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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東湖先生文集跋[朴泰輔]
右東湖文公德敎詩文誌狀共若干篇。於今可以見公者止此。可謂尠矣。然由是而求公之爲人。以窮荒之民。鷙悍之俗。脫然知好周公,孔子之道而力求之。其智亦明矣。以藐尒烏合之衆。張拳奮臂。嬰狂寇之鋒。任綱常而不計死生。其義亦偉矣。夫以所存如此之大。所樹立如此之卓。顧棲遅下位。老死鄕社。名不爲世知者。何哉。公之學其造詣之淺深。今有不可考者。獨
其用心之見於文字者。壹皆親切痛快。堅苦純實。無一毫浮驕近名之辭。有勉勉斃而後已之意。玆非所謂敦篤無僞之君子也耶。世之繩趍尺步。高談道德。以取一時之美譽者。不乏其人。而徐究其實。能俛焉自盡其心。求其內而不求其外。如公者盖未易得也。惜也。其居之晦而施之嗇也。夫楩柟豫章之木。上干雲大連抱。其文章質幹之美所固有也。用之則爲大廈
之棟樑。不用則顚仆腐朽於溪澗之濱者。遇不遇之異也。乃今之論者。往往眩於名實之辨。廢權度而任耳目。崇高明而忽側微。嗚呼。其不公也。歲辛亥。舅氏南公按節咸府。內從兄鶴鳴子聞。從府人游。得公遺文遺事。而獻之南公。南公見而賞之。爲具板梓。俾其鄕人刻之。公之流風餘韻。誠足以不朽於來世。而微之顯幽之闡者。繄吾舅吾兄之力也。噫。泰輔之
言。何能有所發揮也。第記其敬慕嗟惜之意如此。
上之七年辛酉仲冬。朝奉大夫。行弘文館副校理。知製 敎。兼經筵侍讀官。潘南朴泰輔士元。謹跋。
東湖先生文集跋[尹拯]
程夫子有言曰。今人自少便習穢惡。一日之中。起多少巧僞。萌多少機穽。日日銷鑠。更有甚天理。尙以些秉彝。銷鑠盡不得。故且恁過。嗚呼。聖賢言語。罕有迫切如此者。蓋出於傷慨末俗之意也。於此末俗之中。有能知吾性之本善。而誠心以向之。不敢有不善之念。藏置於胸裡。雖不能大有充拓以盡其分量。其心則故是一段善人耳。豈非可貴歟。今觀東湖文公遺文雖不多。亦可以想見其爲人矣。天分高而物慾寡。內省之功深而外慕
之意輕。吾士元所謂敦篤無僞之君子者。恐尙論之士。無以改評也。其視末俗之日日銷鑠而不自覺者。奚翅千丈。嗚呼。微南公父子之好善。亦孰能闡而傳之。是不可謂不遇也。然知不知在人。而善在我。在我之善。豈以人之知不知而有加損焉。正使不遇亦何病焉。抑有其實者。人必知之。此聖人所以屢發不患人之不知之訓也。此又自修者之所當勉也。子聞以示。余爲之三復感歎而題其下云。丁丑七月日。坡平尹拯。謹跋。
東湖先生文集跋[李坦]
余嘗於朴定齋文集中。觀其跋文東湖遺稿曰。以所存之大。所樹立之卓。栖遲下位。名不爲世知。夫以定齋之簡重寡許。而深致慨惜於東湖。則可以槪想其爲北方豪傑之士。而猶未審得其果爲何如人。及余莅任于北。首問此地。亦有鄕先生祭於社者。則曰腏享於前賢之祠者。東湖公是也。又府南數十里。控海帶山。有一勝區。人皆稱賞曰。是東湖先生所居遺址。盖地固佳勝。而託人而流名者也。余又以爲此果何如人。
而其見敬慕於人如是。竊欲一得其遺稿。究觀其心迹。而盡擧其本末矣。一日東湖玄孫進士道昌。持其遺稿及所謂遺文遺事來示余曰。公之遺稿旣表章於南藥泉之手。而開板矣。顧當初見載者甚尠。近稍鳩得其散落於親舊及遺漏於箱簏者。凡數十首。今欲以此遺文。補刊於原稿。又公之弟 贈佐郞公某。當壬辰之亂。與兄謀擧義兵。爲賊所劫。代死脫兄。比因公議。始有褒典。兄弟竝微。於公亦有光焉。亦欲以此遺
事。附刊於東湖遺稿之下方。而恨乏灾木之費。余聞而喜之。卽許以當付剞劂。遂將原稿及遺文遺事。而寓目於倥偬之暇。先得東湖公之心迹本末。則歎服不已。蓋信定齋之論人不苟。而又知其流風餘韻至今未沫。深見敬慕於人。果有以也。蓋當壬亂。賊充斥道內。而窟據咸興。公與一家及門人。謀擧義旅。爲賊所覺。適公不在家。而父母同氣。皆被慘禍。以公至性。尤當奮義忘生。沬血枕戈之不暇。安能守苫塊常制於
禍變之後亂離之中哉。凡北路之殲賊而逐寇。人皆知彰義十二人之功。而其十一人。皆咸興人也。同邑義士。一時蔚興。協心幷力。辦此奇功。而顧以公之感憤於禍變之餘。曾無贊一畫窺一足之勞。而淟涊恧縮而已。則何足以爲東湖哉。觀公所爲壬辰錄。則凡十二人之爲人及行事。無不鑿鑿而已。則無所與焉。果是初無所與於其間。則其人物之長短。軍機之緩急。兵事之善敗。何以諳悉而著錄若是哉。必是彰義諸人。頗賴公
之指畫。而公則痛其家禍。恥言己功耳。公旣不自揚。故彰義建祠時。不得以公竝列。而且以韓西平之爲公知己。其作墓銘。亦闕壬辰事。至沒賢弟之名。可見公未嘗以此自言。故所親亦罕得知焉。卽所謂民無得而稱焉。而公內懷性理之學。外從末宦於京洛。晩見其不可有爲。而歸臥江湖以終。此其心迹本末。豈不足使人而歎服乎。若夫佐郞公之行蹟。又焯焯奇甚。在古罕覿。今此遺稿之刊布也。人於東湖公。
而知北方之有此文獻矣。於佐郞公。而知北方之有此義烈矣。文獻義烈。在於文氏之兄弟。豈不偉哉。余乃就檢其遺文。妄以陋見。刪定彙次。更爲目錄。畀之鋟梓。道昌仍請一語敍其補刊之意。竊幸託名於卷末。是爲跋。歲舍著雍淹茂。咸鏡道觀察使。德水李坦。謹跋。
東湖先生文集跋[吳道一]
余友南鶴鳴子聞。示余文東湖稿一冊。要余跋其尾。余惟東湖公盖北產也。起遐荒以文行稱。誠奇矣。若公行蹟大致。韓柳川誌文。詳焉鋪張而發揮之。則子聞外舅李西河之敍文盡矣。余又何贅焉。抑余於此。有感於中者。天之生才。曷嘗以遐邇豐嗇之。自古庳鄙荒僻之域。鮮有魁奇絶特之士者。以無作興奬進之功也。苟長人者不
以遐絶側陋而忽之。淬礪聳動。俾宣一視之化。則思皇以寧之盛。豈有風氣壤土之局哉。今東湖稿之繡之梓。以著見于世。盖子聞氏春府藥泉南相公按北節時事也。玆役也相公實經紀之而先後之者。子聞氏也。北之人素號椎魯少文。其俗以挽強拓弩爲事。有羯夷鷙悍之風。而近頗澡濯砥礪。染指觚墨。上冠章甫而談
經史者。比肩焉。未必非吾相國曁吾友子聞之力也。然則玆稿之行。不惟布揚東湖公之隱德幽光爲幸。實北方人士之幸也。不惟北方人士之幸。抑將大有裨於 國家崇文闡化之道。斯其可敍也已。
歲壬申孟夏。首陽後人吳道一貫之。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