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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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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板上韻。留別李世保。

經幾原頭渡幾灘。春愁如海渺漫漫。歸心不碍千廻路。望眼難通數疊山。芳草有期生舊岸。韶華無計著衰顔。遙知漢水秋風道。萬里東來始缷鞍。

大同江樓船。次彦仁韻。

浮碧樓前駕鶴仙。風吹羅袂影蹁蹮。肩輿直向雲梯去。如入無何別有天。

快哉亭

故國千年感廢興。夕陽長嘯倚樓層。烟花一望三春暮。勝槩平生見未曾。

納凉亭。別姜勉卿(紳)。

三月三十日。餞君兼餞春。風光如惜別。况此意中人。

納凉亭次韻

千疊屛圍四面山。丹靑掩映柳林間。殘花飄發驚逢夏。險嶺經過訝出關。得句將題摩古壁。觀魚欲釣弄淸灣。披襟不覺移時坐。消遣煩愁強解顔。

宣川次贈張萬里(雲翼)

萬里燕山路。行行幾歷過。唯堪戀京國。那得念鄕家。已覺關河遠。還驚日月多。逢君開一笑。聊復賞年華。

良策舘次天使韻

西來問幾日。相識漸無多。春去難留挽。花飛不柰何。靑山夜歸夢。紫陌曉鳴珂。起坐聞松籟。蒼蒼馬首阿。

義州聚勝亭。同尹善修,李平卿,沈明甫觀燈。

華堂燈燭似星羅。四堞煌煌一色瑳。京洛故人重會面。此身忘卻到天涯。

統軍亭

雙尖橫峙鴨江邊。黛色浮空半入天。芳草茫茫迷極浦。平沙漠漠列重川。張皇御史軍容盛。縹緲藩邦地勢連。惆悵相望不相見。倚亭吟罷意悠然。(御史遊馬耳山。軍容甚盛。)

九龍灣

高張雲幕九龍灣。平楚茫茫一望間。華夏藩邦無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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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區區何用設重關。

千尋斗岸聳淸灣。歌管轟豗落照間。漸近遼陽離別苦。歌兒且莫唱陽關。

吾廬遠在洛江灣。糚點烟波十里間。一枕龍城半夜夢。分明歸去掩松關。

宿狄江

缺月依依照五更。頭雞喔喔唱三聲。狄江咫尺如千里。戀 闕思家夢不成。

過鳳凰城

峭壁層巖繞作城。玆關應是舊雄京。山河不改千年險。客子空懷萬古情。胡虜幾時爲窟穴。 皇朝此日換文明。誰知峯頂和鳴鳥。亦入虞庭舞九成。

次陳簡齋韻示彦仁

我行中國界。皇城杳幾許。大化無內外。邊民得按堵。是時但多風。密雲久不雨。凶荒年復年。菜色遍卒伍。承 命此遠來。豈非關天數。十年空委質。未有絲毫補。官榮祿亦厚。性拙資又魯。唯知佩聖訓。生平愼取予。與子幸同調。萬里作羇旅。山河記所歷。信美非我土。淸和四月暮。時節迫炎暑。黃流漲野來。轉覺行色苦。逢人物色猜。日夜思歸去。要爲子長遊。肯學樊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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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遇興筆頻拈。消愁杯屢擧。丈夫志四方。不作兒女語。

高嶺次彦仁

經過山水幾重重。身似羈禽脫舊籠。風土漸殊時物異。不堪矯首海天東。

靑石嶺

朝登高嶺雨如酥。山色空濛半有無。靑石晩來雲四捲。喜看晴日照長途。

到甓洞

日暮來投甓洞村。蕭蕭茅屋掩柴門。宿雲滿壑千山暗。行雨經林萬葉飜。客子沾衣吟苦苦。耕夫戴笠笑喧喧。遼陽此去無多路。孤鶴歸來問幾番。

家家隨處自成村。平地爲墳石作門。曠野蒼茫烟柳細。微風搖蕩酒旗飜。長程任被塵埃漲。虛舘唯聞鳥雀喧。倦倚客窻仍坐睡。西淸依舊夢更番。

公舘寥寥似僻村。淹留猶未入城門。庭苔雨潤靑錢合。柳絮風飄素雪飜。白㙮幾迴經世變。玄裳何處厭塵喧。逢人始覺情如紙。薄了一番又一番。

睡起用前韻次萬松(彦仁號)

詩句新成到後村。怳聞仙客嘯蘇門。初如宿病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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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還覺淸瀾口角飜。中夜旅魂迷路返。異鄕人語近城喧。西關護送多軍馬。忍見留連未下番。

龍灣聞笛

異地淹留百感生。午窻何况夢初驚。誰人解事吹長笛。惹起關山萬里情。

見官禮畢。歸舘卽事。

城郭依然如昨日。人民那得似前時。可憐華表千年鶴。曾見征玆幾局碁。已識將軍寬禮數。還慚使价阻言辭。歸來旅舘空惆悵。小雨絲絲暮色遲。

次華表柱碑韻

乾坤獨立千年柱。今古長留七字詩。夢斷那能尋舊宅。松摧不復長新枝。夜深月白應相見。城是人非孰得知。爲問歸來更何日。碧天空闊杳難期。

望京樓

高樓縹緲半空中。城郭郊原四望通。萬里孤臣廻白首。不禁瞻戀五雲東。

白塔

白雪長身幾百齡。亭亭寒影入靑冥。月明孤鶴飛鳴過。誰識當年姓是丁。

白㙮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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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輝古殿深。老松如葢翠陰陰。五碑羅立三千字。一閣輪廻數十尋。釋子何能持法戒。書生亦未解詩吟。欲知佛力迷人處。看取須彌萬象森。(有兩生讀書。僅記姓名。香積僧烹猪肉將喫云。)

次簡齋夜步隄上韻

世事日悠悠。誰與此心期。生平仗忠信。唯有鬼神知。去國來萬里。行色太遲遲。余冠何岌岌。余珮空陸離。無人與翺翔。惆悵缺新詩。

誰將五十步。卻笑走百步。黃犬丞相斯。綠野令公度。較量判霄壤。功成卽宜去。愚者不自知。役役勞千慮。安得色斯擧。歸來學種樹。

故國幾千里。兩鄕明一月。可望不可親。獨坐愁兀兀。邊城寒柝動。假寐待明發。迢迢歸夢斷。一夜生白髮。丹心空耿耿。戀彼蓬萊闕。

唐人遺以禮物。爭奪不已。次簡齋感懷韻。

懷遠庭中作戰場。中朝物色驗遼陽。幼安姱節傳千古。王烈高風聳一鄕。末俗何時爭尺寸。遠人無處吐心腸。孤吟盡日支頤坐。萬事誰如進酒觴。

奉呈懶眞子李平卿

三年遠別此相逢。病裏何能酒一中。楊柳隨風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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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池臺經雨落殘紅。不曾屑屑傷離合。安用區區較異同。歸夢未知 王事急。夜來頻繞鴨江東。

懷遠舘。夜坐書懷。

八日遼陽舘。淹留敵十年。他鄕言語異。故國道途緜。欲問幼安宅。誰知王子田。孤燈風雨夜。獨坐意悠然。

受宴

中朝優禮接。外价忝華筵。盛樂陳階上。繁花揷卓前。珍羞兼水陸。妙舞亂戈鋋。宴罷歸公舘。雲端落日懸。

楊都督家

遼陽南郭外。都督有名家。松石何奇勝。園亭極侈奢。門庭絶車馬。窻戶鎖烟霞。看客唯兄在。開顔且進茶。(時都督在京。其兄獨在。)

駐蹕山

聞道燕京路。遼山到海竆。烟雲朝暮變。巖峀古今同。赫赫兵威盛。堂堂陳勢雄。吾生千載後。何處問遺蹤。

鞍山途中。次萬松韻。

衰病餘生寄馬鞍。鄕音誰復報平安。蕭蕭短髮千莖白。耿耿微衷一寸丹。河水北來沈翠壁。雲山東望鬱蒼巒。客愁無處堪消遣。推枕寒床夜已殘。

用前韻遣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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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還何日便懸鞍。寄傲南窻審易安。歲月閒消一樽綠。容顔更駐九還丹。蒼苔白石門前水。翠栢靑松屋後巒。塵土十年勞夢想。可憐憔悴此生殘。

行裝草草一吟鞍。萬里驅馳席未安。半世常揮憂國淚。十年空佩壽民丹。雲成關路桑麻雨。秋入鄕山錦繡巒。南郭東城須作會。白頭相對菊花殘。

次萬松偶吟韻

人世生涯詎有涯。一年行李困塵沙。吟邊不覺詩頻就。愁裏唯知酒可賖。譯老催裝朝日早。華兒促馬夕陽斜。空廻白首思鄕國。還被雲山望眼遮。

疊前韻自敍

山水亭臨洛水涯。蒼巖白石滿汀沙。豹身欲向南山隱。鵬翮那知北海賖。虛閣秋凉琴韻暢。荒臺風亂釣絲斜。淸宵步月思千里。誰遣浮雲作祟遮。

昨聞邊報。今朝風色甚惡。似有兵候。吟一絶。

重重烟樹隔村微。漠漠塵沙捲地飛。病客不曾開兩目。怳如舟向海洋歸。

牛家庄途中。次萬松。

遼河地近白龍堆。漠漠黃雲晝不開。戍卒幾驚烽火報。將軍頻送羽書來。城池未見金湯固。戎馬那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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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催。安得揮戈淸北塞。單于境上獨登臺。

高平途中。次前韻。

莫道瞿塘灔澦堆。平原成海路難開。揚塵此日迤西去。流火何時自北來。萬里嚴程身已老。百年歸計夢先催。故鄕無處登高望。欲上閭山更築臺。

書事

高平初發軔。薄晩向西關。野外疑無地。天邊喜有山。人何知禮義。俗頗雜夷蠻。處處求童羖。那堪兩鬢斑。(華兒到處責出土物故云)

盤山舘睡起

午憩盤山舘。神疲臥土床。那知塞西夢。便到嶠南鄕。雞酒歡何洽。桑麻語更長。俄然忽驚起。已報熟黃粱。

盤山雨中。次萬松。

坐滯終朝雨。還停半日行。迷人雲氣暗。求友鳥聲嚶。斷斷無他技。勤勤有素情。衣沾何足惜。長路任泥生。

廣寧途中

白雨涳濛裏。靑泥浩蕩中。雙騾駕小幕。萬里御長風。嶽廟門初過。盤山路已竆。艱關行未已。不復問西東。

望戎居

遙看殺氣上干雲。聲息如今寂不聞。誰識安邊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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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行人只道李將軍。

盤山滯雨。次簡齋秋雨韻。

邇來久旱焦麥禾。馬上書生愁歎多。時時得句無紙筆。咄咄書空但吟哦。昨夜龍公忽試手。田野四面聞農歌。閉關旅舍不得發。靜思萬象心胷羅。伊誰操戈能入室。世皆爬癢仍隔靴。嗟我生晩未聞道。客裏對此知柰何。願將膏澤洽公私。一年豐稔村巷無催科。

廣寧滯雨。次萬松。

縹緲閭山翠黛橫。逶迤山下有孤城。凌雲樓觀臨胡境。撲地閭閻似帝京。民物幾時遭殺掠。兵戈無日見昇平。靑燈一夜愁何似。春草茫茫雨裏生。

聞李摠兵(成梁)威聲大振。㺚虜不敢近。喜步前韻。

將軍腰下劒光橫。人道堂堂萬里城。大振威聲驚虜膽。遠輸忠懇衛 皇京。風塵自此三邊靜。疆域從今百世平。使价往來無一事。滯留何用客愁生。

鼓角聲中落照橫。戍樓烟暝閉嚴城。胡人咫尺無南牧。烽火須臾報北京。白髮未須輕馬援。黃金何必問陳平。將軍許國心常赤。不斬樓蘭敢愛生。(時李已老。且營産云。)

留廣寧。次簡齋試院春晴韻。

客裏無一事。工夫惟作詩。生活亦冷淡。欲畫梅花枝。多情寄所思。柰此長相離。時時掛素壁。寓目空自奇。未知宇宙內。幾箇是男兒。紛紛競刀錐。務欲快一時。百年未強半。雙鬢忽已衰。不如入醉鄕。浩然無廻期。

夢見趙聞慶伯由

廣寧衝雨客。聞喜割雞人。迢遞隔千里。分明成一身。三生都是夢。萬事孰爲眞。起坐空惆悵。靑燈夜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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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遊無閭。以雨未果。次前韻。

彩翠浮空石逕橫。攜君安得出西城。非關厭鬧尋山寺。正要登高望玉京。雲外夕霏猶未霽。胷中泰華孰能平。由來好事多魔障。虛負淸遊此一生。

關王廟。次萬松。

際會風雲草昧中。奇謀深計用無竆。如何倡義期殲賊。畢竟懷私不執弓。可忍黎元方鼎沸。那堪黃屋久塵蒙。將軍一死關時運。亦是堂堂百代雄。

十三山途中。次前韻。

人生役役元無定。世事紛紛豈有竆。潛伏須知魚在沼。高飛方覺鳥傷弓。劉伶有祝吾詒婦。寗戚傳經孰訓蒙。歸臥北牕拋斗粟。淵明眞箇是豪雄。

十三山

五月十三日。行到十三山。菴小依巖角。蹊斜繞草間。微茫臨海國。蒼翠對閭顔。 王事無餘暇。雲梯不可攀。

莫作巫山看。雲邊多一山。根盤原野外。影接斗牛間。未賦千年夢。空留萬古顔。秋風歸去路。思與共躋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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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十三山。欲往大凌河不果。

客中愁緖自紛紛。旅舘沈沈又夕曛。東望海山何處是。 美人千里隔重雲。

十三山下坐移時。行李前頭不可期。愁逐暮雲無處著。詎能收入一篇詩。

朝發十三山。望見海上雲山。

海上雲山聳日邊。層巒疊嶂遠依然。霏霏似積千重霧。漠漠如橫一帶烟。鸞鶴徘徊迷去路。簫笙縹緲擁飛仙。無端忽被風吹發。雲捲山空水接天。

發小凌河卽事

大小凌河水。高低列鎭城。半年爲遠客。千里任長程。日色荒荒白。風光淡淡淸。塵迷杏山路。何處是燕京。

萬松以十三山擬十二峯。有暮雨朝雲等語。次韻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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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道玆山十二峯。荒臺無處覓仙蹤。半空先得東方月。千仞能通北塞烽。巖壑似屛疑水墨。烟嵐如帳訝芙蓉。煩君莫作襄王夢。雲雨高唐杳萬重。

杏山公廨。次周于德韻。

地理元無彼此疆。如何爲客鬢成霜。一年去路凌河外。萬里歸心漢水陽。不有軍中李將力。誰摧塞下㺚奴強。秋風正好還鄕國。思逐天南鴈影翔。

杏山卽事

暮舘無人問。蟾光上嶺東。淸歌數曲裏。長嘯一聲中。客路遙千里。鄕山隔萬重。靑錢須換酒。思與洗煩胷。(是夜旣望。令元守性吹嘯唱歌。)

杏山臨發。次王天祚釣臺韻。

釣臺何處是。知在海雲深。寂寂臨邊月。飄飄集渚禽。鰲亡山欲動。龍去日還陰。古事憑誰問。徘徊勞客心。

百尺山巖聳。千尋海水深。周廻(缺)走馬。登眺狎飛禽。塞日荒荒暗。邊雲漠漠陰。征人空悵望。極目倍傷心。

過高麗鋪次王天祚韻

胡水通遼海。胡山勢接連。城中經賊火。野外少人烟。去矣何時了。懷哉曷月還。乘槎行萬里。吾亦羨張騫。(賊窟不遠。陸行可畏。王詩亦有學張騫之語。)

到連山偶吟二絶

指點山戎野外居。華人鞭聞促牛車。豼貅後擁仍前導。凶醜誰能敢侮予。

歷盡關河過幾城。行行千里重行行。今宵屈指從頭數。山海迢迢五日程。

曺庄途中

連山郭外雨絲絲。風捲塵沙盡意吹。漏日雲光濃又淡。沈山霧氣聚還離。沿臺處處圍牆築。護隊時時擁馬馳。咫尺豺狼不敢動。行人爭道太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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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記所見

曲尺陂陀路。登臨一望迷。野連胡地盡。天接海門低。輕燕雙飛蹴。幽禽並坐啼。遙知梅子熟。隴麥已腰齊。

曺庄城外柳如烟。曲尺河邊海接天。南去北來人已老。夕陽芳草自年年。

沙河城下壕水深。沙河城上寒鴉集。城中少婦嬌未起。城外行人行不息。

悼通事林春起

已矣林通事。嗟嗟柰若何。三春辭海國。萬里渡沙河。市肉初成疾。邊風更作魔。孤魂無處託。漂泊故山阿。

可惜林通事。煩襟誰與論。牛車一身遠。鶴髮兩親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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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子啼呼父。愁妻夢見魂。平生無盡恨。勤苦學華言。

過六洲河記事

杏林城外六洲河。一帶寒波接海涯。沙際鳴禽驚客起。水邊飛燕掠人斜。邊雲漠漠難成雨。塞草萋萋不結葩。堪恨橋頭楊柳樹。長枝折盡但査牙。

楊都督(照)舊宅

古宅荒凉晝掩門。園奴汲井灌花盆。 皇家欲埽陰山窟。誰擧藍輿起九原。

直節淸名世所聞。如何慚德在閨門。干城一卵誰輕重。付與詩人仔細論。(照晩年率畜妻弟云)

楊照墓

遼人爭道楊無敵。胡虜難窺右北平。躍馬但知探虎穴。含沙那識起牙兵。當時欲食齊公肉。後日猶尊驃騎塋。松老草荒門晝掩。客來惆悵若爲情。(照養武士黃勇。齊宗道嘗猜照。厚遺勇使殺之。勇聲言㺚賊犯境。俟其出。伏於道而射殺云。)

望夫臺

山骨仍成萬古臺。望夫何日見夫來。應知去築長城卒。鞭扑驅催性命催。

良人萬里戍遼河。妾守空房日月多。獨上高臺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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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塵沙迷路可如何。

觀海臺

滄海茫茫萬里遙。秦皇何事欲成橋。秪今鞭血留餘石。千尺高臺照晩潮。(石色赤故云)

觀海亭。次山海關韻。

名區千古近蓬瀛。仙路遙通白玉京。雄鎭二州分冀地。長城萬里隔胡兵。龍藏海底雲常黑。鶴唳臺邊月獨明。卻恨悤悤秣歸馬。登臨無暇濯塵纓。

昌黎縣

聞道昌黎古縣空。嚴程不暇訪遺蹤。風雲變態篇章裏。日月爭光奏疏中。事業無成身已遠。勳名不立命何竆。秖今廟食稱山斗。扶植斯文百代功。

古楡關。次萬松。

紛紛攀折別依依。柳亦能堪幾尺垂。萬里歸來期不遠。居人留待向東枝。

撫寧途中

天邊兔耳望中靑。何處孤城是撫寧。半日塵沙四十里。行行誰記短長亭。

客窻

靑騾遠遊子。漂泊此羈栖。旅舍元無異。行人轉欲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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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舞海燕。日暮唱村雞。夢罷知何處。撫寧古縣西。(華人屋制率皆一樣。故第一聯云。)

次萬松詠千葉石榴韻

重英已覺東方少。嫰色空知上苑多。卻喜尋芳猶未晩。客牕終日對仙葩。

遣愁

撫寧城外碧山前。一日經過似一年。東海洋洋連漢水。歸心不耐夕陽邊。

百年強半病侵尋。辛苦將身幾下鍼。筋力已知非世用。不如歸臥故山岑。

異鄕無處吐心情。兩日淹留不作行。惟有簷前來往燕。喃喃一似故園聲。

詠鄰家槿花。次萬松韻。

誰家好事築花階。玉葉瓊枝向外低。不許人看眞可笑。明朝風急落荒蹊。(鄰花不許看)

造化無心花自開。花將落去又誰催。不須枉比人生死。且對殘花進一杯。(元有生死往來何異是之句。)

撫寧城外偶吟

兔兒山下撫寧城。城外周原麥浪平。官道垂楊疎復密。沙堤芳草斷還縈。天低遠峀螺鬟聳。路入長河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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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明。關內漸知 皇化近。沿途物色盡歡榮。

過還鄕河。次萬松。

問名慰我思悠悠。如見朋親宛在洲。一笑停驂問河伯。不知何日大刀頭。

過萱峯口

萱峯洞口似壺中。挾路垂楊颺晩風。誰借甌漿能解渴。下簾疑有呂仙翁。

途中逢雨。次萬松。

征馬初逢雨。躊躇惜障泥。疎疎灑阡陌。密密暗山溪。野曠晴光動。雲沈暮色迷。留人惟有燕。簷外盡情啼。

欲往萬柳庄。以雨不果。再步前韻。

暮雨將收腳。羸驂欲沒泥。人家依斷隴。堤柳擁廻溪。地勝遊仙集。烟深去路迷。何方留半日。恰恰聽鶯啼。

十八里鋪。次萬松。

處處逢人物色猜。故山東望首空回。行行午到孤城外。烟雨濛濛鬱未開。

過萬柳庄。次萬松。

垂柳陰陰翠滴沙。烟霞深鎖巧藏遮。嚴程日暮逢寒雨。虛負風流第一家。

永平城外。次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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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城外鑿深壕。壕裏荷花幾丈高。一曲采蓮聞咫尺。相思何必更容舠。

向淸聖祠口占

楊柳長堤十里間。山河形勝畫圖難。熇炎五月方揮汗。孤竹淸風凜凜寒。

大灤河。次萬松。

小灤河接大灤河。路入長堤柳影斜。日下長安行漸近。天邊故國望還賖。繁華文物逢千載。周匝城池擁萬家。客裏光陰如逝水。羲和爲我莫催車。

楊柳靑靑芳草萋。卻疑身是過隋堤。興亡不改夷齊國。勝敗難期魯蜀雞。雨腳乍來山日暗。䨓聲微動海雲迷。採薇亭上移時坐。絺絡風吹頓覺凄。

謁夷齊廟

誰將世累此心縈。萬古靑天白日明。山嶽高高爭立節。江河浩浩共流名。君臣分定存綱紀。兄弟倫全合禮情。遺像儼然能起敬。題詩壁上摠羣英。

采薇亭

千丈灤河旭日臨。天光雲影倒波心。紛紛人事幾朝暮。烈烈淸風自古今。

朝上采薇亭。風淸神骨醒。鷺眠莎草綠。村掩柳林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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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峀圍千疊。奇巖閱百齡。孤蹤來萬里。漂泊似浮萍。

自淸聖祠行數里。失路於白楊林。

白楊迷遠近。前路不逢人。暫入村蹊誤。還尋野逕眞。端宜戒爲學。亦可驗行身。大道平如砥。何須更問津。

憫熱

火日炎炎近午天。行人如醉口生烟。老夫素有文園渴。立馬沙窩問冷泉。

火雲遮晩日。天際落微陰。龍臥疑焦窟。禽飛恐燹林。幾思瓊液冷。空憶竹軒深。羽翼難生腋。(缺)山不可臨。

拗山(昔有逆子。父有命則必反之。其父臨終曰此子每事違命。若敎以葬高峯則必葬平地。旣死。其子曰平生不從父言。此命不可不從。竟葬危峯之上。居人仍名之曰拗山。葢此地人以平地葬爲願。故其父言如此。)

誰家逆子葬危峯。父命從違反始終。一種靑山名獨異。行人指點暮雲中。

章家店

炎雲曾不駕龍車。大地生靈憫麥禾。霖雨何時蘇萬物。休言野店是章家。(宋詩曰大地生靈乾欲死。不成霖雨謾遮天。葢指章子厚而作故云。)

次贈韓朝桂子攀

禮義曾蒙 列聖嘉。東藩亦是小中華。相逢莫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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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異。彼此心情豈有他。

次萬松

荏苒經三月。辛勤指九天。靑騾頻見蹶。白日只堪眠。才盡慚詩聖。愁多任酒顚。時看石榴樹。花發正如燃。

途遇盲者

盲人持寶瑟。擿埴向誰家。欲聽相思曲。能彈蝶戀花。

自鐵坎至豐潤

長途攤飯臥星軺。不覺乘風度板橋。過盡銀城望豐潤。危樓百尺聳雲霄。

次萬松

城臨三里外。路連一關中。山遠看如畫。河淸望若空。塵迷玄帝廟。雲鎖梵王宮。去去衝炎熱。 皇都杳幾重。

薊州城南待晴

半夜䨓掀地。終朝雨滴簷。小牕便坐睡。長路憫行淹。動止皆由命。陰晴不可占。郵人呼不至。轉覺客愁添。

臨淵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詩

  

哀譯官郭之元

恒言萬事不難成。談笑同來指 帝京。筋力不辭衝霧露。衷情惟欲竭忠貞。那知關外沈痾作。纔到城中大夢驚。舊業廬原嗟已矣。暮雲空鎖栗林暝。(郭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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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林舊業之盛。)

東嶽廟次韻

從古山川自有祠。帝王禋祀豈求奇。誰將一像安中殿。更列羣神立外司。欲免宣尼諂也戒。須知林放大哉辭。焚香禮拜人爭集。事出無稽正可疑。

呈文禮部六日。未聞處置。次崔孤雲韻。

濟濟朝中士。涼涼海外人。有懷瞻德宇。無路托芳鄰。自覺心猶壯。誰知道不貧。時時招譯老。引領問頻頻。

出河大門。次萬松。

身留玉河舘。夢斷漢江頭。卻向都門出。還投古驛休。初疑騎白鶴。更訝駕靑牛。只恨前途阻。黃流漲野疇。

宿通州舘。次萬松。

故國天涯去路迢。秋風客意正憀憀。勳名只可期伊傅。事業何須數管蕭。

卽事

秋霖連晝夜。濁浪似洪流。滯臥通州舘。難乘渤海舟。纔成新霽喜。又作薄陰愁。何日龍灣去。登臨故國樓。

次萬松詠猿

嘯月吟風自在身。可憐憔悴久依人。常呼舊侶聲何及。長抱孤雛志未伸。燕北雪霜那記日。荊南烟雨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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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春。年來我亦羇栖者。不待悲啼淚滿巾。

次萬松詠鸚鵡

乾坤何納納。形影獨依依。偶爾忘虞網。終焉蹈禍機。呑聲憐碧觜。鎩羽惜靑衣。西路空迢遞。飜然幾日歸。

次萬松夢見宦海風波有感韻

風波飜覆異深淵。性命存亡只在天。何似老來成一夢。投簪歸去好山川。

虛舟身世泛澄淵。早晩風波任彼天。何事夢中經此險。故山秋月滿前川。

疊前韻以嘲

萬事無心淡玉淵。須知人定亦勝天。若敎盡節方休退。白首何時臥一川。

次韻贈韓朝桂

無竆悲慕制三年。萬古通喪記禮編。人世流從惟薄俗。吾儒敦尙只前賢。萱堂寂寞哀何及。鶴髮強康養亦便。大道分明求不遠。願君廻策蚤來還。

重贈

孝爲百行源。親喪宜自盡。食稻衣錦且不安。飮酒喫肉何可忍。雖然國法本如此。君子以禮爲標準。三年然後免於父母懷。天理在人終不泯。不是儒者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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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未能免俗吾所憫。旣往已矣來可及。吾言不妄須旣允。

余以陳謝使赴京。兪相公(泓)贈余以瓊琚。旣還。相公亦作西行。來索詩。謹次其韻錄呈。

如公先進豈吾儔。每近風儀讓一頭。萬里山河經北塞。千年文物見東周。應知弄筆雲烟動。何用臨歧涕淚流。病裏空慚木瓜報。只堪西望好廻輈。

臨淵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疏

  

時務十條疏

臣聞臣之於君。必先誠諸已而後發於言。故所言無非實事。而君之聽之也。信之篤而行之果。君之於臣必先虛其心而後求其言。故所聞無非至理。而臣之言之者。盡其蘊而無所諱也。若不誠諸己而徒善辭說。則聽之者不見信。不虛其心而肆然自聖。則言之者不盡情也。此叔季君臣。上下相賊。上惟諂佞之是好。下惟逢迎之是事。兩情不孚。治道日汙。可勝歎哉。今者雲漢示警。桑林責切。 殿下求言。非蹈常襲故之擧。而有兢惕敬畏之實。善言之景公。默禱之仁宗。何以過之。臣學術鹵莽。言語拙澀。固不足以對揚 休命之萬一。然而猥以無狀。待罪言地。敢不以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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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慮。仰徹乎 四聰之下哉。伏惟 聖明留神。其一曰躳聖學以進實德。臣聞性雖得於天命。而必資於學以成其德。堯舜性之。必曰精一執中。湯武反之。亦曰建中建極。上智尙爾。况中人以下之資乎。大哉學乎。淵源發於禪受之際。節目備於大學之書。盍反覆於一篇。以究極乎衆理乎。恭惟 殿下。聰明出天。資稟過人。博覽墳典。留心記誦。是以 經筵之間。章奏之答。太露才艶。似有作聰明自聖賢之弊。竊恐踐履之實未盡。而反有玩物喪志之漸。進德作聖之要。恐不如是也。幸於燕閒之暇。試取大學。詠嘆之淫液之。則入道之門積德之基。備具於斯。其所謂格物致知。乃竆理之事也。其所謂誠意正心。乃修德之目也。端莊靜一之中。以盡存養之功。學問思辨之際。又致省察之力。眞積力久。豁然貫通。則其淸明剛健之德。過化存神之妙。盡在於此矣。程頤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惟 聖明留神。其二曰審治體以急先務。臣聞治國有術。修身爲本。當務之先。親賢爲急。葢治國而不急先務。則雖徧知人之所知。徧能人之所能。徒弊精神而無益於治矣。以不得禹皐陶爲憂者。大舜之所以爲盛也。學於伊尹而後臣之者。成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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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王也。然而不以修身爲先。則所得或非其人。故必曰取人以身。此二帝三王之治。所以非後世之所及也。若信一己之耳目。不委任於羣賢。則雖欲萬事之日理。而反致治本之日隳也。恭惟 殿下。聖質高明。深察物情。權機總攬於一身。庶務分付於百官。似乎治道得而國事理矣。然而不知大體則本末失序。不知所務則緩急乖宜。而聽察之下。羣臣惟懼罪戾之至。剛克之偏。萬民不被惻怛之仁。則 殿下之治。得乎否乎。幸於獨處之地。深究九經之義。淸一心之本源。置賢輔於左右。則九重之上。恭己正南面而已。夫何爲哉。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惟 聖明留神。其三曰崇節儉以立敎本。臣聞京師者。四方之本。人主者一國之表。本之不正。表之不直。而立敎化之大本。納民物於軌範者。未之有也。今者民竆財盡。加之以師旅。仍之以水旱。則節用尙儉。宜及時也。而王子第宅。制擬宮闕。倡優服餙。僭踰妃嬪。則臣不見其形。而已窺其影矣。此必左右宮妾。華靡相尙。奢侈成風。而閭巷愚氓。耳擩目染。漸及四方而莫之禁也。嗚呼。土階茅茨之堯。必不爲子孫而構凌雲之華屋。惡衣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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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之禹。必不爲左右而開蕩心之侈餙。酒池之主珠衣之帝。終遺臭於萬年。則 殿下操敎化之柄。乘轉移之機。何憚而不法堯禹乎。上行下效之謂風。薰蒸漸漬之謂化。節儉之德。本於一人。而風移俗易。速於影響。豈不美哉。豈不盛哉。書曰克儉于家。傳曰奢侈之害。甚於天災。惟 聖明留神。其四曰勤聽納以集衆善。臣聞爲上者莫不願治。爲下者莫不願忠。而下苦上之難達。上苦下之難知者。人情蔽於所信。阻於所疑而然也。今者朝廷擧措。一失其宜。則草野危言。遽徹冕旒。可謂上聽不壅而下情抒矣。然而求言之敎。下及韋布之士。而不允之旨。每示耳目之官。未見吁咈之美。而終歸自是之過。左右嬖寵則有罪當懲。而拒而不納。事乖己意則言雖合理而亦不見信。臣恐 殿下之心量未弘。不能盡衆人之見而得朋龜之益也。越在我 世祖之敎世子曰。自是則必拒諫。拒諫則無直言。旨哉言乎。莫愛者身。莫惡者死。則恥聞過厲威嚴之際。安敢舍其生而盡其情乎。苟加克己之功。以盡用中之智。言之逆心。必求諸道。言之遜志。必求諸非道。己未善則舍以從人。人有善則取之於己。衆善畢集而治道自立矣。然而聽之非難。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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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尤難。則人君其可徒示優容於外貌。而不盡樂取之實德乎。孔子曰舜其大智也與。好問而好察邇言。惟 聖明留神。其五曰愼用舍以辨邪正。難矣哉。用舍之道也。君子固指小人爲小人。小人亦指君子爲小人。辨別之精。非聖人不能也。葢薰蕕不共叢。冰炭不同器。君子小人。其勢固不兩立。人君若以同異爲喜怒。喜怒爲用舍。則尤非用人之道。而畢竟所用未必非小人。所舍未必非君子。而國家之亂亡隨之。可不愼哉。可不懼哉。昨年士流相激。朝著不靖。若非 殿下之明。有以分別鎭定。則傷殘之禍。不至於戊午甲子者幾希矣。街談巷議。皆以處置得中爲幸。而臣則以 盛明之下。復見衰亡之兆。爲大不幸。而臣以此知 殿下之於一身。或有未盡修治之功也。苟以喜怒爲用舍。則前月之所用。適足爲今日之舍。今日之所用。亦足爲後日之舍。豈不大可畏哉。是以大堯有其難之訓。孔聖有惡夫之戒。 殿下何不反求諸己先正其心。如鑑之空而姸媸呈其狀。如衡之平而輕重露其情。則豈非盡用舍之道而爲國家之福乎。富弼曰賢不肖之進退。係王道之消長。惟 聖明留神。其六曰勸經行以明士趨。士者國家之器也。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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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窳。尙不中用。士而邪僻則害於國矣。人君敎之以孝悌忠信之道。先之以明習經術之學。猶有不率之輩。况導之以功名利祿之謀。取之以文詞藻麗之流。則又何能入孝出恭親上死長之可望乎。我 國家以科擧取人。循資用人。君上之所導率惟此而已。父兄之所敎詔惟此而已。是以襁褓纔免。擬取靑紫。冠弁纔加。擬窺卿相。而格致誠正之說。修齊治平之道。略不知爲何事。則治不古若。何足怪哉。數年以來。無名科擧。無歲無之。而士習偸薄。日甚一日。人有名字。奔趨恐後。釁起東西。便分黨與。此何等士趨耶。如欲使一世之士。盡變累代之習。必革罷科擧。上無利誘之風。下絶競進之志。以孝友悌恭爲尙。以記誦詞章爲陋。則人無不學。學無不正。士習日新。風俗日美矣。若其所以爲敎則又皆本之 殿下躳行心得之餘。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倫之外矣。惟 聖明留神。其七曰振紀綱以張公道。紀者猶絲之有紀。綱者猶網之有綱。紀振則絲不亂。綱擧則網有倫。安有舍紀而治絲。毁綱而理網者乎。今者綱紀一壞。公道不立。士異議家異論。年少而侮長。位卑而凌上。人心斁敗。國勢陵遲。譬如病風之人。血脈不通。手足痿痺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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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豈不危哉。豈不危哉。家無紀綱則不能號令婢妾。鄕無紀綱則不能分別長幼。况以一國之大。其可舍紀綱而能爲治乎。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者。此振紀綱之事也。紀綱一振則公道自張。天下之事。惟吾所欲爲。而無混淆不齊。整之患矣。朱熹曰紀綱旣振則天下之人。更相勉勵。以去惡而從善。惟 聖明留神。其八曰省賦役以寬民力。征賦之法。歲有常數。一踰其制。民力困矣。葢稅以供祭祀。賦以給軍馬者。三代之制也。是以井田之法。天下之中也。多則桀寡則貉。其可以一己之欲而不恤民力哉。惟我 國家。聖繼神承。取民有制。至於燕山。荒亂敗度。始廢 祖宗之規。日申剝割之令。民到于今。猶受其弊。去年以來。北虜之變。內外蒼皇。抄軍輸粮。民不堪苦。弊及鄰族。閭里蕭條。廟堂無筭。姑欲合幷州縣。以施一分之惠。可謂勤於憂民矣。然而不求其本而惟末之圖。臣未知其可也。移民與移粟。雖荒政之不廢。百步五十步。豈免人之竊笑。管子曰粟行三百里則國無一年之積。四百里則無二年之積。五百里則民有飢色。則嶺南之與關北。其距幾里。民力之竭。不言可知。今日之務。莫若先除亂朝之法。急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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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之舊。又緩不急之役。以待民力之穌。則民怨可抒而邦本不搖矣。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父子離而國不亡者未之有也。惟 聖明留神。其九曰詳刑獄以伸寃枉。刑者輔治之具。不可不用。而人之死生係焉。則人君其可置之相忘之域而莫加之恤乎。罪疑惟輕。寧失不經。皐陶之佐治。臨渭論刑。水爲盡赤。商鞅之助虐。而治亂興亡。由是而分。則後世之君。孰爲戒而孰爲法乎。一夫含悲。飛霜六月。匹婦呼寃。赤地千里。則召災致沴。未必不自刑獄之失中也。今者民不率敎。自陷罪戾。狴牢桎梏。彼雖自取。而制産無法。民失恒心。則罔民之責。在上者亦不可免也。嗚呼。刑者不可復續。死者不可復生。其可不推不忍之心而行惻怛之政。昭雪寃枉。期不至於罔民乎。宥過無大。刑故無小。乃今日之急務。而刑期無刑。民協于中。亦士師之當法也。書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又曰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惟 聖明留神。其十曰修軍政以謹戰守。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誠以安不可忘危。治不可忘亂。而軍政必豫講於平日也。蒐苗獵狩。皆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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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地。無害於農時。而坐作進退之節。馳射擊刺之狀。金鼓之聲旌旄之色。熟人耳目。此先王講武之制也。是以變起倉卒而能臨機策應也。今者文恬武嬉。民不見兵。而禍生不虞。北狄衝突。上貽 宵旰之憂。下貽卿大夫之辱。豈非軍政不修之故也。古人云兵可千日不用。而不可一日不修。可不愼哉。然而邀功之將。不量其力。惟知進戰。不欲退守。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此豈非智者之言乎。 殿下試觀前古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者。周宣之得策。竆兵黷武。漠南無王廷者。漢武之無策也。况無周漢之力者乎。臣俎豆是學。軍旅未聞。而旣往得失則略考諸史。可戰則戰。可守則守。不要遠功。而惟務萬全者。尹吉甫以後惟漢之趙充國宋之狄靑而已。徒以科擧取人。爲戰守之本。將不知兵而惟血氣之是奮。人不知義而惟利欲之是趨。以不敎民戰。而終以其國與敵。豈不危哉。將得其人則修攘兩策。不勞 殿下之慮。而次第可擧也。然則得人之本。不在於 殿下。而鍊武之源。不係於得人乎。 殿下盍反其本矣。孟子曰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橽秦楚之堅甲利兵。又曰國君好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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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惟 聖明留神。葢國家之事。無一不弊。而今日之務。莫急於斯。謹條其事如右。而復陳其首條未盡之意。爲一篇之綱焉。夫不先大學則無以定規模而立根本。旣看大學而又不參之以論孟。則無以爲操存涵養之實。體驗擴充之端。三者旣通。然後不會其極於中庸。則又何以求古人之微妙。而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乎。雖然此豈至高難行之事哉。其要只在謹獨而已。能於幽獨得肆之地。以盡戒愼恐懼之實。則此心爲主而能爲萬事之本。如其不然。留心於章句之末。不究乎聖賢之旨。只爲入耳出口之資。而無體驗踐履之實。則尤非帝王之學。而其餘九事。終無可行之理矣。嗚呼。 殿下卽位之後。廷臣之𧮯議。布衣之讜論。陳於 冕旒之下者。不知其幾千萬言。而未聞一有採施而見於治效者。豈言之者無反己之德。而所言者無適用之實乎。此臣每欲隨事論列。而亦有所不敢言者。今者天心未豫而民力已竭。國威未振而虜情叵測。大小臣僚。悠悠泛泛。牽補架漏。苟度時日。則河魚腹痛。誰其尸之。此臣之雖欲不言。而亦不敢不言者也。嗚呼。臣學不足以明理。智不足以識務。而文字之間。有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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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前人之陋。無震耀耳目之說。(已下缺)

臨淵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啓辭

  

請停嶺東陸運啓(癸未掌令時)

嶺東一帶。民力已竭於海運。當此冰凍時月。又爲陸輸軍粮。來自嶺南者七千三百餘石。分七運輸納于安邊事。轉運使移文列邑。民心騷擾。罔知所措。至爲矜惻。凡已輸諸安邊者。其數甚多。尙未盡入于北塞。姑待數月以後風氣少和。更以船運。其間必無乏粮之患。請 令備邊司更爲商議。姑停陸運。以解東民倒懸之急。

論納粟便宜啓(甲申)

北鄙日聳。憂在軍餉。如納粟而許通免罪。雖涉苟且。旣有 啓下事目。此特出於救一時不得已之計。猶之可也。此外非事目而私自願納者。則該曹決不可擅自聽許。而乃從金鏡順之狀。許令納米。亦不 上聞。所得毫末而其受侮賤隷。羞辱國體甚矣。請其時戶曹堂上推考。色郞廳罷職。

請禁同姓通婚啓(乙酉校理時)

同姓之娶。禮法所禁。而近來同姓通婚。非惟兩家恬不知恥。人亦不以爲怪。傷化敗禮。莫大於此。請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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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禁之令。曉諭中外。

請勅州縣祀典啓

州懸祀典甚隳。至於守令。專委下吏。惰而不躳。神不顧享。水旱災厲之作。未必不由於此也。

朝 天歸渡鴨綠江啓

中原一路。別無達子聲息。當初一行在東八站。通事及下人等三名。一時得病。證勢似癘疫。久久不差。中路又三人相染苦痛。到玉河舘。或五六人。或七八人。連臥不絶。因此通事郭之元,金海,權詡,林春起等及書狀官元士安奴豐年相繼身死。極爲矜慘。去七月初八日至九日。二晝二夜。大雨潦水汎濫。道路不通。車兩落後。不能一時齊到。或留滯數三日。或五六日。寸寸前進。離北京五十日。始得越江。會典印出正藁。臣等在北京時。尙未畢書。問諸禮部吏則訖功當在明春間。而亦未知的在何時云。禮部謄抄會典正藁內。 宗系草本一冊,禮部咨遼東都司禁耕回咨。各一道入 啓。

論海運便宜啓

臣待罪襄陽。竊審東海之爲物。雲濤接天。杳漫無際。無島嶼可以避風。故遇風而墊溺者相繼。惟小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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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捷易使。故鮮有汲者。雖或不幸。所失亦少。若大舶則載物重而艫軍多。少有風波。敗易而失多。臣以爲不可造也。

臨淵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呈文

  

呈禮部文(萬曆十五年丁亥)

朝鮮國差來陪臣吏曹參判裴三益等謹呈。爲懇乞 先印會典內本國項下。改纂文字等卷。 宣諭 聖旨給付事。先該萬曆十二年。陪臣工曹參判黃廷彧 欽奉 勅諭。小國宗系惡名等事。已蒙昭雪。 許令詳錄。成命一下。擧國咸覩。固已感激於 天覆海涵之仁矣。第未知刋印 頒布的在何時。君臣上下翹跂西望。廢食忘寢者。亦有年矣。玆者三益等。爲因陳謝句當。蒙 國王差遣。前到 京師。聽得前項正藁。已經 乙覽。允下於本年二月。是誠千載一時也。賷送之 勅。丁寧在耳。印 頒之恩。指日可待矣。三益等竊念此書之頒。其在 朝廷則非朝夕汲汲之事。而其在小邦則實係神人日夜之顒望。今此陪臣之來。 寡君以陳 謝爲重。雖不敢幷擧。而其欲速見成書者。庸有極乎。今者纂輯就緖。鳩工鋟梓。刊布之期。非朝則夕。如此而又未得成書歸報 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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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則 寡君之憫鬱。爲如何哉。不惟 寡君之憫鬱。抑亦 寡君先祖之靈。憫鬱於冥冥中矣。伏望閤下仰體 皇上之至仁。俯察小邦之危懇。陪臣瀝血之辭。曲垂採納。善爲轉 達。先將會典新書係于本國事項若干卷。特許逐一刊印。仍撰 勅以宣德意。使 寡君先萬國而得見。則是 皇朝屢世伸枉之典。特施於 聖明之時。而下國數百年被誣之寃。得雪於 寡君之身。事機之會。實亦有待於今日也。一國君臣感荷 寵靈。天地父母。豈止再造邦家而已。三益等不勝惶恐懇祈之至。

再呈禮部文

伏以卑職。敬蒙 國王差送。將乞 頒會典新書奏本一道。已於六月十六日。呈繳鴻臚寺聽候外。欽奉 聖旨著禮部。宣諭該國陪臣。書完頒布之日。差官賷送者。竊照 天眷下邦。離明曲燭。旣已深察 國祖戴盆之寃。亦以俯悉寡君瀝血之誠。章奏之上。酬答如響。不但報罷而已。至令賤价之臣。獲蒙 宣諭之勤。事又出於常格之外。况以王人之尊。領書來頒。則尤千古所無之異數。所宜銜 命馳還。亟報 寡君。以伸感祝之誠。以候頒布之期而已。下邦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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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者。不在於典之必速頒。而只在於知之不得眞也。自我 皇上初年。以迄十年。屢以此事控籲。俱蒙候 旨。增入竢修。詳載 勅諭。而新典之纂。適丁其時焉。故 寡君日夜西首而望。惟恐此事之或見遺也。每於使价之遣也。必令探聽完訖之期。而疎逖外臣所得聞者。不過道聽影響之言。而徒往徒來。致煩擾於 天朝者此無他。有罪無罪。予之奪之。皆天子之事。而華袞鈇鉞。炳炳凜凜於其間。爲人臣子而受誣枉者。其欲千里赴愬。以求解屢世之桎梏。而復立於彝倫之上者。豈其過哉。且夫本國項下改纂之詞。固非中祕不出之文。而終必爲天下人人之所共覩。則下邦之必欲披霧於天下衆目之先。而以釋其疑。以祛其惑者。亦人情之所必至也。再照 天朝優異下邦。待之以禮義。吉凶慶弔。必相告焉。無異內服。故下邦自視如一家。仰之如父母。有懷輒訴。每 賜矜察。有如前此陪臣之因事呈文者。亦未嘗以其人而略之。皆得上徹 天聽而劃施行之。且此一事。雖積誠之久。渴望之極。而部家視之以下邦旣往之事。若無足以動心者。未嘗以謄寫一紙題請準許。以子孫欲見先祖昭雪之事。使之泛同於天下共覩之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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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仁愛之及。無輕重緩急差等之殊。此下邦之所以憂蹙憫撓。前後陪臣之瀆冒不已者也。目今陪臣之還也。若又不得改纂之詞。則顧無憑而可報者。况 宣諭之旨。卽是綸綍之王言。渙汗之大號。下邦得之。無異若鎭國之寶。此豈賤价之所可口授也哉。將命之義斷不可如是。伏望仰體 皇上之隆旨。旁恤 寡君之至懇。善爲將上。明白敷奏。先將本國項下改纂文字。楷寫別紙。仍以 宣諭旨意。撰勅一道。快示昭雪之意。則卽知 國祖前日之蒙累。一朝洗滌無餘。而譜系之正。有如新錫姓者。一國君臣。戴荷 寵靈。與被陶鎔。相與歡忻鼓舞於大化洪造之中。而頒典早晩。玆惟竢矣。三益不勝惶恐懇祈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