敏,義肅兄弟二公。以義勩聞于世。厥有從父子曰慕齋公諱廷虎字成叔。直長諱云愷之孫判官諱塤之子。以萬曆十六年戊子生。生五歲而値壬辰之難。判官公死於賊。有老婢南春者負公匿岩穴間。遇賊搜山。知不得免。挺身受刃。哀懇以免公。會義肅公追賊至山見之。腋而歸。留鞠陣中。及長則資之以縱學。當時名流如李蘆坡,成浮査,吳思湖,趙澗松諸賢。皆得相從講磨。聞見日廣。而沈休翁光世之謫居固城也。義肅公素與善。命公從學。多所開益。公以先公有讎。坐臥門戶。不以其嚮。人語及之。輒憤號哽塞。沈公爲名其居曰慕齋。不幸有貞疾。以天啓辛酉。年三十四以卒。崔氏系出全州。高麗侍中文成公阿其始祖也。入李朝絓組不絶。至公之世則寖微矣。後孫圭庠以公遺蹟久而日泯。擬治一石表之。未就而沒。今其諸族乃成厥志。而遣門少成鎬。以故友汝敬所爲狀丐余其文。夫公之蹟。誠未足與於不朽。乃其平生所自慕則不可謂非篤於仁者矣。後孫之必欲表章。其亦仁之屬歟。而又以公之所慕慕而推之。夫寧有一日去其所以爲仁者歟。因感歎而書之。俾歸刻焉。
御侮安公墓壇碑(戊辰)
宜春之貞洞白谷。有安氏族葬。安氏之先。有御侮公有諱濯。與仲兄聚友亭諱灌。自始興南下咸安。公又自咸移漆原。又自漆遷于宜。子孫仍爲宜人。然公之後未百年。値龍蛇之燹。公及子廸,順副尉亨老,孫忠義衛瑾三世之葬。譜乘但稱在白谷。今有古墓可認而不可辨。惟曾玄以下諸墓。具傳其詳。後孫得修歲一之祭。於是相與慨然議曰擧近而遺遠。人情固未洽。捿魄同而有享有餒。神理寧有是。且夫望墓爲壇。禮經所許。今俗所通行。亦吾始祖上護軍以下四世之所成例也。今其可已。乃卽其地設壇竪碑。三世序列具物如儀。以便陳薦。別治一石。以記其事。而題其面曰御侮將軍忠佐衛副司果安公墓壇碑。統於尊也。鼎泰洛中二氏以耆耋之年。遠來屬兢燮爲文。余辭不獲則謹叙其事如右。安氏出順興。爲國名族。文貞公軸,文簡公宗源,良度公景恭,靖肅公純。連四世顯于麗季。及國初靖肅公子崇孝大司憲。有曾孫四。而公爲其季。有孝友至行。甞師事趙文正先生。其南下也。盖避己卯之禍云爾。聚友公有儒望。南方之士甞俎豆之。其玄孫斗齋俶實嗣公後。而諸後孫乃能篤隆其所後如此。豈獨曾子所謂愼終追遠民德歸厚者歟。是可尙也已。是可敬也已。
芙蓉堂成先生敎思碑(辛未)
往在萬曆甲辰年間。我芙蓉堂成先生以寧海府使。遭二親喪家居。鄕近從學者頗衆。先生不能拒。隨材施敎。於是諸門人感先生提誨之德。序列名字。爲同榻錄契約。凡四十一人。事具在先生文集附錄中。蓋先生少甞受學於寒岡鄭先生。年三十釋褐。卽値執徐之亂。擧義旅餉援兵。積歲效勞。亂靖受寧海之任。在官五年。乃遭艱歸。旣免喪則又連莅南原光州二府。在光一年。罷歸榮川寓庄。自是十餘年。當光海政亂。先生雖不仕閒居。而仍以榮爲家。不復返昌寧故居。 長陵改玉。出牧濟州。至除承旨則辭不就。未幾先生下世。仍葬于榮。則錄中諸公之親炙受業。不過草土數年之頃爾。然先生所受於鄭先生曰芙蓉亭。以爲講學之所者。至今尙在故居。而後孫及諸契家環處比壤。雖興替存絶不一。而當日同榻之好猶未渝也。先是數十年。諸契家追念遺誨。重設一約。以爲歲會講好之規。且謀立碑亭中。表明其事。而徵其名若辭於兢燮。兢燮忝居錄裔。不敢辭。竊惟先生誨人不倦之意。能使後人追慕於久遠。有合於臨之象敎思無窮之指。故請名其碑曰敎思碑。惟是先生之沒今三百餘年。其當日講授節度。無以考其詳。然觀於先生平日所受用於己者。而其敎人之方可知已。則其奉事二親。存沒盡慕。而先生之誠孝見矣。一路軍飽。四州民懷。而先生之忠勤著矣。昏朝紊紀。十年屛處。而先生之節操艱矣。瀛海輕險。銀臺謝榮。而先生
之去就審矣。夫是數者。皆先生所心得於師門。而躬先於來學者。豈必待言語文字之立然後爲敎術之至哉。况其錄中諸賢或以名宦或以卓行。表表可稱者。非止一二。則先生敎範之所存。豈不益可驗哉。而後人之溯慕流風。宜其無窮已也。抑先生之閒居十餘年。乃在寓榮之後。則其鄕人士亦多從學。至今稱爲門人家者。往往有之。獨未有如同榻錄之爲。不能並修世好。爲可恨也已。銘曰。
敎孰爲大。無如以身。學孰爲要。必邇其人。吾鄕有師。文穆高足。仕優而學。衆才以育。居廬講授。象陸有譏。夫豈不義。朱呂是爲。蓉堂嚴嚴。遺澤未沫。一時之敎。百世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