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11

卷2

KR9c0711A_B006_003H

沙村集序[洪奭周]

黃叔度隱居求志。功業不見于世。而爲郭林宗,陳仲擧,荀朗陵諸公所推服。千載之下。望之邈然。如鄒魯上人。陶元亮,杜子美。竆居草茅。袒褐不揜。而讀其文者。斂袵咨嗟。想望其人。以爲百世之師。葢叔度。以其友。而元亮,子美。以其文。傳曰。不知其人。視其友。又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余於是尤信。沙村張公。生 明,宣盛際。以文章。策名于朝。垂三十年。以直道寡與。齟齬不得志于時。卒困竆以歿。世之知公者。固鮮矣。余得公之遺稿而讀之。然後知公之賢遠於人。而因以悲公之重不幸也。公居南原。南原。士大夫之淵藪也。公所與遊。固皆一時知名士。及公之出。而取友於四方。則其所與善者。又卛天下偉人。問誰知奬。則盧玉溪禛。問誰酬唱。則鄭農圃文孚,柳於于夢寅。問誰傳業。則梁霽湖慶遇。問誰穪道而推挹。則淸陰金公石洲權公。其尤也。嗚呼。此非所謂不知其人。視其友者耶。公之文。滔滔自運。不事劖刻淘汰之工。而明白坦夷。想見其爲人。詩尤豪健奔放。一往千言。而發之以平易。有盛世中和之音。然此皆不足以論

KR9c0711A_B006_003L

公也。公之詩。多壬辰亂後作。方其困頓流離。偪側于兵戈之中。而絶無一句自憐語。唯眷戀民國。惻愴沈欝。有子美一飯不忘君之意。及見廢朝政亂。絶意進取。頹然自放於山水之間。發爲歌詩。往往有遺世獨往之思。其游仙諸篇。卽陶元亮讀山海經之意也。嗚呼。此非所謂誦其詩。讀其書。而其人可知者耶。梁霽湖。公之門人也。與公俱生湖南。俱有文章志行。俱不遇于世以沒。而後二百餘年。 正宗大王。聞其名。求其文。令 奎章閣。鋟行之。夫士以沒世而名不稱爲媿。以見遇於 人主爲榮。遇于當世。與遇于千百歲之後。一也。惜乎。無以公之爲霽湖師者。警咳於 旒纊之側也。此吾所以悲公之重不幸也。然公之文。苟傳于世。世必有知公者。宜公之子孫。汲汲于刊布是集也。公舊有集。刻于湖南。尋燬于火。今之存者。散落之餘也。公之七世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276_24.GIF'>。將以是梓于木。來告余曰。願有弁于卷。余不敢辭。遂書以歸之。公名經世。字兼善。沙村。其號云。

 

 上之卽阼六年丙寅。後學通政大夫承政院右副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檢校 奎章閣直閣豊山洪奭周。謹叙。

KR9c0711A_B006_004H

沙村集序[黃胤錫]

畏庵張士彬。吾畏友也。歲甲辰冬孟。奉叔父。會余于楓山丙舍。俯仰先王考樂窩公舊躅新碣。旣相與感歎流連。及余歸。則又袖示七代王考沙村先生家狀若遺集。命之以發幽。余不佞。辭不獲。纔狀行有成。而繼而序其集焉。嗚呼。 明,宣之際。天人之交相勝。何其異哉。方其士禍於己卯。又禍於乙巳。則譬之大冬陰沍。天地閉塞。若無復一線陽氣草木蕃茂之望矣。而惟 諸廟作新之化。旣深且厚。雖一時氣數不免挫揠。而碩果不食。不遠而復。亦理勢然爾。是以前而有慕齋。後而有退溪河西諸老先生。一唱一和。居然挽回世道之綦隆。葢自巖廊舘閣。下至州縣之微。山野之逖。幾皆彬彬乎文章道學之盛。而超漢而周。邁唐而宋。其人文炳蔚。爲如何哉。卽官位事功之高下大小。存而不論焉。可也。先生之生。不于鍾鼎而于儒素。不于京華而于畎畒。而又壽不滿七旬。官不過五品。重之以中年釋褐。八載經亂。而終不幸棄棄於昏朝。其當世無有爲之左右而先後也無恠。若其詩可以方駕乎唐,宋作者之藪。詞可以幷簉乎花閒諸子之選。而文又可以縱橫變化有不安名家。浸入大家之

KR9c0711A_B006_004L

意想。則初不以夫不遇而少損也。然先生爲是。實本乎六經四子家學之傳者。凡諸存省語默用舍隱見之地。一惟古聖贒仁義中正之遺則。故身而修。家而齊。鄕而孚。邑而治。以至勤 王憂國。慕義奬忠。有萬言一死之志。有遠遊長年之願。而始終扶斯道。斥異端。發之方言歌曲。尤拳拳未已。先生之於文章。固盛矣。於道學。尤益盛矣。目以因文而悟道可矣。目以舍筏而登㟁。亦何不可之有。今雖一百七十餘年之遠。而猶使人想望餘光。有欲攷德。非是集莫以。是惟寥寥二編焉耳。苟得而味之。豈直得先生而已。亦將幷與夫天人相勝之必然者而得之。古所謂後世子雲堯夫之知。固有以自致而不患於其無有也。嗚呼。世之當路者。其庶或以法 諸廟。入告而擯先生爲戒否乎。斯文在玆。天且行之。士彬雖病。尙爲我愼旃。時 大統餘分三乙巳三月下澣。後學御侮將軍。前行世孫翊衛司翊贊黃胤錫。敬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