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03
卷5
敎書(壬辰八月十五日 除陜川郡守)[李好閔(製)]
王若曰君臣天地之常經。忠義人道之大節。所固有者。不待勉焉。矧惟嶺南。肇基羅麗。父老服孝悌。子弟習詩書。雖當蕩敗之餘。豈少奮勵之衆。中岳誓月。庾信之劒自躍出鞘。漢山摧鋒。實兮之身着矢如蝟。昔當寇賊之始。至怪無一人之倡義。是由將臣之望風。實出士民之不意。爭懷駭散。未易呼收。屬今列邑煙空。一方波析。黎民爲肉。不復圖生。府庫成灰。無可着手。自予西次。已絶南望。豈意爾沔。挺身糾師。刻意討賊。乃於數月之內。總得累千之兵。義氣天臨。烈士響應。摺糒爲食。厲民之倉廩誠虗。削竹爲弓。委庫之鎧仗安在。揚兵鼎津則遁賊褫魄。接刃茂溪則流屍混江。官軍一何善崩。義旅一何齊勝。是由彼之所懷者刑而刑不施律。此之所結者義而義不思退。始知除城池之功而厚養民力。移節鎭之封而固結士心。則遊魂何散於東萊之野。毒鋒豈至於平壤之城。由予不明。雖悔何益。項於本道陪持人姜萬潭之歸。一紙罪己。千里敷心。第念間關海山。未易宣布行陣。玆憑
崔遠軍中。申諭予意。仍探賊情。爾省予書。予懷何盡。高秋霜露。悶 宗社之飄零。絶塞江湫。寄帳殿之蕭瑟。懷土無間於貴賤。思歸日切於朝暮。卽幸 天朝見憐。猛將承命。欽差兵部侍郞一員。督卛廣寧遼東等鎭。協守總兵等官。撥七十萬軍馬。幷調運粮支。水陸幷進。令至王京蕩掃。本月十一日。遊擊將軍張奇功領先鋒渡江。江浙地方遊擊將軍沈惟敬。連砲手一千六百名。並賚欽賜賞軍銀兩。十五日渡江。天兵垂至。山岳動光。秋晴路乾。政屬擒胡之月。馬肥弓勁。實是殺賊之期。鐵馬亘於大定淸川。舸艦連於登萊浙江。狂寇惡積。 天誅當加。况我義兵烈士之徒。幷在畿黃忠淸而起。在處斬馘。逐日獻功。寔賴天地默佑而然。此實 宗社再造之會。緬爾多士。更勸精忠。聞金誠一住居昌。韓孝純保寧海。就加左右道觀察廵察等使號。大小義兵大將等。幷除職有差。爾其就聽節制。亦宜交參謀籌。邀賊歸路。可以躡擊其尾。偵賊屯所。可以夜斫其營。遙制爲難。相機任汝。痛仁甲之溺死。聊贈判書。李亨等戰亡。官子一人。爵賞無間。玉帛何惜。第可先淸嶺嶠。始宜亟迎乘輿。予言欲窮。予淚先下。予何忘也。爾宜勉之。於戱。禮樂提封。倘掃
腥羶之氣。山河帶礪。可共茅土之榮。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附)敎慶尙道士民等書略(七月)
聞金沔,鄭仁弘,李魯,朴惺,郭𧺝,趙宗道,盧欽,郭再祐,權瀁,李大期,全雨等。倡合義旅。得衆已多。予信本道忠義。在今日猶未艾也。本道留屯之賊亦多。而往來者亦多絡繹道路云。宜相與控扼要害。分勦寇抄。亦宜沿道設伏。左右猗角。或邀擊或尾擊。使賊不得信馬而行。以致一騎不復渡海。淸淨一方。召集老弱。然後幷力京城。來迎乘輿。則爾士衆。生享義名。澤流子孫。顧不偉歟。除金沔,鄭仁弘,李魯,郭𧺝,朴惺,郭再祐,盧欽,李大期,權瀁,全雨等職以表章之。念爾忠義。不待爵賞。而予所推恩。此外無他。祗可領之。更加戮力云云。(宣廟寶鑑曰壬辰七月。倡義使金千鎰等。遣儒生郭玄,梁山璹。沿海入關西奏事。 上引見慰諭。令李好閔製 敎書二通。分諭嶺湖。)
敎書(十一月 除拜義兵大將)
王若曰義莫重於急病攘夷。忠莫大於忘身殉國。承命盡責。是臣子之恒規。居官供誠。亦職分之常道。烏取乎見利而動。無貴夫感恩而行。惟其不蕫而效其勤。不督而赴於難。方可謂之忠臣烈士。庶無愧於茂
功鴻烈。孰玆之能。惟我臣沔。念玆染齒之殘孽。蓄此朶頤之凶謀。萬里連舳艫。先受害者六十州郡。半歲厭干戈。靡孑遺於億兆民庶。三京旣已榛沒。 七廟怱焉塵蒙。終至失險而再遷。未能背城而一戰。當此之時。咸思保全性命。不問大小臣民。勁卒銳兵。束手於營鎭之伍。金章紫綬。竄身於林藪之間。爾能獨自拔跡於俎豆。奮然繼武於箕裘。丹心所存。皎然猶日。赤手而起。從者如雲。際平時而投簪。幾年棲遅林壑。遭喪亂而奮劒。一朝衝突干鋋。義士附尾而承風。武夫開口而奪氣。夫豈功利乎見誘。盖非職守焉是階。惟其耿耿忠義之心。了不䂓䂓死生之際。是以士竭其力。功賴以成。數百人破甲殘兵。雖皆張空拳而來也。七十島死冦餘醜。可以制白梃而撻之。一擊鼎津則殷血混江。再戰茂溪則僵尸滿野。豐功可揭麒麟之繪。懋賞寧靳茅土之封。雖錫爾銀緋之秩。實使予赧赫于顔。項緣人或有言。得聞兵多無統。士各自爲戰。雖曰義以之名。將苟非其人。抑恐軍無所總。宜擇一介司命。俾統闔道義師。是庸拜爾慶尙道義兵大將。使遠近諸軍。皆管攝一身。惟命令約束是聽。使耳目心力爲一。爾其刑人殺人劓刖人一於義。吹之呴
之撫摩之惟其仁。遠斥堠多間諜謹烽燧指使由己。嚴坐作齊進退愼擊刺策應是明。令不多門。可乃有濟。嗚呼。一片蝶域山河。汚染於腥羶。千里龍灣日月。荏苒於偏保。數步之外非吾土。千乘之重將疇依。所幸者嶺南之兵稍有義氣。山西之望惟在忠良。洒十三代深羞非爾誰也。恢二百載舊業惟子能之。卽曰天日方嚴。氷雪載路。寇皆赤脚而露體。卒多土處而火熏。縮頸龜藏。無意豕突。苟一離其巢穴。必齊斃於風霜。驅諸廣野平原。彼焉能用其武。加之火砲矢石。我可以乘其機。毋令失時。徒貽後悔。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諭書(癸巳正月。除右兵使。)
天兵旣克平壤。乘勝長駈。假息凶賊。逃遁相繼。而我國官軍義兵。擧皆縮首傍觀。無一人截殺。極爲痛憤。今者京城之賊。亦不能抵當。終必遁歸。卿其悉其精銳。埋伏以俟。或邀其路。或爲尾擊。合勢勦滅。期使隻輪不返。又以此意。通諭于諸陣將士。協心奮勇。毋得違誤軍機。(特遣宣傳官傳諭。)
左道廵察使金誠一狀 啓(壬辰七月)
臣旣爲左道監司。右道之事。不宜句當。而第臣自初
管攝義兵。今若委以常䂓。目擊可虞之機。不爲 啓達。實非臣子之義。以此冐陳一二條欵。不避越俎之嫌。當初金沔起兵于高靈居昌。竭力討賊。軍聲頗振。形勢亦張。今者金沔蒙 恩拜陜川郡守。兩邑之軍。皆失其帥。無不解體。無意討賊。誠非細患。姑待事定後赴任。更卛其軍。如前討賊。似合機宜。(時 朝廷拜先生陜川郡守。故金公有是 啓。)
左道廵察使金誠一狀 啓(八月)
右道則金沔領居昌兵守本縣境。以備金山,茂朱之賊。令假將前主簿孫承義,前守門將諸洙等。分守高靈。以拒星州之賊。今月初三日。金沔卛金海府使徐禮元等。火攻知禮。燒殺據倉之賊。賊遁還金山。金沔時方更備火具。金山義兵將博士呂大老,假將權應星等欲協攻六月中。全羅監司稱號倭。自昌原直到咸安。欲渡宜寧之鼎津。爲郭再祐所遏卽還金海。欲冦居昌。爲金沔所却。由知禮向茂朱縣。與忠淸道賊合入錦山。連陷茂朱,龍潭,鎭安諸邑。全州之危。迫在朝夕。賊幸不利而退。千餘名潛還本道。金沔伏兵于知禮之境。不意尾擊。賊乃敗走不敢復來云。
右道廵察使金誠一狀 啓(癸巳正月)
本道義兵大將金沔。竭力討賊。累次取勝。殺賊甚多。賊頗挫氣。莊伏不出。一道之人。方倚以爲重。庶幾共成猗角之勢。而今者湖南之人。回自日邊曰。 朝議欲招此義將勤 王云云。此將聞奇。不遑啓處。卽欲上去矣。本道陷沒之餘。僅存者五六殘邑。凶賊四面充斥。必欲殄滅乃已。當此之時。湖兵雖留此策應。亦恐未易。一朝捲甲而退。則賊洞知無援。長駈豕突之患。决在朝夕。此道旣沒則湖南次第被兵。湖南不支則 國家恢復根柢。恐無餘地。思之至此。心肝欲裂。罔知所措。伏惟 朝廷十分參商。許留此將于本道。以固保障焉。(時先生爲義兵大將。 朝廷欲令上來勤王。故有是 啓。)
賜祭文(宣廟朝)
維萬曆二十四年丙申三月十二日己卯。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崔希說。諭祭于故 贈兵曹判書金沔之靈。惟靈挺姿渾樸。藏修靜專。縱甘自珍。曷終悔焉。蘭榮谷香。束帛屢馳。幡然而起。浩然而歸。國運丁否。降割斯酷。封豕千里。禍深荐食。長驅及闕。曾未浹旬。逖矣西土。一隅王業。八路瓦解。千官鳥竄。孰遏其勢。挺身赴難。河北無人。獨有眞卿。誓心討賊。糾集鄕兵。義旗所指。匈徒褫魄。幼學壯行。素期不忒。事
聞 行在。授卿旌節。復讐除匈。倚卿忠赤。營星遞隕。天奪何速。追官報功。正卿其秩。九原難作。拊髀徒傷。泂酌久欠。典禮未遑。爰命宗祝。遠奠菲薄。不亡有知。庶幾來格。
賜祭文(光海朝)
維萬曆三十七年己酉八月十九日丁卯。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韓纘男。諭祭于故 贈吏曹判書金沔之靈。惟靈昔有臣今也亡。邈阻泉壤。忠無報何以勸。敬薦苾芬。篤一念而難忘。慨九原之難作。卿暗合道妙之學。不是兵家者流。兜䥐詩書。胸仲淹之萬甲。干櫓禮義。膽子龍之一身。抱才莫施。遭世不淑。飛晉國之蒼鳥。烽火通於三京。鳴漢宮之黃龍。荊棘堙於 九廟。以賊遺君父。爭效夷甫之委帥。奮義杖戈矛。未見張廵之殉國。惟卿倡義。誓不後君。興微子之悲。洒袁安之涕。疾風知勁草。精忠足以淨氛。利器別盤根。直氣自可殲賊。縱未蕩覆巢穴。幾多捕斬奔亡。戡定之功。王室是賴。出張趙於江上。所以姑試其全材。置頗牧於禁中。將欲大用於異日。何彼昊天之降割。奪吾賢良而不遺。山崩武搖。哀智士之當死。星隕營壘。悼喆人之云亡。令尹之師旣熸。荀偃之目不
瞑。壞長城於邦國。敵愾其誰。作壯氣於山河。不朽者在。予宅憂於新服。恩未遑於舊臣。精靈幽欝於九泉。香火久替於千里。位尙書於兵部。 先朝之贈典已優。遣中使於曲江。唐家之享儀斯擧。寵何間於存沒。誠固通於幽明。特以嘉乃忠貞。非曰厚報之也。其庶歆予菲薄。永無遺憾矣乎。
祭文[參判金聲振]
皇矣上帝。眷我東裔。降此先生。以需一世。峻截之氣。山岳鍾之。淵渟之量。河海禀之。才豪識高。早入德基。立脚實地。歷堠勇進。行務誠篤。心存戒愼。松庵數間。蓮塘霽月。接物待人。畦畛莫設。取當與宜。厓岸斯鑿。模範士夫。領袖斯文。遠邇負笈。屨恒滿門。蘭芳幽谷。自聞天臺。鶴書翩翩。蓽戶初開。松陰孤逕。自可徘徊。隴上白雲。不堪贈君。 鴻恩屢加。强釋耕耘。再入紫陌。數月紅塵。野性難覊。未久搢紳。一出都門。千里故園。長占雲區。可樂 天恩。時與厄會。長鯨駕海。邊烽纔報。城內已潰。血戰無人。都城誰背。六龍失水。 五廟不血。百年國命。只係一髮。三韓舊封。節義掃如。公乃崛起。倡義傳書。風聲所先。四方影響。亡將蝟集。逋卒輳向。推赤置人。莫不效死。義勝謀立。戰無不利。把
截靈川。船賊全沒。據險弁巖。屯酋褫魄。膚功頻奏。 聖敎頗奬。江右數邑。賴免崩喪。重恢可期。根基在玆。人皆指公。屹奔波砥。人皆謂公。雪君父耻。 朝野共望。貴賤咸企。彼蒼者天。胡奪之速。一夜五丈。星芒忽赤。國無田單。齊城誰復。軍失武穆。宋祀靡托。非公不哭。爲國尤哭。非公不悲。爲民增悲。自 天追褒。陞公峻資。想惟忠魂。尤感特澤。願爲雷霆。迅掃醜孽。願爲山河。壯成本朝。嗚呼哀哉。自先生逝。秋草幾凋。寂寞孤原。埋未死心。鞠草三霜。遺恨徒深。小子無狀。辱公知待。屢向席末。書紳至誨。永擬陪杖。問業質疑。今也已矣。吾誰依歸。哀傷一念。何日無之。卽玆期日。倍激微衷。來奠一酌。有淚不窮。伏願尊靈。俯與誠通。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知縣崔琦抃]
淵嶽氣節。龍虎精神。肇鑄洪爐。間氣出塵。伴松淸世。長者斯文。仗劒風塵。義聲振軍。臨壇誓衆。頭上天日。嶺南微公。吾其被髮。古有韓范。破賊心膽。今在我公。彷彿忠感。 朝廷嘉績。擬將大試。授以節度。三軍生氣。豈意天心。終不助成。纔屯五丈。遽隕將星。非公不淑。否泰關時。來非適爾。誓必有爲。人間坏土。人指公
藏。天上長虹。我謂靈光。烈烈耿耿。風霆河岳。克壯 本朝。乃驚殊俗。琦抃不敏。早欽聲華。方公奮義。遠滯耽羅。恨未執殳。爲公先驅。適承嘉惠。仁賢舊都。瞻拜寒原。雪霜松栢。椒醬非奠。上慟下哭。
祭墓文[鄭 逑]
孝友之敦。問學之力。嚴毅之質。峻偉之姿。杜門積功。古人是慕。屢徵不起。起又旋還。出處之間。惟義是勵。時運不幸。醜寇跳梁。奬卛義兵。激勵士氣。敵王所愾。藩翰一方。如何蒼天。長城遽奪。軍民失望。後學失依。殄瘁之歎。曷有其已。惟我不敏。猥忝切偲。交契之深。愛好之切。東西渺渺。死生莫親。十年于今。來奠宿草。一酌之奉。萬斛之愁。兄之不忘。倘鑑此意。
行狀[尹宣擧]
皇明朝鮮國折衝將軍。守慶尙右道兵馬節度使。 贈正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松庵先生金公行狀。
公諱沔字志海號松菴。金氏系出新羅敬順王之後。而籍于高靈縣。世居縣之量田村。七世祖諱南得。顯於麗季。甞牧尙州。創風詠樓。有牧隱之詩。策勳封推忠輔祚功臣高陽府院君。生諱畒文司諫。司諫生諱
士行文礪山郡守。 贈司僕寺正。正生諱子肅文刑曹參議。是公之高祖也。曾祖諱莊生監察。 贈兵曹參判。祖諱鐸都承旨。兄弟六人。三登顯仕。考諱世文通政慶源府使。與堂弟秀文幷有將帥材。秀文屢分閫立功。官至判尹。妣金海金氏。禮賓寺判官仲孫之女。以 嘉靖辛丑月日。公生於高靈舊里。幼而志學。不屑爲擧子業。與鄭寒岡逑諸賢爲莫逆交。淑艾君子之鄕。講磨性理之學。以敎誨後學爲務。學者坌集於門。初擧孝廉 除參奉不就。俄以遺逸擢授工曹佐郞。黽勉赴 闕。謝 恩卽歸。守靜丘壑。無復當世之念。壬辰亂作。列鎭奔潰。嶺南一路。將無乾淨之地。公慷慨奮義。與趙宗道,郭䞭,文緯等。糾旅於居昌高靈間。調募兵粮。遠近爭趍之。賊之屯於知禮,金山,開寧之境者號近十萬。公陣于牛旨之下。以御其衝突。號令以律。軍容克壯。諸義徒倚公爲重。江右人以大將稱之。開寧賊盛衆以來。將窺牛旨。公與晉州牧使金公時敏逆戰於知禮。大挫其鋒以却之。已而有茂溪之捷。獲花艦得寶貨甚多。公悉輸送方伯上于 行在。六月 朝廷拜公爲陜川郡守。 敎書諭公曰爾沔挺身糾師。刻意討賊。乃於數月之內。摠得累千
之兵。義氣所感。烈士響應。揚兵鼎津則遁賊褫魄。接刃茂溪則流屍混江。官軍一何崩潰。義旅一何齊勝。卽幸 天朝見憐。猛將承命。狂寇惡積。 天誅當加。緬爾多士。更勵精忠。九月拜掌樂正。尋陞僉知中樞府事。以多功褒之也。十一月 上以公威望最著。乃 賜公以義兵大將之號。以統一道之軍。 敎書若曰義莫重於急病攘夷。忠莫大於忘身殉國。承命盡責。是臣子之恒䂓。居官供誠。亦職分之常道。惟其不蕫而效其勤。不督而赴於難。方可謂之忠臣烈士。當此之時。勁兵銳卒。束手於營鎭之外。金章玉佩。竄身於林藪之間。爾能拔跡於俎豆。繼武於箕裘。義士附尾而承風。武夫開口而奪氣。夫豈功利乎見誘。盖非職守焉是階。惟其耿耿忠義之心。了不規規死生之際。是庸拜爾慶尙道義兵大將。洒深讐恢舊業。非爾誰也。 敎至公迎入陣中。拜 命痛哭。一軍感動。時湖南義兵大將崔公慶會與從事文弘猷等。陣于居昌。而湖西諸義將亦在近境。公遣使邀之。謀共勦開寧之賊。崔公卛千餘兵來會。諸小將皆至。約束旣定。適軍校誤戰期不大捷。然三道兵聚。聲勢相倚。捕斬相繼。賊不敢動。已而聞 天兵恢復京師。驅賊南下。
而兩 王子前爲賊所擄者方在賊中。公又欲糾合諸軍。遮道奪之。未及發。聞開寧賊與星山賊合。復有鴟張之勢。遂遣郭䞭,吳長於方伯。議將移軍擊之。癸巳正月。拜慶尙右道兵馬節度使。 上特遣宣傳官 諭旨曰。 天兵旣克平壤。乘勝長駈。假息匈賊。逃遁相繼。卿其悉其精銳。邀截勦滅。期使隻輪不返。又以通諭于諸鎭將士。協心奮勇。毋得違誤軍機。二月公受 命。乃與西湖兵進陣金山界。開星諸賊拔屯遁去。遂進陣開寧。謀討善山之賊。方將設伏要害。遮截竹峴。軍謀大定。部分已整。而公忽遘疾。以三月十一日卒于陣中。軍民莫不哀痛。郭䞭,文緯,鄭惟明,成彭年等同視襲斂。二十四日葬于高靈七洞先塋之下。監司金誠一馳 啓行朝曰兵使本以多病之人。養疴山林。變生之初。奮不顧身。倡義起兵。誓不與賊俱生。經年血戰。屢挫賊鋒。高靈,知禮,開寧,金山次第收復。江右一帶。至今保存者。皆其功也。長在知禮陣。經夏涉冬。暴露於風雨霜雪之中。人知其必死而屹不動念。爲國之誠。炳然如丹。兵使 除授之後。尤以責大任重爲懼。親督諸軍。進駐金山開寧之境。與善山賊相持。賊頗畏縮。燒盡府境內閭閻。顯有遁去之
跡。積傷之餘。卒遘大癘。畢命軍中。長城一壞。三軍飮泣。天不助順。一至於此。 啓至 上震悼。特命 贈兵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又遣禮官具文致祭。丁未以 宣武原從功臣。例加 贈吏曹判書。光海初又遣禮官致祭。公生於將家。慷慨有大節。而以儒術自著。德善行義。大爲士類所推許。逡逡然退讓君子。不喜爲遊行習氣。所務者在朴實工夫。宗族鄕黨。莫不稱道而誠服焉。府使公卒於北鎭。公自南鄕徒步奔臨。躬扶返轊。雖在顚沛之際。喪祭一遵禮制。奉母夫人家居。左右就養。備盡誠敬。丁憂戚易中節。一如前喪。就所居後麓先塋相望之地築臺。名之曰懷先。朝暮粤瞻。以寓終身之慕。公有庶弟四人私賤也。本宗無臧穫(一作獲)可與贖者。乃取母家物以易之。而四人窮無所給。又取母家物以資之。人以爲難。其將義兵也。家屬在十里外。而一不往見。流離飢餓。略不顧恤。行過先山。本縣爲備奠需。公却之曰 主上不能薦祀 陵寢。吾豈敢受公具而享我先乎。爲文以告曰 國家不幸。島醜窮凶。 宗社爲墟。 大駕西狩。當時奮發。不能自居。招集鄕兵。計保鄕井。先急後緩。歸守居昌。守將無良。使賊攔入。匈焰所爇。舊業蕩然。忠孝難
全。奉祀無所。經年守郡。今過故山。瞻拜封塋。昊天罔極。觀此可知公之素心也。其自居昌廵宜寧也。以從事十二。軍官四十人。牙卒數百人自隨。旌幢擁纛。連延二十里。或疑公徒作誇耀之行。而公之意。實恐方伯連帥輩皆鳥竄鼠伏。軍勢不振。人心靡定。故欲以張皇威武。聳動瞻聆也。初與鄭仁弘,郭再祐同時糾義旅。再祐忿監司金晬擁兵避賊。移檄數罪。晬亦列再祐驕桀難制之狀。以上於 朝。將有相戰之勢。公以今日討賊爲急。再祐不可擅逐 王官。晬亦不可搆險義兵。遂作書交解之。變得不作。仁弘性本忌克。其徒如權瀁輩輕儇悖妄。欲隆其師爲諸義兵之首。而公威名聲績。高出仁弘之右。故煽訛釣謗。不勝噂沓。及拜大將。 寵旨褒公。仁弘嗛恨多猜捱。公皆受而不較。仁弘不敢以色辭加之。仁弘負才愎物。務欲上人。所與知識者不被鉤引則必見陷害。公能不惡而嚴。以理自勝。居嶺右而終不爲匈姦所汚敗者。惟公一人而已。其同事於義擧者。皆以忠信相結。不變於死生。其後郭䞭,趙宗道同守黃石山城。城陷守節以死。宗道有詩曰廵,遠城中死亦榮。盖亦有得於公者歟。嗚呼。公歿之七十有餘年。而咸安趙侯逢源達
甫爲倅於靈。始倡多士。建祠宇以享公。又以公墓無碣誌。公世孫等。俾伐石請銘。官出力以助之。公前後夫人皆宗室女也。俱不育。取弟縣令滋之子毅立養之。欲以爲嗣。滋出爲判尹公後。而毅立又無兄弟。還歸其宗。公歿後李夫人以其先祀移于毅立而託公後事焉。毅立縣令。子鼎黃縣監。俱以奉公祀得蒙收錄。鼎黃有四子。其長曰華鎭。以父命來請予記公之行蹟。求銘於當世聞人。以復于趙侯。余與華鎭父子有通家之義。而於趙侯爲同志友。故輒摭其家乘。序次如右。
坡平尹宣擧撰。
贈正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折衝將軍。守慶尙右道兵馬節度使。松庵先生金公神道碑銘。(並序)[蔡濟恭]
公諱沔字志海。自號松菴。金氏本新羅王者之後也。羅亡子孫散處國中。而居高靈者仍以高靈籍焉。有諱南得顯於麗季。策勳封高陽府院君。公之七世祖也。曾祖監察 贈參判諱莊生。祖都承旨諱鐸。考府使 贈左贊成諱世文。妣金海金氏 贈貞敬夫人。判官仲孫之女也。公氣度峻毅。慷慨有大節。讀書不
務章句。默究聖賢旨訣。尤喜讀二程書曰行己處事。於是焉得力。可以無大過矣。弱冠以南冥爲師。寒岡爲友。操屨(一作履)日篤。四方學者多歸之。鄕人熏襲德美。相戒曰無爲不善。恐松庵先生知之也。初擧孝廉。 除寢郞不赴。 宣廟初卽位。普擇儒賢。幷陞六品職。趙月川,成牛溪,鄭寒岡,李蓮峰及公也。初授工曹佐郞辭不赴。而已拜如初。敦召愈勤。黽勉一謝以歸。若將終身焉。萬曆壬辰四月。倭大擧寇我。列鎭奔潰。 宗社呼吸存亡。公涕泣曰君有急而臣不死。烏在其讀聖人書也。遂與趙公宗道,郭公䞭,文公緯倡義聲。不旬月而有衆數千。時賊屯知禮,金山,開寧界號十萬。公引軍壁牛旨。號令嚴明。坐作進退。肅然無譁。賊酋盛其衆以乘我。公與晉州牧使金時敏逆戰挫之。軍聲始振。當是時。郭公再祐亦起義兵以相應。而與道伯金晬不相能。移檄數晬罪。晬亦列郭公短。馳 啓行在。公憂外冦未殄。內閧先作。貽書郭公諭止之。郭公悟。立引咎釋嫌。事得已。公提兵進與賊夾鼎津對壘。民斬木揭竿。歸附者如市。郭公語將佐曰金義將與賊隔一水陣。未知其籌畫何居。遂從十餘騎以鞕叩轅門。公邀入帳內與語。盡懽而罷。郭公退謂左右
曰嚴毅哉其容。安閒哉其氣。非斯人爲恃而誰恃。公諭趙宗道曰賊衆我寡。不易計未易破也。乃令將士環四面鼓角咆喊。有若援兵四集。因風縱虗舟十餘。流近賊壘。賊聞鼓角咆喊。固心疑之。及虗舟自泊。乃曰是欲誘我渡江也。回軍以退。公急渡兵奮擊大破。賊自相蹂𨈆(一作躪)。僵尸滿三十里。遂乘勝屯茂溪。未幾賊艘蔽江來。意欲泄鼎津之憤。公謂將佐曰願爲諸君决一死。自朝至暮殊死戰。賊墮水死者不可勝數。水爲之不流。是役也獲賊貨甚多。悉輸之方伯。俾上 行在。六月 朝廷以公爲陜川郡守。 敎書有曰揚兵鼎津。遁賊褫魄。接刃茂溪。流尸混江。 行朝雖在數千里外。以公績藉甚。得其詳如此。九月拜掌樂正。尋陞僉知中樞府事。十一月 上以公威望最著。 特賜義兵大將號。 敎書千百言。奬勵備至。末乃曰洒深讐恢舊業。非爾誰也。公且讀且哭。一軍莫不感泣。初鄭仁弘同時起兵。至是忌公聲威出己上嗛之。其麾下搆煽噂𠴲。公一不較。仁弘終不敢以色辭加焉。於是移書湖南伯。乞以兵粮援。辭旨慷慨。一字一涕。湖南伯不聽。公益憤勵繕器械。奬卛戎卒。鏖之知禮。斫之開寧。與湖嶺諸義將。約四道幷進。誓蕩賊窟。
諸義將期不至。公獨麾兵進逼。所殺獲過當。於是收復高靈,知禮,金山等邑。 上壯其績。欲使卛所部勤王。公立裝爲若不可踰日者。民聞之哭且言曰公不在此。吾儕其魚肉之矣。觀察使金公誠一急馳啓 行在。以爲金沔離本道一步。南方收拾不得。 上命公留本部。以卒成績。公廵行郡邑。招集散亡。暴露雨雪霜霧。不以身爲念。人莫不爲公憂之。不恤也。行過先壠。地主備奠需以待。公却之曰 陵寢闕享祀。吾其可享吾先乎。只爲文以告。妻子飢餓流離。所居十里而近。終不入。癸巳正月。拜右道兵馬節度使。 上遣宣傳官諭曰天兵旣克平壤。京城賊終必遁歸。卿其精銳埋伏。毋使隻輪還。公自受任以來。惟不克報效是懼。勦星山賊則斬首數百級。進薄善山則不深入不止。觀察使使人諭曰賊勢方盛。盍姑徐。公奮然曰不入虎穴。安得虎子。部勒諸義將。旣約束。公遽病矣。竟以三月十一日卒于軍。方病革。趙公手藥盌以進曰公如不諱。置國事何地。公强起執手曰吾與若等。徇國忘身。誓滅賊以報 主上。不幸命卒於此。天也。仍泣數行下。軍校左右侍者莫敢仰視。而已屬趙公曰賊知吾死。必乘釁掩我。其秘之。至新倉乃發。諸
將佐奉遺命。舁還新倉始發喪。一軍痛哭。民無不頓足哀號。觀察使馳 啓曰江右一帶。至今全保。皆金沔之力也。長城一壞。天不助順。臣子然獨處。不知所以爲計也。 上震悼。特命贈兵曹判書。遣禮官祭之。後以宣武原從功改 贈吏曹判書。光海初元。又遣官祭之。公享年五十三。葬某鄕某原。趙公宗道,郭公䞭守黃石山城。城陷不屈死之。其忠信相結。生死不相負如此。公平日事親以孝聞。皇考贊成公卒於北鎭。時公母夫人在嶺南數千餘里。天又熇熟。公不馬而徒。號擗以赴。行路爲之䀌(一作衋)傷。後居母憂。哀毁盡禮如前喪。甞築臺後麓。名之曰懷先。瞻望塋域。以寓終身之慕。嗚呼。人生於世。惟忠與孝而已。方公之奔父喪。徒步數千里也。理宜必無生也。而卒不死者。天之意豈不以使公而死於孝。則他日國家將亡。有誰可以降扶顚之任乎。卒能鞠躬王事。死而後已。公之不死於孝而死於忠者。天所以仁愛我國家也歟。公歿七十餘年。士林立祠高靈。俎豆享之。公凡再娶。前配完山李氏。副護軍煌之女。后配完山李氏。缶林副守建之女也。俱不育。取弟縣令滋之子毅立爲嗣。官縣令。毅立一男鼎黃同中樞。婿參議吳靖。曾玄以不盡
錄。乞余文以賁神道者。五世孫節度使梓也。銘曰。
學有體用。豈伊死物。所遇盡分。其原也一。公昔靜坐。曰程曰朱。起身大號。義旅雲趍。殺賊鼎津。履膓涉血。摧鋒茂溪。賊飼魚鱉。 王在龍灣。茂績升聞。錫號大將。誥綍從天。公拜以泣。臣駑且孱。 王曰毋讓。爾予長城。寵爾維何。虎節牙旌。公有斗膽。蟻視賊窟。同我義將。不日掃滅。天耶時耶。公不起疾。軍民號哭。牛吼雷裂。 王庸悼惜。有爛追爵。公昔主靜。坐泥塑若。略施妙用。扶我 社稷。俎豆有儼。亦云報德。銘以眎之。後學之則。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舘提學藝文舘提學春秋舘觀象監事。 世子師傅蔡濟恭撰。
道巖書院重修上樑文(刱建時李蒤文闕而不錄)[郭壽岡製]
述夫棟宇之制作重新。爰得藏修之地。士林之景慕深切。盍仰祭社之規。經營有年。告成不日。恭惟松庵先生。道學深邃。德業顯揚。欲隨淸江之鷗鴻。遂卷鄭子眞之踪跡。堪笑朱門之桃李。還卧陶元亮之田園。早師南冥而學焉。泥塗軒冕。晩從寒岡而遊也。硎磨詩書。肆以德行之隆深。而致鄕黨之蕫襲。千里關北。
孝行卓異於奔喪。一代嶠南。學問昭著於律己。陶鎔一邦之鄒魯。得性理於程朱。導牖多士之模楷。傳心法於洙泗。盖由洛上之凾丈。聿作嶺下之師宗。一不出於靑山。伯鸞之雅量自得。再斯辭於丹闕。季鷹之高致可期。善俗移風。繼章甫之矜式。啓蒙邃學。扶正脉之淵源。逮夫醜寇之跳梁。憤激列鎭之奔潰。倡義旅於危亂。賊尸混江。奏膚功於 行朝。忠烈輝世。卓然臣節。猥荷上將之號。大哉 王言。特授正卿之秩。玆因古廟之頹廢。每切後學之嗟歎。衆議而同心。旣備慕德之禮。重修而竭力。益盡希賢之誠。襟帶東南巨川。依然乎氣色。拱揖左右奇峰。怳爾乎形容。舊廟將新。精靈如在。縫掖濟濟。斯寓瞻仰之微情。絃誦洋洋。窃念心性之傳授。千秋欽慕。六偉齊陳。兒郞偉拋樑東。寅賓出日照心紅。杏踈壇古春風裏。貞操豐功永不窮。兒郞偉拋樑西。山回水遶夕陽迷。這裏遺芬如昨日。儀形陟降古今齊。兒郞偉拋樑南。遠呑山色揖靑嵐。火維屹立煙雲裏。日月昇平聖化覃。兒郞偉拋樑北。瞻仰衆星拱彼極。泗陽正脈更今新。章甫一般爭矜式。兒郞偉拋樑上。望裏伽倻撑萬丈。道脉文風復蔚然。大賢靈魄斯間藏。兒郞偉拋樑下。倏爾今
朝成大廈。講習從玆皆有依。翺翔燕雀自相賀。伏願上樑之後。地毓其英。神呵不祥。舊而維新。庶聞精爽之陟降。今焉猶古。益見章甫之矜式。有善俗於一鄕。奚但後學之標範。爲師宗於百世。宜作狂瀾之砥柱。道脈蔚興。文風大振。羹墻之慕。杖屨之所。
道巖書院奉安文[朴以悅製]
問學之力。孝友天性。禀質嚴毅。風姿峻整。杜門積功。古人是景。出處之間。惟義之秉。醜冦跳梁。運値不幸。奬卛義旅。忠切急病。敵王之愾。一方翰屛。大賢所稱。夫豈溢美。鄕人加敬。愈久未已。今玆廟成。太守之賜。旣儼且尊。社於奚擬。槮槮茂林。混混流水。涓吉揭虔。駿奔多士。樽爵潔淨。牲肥酒旨。永享無騫。於千萬禩。
道巖書院移建時告文
天下平安。道在巖阿。天下擾攘。道在干戈。於惟先生。南國之英。孝友由天。程朱是程。嚴毅之姿。峻整之風。從遊大賢。日加磨礱。往在龍蛇。島夷陸梁。三京潰裂。八方痍瘡。仗忠秉義。矢死衛奮。君臂一呼。義旅如雲。以遏狂寇。爲國屛翰。星隕五丈。名留八陣。鄕人嚮德。廟享百年。城陻之間。人囂地偏。歲月滋久。神顧不寧。樂彼七洞。咫尺佳城。山秀而幽。水深而淸。翼然新宮。
多士攸芋。風馬尻輪。於焉踟躕。爰卜吉日。移奉籩豆。於千百年。是安是就。
請謚請額疏草(崔興璧製之。尹光顔刪之。崔顯重,尹翼培修潤之。)
伏以臣等謹按節惠易名之典。昭載於禮經。建廟延額之擧。相望於史傳。此誠從古明后哲辟之所以旌善褒能。尙德報功。以爲裨敎敦化而樹風聲。培元氣而扶正脈之大闕棙也。雖然世代之久近不同。事蹟之顯晦亦殊。或有始顯而終晦者。其或有先微而後著者。豈不以彜性好德。公議不泯而然耶。竊惟故 贈吏曹判書臣金沔。慶尙道高靈人也。學問精深。道德隆厚。忠義炳然。勳業卓犖。 聖祖爲之贈秩而賜祭。士林爲之揭虔而妥靈。則 旌褒可謂極矣。崇報可謂至矣。而以正卿而尙闕賜謚。在遺祠而未蒙宣額。其爲 昭代之欠典。輿情之缺望。當如何哉。臣等興感百世。裹足千里。不避鈇鉞之誅。瀆籲於 法駕之前是白齊。蓋金沔卽先正臣文貞公曺植之高弟也。天姿渾樸。氣宇高邁。弱不好弄。嚴若老成。侍於親側。終日危坐。稍長峻整弘毅。常慷慨有大節。不屑爲拘儒俗學。必以聖賢事業自期待。孝友之性。出於天賦。其父府使臣世文歿於慶源任所。徒步奔訃數千
里外。雖在顚沛凘頓之餘。而一遵禮制。顔色之慽。哭泣之哀。感動行路。甞築臺於家後。日望其先墓。名之曰懷先。以寓終身之慕。弱冠師事曺植。得聞爲學大方。遂與同時諸名碩。講磨切偲。有如金誠一,柳成龍,鄭逑,金宇顒,趙宗道,郭䞭,文緯,朴惺,李魯。皆平日同志者也。其一時師友之盛旣如是。而又不事科曰。杜門講學者四十有餘年。凡聖經賢傳洛建諸書。無不硏精覃思。以求其歸趣。而深有得於程門之敬字工夫。以爲下學上達。不離洒掃。天德王道。只在謹獨。必欲驗之身心而無一毫之或差。見之行事而無一息之或違。雖家人子弟。未嘗見其傲怠之容焉。及其眞積力久。資深養厚。人一見可知爲成德君子。初擧孝廉 除參奉不就。吏曹 啓曰李基卨,金沔學行尤爲卓異。請六品調用。遂與趙穆,成渾,鄭逑,李基卨。同被薦擢。盖 特選也。初辭不赴。而已又拜辭。不獲 命。赴闕謝 恩。歸卽築室於萬松深處。扁之曰松庵。燕居讀書。益窮性命之奧。以尋孔顔之樂。遠近學者宗之曰松菴先生。摳衣挾筴者屨滿戶外。日與之談說義理。討論墳典。隨才敎誨。不厭不倦。成就者甚多。而一鄕皆薰然化之。不敢爲非僻之事。或有爲不
善者。必祝曰勿使松庵先生知也。自是優遊畎畒。囂然自樂。若將終身焉。逮夫壬辰亂作。列邑奔潰。無一片乾淨之地。慨然奮起曰 大駕播越。 廟社流離。當此之時。豈忍袖手不出。捐身報 國。此其會也。遂約趙宗道,郭䞭,文緯,朴惺等。首倡義旅於居昌,高靈之間。募兵調粮。遠近爭趍。旬月之間。衆已數千矣。勵之以忠義。感之以恩信。號令嚴明。部伍整肅。人皆思奮。士皆賈勇。初捷於牛旨。再捷於鼎津。三捷於茂溪。四捷於知禮。五捷於金山。前後鹵獲之多。斬馘之衆。冠於當時諸義將。而威名遠播。賊酋破膽。軍聲大振。所向捷克。江右一帶諸縣邑。次第收復。盖其義理素明。忠信夙著。有以感人於死生存亡之秋。而能得其死力故也。嘗行軍到居昌之新倉。見閭落蕭條。民物創殘。㱆唏泣下。遂作詩曰國破家亡虜報忙。領軍三度到新倉。莫言賊衆吾兵少。思漢民心不敢忘。及其進擊知禮。移檄湖南伯。請助兵粮。其文有曰七十齊城。惟餘莒墨殘邑。三千劒路。哀此杜甫孤臣。憂國之白髮千莖。討賊之丹心一斗。中夜嘗越膽。泰華撑於心胸。半歲卧吳薪。蟣虱生於介冑。天不可與賊共戴。國不可渡江偏安。今觀詩若文。可謂一字一涕。足令
人想像感慨於千載下矣。時文忠公臣金誠一以招諭使爲本道方伯。連上褒狀。 上深嘉之。特除陜川郡守。 下書諭之。若曰爾沔挺身糾師。刻意討賊。乃於旬月之內。總得累千之兵。義氣天臨。烈士響應。揚兵鼎津則遁賊褫魄。接刃茂溪則流尸蔽江。官軍一何善崩。義旅一何齊勝。彼之所懷者刑而刑不施律。此之所結者義而義不思退。爾其先淸嶺嶠。亟迎 乘輿。予言欲窮。予淚先下。而已拜掌樂院正。已而陞僉知中樞府事。又 特賜義兵大將之號。以統一道諸義兵。因 下書諭之。若曰不蕫而效其勤。不督而赴於難。方可謂之忠臣烈士。庶無愧於茂績鴻功。孰玆之能。惟我臣沔。獨自拔跡於俎豆。奮然繼武於箕裘。丹心所存。皎然猶日。赤手而起。從者如雲。際平時而投簪。幾年栖遅林壑。遭喪亂而奮劒。一朝衝突戈鋋。義士附尾而承風。武夫開口而奪氣。夫豈功利乎見誘。蓋非職守焉是階。頃緣人或有言。得聞兵多無統。士各自爲戰。雖曰義以之名。將苟非其人。抑恐軍無所總。宜擇一介司命。俾統闔道義師。是庸拜爾慶尙道義兵大將。使遠近諸軍。皆管攝一身。爾其刑人殺人劓刖人一於義。吹之呴之撫摩之惟其仁。洒十
三代深讐。非爾誰也。恢二百載舊業。惟子能之。 敎書至。北望四拜。伏地痛哭。起謂諸將士曰方今 主上播越。 廟社丘墟。爲臣子者。義當效死。而况十行絲綸。感動心肝。惟爾將士。協心討賊。鞠躬盡力。死而後已。不可與此賊俱生也。一軍莫不揮泣奮臂曰敢不惟令。於是東至慶蔚。北至榮禮四五百里之間。凡斬木揭竿裂帛懸旗。火起風發。星馳霧屯者。無不遙請節制。雖如郭再祐,權應銖之別立標號。各專隅落。而亦皆來聽命焉。當時義兵之處處羣起。在在殊戰。使國家終賴其力者。莫非金沔先倡之功也。時朝廷有招來勤 王之議。卽欲提師往赴之。諸處軍民皆失望。廵使金誠一慮其羣情渙散。馳 啓以報曰義兵大將金沔。一道之人方倚以爲重。而朝議欲招以勤 王云。當此之時。此道旣沒則湖南次第被兵。湖南不支則國家恢復根柢恐無餘地。伏願許留此將于本道。以固保障焉。朝廷遂寢其議。先是家屬流離。飢寒不能自存。而終不往見。行過先塋下。本縣爲供奠需。却之曰白露 園陵。掃洒欠缺。吾豈敢受公具而薦私享乎。將士皆歎服。癸巳正月。又陞右道兵馬節度使。 特遣宣傳官傳諭。受 命以來。尤感激圖
報。卽進陣金山開寧界。將邀擊尙善往來之賦。廵使金誠一憂其深入。欲使移軍弁巖。觀勢徐圖。而猶奮然不聽曰不入虎穴。安得虎子。遂刻期擧事。部分已整。而不幸遘癘歿於陣中。疾亟執文緯郭䞭手歎曰。吾與君輩。殉國忘身。誓滅此賊。以報 君恩。命卒於此。天也奈何。因擧手指善山。發聲長號而絶。於是一軍皆哭。一路人士聞之者。莫不咨嗟涕泣曰。嶺南之長城壞矣。廵使金誠一聞之。大驚痛哭曰。此人妻孥在十里外而一不相見。精忠義烈。可質神明。豈吾儕所及。馳 啓行朝曰。兵使金沔。本以多病。養疴山林。變生之初。奮不顧身。倡起義兵。經年血戰。屢摧匈鋒。江右一帶。至今保存。皆其功也。起兵以後。長在陣所。經夏涉冬。暴露風霜。而屹不動念。爲國之誠。炳然如丹。卒遘大癘。畢命軍中。長城一壞。三軍飮泣。天不助順。一至於此。啓至 上震悼。特 贈兵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 大駕還都後。遣禮官致祭。其文若曰惟卿挺姿渾樸。藏守靜專。縱甘自珍。曷終晦焉。蘭榮谷香。束帛屢馳。幡然而起。浩然而歸。國運丁否。降割斯酷。逖矣西土。一隅王業。八路瓦解。千官鳥竄。孰遏其勢。挺身赴難。河北無人。獨有眞卿。誓心討賊。糾集鄕
兵。義旗所指。凶徒褫魄。幼學壯行。素期不忒。事聞行在。授卿旌節。復讐除匈。倚卿忠赤。營星遽隕。天奪何速。追官報功。正卿其秩。爰命宗祝。遠奠菲薄。丁未以宣武原從功臣。改 贈吏曹判書。光海初又遣禮官致祭。 顯廟丙午。邑倅趙逢源與一鄕多士。建祠以享之。卽高靈之道巖書院也。臣等竊伏念臣沔以山野儒雅。守靜高遯。軍旅之事。未嘗學也。而及其臨大亂糾義旅。以烏合數千之士。抗鴟張百萬之衆。邦家倚以作屛翰。生靈賴以措袵席。何其偉哉。盖其平日格致之工。能明於分數。忠義之操。有足以感人。故出而應變。所樹立如是卓爾。而世之議者。只見其設機運籌。摧鋒陷陣之外面粗跡。一切歸之於韜衿之科。而殊不知內修外攘。必資於敬義。任重致遠。實藉於弘毅。則其亦淺之乎知人也。是故文穆公臣鄭逑之祭文曰孝友之敦。問學之力。杜門積功。古人是慕。累徵不起。起又旋還。出處之間。惟義是視。時運不幸。醜冦跳梁。奬卛義兵。激勵士氣。敵 王所愾。藩翰一方。如何蒼天。長城遽奪。軍民失望。後學失依。文純公臣朴世采師友錄曰幼而志學。不屑擧業。淑艾君子之鄕。講磨性理之學。敎誨後學。學者坌集。觀於此。亦可
以知斯人之所存矣。况伏見 聖朝前後敎書及賜祭文。哀痛之情。發於 淵衷。褒美之辭。極其隆摯。 宸章炳煥。玉音如昨。字字句句。無非實蹟。則信乎知臣莫如君。三復奉玩。感淚自零。第惟 貤贈已加崇秩。芬苾方享故閭。而 宣謚之儀。迄未擧焉。扁楣之渥。久未降焉。是固 朝家未遑之典。而抑亦冠儒服儒者。亦不得辭其責耳。夫如郭䞭,趙宗道。俱以當時門生僚屬。先已 賜謚頒額。而惟臣沔獨後焉。尤豈不慨然者乎。臣等俱生長嶺湖。杖屨經過。遺風未沬。鄕里居生。餘敎尙存。年代愈久。景仰愈深。謹以其道德勳業之赫赫照人耳目者。略擧梗槩。敢藉緇衣之誠。仰塵 紸纊之聽。伏望天地父母。亟念故忠臣金沔邃學嵬勳。 特擧 賜謚之典。仍降 宣額之命。一以示右文重道之意。一以爲褒忠勸義之事。特蒙天恩爲白良結望良白去乎。銓次 善啓向敎是事望良白內卧乎事是亦在謹 啓。
(舊本雖有洪重鉉所製諡狀。而年代已久。且本集中倡義事蹟。太嫌重複。覽者似爲厭煩。故幷家藏去之。曾於甲申冬。撮要事實。更爲謚狀之意。托於性齋許判書傳矣。未及推來。鋟梓爲急。不得入載。姑俟後日。)
公忠道各邑儒生通文( 純廟七年丁酉正月。○建院初。先生位安正間玉山位安東間。俱南向而配享。中間玉山後孫符同士林。憑藉移建之功。助院之財。變置兩位於兩樑之下而安之。示聯卓幷食之意。本孫金鳳周纘周以此儒通。討罪本院士林。遂呈營縣。作梗者皆被刑配。依舊例復位焉。)
右爲通諭事。伏以鄙等。窃伏湖堧。瞻仰嶺嶠者。以其世襲乎鄒魯之遺風。儼然爲士林之矜式。只緣途道之敻遠。未能趍走於下風。而疇昔之景仰尊慕者。不啻若泰山嵬斗矣。今於道巖書院事。竊不勝訝惑。玆敢略陳愚見。伏願 僉尊輪照焉。惟我松菴先生之出處大節。昭如日星。建天地而不悖。俟百世而不惑。如鄙等之後生末學。顧何敢窺覻其萬一焉。而生於百歲之下。尙不禁欽慕而嗟嘆。慷慨而流涕。此固秉彜之性。不限於人我。而尊賢之誠。無間於湖嶺也。噫初則懷寶遯世。欲守高尙之志。末乃以身殉 國。自任匡復之烈。此正禹稷顔子所遇之時不同。而合夫三聖人之事。幷萃於先生之一身。嗚呼偉哉。至若淸名直節。播諸輿誦。豐功茂烈。載在國乘。亦何待鄙等之覼縷。而矧夫 僉尊居在先生杖屨之鄕。躬薦先生俎豆之儀。則其所熏炙乎遺芬。蹈襲於餘敎者詳。必更切於鄙等矣。然而前者以玉山李先生列於配食之位者。此是貴鄕先輩之參酌於主客之位。勘定
於隆殺之節。以爲永世遵行之規。則其在後學之道。固當奉而周旋。而今聞以玉山之座。列於主壁之位云。傳聞之說。未可準信。而果如其言。則 僉尊恐未免於阿其所好。而玉山必不安於享非其所矣。蓋道巖全爲我松庵妥靈之所。則雖未蒙 朝家宣額之典。而國人之所誦言者。自有主配之列焉。試考禮曹之祠院案則八路之中。高靈居四。高靈之中道巖爲首。此可見公議之有所低昴於其間。而亦可見先生之功盖一國名垂萬世也。鄙等更有一言仰質者。盖松菴則以功存社稷之故而享於主壁之位。玉山則以鄕人祭社之規而列於配食之位也。伏願 僉尊從速釐正。以遵前輩之徽䂓。以解多士之滋惑。千萬幸甚。
(扶餘進士洪偉,尹克煥,尹箕煥,鄭憲東,幼學鄭灝,金翼鎭,鄭濟東,權昌應,洪璉,鄭致默。魯城進士南建老,尹光喜,幼學尹貞圭,尹重鎭,尹鼎鎭,朴彭壽。公州進士南泂,權耉,吳珪,韓永奎,權若銓。石城幼學李益遠,權墰。定山幼學韓廷鐸,李仁基。林川幼學洪蓍全,李正夏。靑陽進士兪漢純,幼學李秉運。禮山幼學李廣度,進士洪適。洪州進士蔡倫恭,沈東奎,幼學李夏柱。懷德幼學宋明修,權國銓。淸州進士李載宗,幼學申景祿。忠州幼學金永鎭,全敎雨。溫陽進士姜履元,李台鎭,幼學洪羲八。大興幼學李元默,趙九鉉。海美進士李在七,幼學尹敬培。稷山幼學閔眞厚,鄭義東。文義幼學李堉延,李容德,申星權。舒川幼學姜萬欽,李昌欽。恩津進士李相齡,幼學趙文奎。燕歧幼學崔光道,成老柱。泰安
幼學金在衡,具貞達。瑞山幼學韓德儉。報恩幼學具宜默。結城幼學田得顯。鴻山幼學李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