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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靑蓮先生李公行狀[宋時烈]
本貫黃海道延安府。
曾祖觀察使琡瑊。妣▣氏。
祖參奉世文 贈吏曹參判。妣洪氏。
父國衡不仕 贈領議政。妣林氏贈貞敬夫人。
公諱後白字季眞號靑蓮。延安之李爲東方大族。其譜云唐中郞將李茂。從蘇定邦平百濟。留仕新羅。受籍于延。世有聞人。麗末有諱係孫。以文忠公李齊賢之壻。官至工曹典書。於公八代祖也。高祖末丁禮賓少尹 贈延城府院君。觀察使以文章爲 成廟朝名臣。祖與考兩世 贈職。皆以公貴也。正德庚辰四月十一日辰時公生焉。幼沈默小言笑。聰明絶倫。未十歲。父母俱沒。與內外諸從七八人。幷鞠于伯父家。哀慕執喪。未嘗與群兒渾處笑語。一日往宗丈家。宗丈饋以醴酒。却之不飮。問之則曰此雖醴。旣名以酒。不敢飮。一坐莫不歎嗟。年甫十歲。與盧玉溪禛,梁牧使喜。學于表公寅之門。一時學徒十五人。以次受學。公年最少。常居末席。聽諸人所受書。一
皆背念。其中有性理大全書矣。表公聞其然。招使試之。公遍誦十四人書如熟讀者然。表公大加驚異曰。未知古有如此兒否。嘗作瀟湘八景歌詞。傳播京中。或騰諸樂府。自是聲名益振。京師文士。皆遲其至。時年十六矣。屢魁鄕解。至京師。名公巨卿。重其名多禮敬之。然公旣早嬰風樹。無心進取。放跡林泉。舍後有蒼松。因自號松巢。峒隱李公義健,孤竹崔公慶昌,玉峯白公光勳諸人從之遊。公少時李芑謫康津。時人稱芑有學。公從而學焉。留數日卽歸。人問之則曰吾數日見其處心行事而歸矣。問曰何也。公曰凡於毫末。一皆祕之。不欲人知之。君子心事。豈宜如是也。同鄕有參乙巳僞勳者。勢焰熏天。猶重公名。欲一見之。公嘗在山寺讀書。其人託於遊獵。與鄕人相約而至。公聞之。移棲以避之。遭祖母喪。守墓三年。朝夕上塚。不廢風雨。終始如一日。柳眉巖希春,林石川億齡相謂曰。純孝出於天性。雖古之孝子。無踰於此。推以自盡於方喪。必素食三年。淸溪柳夢井,健齋金千鎰一
時之名儒。每有禮文徑庭。經理疑晦處。必往復問難。每歎曰論辨精確。眞非今世人所可跂及。年二十七中司馬。三十六中乙科式年。歷敭淸顯。與奇公大升齊名。正色立朝。有壁立千仞不可奪之氣像。其履歷則初補槐院。薦入承政院爲注書。侍講院說書司書。司諫院正言司諫。兵曹正佐郞。吏曹正佐郞。議政府檢詳舍人。弘文館應敎典翰。又嘗選居湖堂。丁卯以遠接使從事官。往迎詔使。其年擢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司諫院大司諫。兵曹參知參議。未久還入政院至都承旨。辛未以文臣庭試壯元加資。爲禮曹參判,司憲府大司憲,弘文館提學,吏曹參判。辛酉以辨誣使赴京還。陞嘉義。錄光國勳。後追封延陽君。甲戌以大臣薦。特拜刑曹判書。乙亥關北缺監司。時本路歲凶。且有邊警。上難其人。公時在罷散中。 上特命授之。道在遐遠。無名之賦不法之事。狼藉無藝。公至悉理而蠲革之。威惠幷行。一路澄淸。後許典翰葑以御史巡撫本道。遇溪洞小氓則必問李判書好在否。葑以
其事志諸冊子而美之。入爲吏曹判書兩館提學。銓選平允。士論重之。公久負文望。朝夕當秉文衡。而其時處其任者久居而終不歸之公。物議甚歉焉。壬申春年飢。 上命畵工寫流民圖作屛十帖。又 命公逐帖賦詩以進。以寓觀省焉。 仁聖王后昇遐。朝庭論服制不一。公請 上行三年之喪。據禮引經。明白精當。群議推爲第一。 上竟從之。柳相成龍時在玉堂。誦公文敬服曰此老所學。其至此耶。爲寫一通。置之几案。幷書公論議政事一冊。以自玩賞焉。戊寅以戶曹判書。乞暇省墓于咸陽。十月初七日病卒。訃聞 上震悼。隱卒之典有加焉。特 命所經護喪。歸葬于坡州廣灘上先塋之側子坐午向之原。康津章甫立祠俎豆之。夫人洪氏。郡守處誠之女。男善慶察訪。三女適安昌善,奇誠獻,朴峯賢。察訪男泰吉,有吉,復吉,益吉,井吉。伯季皆縣監。仲叔皆縣令。第三別提。四女爲柳希成,崔墍,李振先,金揲妻。曾孫壽仁,友仁,克仁,榮仁,好仁。壽仁文科典翰。有廉退節。克仁文科持
平。玄孫碩亨參奉,碩耉,碩臣,碩賓,碩昌,碩寬。幷庶出十三人。公器局峻整。神彩秀朗。見識通透。言論明白。蓋優遊而灑落也。正大而從容也。平居夙興盥櫛。端拱危坐。硏覃經傳。沈潛奧義。踐履篤實。至微細事。未嘗放過。見事理眞實處。確然自守。不隨俗依違。至聞人善言見人善行。必沛然從之。無所疑貳。 宣廟初服。李文成諸公以爲乙巳之禍。甚於己卯。若不伸雪。人心拂鬱。無以爲國。遂協力竭心。爭論不已。雖以李文純之高明。亦不能無疑於眞僞之辨矣。及 宣廟允從群議。當有頒敎中外之文。諸賢皆推筆於公。公不辭應命。其所以泝禍敗之源流。斥群邪之奸欺。著明廟友愛之情。發鳳城冤屈之狀。明白痛快。至使讀者感激而流涕。論者謂不獨文章出等。其志氣之發萃。可見於此云爾。自是論議大定。以啓 宣廟淸明之化。公之功可謂大矣。 宣廟嘗命公作國朝儒先錄序。公上明道學之淵源。次敍傳授之統緖。老成典要。人無間言。公可謂知言之君子矣。不有眞知實
踐之功。焉得而與此哉。古人云一臠可以知全鼎。況此數件文字。不止一臠而已乎。其爲都承旨也。終日端坐。嚴毅不可犯。廳中寂然。無敢闌語。至於內間女侍相戒曰今日李某入政院矣。惟恐語聲之出於外也。 上以故久任於是職。其長銓曹也。有族人來有請。公正色出示一冊子。蓋錄才行人姓名也。其人亦在其中矣。公曰吾錄子名。將以擬望矣。惜乎子若不言。可以得官矣。其人大慙而去。公每注擬時。必遍問於郞僚。論議歸一然後用之。如或有誤則終夜不眠曰。我欺 主上矣。公嘗以淸白見錄。李文成先生稱之曰李某居官盡職。律身淸苦。位至六卿。寒素如儒生。客至杯盤冷淡。人服其潔。思庵朴相公嘗於筵席啓曰。李某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云。嗚呼。以公之才之德。當 宣廟盛際。倘任經綸之丕責。則其所猷爲。必有可觀者。以故物論皆望其朝夕入相。而公則病矣。可勝惜哉。乙巳之禍。圭庵宋文忠公。余曾叔祖也。以一世領袖而受禍最酷。含冤九原殆三十
餘年矣。至於萬曆丁丑。公文一出。神人冤憤。一時淸雪。余每景仰於心如一日也。今碩亨以行狀千里來托。余不敢終辭。而第錄如右。以俟立言之君子云。
崇禎紀元後丙寅八月日。恩津後人宋時烈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