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02
卷5
請歸改葬疏(己亥○判决事時)
伏以臣曾祖父母以下三世居咸安郡。墳塋仍在其地。去昌原馬山浦僅三十里。自壬辰變後。陷爲賊藪者七秊。雖人煙斷絶。祖先松楸。猶得保完。時節出入奠省。丁酉後泗川賊深入。蕩沒右道。人民遠避上道。不敢窺伺於鄕曲。臣亦以陜川郡守罷散。流寄榮川地。去冬賊退之後。聞沿海之地士大夫墳墓。迨盡掘發。臣曾祖父母祖父母及父母三世六墓。亦皆見禍。骸骨暴露。驚惶愴慟。五內摧裂。亟欲遷窆于內地。而奴僕死亡幾盡。幸有孑遺者。遠遁未集。無力營葬。且緣臣以陳提督接伴使。急向湖南。未克依禮改葬。只得收拾掩土。 王事驅馳。呑聲入洛。天地中間。寧復有此事。噫兇鋒所過。擧國之境。雖皆蕩然。而至於夷其丘壠。發其棺衾。使已朽之骨。莫克保全者。獨近海地方爲然。雖緣臣積惡之致。生爲人子。復何以爲心。臣伏念通喪解官之外。掃墳歸葬。給暇載法。所以重孝理也。見今發塚。誠千古所無之變。人子極天之痛。而無解官服喪之制。偪側朝行。方寸已亂。公無以效
死於賊。私無以掩葬其親。只天地間一罪人耳。且臣有兄弟三人。而兄弟二人皆已身死。獨臣生存。祭祀喪葬。無他弟姪。伏願 天日下燭螻蟻之悃。許罷臣職。並遞解副摠接伴使之任。歸省故山。趁此暑雨纔收。農事稍暇之時。改葬骸骨。不勝懇祈切祝之至。非但時事艱危之日。臣子分義。不敢言退。解副摠西下之期。只在旬日之間。而冐昧控辭。罪合萬死。第念西路往來。遲速靡定。南朢桑梓。又隔千里。竣事後還鄕。應在深冬之際。或値嚴寒。綿力負土。趁未克葬。竊又惟念。禍餘骸骨。久在淺土。雨雪之侵漬。狐狸之窺鑽。難保其得完。臣於此時。顯戮難贖。寤寐傷痛。心膽墜地。愚衷所迫。號泣于父母。欲止而不能已也。瀆冐 天威。言不知裁。伏地戰懼。臣不勝隕越屛營之至。
請歸改葬疏[再疏]
伏以臣曾祖父母以下三世墳墓。在咸安地。丁酉賊變再動之後。皆被掘發。臣於去秊冬。僅得收骨掩土。迨未改葬。曾已俯罄愚衷。上瀆 天聽。伏蒙 聖明哀憐。許令接伴使竣事後。給暇歸葬。臣仰荷 聖恩。感淚自下。頃承別試二所考官之 命。累日入場之際。已遞接伴使之任。伏願 天日下燭。愚臣覆盆之
痛。亟 命遞罷臣職。俾得趁時歸葬。不勝懇祈切祝之至。臣以微末之身。將私葬之事。瀆冐 天威。一疏再疏而不知止。甘伏常刑。第念臣之故山。七秊賊藪之餘。松楸數十里之內。人煙斷絶。淺土骸骨。經春涉夏。委之狐狸之穴。無人看守。難保其完存。痛念于此。拊膺摧心。泣涕漣如。繼之以血。且桑鄕千里。非旬日得達。財力蕩殘。非容易可辦。大墓骸骨。改卜深窆。恐未及於堅氷之前也。此臣之所以一日爲急。不暇緩聲於心痛。而冐萬死再三瀆不自已者也。臣不勝激切隕越屛營之至。
辭工曹參議疏(丙辰)
臣竊伏思惟。朝臣大小。濟濟盈庭。而乃收拾遐廢衰朽之物。備置夙夜在公之地。感激 聖恩。撫躳兢惕。義當奔赴謝 命。而臣秊至神昏。形羸氣敗。疾喘暑濕。交祟互攻。食飮减廢。筋力凋耗。近又失足顚傷。針藥未瘳。寸步艱運。屛伏蝸室。雖欲力疾登途。其勢末由。伏地惶戰。無所容措。第惟臣沐 三朝納汚之恩。無一寸報國之效。特蒙 殿下卽位之初。除尹東都。追榮三世。昊天之恩。靡粉難酬。卽今離昃耄荒。距鬼門不遠。誠恐一朝溘死。漆室嫠憂。終未達於黈纊之
下。敢竭聾瞽。伏竢斧銊。伏念 殿下親經大亂。運値中興。深恩厚澤。覃被海隅。民樂耕桑。邦內乂安。而臣愚過慮政先慈仁。有賞無罰。聽偏近習。女謁難防。紀綱陵夷。庶事墮哉。軍政蕩盡。民生困盡。財力竭盡。奢侈極焉。勳第歲增。公室日弱。囚繫滿獄。動經寒暑。咫尺 天威。侍臣闕直。非一非再。臺章逐日。上下相持。或至經秊。是豈苟執無前之擧。不念事體之傷。必有所大憂有甚於所爭。而尙靳如流。政歸循私。臣竊憫焉。風訊後別赴防。國法素嚴。稍事弓馬則雖世族子弟。罔敢或後。壬辰變初。倉卒潰散。然終之斬一賊恢尺土者。此輩之力居多。朝廷亂後。設科取武士。或一擧累百人者。爲戍邊討賊計也。一登科目。百般謀避。或稱諸使軍官。或稱本邑軍官。或稱武學隊摠。或納價布。晏然退家。畢境赴番者。只荷鍤佩鎌最貧殘庸劣者若干而已。自 祖宗朝以來。至于 先王朝。特遣御史。或稱廵按。或 命暗行。軍政弛嚴。守令貪廉。民間苦樂。靡不得達。此最王政之一大段。而 殿下臨御以後。不見一繡衣來自日邊。朝野缺朢。有識竊歎。臣不敢知 聖意之所在也。竊聞西北之虞。尤以爲急。伏念廟筭所在。應如敵至。但推此度彼。輔周國
強。或不及兵家所論。臣又聞辰巳之前。賊蘓行長等往來邊方。覘知有一東萊府使非人。射日之計尤稔。吉酋兇桀。雖係運數。豈非黠驁姦譎。窺揣我虛實之致然耶。臣愚淺計東莢擇任。似不在嶺南方伯之下。自古敵境善守。或比之寶珠。或稱以鎖鑰。豈無其意。臣嘗讀朱子大全書千言萬語。無非治世之模範。而浩瀚閎博。未易蠡測。至若封事奏箚。提綱絜目。端本格非。尤可見愛君憂國之意。經綸大略具焉。最切於 御覽。而經筵進講經史外。大學衍義近思錄。時或進講。至於朱子書。旣無其例。臣伏願疏箚之類。特 命別印。燕閒之暇。沉潛玩繹。使當日危言讜論。如親聽聞。古今雖殊。警惕省悟。其揆一也。朱子在南渡後六十秊餘。今見疏箚及知舊問答書辭中。語及復讐。其慷慨極論。如昨日事。我 國經變纔過十秊。絶未聞談及復讐之義者。臣竊痛惋。伏願 殿下振紀綱肅軍政。紵民力嚴宮禁。祛偏私納諫諍。都在 殿下之心上。微臣愚昧。只陳耳目所及。文拙辭俚。亦涉猥濫。而朝夕入地。病不躳進 闕下。有懷不達於 君父之前。恐負臣子平生之願。伏朢 聖慈俯憐禽鳥之哀鳴。不棄芹曝之癡獻。臣無任瞻天朢雲隕越屛
營之至。
竹牖先生文集卷之三
書
與金鶴峯(誠一)書(壬辰)
晩熱猶酷。謹伏問令候起居如何。懸傃仰切。賊人聲息。近無急處。而在在屯陣。尙無掃退之音。彼此相持。時序再換。不知何日快掃兇醜。玄昌等路。賊倭往來。近日尤多云。又聞鎭海之賊。昨曉猝犯咸境。焚蕩民家。與郡兵相値。賊退云。可慮可慮。但聞唐兵已入對馬島然耶。道路漸通。 日邊消息。想已頻到。伏願令垂細示。以罷憂戀。卽刻伏聞令公移按左道云。若然則可謂恩於彼而失朢於此矣。方張義兵等。無乃有解體之意耶。伏想移節在速。不審由何路以渡也。草溪靈陜等地。近無賊報。必令行由此間道。切欲候拜於中路。先此伻問。
答金鶴峯書
趙甥還。伏承令惠辱覆書。就審令候起居萬安。仰慰何勝。頃聞湖賊闌入知禮。此雖自京退散之好機。恐一番衝突於東西也。憫慮憫慮。不審鳥嶺以北聲息曁 天兵指揮如何。伏乞令示何如。頃於卄四日。金海賊突入昌原地。我軍大敗事。想已細達於令聽矣。
前縣監張應秊提本府孤軍。力戰良久。而露峴豫伏諸將士。皆已先潰。曾無一人後援。畢境一敗塗地。張應秊父子俱歿。積屍盈野。自變後金海敗衂無如此日之慘酷者。張之義烈。不可埋沒。而諸將退㥘。實爲痛心。大槩此府之敗。自取有漸。頃昔募兵之官。未有遠慮。輕斬附賊之輩。使其餘魁居城外者。卽投城內。黨賊之志益固。日夜謀所以復讐者。潛伺出沒累日而發。成彼賊快報之毒。重我受侮之辱。豈獨爲彼張一家寃痛而已哉。稍賴兵使驅逐出境而止。然示弱旣極。將士又頗解弛。金昌孑遺之氓。襁負盈路。目不忍見。必待令節近日一過邊境然後。庶軍中改容。民情少安。此非但鄙意。實齊民之朢也。竊意狀辭所報。或未覶縷此情。故敢此委達。
與金鶴峯書(癸巳)
令廵候起居何如。懸傃仰切。歲換春回。賊壘如昨。厲疫四熾。流殍盈路。耳不忍聞。目不忍見。伏想令慮尤勞。痛慘之懷。何勝仰喩。伏聞上洛之賊。頗多下來云。不審然否。浿江以下聲息何如。道路傳言。虛實相半。尤不勝憂憫也。澐冬寒賤疾遽劇。閉戶度日。近幸稍間。似聞令節比過三嘉。切欲候拜。而家間有㛰禮。過
此期。若不及進於三嘉縣。則當造晉陽。切有面禀事耳。且於鄙意嘉縣上下居中。㫌節留此節制。便於應變。諸將士之論。亦如是云。不審於令意何如。
與琴彥愼(𢢜)書(戊戌)
冐涉大水。鞭羸到此。專爲明日慶席也。卽承惠問。就審起居之詳。慶席退設於初二日。仍到叔父宅。以竢高會。豈非兩全。但來初一日。橃兒將向故山。亡弟處子亦以㛰事。將資送此日。吾當措處。故初意明日過盛筵。晦日及還。今乃遷退。勢不得晉參。恨負何極。第念初二日文廟秋享。四隣守宰必多相礙。何不退行於初四五間耶。分義相切。獻此賤計。伏惟。
與琴彥愼書
歲暮風雪。謹問起居安否如何。懸傃仰切。澐罪逆之重。禍及於楸。亟欲死滅而已。忽承陳提督接伴之 命。控辭無路。將向南濱。今到溫溪。擬欲歷奉。而行忙未果。不知何日。展此悲痛。悵仰悵仰。
與琴彥愼書(己亥)
淸秋謹問衙候起居何如。懸傃仰切。澐以松楸事。再疏來此。晦間當下南中。改葬切計。而適値凶歉。罔措所需。私憫不已。去春入洛時。何不相見耶。憾仰吾同
榜之人。只有近地四人存世。一欲榜會叙舊。兄可辦措。以講好事。待生南中事畢之後。一會於歲末何如。
與琴彥愼書(庚子)
國運不幸。遽遭 內殿之喪。臣民之慟。何勝仰喩。卽惟衙履起居何如。懸傃仰切。弟粗遣旅寄。竆病爲伴耳。
前於陶院一會良幸。卽今赴居何如。懸傃不已。澐扶病還來。漸苦憫憫。
與李叔平(埈)書
白巖吾舊居也。家臨淸洛。有山水之勝。兵後不得歸。餘十秊矣。回首狐丘。不知隔雲嶺幾重耶。想五柳荒涼。無復陶令之宅。百花蕪沒。亦非杜陵之庄。卽今轉客都下。歲且向晏。永夜孤夢。空繞煙江白鷗之畔。敢以白巖十勝書上。願得君有聲畵。掛之宴坐。以寓臥遊之興。
與琴彥愼書
隔秊阻奉。戀懷何堪。卽今氣味何似。弟自洛來過叔父家。深欲晉叙。客裏春盡。歸思日催。明間當發南行。無暇相尋恨恨。
與朴都事(漉)書(己酉)
春寒尙未解圍。起居何如。懸戀不已。生粗遣如昨。但蔚山官廳及衙舍以外。火因大風。連燒村家。數十家俱燼靡遺物。何厄如斯。不堪聞也。生亦寒食欲往來故山定計。而廵使尙不到任。受由恐不得。且蔚山兒見灾如是。未可同往。慮事不如意也。前月報書已奉閱耳。安東事未知終如何。想必蒙 恩宥。李壽翁得逃婢而去可喜。但以逃奴推客與請簡。坌沓繼踵。得與不得。民客俱㤪。致毁不貲。第一難堪處也。柰何。惟照。
答友人書
頃奉問札。始知來此靑鳧。恨不枉此相叙也。卽今已還龜城否。起居何如。生粗遣如昨。但歲荒民獰。公家之務。又難策應。只思歸臥東岡之陂耳。近遭姊夫之訃。痛傷之餘。廢衙累日。境內魚物。頓不興産。鹽藿掃儲。無物可送可歎。錄在別幅。照領。墨丁分惠知舊。不宣。
與金
北來信絶。侍履起居萬福。瞻慰遙切。澐解遞歸來。暮境投分幸。但南鄕益遠。親舊子姪。星散分離。未知此生何地可解顔耶。楧兒卷還孫兒。尤念不置。切意率
來于此。而婦切於覲親。固辭不來。追戀尤極。尊伯氏好宦否。似聞洛下頗動。至有避亂之計。道聽雖不可信。時事如此。嫠憂尤切。
答李大仲(介立)書(乙巳)
春回倍戀。忽承問訊。就審新慶川增。慰荷何已。澐自入新秊。齒不添而落盡。病視前而愈加。羡尊尙如昨也。交遊漸少。思君益切。今念一二日。與子澄輩獵雉煑艾于德山之下船巖之上。尊適在近。幸朢忘勞枉叙。何如何如。京榜果來。頃爲求見。轉借。不知落於何處。只有東堂數張進呈。餘惟枉臨對討。
與李大仲書
傃戀之餘。今見秦正字。得聞來住葛洞。恨衰病掩門。無人說道。闕一候問。亦喜瞻朢適邇。冀幸相奉之便易也。澐秊至神惛。已不省人世事。惟願逢故舊說老懷。此外無他念。幸値住近。切朢枉一步。作一場好會。如何如何。暮境憂患。邇來連疊。不堪向人道。
與朴仲植(檜茂)書
夜來起居安未。僕今日欲往壽尊府。昨因蔚山書。聞曺牧使訃音。慘痛之餘。不能赴宴柰何。近甚相阻。切欲相叙。而憂患如此可歎。尊府近必來夏寒。臨此相
叙爲幸。
與朴仲植書
前因齋祀。未作移夕之話迨恨。承書暢餘懷也。來冊依領。大全題曾知君意。而非一二卷。老筆力不堪。眼漸瞀柰何。黃白兩筆可謝。餘竢從近謀叙。梅柳之色漸好。不欲長作掩門人爾。惟照。
與朴仲植書
今見伻問慰慰。吾證比前頗减。雖不快差。似非重腫。竢數日可無憂矣。鄕會近以 國忌。定於卄九。龜翁亦許來參。有固欲起吾之意。病若未愈。則似必難免。城主以不薦新鄕所。屢勅所吏。囚次知督之云。鄕所三員一時並擧。非數三品官可擅之事。想不知此意也。如拜城主。詮告無妨。餘楧兒適出野外不報書。
答金活源(潗)書(癸丑)
阻仰之極。忽承惠問。就審侍履起居之詳。慰感不已。但伏聞大夫人證候。尙未快復馳。慮仰極。澐衰甚昏忘。無復爲人事。何緣一拜叙晤。悵戀而已。豚檼之來。曾有先聲。而尙無的報。未知其故。宴需之助。頗出朢外謝仰。伏惟。
與朴季直(樅茂)書
伻來知侍履安吉慰慰。東史叙辨。甚的當有據。當並送於韓公。以求改定所論。但此處亦不可無本草矣。君之本草有可見。不必再書。若無可考。則君須又寫一件置此可也。今日正言若來則當付送入京故云。君若無本則當令楧兒傳寫爲計示之。正言來後須來見。但苦待此行。未知何故而遅退也。
與朴子常(成範)書(甲寅)
春寒何樣。雅履新行好過耶。老生胃證兼感冐。痰急口爛。攻之者四至。恐難爲敵柰何。就中先生夫人碣表。前承城主之敎。老惛文拙。但義不可辭。今纔起草。夫人生秊月日未知之。若下世秊月則已考之秊譜。忌日則亦未知之。並示之。德行僅得一二於門中。更無問知。幸親禀城主前。應有承受之語。一一錄示亦朢。明間臨枉面傳。欲及撰正。取質於安東習陣之前。毋忽。
答郭靜甫(𡺽)書(乙卯)
馳傃之餘。忽承慰問。深賀盛意。鄙家之變。出於福過之灾。倚伏理固然也。豚兒繫獄之後。兩司以他避嫌之故。未供原情。玆致多日。未易究竟。憂憫何極。但賊首所訢。皆宿㤪緣生。在蔚判時。賊首對訟得勝者。亦
拿去。冀蒙 天日之照。伏地以竢耳。至勞勤問。未緣面謝。只增悵恨。
答郭靜甫書
累承問訊。俯垂委欵。深賀盛意。豚兒無妄之禍。終蒙見放。感戴何勝仰喩。澐衰耄比甚。住斯將幾秊。未接欵晤。思之不置。回首高樓。臨筆悵黯。
與金栢巖(玏)書
竊聞令下擬制斬衰服云。尤切慈愛之隆。欲盡情禮之至也。朱先生嘗服長子喪斬衰。禮文亦著爲嫡子斬衰制。聖贒重嫡統垂訓之意深矣。但八十之人。親喪只衰麻而已。情不得盡焉。澐昔在己巳秊間。拜南冥先生。先生時遇內夫人服。竊見之。著麤笠白甘吐布衣麻繩帶。語澐曰吾方遭妻服。金宇顒輩勸余依禮制服。吾不能從。其言只此服素。未知退溪於期功服。何以處之耶。澐對曰退溪先生所論。澐未曾面承。但祖父母以上喪外。凡期功以下喪。未聞令一依禮文制服也。南冥先生曰然。退溪亦秊老。必不輕易處之也。到今記得兩先生所已行所已言如是。則嫡子重服。雖非他比。身以下喪。不能一遵情文。非今日之創陳也。令監秊迫八袠。飮食居處。頓異強壯之秊。遭
此切迫之痛。纍然衰絰。朝夕喪次。不覺形神暗消。疾病乘之。或天意難諶。必然之理。非但親朋憫憂。亡者九泉之靈。應重不孝之罪。亦盛慈之倍傷處也。鄕隣與子弟。慮此交陳。令不得自由。則一段服制。末或難處。無乃與令監今日之意。未克必遂乎。南冥先生立敎後學。迥拔流俗。而至此一節。所論如是。雖非後生之所敢知。高明之見。必有微意存焉。愚之管見。麤笠布帽大布深衣麻絞帶。出入常服以終之。不知其近乎禮乎否。澐頃見令下。神色頗减曏時。竊念比傷憂患之致。賤生忝齒庚末。以澐之衰甚。過慮及此。耗惛伏枕。未克躳造。敢申循俗之見。切冀極情思權處初至終。區區老契之朢也。伏惟鑑察焉。
答朴子常書(丙辰)
霾霖纔霽。盾威正熾。老骨尤不堪度。承伻小鬟問之荷荷。澐得蒙朝廷記念衰朽。有此 恩除。揆以義分。不可不亟謝。而千里炎程。殘力所不能可起發。罔知所處。惶戰而已。東史新刊一板已去。監校未知何日斷手。朢須致念。精刊畢後。亦令送此。餘竢奉展。不宣謹問。
答朴季直書
昌卜來奉書。開慰開慰。豚兒獨處。想有團圓之樂耳慰慰。老生依昨。君一家皆安好。頃日金鑑舒川行。吾往觀之。東浦公亦皆會于元塘。想好往及期爾。但東浦公得疾如去春慮慮。今日見金上舍榮祖云頃日乃城洪适之來。聞洛下爻像。可駭可慮。未知終何如也。東史繤要。花伯尙不還送。頗有更校添補處。君來時如見花伯。須告持來。大可大可。
答朴季直書
阻戀奉書。開慰開慰。竆峽凍路。至於委伻問貺可謝。但聞喪妾之慘。吾兩家厄會相侔奈何。老病日倍。决不可在官。而極寒未發。然若死於官。何計他苦。仲植遠來相慰。恨君遭患未會。峽府無物送之。只將松子二斗送似。餘病困不縷。謹復。
與金施甫(澤龍)書
懸傃積月。承委問感慰。澐衰廢之餘。再蒙 恩命。一不趨謝。分義未安。扶病一行。終未免赴任。非本意也。承審枉追道上。終不得一奉。抑造物之故戲耶。明當發向靑鳧。八袠銅章。豈堪久居。况周王仙境。非老脚登陟。惟在如尊盛壯者遊賞耳。
答朴季直書(丁巳)
見書知行李之安慰慰。老物病無加减。時或少啖食物。或厭專廢。往復無常。元氣不至大敗。只起居無力。任人扶將。亟欲歸去。而畏寒尙留。且聞家隣病患方熾。退無所之憫慮。曾聞君欲眷經此府。擬可會叙一場。竟以直還。勢然柰何。聞兵使大祥已迫。而病臥殘府。無以一奠。憾歎平昔。幸曲傳僉孝前。餘病困不宣。
答張山甫(汝<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192_16.GIF'>),茂甫(汝華)別紙。
問及鄕贒祠享事。衰賤見識。何足與議。况先正金觀察爾音行蹟操履。曾不少聞。亦未嘗見諸史策。塊處竆峽。無憑詢究。何能有以報答。但於臆意。立祠享祀。事體非輕。揆諸書院。雖有差殊。此非獨一鄕大論。亦國家所與知。豈可鄕議未先定。而遽以後生數三輩續續追論。有所出入。文節嘯皋兩先生風聲德業。有耳聞目逮。鄕論已定。一秊營建。都爲此兩贒地。至若金觀察身際革命之秋。名節出處。曾無徵信。而及今二百餘秊之後。鄕論未定。而遽有陞享。他日隣邦士論及朝議有所去取。則今日輕率之責。誰其任之。竊又聞之。禮安一鄕爲聾巖立祠也。一時名卿子孫亦欲並享其先如今之說者。而至以大憲公斥姦風彩。崑炎貞玉。終不能並享。應以鄕論定一。不可紛改也。
惽病謏聞。又有記得一事。辛處士永禧有乃祖辛學士文集。世稱名家。或勸以刻出。辛處士乃曰吾先祖雖有詩名。只有武王不憎受。成湯豈怒周。二家革命間。聖人無㤪尤。此外無可傳者。世以爲名言。古人爲先祖一詩傳後。尙有此論。况廟享百世。此何等事。而遽有紛紜之說乎。雖然鄕論旣發端如是。他日或探究史籍。或取徵傳信。赫赫若無復可疑。則百世淸芬。豈終使泯沒。不可容一毫私意於其間也。叨承問及。妄陳瞽說。悚仄悚仄。
竹牖先生文集卷之三
序
眞城李氏族譜序
萬曆庚子夏。眞城李氏族譜鏤板訖。李正郞詠道謂余曰。吾家譜。粤自亡兄在世。撰錄已久。今乃繡諸榟。請記一言而序之。余以眞城外裔。建事先祖妣。獲聞其先世家風義方之訓。其來源遠。故世稱睦族。必以李家爲先。及今見譜圖。私心竊慰幸。不敢以不文辭。謹按李氏諱碩。當麗季。肇起縣吏中司馬。官至密直副使。自是以後。宗支蕃衍。緜瓞斯茂。絓組相映。鬱爲巨族。而詩書之澤愈永。忠孝之傳不替。善山公從征懋功。莅民治聲。顯時照後。判書公超然塵表。卜宅淸
幽秘境。誕申家聲。至於松齋公。淸詩琴韻。秀流輩而推重。大憲公斥奸風彩。玉崑炎而彌貞。矧又退陶先生道德文章。星斗于天。蓍龜于世。是則關五百之運。後考亭之一人。雖若不但爲一門之私慶。而倘非先世種德累仁漑根濬源。安能繼世篤生。鍾萃間世之贒於一家如此其盛也。第惟密直公以上。潛德未顯。世系無徵。則公實爲李氏之第一祖也。故今譜圖始公爲一代。公有二子。諱子脩,子芳。而子芳則子孫未可詳。至孫諱云具,云矦。分爲二派。至今二百有二十餘秊。而內外雲仍。散居布滿。世斬緦絶。非但不知族系之所自。並生相遇。視之若路人。豈不重可痛哉。而譜圖之作。所不得已也。披圖而認親疎。尋行而識尊卑。派分萬別。會之一本。心已孚於未見。情益敦於旣覯。不勞三物之敎。而油然良性。德自歸厚。此古人之所以眷眷於辨姓氏圖族譜。而今日諸君盡力刊布之意。其不在斯歟。譜因舊撰。而今更廣詢博訪。增新刪訛。分爲三卷。以前縣監李庭檜,進士李亨男,幼學李有道。讐校董役。正郞李詠道實管其事。是皆善山公之後。而庭檜氏卽繼七世宗孫也。收米布於近地子孫中。爲工餼費。竢陶山文集垂畢。而倩移刻手。趙
月川士敬丈議諸士曰先生之道。孝悌而已。今刊先生文集于書院。而並刻先生世系族圖。使名在譜中者。皆知先生之道之所在。期無忝爾先祖。則吾儕尊師之道。於斯盡矣。於是材取餘而有裕。工會鳩以仍事。纔閱月而斷手。何其不多費力。而做得十二代創修重事。如是其易耶。噫先生之德之學。一世之士旣已心醉骨浹。而門下士如月川諸君子。際此兵塵未靜。汲汲焉以刊行遺文爲己任。遠邇聞風。匠徒子來。助費雲委。辦此斯文盛擧。期秊而已了。是孰使之然哉。斯豈非垂裕積厚。天陰相之。乃六闡其報於先生。而族譜之成。若有待於今日。其視他家譜牒必籍官力。區區轃集。僅能成就者。相去遠矣。此不可以不識。而凡爲子孫者。盍各益懋厥修。以不墜家傳一脈。以無負刊圖本意也哉。是歲之遯月上澣。外裔通政大夫前掌隷院判决事吳澐謹書。
東史繤要序
余經龍蛇亂離來。屛跡竆巷。思見東史。攬古證今。隣有友借其家藏三國史節要及東國通鑑。因得覽閱。自吾東方有國之後。君德之昏明。贒邪之消長。興亡之殊跡。交隣之失得。可鑑可戒者。視他史尤爲切近。
而老惛且病。過眼輒忘。竊自慨然。思欲謄寫展玩。則三韓以上。文獻無徵。麗紀以下。記載汗漫。輒不自揆。就其中而撮其要。至於三國以後名臣言行。隨手抄列。旋念善惡俱存。勸懲斯備。乃拈出叛賊權兇之尤者。別錄于下。庶幾親贒爲寶。霜氷知戒。第恨史籍殘缺。耳目孤陋。蚌珠有遺。魚目或混。初非要質具眼。祇欲私便記臆。不意傳播士友。繡諸榟而印布世也。抑又思之。始之編錄。詳於傳而略於紀。未爲完書。今旣刊行。則有所未盡。竄改增修。不獲已也。玆敢更就原史。自新羅始祖甲子。至高麗恭讓王壬申。一千四百四十九秊間事蹟。刪宂節約。纂成君王紀。自始至今三撰三改。積功粗完。乃刊去前刻第一卷。以今撰紀依訓義綱目例。分作上中下四卷。追刻而弁之篇首。略叙顚末于後。極知僭踰。觀者恕之。萬曆四十二秊甲寅五月癸丑。後學牟陽吳澐謹識。
家世志序
余牟陽家世。自翰林學士公。迄于今五百有餘秊。學士公以上。應有肇起。而逖矣靡聞。澐少時在京。得吳氏族譜於門族。則翰林學士公子某名爵俱錄。依此謄寫。後日仕洛中。遇一同宗人見之。以爲學士公胤
子。無他譜見證。似可疑云。右帖已失於兵火。今錄此志。因記此言。姑闕疑。只從勝覽所載。始以翰林公。繼之以孫東閣公。又典書公以上。前譜亦闕焉。嘗竊歎翰林公文學名行。至今入人稱頌。後來簪纓相繼。而間有矇昧如此。豈非譜牒不修。誌銘無傳。或屢經世變。失於授受而然歟。抑恐浸遠逾忘。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乃疏列宗系。自始至禰。具職諱書之弁首。累世外家先系所及知。亦各序次爲圖。外系及子婿。分註于下。皆書直系而止。不及支派者。志吾作也。老惛不暇及他也。至若碣銘見於選集諸書中者。拈出別錄。間亦竊補僭述。合爲一帖。將擬繕寫數件。遺諸後裔。使先世行蹟與子孫源派。或可憑此而尋追。庶不歸慢先忘本之地。第恨魯莾謏聞。又未得博考往帖。竢他日隨得隨記。姑書志錄之意於帖後。萬曆癸丑三月丙戌。後裔孫澐謹識。
竹牖先生文集卷之三
記
悠然堂記
以物觀物者。物至而能適其適。以物觀心者。心鬪而遂喪其眞。適其適也。故無一其跡。而胷裏天遊自不改。喪其眞也。故倚著一偏。而從他外物移吾樂。從古
聖贒。會得樂地。豈暇期待。詠歸之興。偶動於沂上。而堯舜氣像。呈露於舍瑟之際。簞食瓢飮。不出於陋巷。而鑽仰精力。欲罷而不能改。彼春服也沂水也。簞瓢也陋巷也。特値其適然而能安之耳。是豈必於是而助吾樂哉。故凡樂之假乎物者。強也非眞也。強哭者雖悲不哀。強怒者雖嚴不威。外焉故也。吾友希之甫背郭堂成。扁取陶詩。請記臭蘭。要運郢斤。嗟爾希之子。其樂淵明乎。樂南山乎。謂淵明樂其天者乎。樂彼山者乎。一賦歸來。成就則涉園而已。怡顔則庭柯而已。嘯詠或登東皋。淸風只在北窓。鷄鳴犬吠葛巾環堵。無一毫身外思。無一點塵埃想。觀物寓懷。遇境感興。而吾天浩浩也。其樂陶陶也。無絃何趣。趣在音前。山氣何佳。不待招邀。蒼然暮色。入眼意會於采菊之際。眞乎返跡乎無初。豈有心於要見南山者哉。今吾與子。登子之堂。則千尺龜臺去無十步於釣得。萬頃湖田黃雲四野於耕得。蒼髯夾路。四時一色。夏宜風乎。前溪柳陰。戛玉鳴璆。春宜詠而。有方宅之十畒。多愛文之四男。使淵明可作。吾知忘言眞境。不獨在於鶴駕。而歸田之作。必先及於斯數者矣。今吾子樂淵明而捨在近。必敝敝焉遠取諸節彼。無乃心爲外騖
而樂淵明之山而已者乎。主人曰吁。吾堂適成而山仰之地。古今相照。然而不扁之以山名。而必揭之悠然。悠然兩箇字。正淵明因靜照物。眞意自得處。是在山乎。是在淵明乎。余曰然則子得之眞矣。至於侵晨帶月。不獨鋤穢於寄奴之園。其高風餘韻。至今爽人肌骨。是亦本分裏和而淸底做出。乃靖節之能事。吾與子。明月滿堂。三弄瑤琴。觴元亮於廣漠之野冲虛之舘。得千載下子雲。當爲之賀也。上章困敦淸和節。飽德山人白巖散老書。
晩對亭記
宋上舍川至。頃秊築小室於林丘之東畔。架二間以樓之。靑山綠水。煙雲魚鳥。曉夕几案物也。而尙不名其亭。雖非造物者之增損。亭斯境者無乃無顔乎。余偶過登臨。溪風忽起。山雨一洗。淡糚濃黛。薄暮益奇。忽記杜少陵翠屛宜晩對之句。請名之以晩對。復次壁間晦甫諸君五言二律以答其勤焉。噫吾東方素稱佳山水。湖嶺南多少樓臺亭榭。鳥革翬飛於江海間者。不知其經幾箇甲子費幾許財力。而一朝兵燹。蕩然焦土。雲山水竹。亦爲之慘裂。况如余之白巖數椽。尙何足道哉。幸惟江左一隅。尙帶太平煙月。不獨
保其舊家長物。有如川至。能眞有山水相。余不敢知乃能新築於亂離之際。時與親朋於焉嘉客。把酒吟嘯。傷今感古。繼之以伯仁之淚者。不一再而已。虜無善歸。天必悔禍。快剸百萬鯨鯢。淨洗千里山河。復與今日吾儕。縱目登眺。淸風掃屛。明月滿樓。歌詠中興。形忘物外。人與境始相遇者。當擧杯爲主人賀也。主人曰諾。於是乎書。
竹牖先生文集卷之三
跋
松齋李先生詩集跋
松齋詩集。乃退陶先生嘗就元集中所選。其下拾遺。亦先生手自淨寫。合爲一卷。藏之宗家。久未鏤板。澐去秊秋。佩符中原。公務之暇。鳩工繡梓。閱月而功訖。荊璞始輝幸也。若其詩之品格。已盡於當時輩流。如申相國用漑之關東錄跋語。退陶先生亦嘗謂不可不傳世。至勤其手抄。則今日之刊行。豈特爲吾子孫之私幸。今藥圃鄭相國子精公送余三絶。頗論此詩。故並刻之于後。使觀此集者。知其顚末云。歲萬曆甲申孟夏下浣。外曾孫奉正大夫。守忠州牧使吳澐謹識。
書金鶴峯龍蛇事蹟後
右龍蛇事蹟。亡友李魯汝唯所撰。渠從事於公最久。
故得公事實頗詳。今閱卷中。自公受銊之初。乃至星隕之日。片言一事。與夫一時義兵顚末。士類臧否。旁搜包括。莫不裒載。不特使公之精忠偉烈。不至落莫於亂離之際。後之秉筆而狀公行者。得有所考焉。隱然有野史之遺意。眞鉅筆也。第於其間。不能無可疑處。或有宜略而反詳者。有當錄而見漏者。文金之敵讐一私㤪也而屢書不一書。安彥之大捷。聳軍聲也而無一字之及。至如首事如桃津之朴廷琬。募兵如星山之文勵,靈川之金應聖之類。雲布列邑。皆公節度中人。功不在見錄諸君子之下。而皆闕而不著。其餘褒過實疵損眞。多不滿人意處。噫志鶴峯事蹟乃如是耶。雖欲質問而汝唯不世。思公之麾下終始焉者。伯由從廵遠。德凝室遠而無與論議而改正。未嘗不掩卷三復而噓唏。復竊自念知公者不獨汝唯。從軍事者不但一士。且慮聞見之不周。去取之或偏。如余之衰腐。亦嘗聽公指揮。荷公心知。奔走行間。出入幕府。耳目所及。勝於傳聞。至宜添削處。輒標紙籤。又拈得鄙藏亂離錄中尤切於公之事者數條。逐處記之。旋見卷中曾有粘紙而櫽括追寫處。所見先獲。不知何人所爲。恐後之覽者。混視一手。點圈以靑華。別
之以考異。姑竢後日如德凝甫而取正焉。倘九原可作。應知知我者有人。而忽憶壬辰冬。公在嘉樹手簡中。有志未就身先死之語。和淚書之而還其胤洗馬君焉。萬曆紀元之上章困敦大壯月日。飽德山人白巖散老。書于龜城之寓舍。
題咸州志後
嘗見唐本建陽志。載其一邦風土事蹟。裒成數卷。則一統志外。又別有州府志。可知吾東國郡縣有志。未之前聞。勝覽所載。擧一漏萬。荒濱絶徼。雖有寄觀隱行。世無表著之者。遂使谷蘭海珠。香埋彩沒。豈博雅好古。有不及中朝者乎。我寒岡鄭相公往在丁亥秊間。佩符咸州。莅郡之初。慨然以崇祀典樹風聲。爲發政第一事。修社壇表贒祠餙㫌閭。無廢不興。又念本郡溪山之秀。地靈之美。甲于海邦。而文獻無徵。乃招延儒士。議撰郡志。設局於官裏。其凡例悉倣輿地志而總目有加焉。山川古跡。戶口田結。人物風俗。與夫士大夫墓碣誌銘。靡不竆搜備載。至於村婆賤隷行涉孝烈。雖細必錄。街談里諺事或可傳。雖俚不捐。其品題去取。悉聽公栽定。閱數月而脫稿。命之曰咸州志。於是環雷封數百載事蹟。了了然一部中。誠一邑
之寶典。未幾公謝病歸去。咸之士民皆以未及謄出爲恨。辰巳之變。郡爲賊藪者殆七秊。撲地煙村。蕩焉焦土。雲山水竹。亦爲之慘裂。設使當時寫置此紙。能保其存乎。幸惟寒岡萬軸。賴士友之力。並藏於海印寺。得爲韋述之終南。而州之志亦獲瓦全。是則天也。萬曆庚子冬。澐與公俱旅宦京師。一日澐直宿衛所。公亦入摠府。叙舊之際。語及玆志。公卽出以示之。澐奉閱一遍。不但天際鄕山。宛在目中。拊卷三復。多少悽感。噫吾鄕雖僻在海隅。百秊樂土。民物盛居。姑以吾山翼一里言之。當時戶口之見錄者。八百五十有餘。而今無一人還土者。一隅如此。四境可知。矧乎世家士族文物餘澤有足稱者。一經兵燹。禍及松楸。竁銘幽碣。鮮克保完。後裔之或有孑遺者。其於先世事邈然無所尋。獨賴此志之存而耳目焉者。咸曰某山某壠。吾先墓所在。某水某丘。吾先祖所居。往跡先行。瞭然若前日事。桑梓之感。首丘之思。雖百世之下。油然自不能已。使後之秉筆而修輿地採舊俗者。得有所徵焉。然則公之於咸郡。不獨遺愛於當日。能惠及沒世。於戲其可忘歟。其可忘歟。竊又追念。當日撰志之士。俯仰十許秊。零落殆盡。目今在世者。朴齊仁仲
思,李偁汝宣,李瀞汝涵數人而已。吾亦當時家食。而間或與聞之矣。今皆星散異鄕。簪盍無期。他時對卷。興感當不異於今日。玆將購紙謄寫。歸其本而書于後。以寓夫傷今思古之意云。是歲之冬十二月上澣。高敞後人吳澐。謹書于漢城之寓舍。
題金剛行錄後
右金剛行錄。往在辛巳秊間。在桃源日所寫。俛仰二十秊餘。陳跡杳然。回首舊遊。不但如瑤池一夢而已。上秊秋。龍潭主人任卓爾寄此一紙。不知落自何方。尙得瓦全於亂離也。仙區勝賞。宛然如昨。不能不以之興懷。仍寄呈東閣景明詩案。助發一笑。非敢自衒。頃聞楓岳雲煙。曾入淸玩。想對此興感。當不異於今日。冀得題贈一語。使袖裏有東海。則抑流落中之一幸也。時萬曆壬寅淸和。白巖散人書。
韓歐蘇詩卷跋
先祖考在嘉靖戊戌秊。寫與家庭。以資詩學之指南者。首題元和聖德詩。大憲李相公所寫。南山謝自然詩。退溪先生所寫。間又下筆於蘇詩中也。澐三昆季憶曾受讀。愚獃少時。只知誦習於過庭之際而已。後爲從弟輩齎去宣城。辰巳之變。家業蕩沒。先世書蹟。
隻字無存。可勝痛哉。亂離來流落龜城。汝橃兒從大淵弟借求此詩卷澐。因再得伏覩。字劃端勁。拒今六十有八載。手澤如新。古人於杯圈尙敬。矧竊惟想當日三君子芝蘭一室。壎篪同調。怳若親聞覩於侍側。一怢遺墨。萬金非寶。第以歲久磨綻。乃手自粘<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264_24.GIF'>。劈爲兩冊。糚以色綃。且見上下隔紙所書律絶。進士叔父十八歲時筆。玆敢仍舊帖附。庶使後裔知靑氊有自。罔或敢失墜焉。時萬曆乙巳中秋下澣。孫澐謹書。
書朴子澄所藏慶筵圖軸後
錦城朴君子澄。一日遣其胤子進士檜茂。示一畵幛子。且以書曰此吾先世慶筵圖。廼吾家之和璧也。第未有題誌。恐久莫曉顚末。以待巨筆者久矣。辰巳之變。慮難保。去軸而藏諸山寺。去秋請花山伯鄭寒岡改糚。卽命工新之。辱吾子之一言也。仍並寄周愼齋遊山錄一冊。衾惟滕閣䧺詞。必待江神之助。形容盛事。吾豈其人。辭再三不獲。謹按周錄之第一段語。嘉靖甲辰四月初九日丁丑。將遊淸涼山。早發豐基郡。是日承文院著作朴承侃,承政院注書朴承任兄弟。設茶禮以榮親。其兄朴承健,承俊亦中癸卯生員。兼擧慶禮。來會者安東府使趙世英,醴泉郡守金洪,榮
川郡守李楨,奉化縣監李宜春,三嘉縣監黃士傑,禮安縣監任鼐臣,安奇察訪潘碩權,昌樂察訪許砯,前司諫黃孝恭,前典籍秦淵及四鄕父老。余亦往會。設宴于龜臺上流。臨流展席。外內具慶。注書之嚴府進士朴珩。秊可六十。鬚鬢渾白。風儀戍削。眞長者也。七子皆文儒。其福未易艾也。今以是錄觀此圖。則帽烏紗佩銅章近西坐者七人。安東以下列邑宰也。豐顔美鬚髯。偉然獨占一位者。進士公也。自東而南。連席者二十二人。鄕父老也。中筵七人。各挾妓而耦舞者。著作注書公諸昆季也。筵外執樂器。吹笙者拊瑟者篴者琴者拍者皷者。翠袖紅裳傳觴。立者跪者背者面者。在廝臺戴蘇骨多俯伏者。執覊靮倚馬者。坐而舞者。堆而寢者。垂髫戴白。闐衢溢郛。至若畵棟珠簾長松遠峀晴川百折斷岸千尺。谿山繞郭而動色。花柳夾道而爭姸。摸寫一幅。曲極其妙。粤自當秊甲辰。屈指今六十有五秊。寓目如新。怳然耳邊聞動地歡聲矣。竊聞之。直提學潘南公在麗季。樹之風聲。奕世名家。寓居榮州則自進士公始。餘慶之積。詩禮之澤。孕秀鍾靈。驥兒鳳毛蘭孫玉樹。耀室充閭。雙登桂籍。聯捷蓮榜。選槐院入銀臺。袖惹天香。來辦盛筵。簪纓
滿坐。交觥壽賀。聳一時觀瞻。曠百世聽聞。矧乎嘯皋先生文章德朢。冠冕于世。雖位不滿德。旣已追榮三代。其顯揚之孝。寔權輿於此日。倩手龍眠。爲一家寶藏。兵火不能禍。繪事舊而新。爲能善守。豈特蘇家菩薩畵比哉。抑有一說焉。物有虧成。事有感懲。今玆畵中子之先眞在焉。想展對之際。容顔如在。謦欬無聞。羹牆之念。愈久而不忘。子孫之看此圖者。嘐嘐然願安得於吾身親見而悅吾親。如當日先祖考爲也。感發興起。矻矻自不能已。于以善繼善述。增光前烈。或有作尋常畵圖看。只爲弄玩之資。甚至手摩而挨偪之。指點而笑侮之。鼠蠧焉風雨焉。未知靑氊舊物。能保其不墜乎否。君子語常而不語變。然申前則勸鑑。後則戒。然則無黃金滿籯。斯一畵足矣。抑子澄之不於造鳳樓手。而必求老筆之意。其在斯歟。萬曆戊申之人日書。
書朱子文錄後
憶在平昔。購得舘本朱子大全。讀之未幾。蕩失於兵火。自寓龜城。借閱朴子澄所藏全帙總九十餘卷。恨不可以久假。竊念知舊門人問答書札。有退溪先生所選節要目。今家藏者尙多易於求見。至若封事奏
箚以及雜著序記之類。並切於後學。而䟽箚則尤可見先生愛君憂國之意。經綸大略具焉。讀過昏忘。深懼終不能記其萬一。就其中謄寫若干篇。糚成上中下三冊。常展之案上。非敢有所去取。眼瞀筆鈍。力不及多乎爾。辛亥秋八月旣朢書。
題李大仲契帖後
古人重同宗。自魏晉以來。至李唐尙門地。最所以王謝崔盧。燀赫今古。世臣喬木。豈偶然哉。吾東方名門鉅閥。必推肇起三韓者歸之甲指。而其顯顯譜傳愈久不替者。蓋無幾。姑以謏聞所及言之。月城李氏其庶幾乎。有爲新羅始祖佐命大臣曰謁平。公之後蟬聯珠貫。至麗代左僕射公翮益濬以茂。有三子。曰仁挺評理伯也。曰瑱侍中仲也。以益齊爲子。曰世基密直季也。以霽亭爲孫之。二公德業文章。宗當時映後世。其雲仍入 本朝。簪纓燦然不少衰。由今日泝而上之。至佐命公千六百有六十餘秊。謂之三韓甲族非耶。竊觀衣冠之家。派分星散。終至於世斬緦絶則爲路人焉。擧世所不免。勢也無可柰何。玆乃淵明發人易之歎。老泉叙親盡之感。臨別贈言。立亭刻記。一唱三歎。有餘意焉。其或簪盍於無可柰何之餘。偶會
於世所不免之地者天也。天曷故焉。吾與李君大仲甫。蓋傾頭白之後。膽照平生之舊。一日訪余於草谷之舍。其言曰介立與李榮門慶伯,李光胤克休。同源僕射公。慶伯其宗派也。克休益齋後也。霽亭吾先祖也。一家伯仲季之裔。接簷相住。不但如弱喪而知歸。願子贈一言以賁之。余起而拜曰世世同居。人孰不願。而數世而後。或東或西。之南之北。相朢千百里外。或至老死而音容莫接者滔滔也。並生一時。能同一道者蓋寡。一鄕者尤鮮。若同一洞者。千百中一爾。佐命公逖矣。僕射公以後。旣散而復聚於三百秊之後。笑晤以晨夕。壎篪焉同調。誾誾然陶一家之樂。豈非德門孝友。能使格思之靈。相彼陰隲之天誘。衷於不謀之地而然耶。况大仲君牛刀纔試武城。二妙蘭茁謝庭。蓮桂交輝。鵬翼初擧。克休君久侍論思。羽儀淸 朝。福祿川增。豈但王氏之未艾而已。余語李君。亟構一堂。揭以仁本。良辰勝日。子姓咸集。醑我沽我。以燕以敖。儼然若僕射公在上。益齋密直公在前。羣子孫在後。趨鯉庭戲萊舞。其孝悌湛樂之心。雖欲不生。烏可已也。吾知錫類後昆。增光前烈。風近及遠。爲東國第一美事。自君家始也。噫澐高敞人也。自翰林學
士公以後近五百秊餘。緜緜僅至今日。亂離來。沙寒脊令。宗戚參商。聞子之言。多少悽感。吾何敢秉筆詩焉。大仲氏強之。聊叙嘗目傳記者曁當日言。仍步明瑞韻。以答其勤焉。(詩已見上)
書李叔平所題朴仲植六友堂詩後
朴生檜茂仲植之第。階有竹逕有松。松下有小塘。頃秊朴生堂以肯搆。塘以增築。種以蓮菊。作門庭奇勝地。一日置酒邀余請名之。余目其亭堂。通玩而總名之以翠香。繼以詩。蓋取其四時一色。馨德可愛也。旣而仲植栽梅植檜。並作六友而名其堂。余謂翠香者總名。六友者註目。名堂以翠香。六君皆擧之矣。今乃舍翠香揭六友。無乃掩行而逐名乎。今見李叔平詩。三復玩詠而書其後。甲寅之人日。竹牖老翁。
書安文簡公墓碑陰記後
謹按文簡公。初葬於臨津縣瑞國洞。因水湧遷葬之由。詳載碑陰記。墓在榮川郡東十里許破文丹後洞。誌石露置墓前者。不知在何時。外裔孫前府尹吳澐,前郡守李光胤,前參奉金慶建等。或流寓。或在他鄕。聞之亦晩。乃於萬曆四十一秊癸丑二月丙午。齊詣奉省。則墓前竪短碣。面刻判門下府事文簡安公之
墓。刻字漫滅不可辨。墓前後未十步地。爲金氏家祖孫占葬。誌石序銘。陽村權近撰。偰長壽書。鄭矩篆額。靑色石礱磨。字刻精甚。陰記雙梅堂李詹撰。雨淋日炙。石背殘缺。乃具辭告墓。奠以淸酌庶羞訖。剗剔荊榛。還藏于墓前階下之左。今以陽村撰刻標題以誌銘與雙梅陰記誌石末下之語觀之。則宜藏而不當立。以記稱碑陰。至末端書建文三秊九月日建等語觀之。則似曾樹之墓前也。世遠無徵。姑仍舊坎而掘之深。有蓋石一片。又有二石柱。鋪地平整。乃淨掃沙土。安以誌刻。覆以蓋石。隔以片瓦於刻石上下四隅。俾不相櫬缺字。略倣家禮下誌石之制而埋焉。竊伏念安氏文貞公以下至文肅公。世躋台班。崇勳銘鐘鼎。懋績映竹帛。玄宅兆域。法有禁限。而宗支散遠方。漸至衰替。未累百載。客反爲主。荒廢至此。顧曕愴感。退而書碑記之下。以詔後來者或有考焉。且考輿地勝覽。長湍陵墓下載公墓。想修撰地志時。只憑陽村誌文。失其照管而無改也。是歲三月丁丑。吳澐謹識。
書李牧隱罪三帥敎書後
嘗謂讀東史至三元帥傳。不隕淚者。無人心也。今見此敎書。讀末了而憤惋埴胷。使牧隱不知賊鏞之兇
謀不智。使知而畏禍強製不勇。須取圃隱先生祭金得培文參看傡讀。然後知千載下士論之待兩贒有間有由然矣。其後恭愍欲殺柳濯。促製敎諭。至於盛怒。而牧隱竟不從。想此老作此罪元帥書。平生悔念橫在心頭。至於晩景。能做此事業耶。嘗恠史稱牧隱志節不固。乃指此等處耶。暮境廢閒。偶閱此集。信筆書之。
(敎書有曰祐等爲國爪牙。血戰數秊。頗著勞效。而一念之謬。前功盡棄。予實悼焉。雖然破敵之功。一時之所或有。無君之罪。萬世之所不容。輕重灼然。有不相掩者。釋此不誅。何以示後。故命有司將某某等。咸正典刑云云。)
書李牧隱元巖讌集唱和詩序後
牧隱元巖詩序之作儘佳。但君臣遇難播越。千古之變。賴三元帥之力。纔復京城。政急還都。收拾餘燼。雪恥圖存之日。而厖臣諸老乃比肩賊鏞輩。遨遊山寺。讌集酬唱。有若太平歌頌之盛。反有媿豪士之集新亭慷慨者。牧老而猶若是。他尙何責。嗟彼恭愍不念乃祖顯宗庚戌之冬十二月避亂南幸。翌秊春正月京城陷。是月丁亥。王入羅州。二月丁卯還京都。能變亂爲治。光啓中興之業。今愍王辛丑十一月南奔。十二月至福州。壬寅春正月復京城。二月王遷尙州。秋
八月至淸州。翌秊二月次興王寺。留連忘返。再罹寒暑。初度臨津。駐岸聯句。泛舟映湖。觀者反袂。次元巖幸俗離。到處佚豫。胥入醉鄕。卒取興王之變。未久而國隨以亡。豈其天乎。有由也夫。
(牧隱詩序畧曰。上之南幸也。曲城府院君廉公,鐵城府院君李公,漆原府院君尹公,檜山府院君黃公,唐城府院君洪公,壽春君李公,啓城君王公實從之。八月丙戌。行次元巖。丁亥幸俗離寺。明日大雨。回至元巖留一日。諸老旣以佚豫自居。且樂其還都之近也。於是擧酒相屬。侑之以歌者。蒼顔白髮。笑語酬酢。朢之若神仙然。嗚呼。孰謂呻吟瘡痍之未幾。而昇平文采之若是乎。彼柴桑竹林。名敎之罪人也。好事者尙圖而歌之。矧元巖之盛集。爲國家之元氣者乎。但今世善畵者誰歟。善歌者又誰歟。若於圖也誰欲執子弟之役。廁箏篴之列。已不可得矣。至於歌詠則非余不肖者倡之而誰歟云云。)
竹牖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魯陵修墓立石時告由文(萬曆辛巳○㫌善郡守時○見 魯陵志)
幼冲嗣服。遭家否運。遜位居東。六月江郡。靑山一掬。精靈疇托。百卄七秊。儀物迨闕。樵牧相尋。蕪穢莫修。蜀禽啾啾。錦水悠悠。士夫隕心。行路掩涕。方伯具狀。陳聞 天陛。感激 宸衷。命官議禮。立石易墓。亟儼瞻視。相彼兆域。宅位傾圮。先其補土。盛禮將擧。神降庶歆。永安斯處。
祭郭存齋(䞭)文(丁酉)
維靈。志烈秋霜。心貞崐玉。風儀疏朗。韻宇高嶷。內蘊道德。雲間鸑鷟。外發文章。天上麒麟。撓之不濁。磨而不磷。來暮花林。鳳凰枳棘。死職一義。臨亂愈確。冦至盍去。華元棄甲。壁立不動。昂發一人。心上有國。念下忘身。效死勿去。獨守孤墉。砥柱奔波。勁草疾風。睢陽事去月。暈斯急。嗟余季兮。勢已亟矣。汝可先出。好收吾骨。我爲守臣。義不苟活。父不忍離。子不忍別。父子同死。忠孝兩美。前有何忠。後有萬里。巴山昔日。牋招莫及。白馬今朝。鳳紼未執。辜負分義。飮恨何極。萬斛悲情。一杯哀哭。
祭伯氏文(己亥)
嗚呼哀哉。維靈出天孝友。敦撲性質。夙承庭訓。攻苦勤學。中秊屢擧。抱璞見刖。鄕稱善良。門和琴瑟。兄弟三人。季兮早亡。皋魚泣樹。捸萼偏傷。幹四世宗。喬木舊宅。弟覊旅宦。鴒原戀急。某水桑梓。室無數椽。晩構菟裘。姜被同眠。有酒醑我。幾共湛樂。鯨溟塵蕩。邊戍瓦裂。壬辰初夏。先忌奠訖。蒼黃避亂。西渡鼎津。闍山之下。竄身冬春。家鄕蕩滅。瑣尾艱辛。嫂氏抱痾。沉綿床席。伉儷義重。三載救藥。夙夜憂勞。兼祟麯糱。心氣內損。形神外削。余隱憂兄。胡至此極。願少寬懷。須勿
固執。喘熱痰塞。杯蛇遽劇。風摧蠧木。朝露奄忽。伯道無兒。壽纔環甲。仁必壽後。天胡舛施。嫂氏病加。扁倉莫醫。鳳逝凰隨。曾不經時。雙殯一廬。知南驛洞。成服纔了。賊勢再動。鄕閭震蕩。兇鋒四到。弟於是時。將奔上道。假守商山。流落龜城。南關杳然。涕淚霑纓。檼兒營葬。占麓卜塋。合窆同穴。無憾幽明。弟宰江陽。寒暑四經。坐嘯阻亂。解符飄零。匡廬故山。賊七秊窟。畢境兇禍。重泉慘裂。身罪延先。痛極于天。縻職京塵。再疏言旋。幽草寒瓊。改葬新阡。嗚呼痛哉。兄其知耶。其不識耶。天地中間。有此事耶。初恨兄喪。未返故里。孤寄他鄕。魂歸霜月。目今沿海。無塚不發。吾家內外。慘不忍說。隔江兄免。不幸而幸。橃也憃愚。幼蒙養正。前後三霜。制服有竟。取婦永嘉。士純之孫。只恨家破。宗祀靡存。弟權祀事。奉主北征。玆適塋下。宿草凋零。洞門悽黯。淅瀝松聲。啼呼不起。我若鳴蟲。愊臆誰訴。九原誰聆。荊花落盡。孤鴈沙寒。弟妹公散。阻絶關山。滿地鋒鏑。幾人全歸。生也何歡。死也何悲。想惟英靈。永安在玆。泂酌庶羞。瀝血敶辭。歆我寸誠。庶幾格思。
祭鶴峯金公墓文(戊申)
公正直骨䱸。霜日 殿陛之前。忠信篤敬。聳慴蠻貊
之邦。爲 先朝第一名臣。載諸 國乘。銘諸口碑。玆不復道。壬辰之變。受閫於瓦解之際。仗鉞於運去之後。雪涕登壇。馳檄江表。義聲所曁。疲散齊奮。江右一帶。保障乎東南者。伊誰之功歟。丹忠炳然。期死後已。殄瘁經秊。卒遘大癘。諸葛之志未就。而英䧺之淚空隕。嗚呼痛哉。衰腐餘生。亦嘗聽公指揮。荷公心知。從事行間。出入幕府。崎嶇天嶺之夜。風雪換鵞之夕。撫劒相對。秉燭論兵。規畫遙定。晉城以守。癸巳初夏。聞公病亟。馳赴晉陽。矗石樓中。執手相訣。曰滅賊有期。東西誰破。忠憤滿面。片語無私。翌日星隕。而賊勢遍湖嶺矣。求之古人。或者未知。俯視當世。孰居其右。愚也六載亂離之餘。流落龜城。去玄宅未百里地。而病伏竆巷者十秊于玆。炙雞漬酒。迨未遂願區區一念。路出塋下。宿草悽迷。英風如昨。淸觴一奠。淚落九原。嗚呼痛哉。
安提學修墓時告由文(壬子)
玄宅世遠。兆域崩夷。碣仆榛蕪。懼莫尋追。幽草悽迷。霜露幾濡。雲仍合謀。涓吉以修。刻表竪左。舊石改跗。今玆擧事。敢告斯由。
安文簡公墓誌石改瘞後告由文(癸丑)
喬木世家。廟堂偉器。德尊一代。名耀千祀。睠玆玄宮。自畿而遷。竁藏貞珉。露出何秊。陽村誌銘。雙梅陰刻。日炙火燎。字畫殘缺。孱支聞晩。奉省愴感。涓吉來事。仍下舊坎。剪剔荊榛。敬薦泂酌。神其昭鑑。永安斯宅。
伊山書院移建告由文(甲寅)
伏以院宇營建。迨今五十秊餘。而占基沮洳。地無乾淨。當其夏澇。水湧階砌之間。堂齋棟礎。傾頹推陷。以至庖廚廩舍。靡有完整。間歲繕修。旋歸前轍。架漏苟度者有秊。伏念永世祠享。後學藏修。 賜額尊瞻之地。墜敝至此。士子或惰於遊處。過者擧駭於觀聽。不亟圖新。决難仍舊。一邦人士。咸爲此懼。移建之議已久。遍相境內。廼今卜地於郡東十里許。林丘東畔。樊浦西岸。子坐午向之原。溪山秀麗。洞府靜邃。允宜立祠廟構堂序。詢謀僉同。旣已告諸方伯。上達 朝廷。擬今十日。涓吉開基。卽事之始。敢先昭告。敬祈神鑑謹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