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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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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漢江

春陰漠漠水連空。多少樓臺夕照中。誰念扁舟南渡客。文章實作十年功。

病懷

病裏何人問死生。向來親友盡虛名。山庭日永花陰轉。百囀黃鸝似有情。

水谷

夜雨初收葉未乾。峽中秋色政斑斕。憑誰請得丹靑筆。畫我騎驢落照間。

洪上舍山庵聽雨

寒山細雨夜鳴簷。剪盡秋燈弄筆尖。寫出十篇三過讀。恠君詩律太淸嚴。

陰竹居士草舍談舊事

山齋秋夜雨蕭蕭。載酒何人慰寂寥。話舊莫嫌頭皓白。石臺雙栢已成喬。

挽鄭子重

懷才猶帶布衣名。半百光陰一夢驚。楓爛菊斑秋色老。忍看殘月照丹㫌。

月夜有懷

烟開谿路林臯出。碧落寒生秋月高。蟲語不堪悲詠夜。南關千里戀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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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鎭安宰吳友

蟬鳴黃葉小山秋。落日蒹葭遠水流。南國使君携一鶴。計程今日過全州。

雨夜憶崔惠吉

寒蛩切切雨蕭蕭。夢斷江南夜寂寥。怊悵別時猶在眼。月明高柳度關橋。

次尹處士江閣韻(二首)

今日逢迎得二難。旱餘甘雨阻餘歡。年登更結中秋約。載酒漁舟溯月寒。

伯仲之間見兩難。一樽端可博淸歡。况兼地僻無塵事。江閣風來五月寒。

訪友人半道聞不在家而歸

幽居物色入謳吟。風落松花滿地金。半道回車非興盡。后山其奈去雙林。

送金漢耆赴關西幕府

征軺曉戒指西州。關路迢迢草樹秋。看取故人相送意。練光亭下大江流。

午憇新溪

一逕緣雲去轉深。兩邊林木散春陰。力稀藉草支頤卧。靜聽花間百種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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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罥樹棲簷復撲衣。搖搖颺颺弄斜暉。南橋忽看騎驢客。灞水依然雪裏歸。

炭峽

石逕人稀半是苔。萬重蒼翠馬前開。鳴禽無數聲相應。似恠儒冠再到來。

李奉事內相挽

于歸君子敬如賓。享得閨闈八十春。四箇掌珠孫卄四。天其以此餉夫人。

峽村

一兩茅茨帶夕陽。柴扉深閉小溪傍。山氓那解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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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谷口幽花暖自香。

山齋卽事

庭樹霜風錦葉翻。碧山斜日暎柴門。蓬萊花鳥無消息。吟向寥天一斷魂。

題明月堂

世間何地無明月。揭此名堂自有由。民望使君如望月。要須如鏡莫如鉤。

途中逢雨

雨脚如麻不暫休。片時龜坼見黃流。行人未解民天重。忙着簑衣護弊裘。

戱作

袍弊如鶉屐齒消。十年山澤混漁樵。文章光燄猶難泯。夜作晴虹揷九霄。

初夏卽景

落盡千花春已歸。綠陰門巷燕雙飛。誰能攬我遊仙夢。荷軸求詩有衲衣。

上雲庵卽事

春日尋幽到上方。林花窈窕鳥聲長。山僧不作留人意。高枕松根入睡鄕。

溪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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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綠粼粼漾小溪。兩邊幽草正萋萋。地褊免被香輪破。生意油然物我齊。

始安館卽事

辯若懸河氣若山。千金一擲笑談間。只憐交道無終始。靑眼纔開又苦顔。

與雙允上人

寒溪秋月照鸕鷀。手弄金沙唱楚辭。飛錫應眞來此際。談空更結白雲期。

蒲庵

古寺僧殘春草靑。兩邊巖竇水聲淸。客來倚壁悄無語。思在嶺雲生未生。

中山

獨騎羸馬過淸溪。春草茸茸路欲迷。紅日半沉花影薄。兩山相對子䂓啼。

重三日

柳梢黃嫰杏微紅。酒熟家家樂意同。笑殺山翁貧到骨。只消佳節百憂中。

戱作感舊吟

老來情境轉蕭然。鏡裏容顔却自憐。猶記蘭舟溯明月。東湖春水碧於天。

題田舍(二首)

文章何用照千年。金紫無心躡九筵。祗羡君家生計足。遶堤春水浸良田。

鍊丹寧可便成仙。入定徒勞笑坐禪。何似此翁勤稼穡。不知人世有荒年。

病中翫花月

一病經年秋復春。滿庭苔蘚絶蹄輪。多情獨有花間月。流照踈簾夜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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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齋秋夜。聽隣老西疇事。

蟲聲切切月姸姸。秋夜山齋獨不眠。欹枕靜聽隣叟語。西疇農事勝前年。

桂華上人寄惠石耳

養病元要薄滋味。安貧寧夢蹴蔬羊。一封石耳慇懃寄。開士能知我肺膓。

謝李養久惠海味

二脚文魚卅箇蔘。題封遠寄意何深。白頭病客元無取。賴是從前許寸心。

強疾上東臺候月(二首)

積雨初收天氣淸。強扶衰疾下堂行。前宵可惜雲如墨。更上東㙜候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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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然雲起塞穹蒼。深閉姮娥不放光。恰似去年逢此夜。佳期改路返溪莊。

山舍賞菊(二首)

階上寒花十一叢。坤黃正色壓千紅。主人酷愛凌霜操。休採淸香泛酒中。

霜落前宵千樹空。菊花猶自媚西風。人家階上元無數。種在山窩便不同。

望見盤鵰有感

林花落盡麥登塲。一病沉綿卧草堂。却羡盤鵰不愁思。蒼霄萬里恣飛揚。

三月端居

荒年飢火爍枯膓。重爲妻兒疾病忙。春色不知人意緖。漫山桃李自馨香。

謝金秀才胊饋生梨

病夫無計潤枯膓。卧念交梨曜日黃。多謝一包懃懇意。不知情味較誰長。

無聊戱題

春初卧病又秋新。志欲飛騰未有因。天意不應終絶我。會看圖畫上猉麟。

不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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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讒憂疫復憂貧。着骨粘心夜轉新。更皷苦長鷄不早。返齋還似滯關人。

中秋夜。思琴酒。

陰雲不駁月輪藏。蟲語空階夜正長。底處瑤樽兼素瑟。開筵呼燭借輝光。

巖居

十載巖居不出山。雲蘿不許俗人攀。槐安一屬鈴齋欵。惹得浮言滿世間。

西溪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五言四韻

  

三月端居

三月今將半。菁華逐日姸。雪飛彭澤巷。霞散武陵川。物我同佳節。情懷異妙年。呢喃雙燕語。如見故人然。

新峽

詩句露胷次。烟霞生肺膓。飛泉搖積翠。亂峀揷穹蒼。寺近逢僧便。槎橫去路妨。巖花如處女。幽獨自馨香。

種苽

地僻少車馬。春殘憐物華。窮年解禁酒。驟雨不饒花。海燕營雙壘。山蜂報兩衙。詩成厭世事。手種邵平苽。

病中感秋至

造物如兒戱。經年卧病床。有時親藥裹。無計檢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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苽蔓緣墻碧。藤花拂地香。看看近秋序。山氣晩來凉。

西溪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七言四韻

  

夢遊白雲寺

物外有山深復深。中藏古刹依松林。雲低去地不盈尺。峯聳刺天纔過尋。木影如龍日正午。泉流噴雪晴猶陰。淡空未了忽驚覺。髣髴耳邊淸磬音。

海東名勝

安得如鴻六尺馬。海東名勝入吟鞭。先尋楓岳仍叢石。轉向箕城自朴淵。靑鶴洞中朝衆聖。白雲㙜上會羣仙。歸時大卧丹邱峽。一上漁人載月船。

李進士(大建)遷葬挽歌(並序)

 嗚呼。君之生斯世也。二十有五年。而其中十一年。與我同抱同業之時日也。斷金之契未洽。栢實之嘆遽興。則自甲戌以後。無非憶君慟喪予之歲月也。是故想警欬。則思同冊同講之時。觀所製。則思同堂同述之時。見字畫。則思同法同隷之時。是非強思之情之所激。自然愈久而愈不忘耳。今聞胄胤監司君。筮卜擇吉。遷置若堂。吁。愼終追遠。人子之至情。土雖盡美。而有未盡善。則改兆移竁。實聖賢之所不免。宜乎胤君之至情。亦出於不獲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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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以平日知己之友。懷沒世難忘之情。得聞執紼之擧。則可以躬先匍匐。而蝟縮窮廬。悵望雲山。感古懷今。嗚咽不自已。遂爲之序。又從而爲之挽歌曰。

悲乎哉。玉樹已成塵兮。于今經幾春。天意竟莫測兮。至今傷我神。明月皎皎乎窓櫺兮。依俙若洒落淸眞。月則有虧而必盈兮。君何一去而影響無因。條風洒乎六合兮。想像乎座上氳氤風。年年不失其期兮。君何一去而望斷復頻。以其年歲數之卅有七兮。荒原寂寞之濱。以其情義言之。百年如一日兮。愈舊而愈新。破梧山窀穸。今向松川兮吉日良辰。當時諸友之會哭者。盡零落兮今有幾人。欲再攀乎哀紼兮。以紓我不盡之輪囷。空坐馳淚盈眶兮。奈如何老與病之爲隣。石獸危兮寒鴉噪。隰有楊兮山有榛。佳城再造無後艱兮。想魂魄千萬世而逡廵。儻他日爲拜荒草兮。庶奠我情醇悲乎哉。

西溪先生文集卷之一

 䟽

  

辭師傅歸省先壠䟽(庚子)

王子師傅臣李德胤。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 正倫立極盛德洪烈主上殿下。伏以臣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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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野拘儒。少溫故知新之學。而多買櫝還珠之譏。一身之受用尙不足。安敢望爲人師。今此職名之 除。實出夢寐之外。憂切形渥。兢惶罔措。思欲掘數仞之地。寧沒身而無知。豈意 天眷。又出於尋常。以至乘馹促赴哉。竊度涯分。决難承當。而揆諸生三事一之義。不敢逡廵退避。孤負罔極之 恩。玆以不戒負且乘。而黽勉就已。適値臣民不天。國有大恤。 王子在疚。講席未開。臣亦退處京邸。徒哺啜而已。欲去則無義。欲留則無爲。踧踖周章。于今二十有日矣。第念節迫中秋。霜露之感斯切。而松楸香火之奉。無人以尸之者。臣在此時無供職之事。在彼又廢盥薦之儀。則人子之情。在所不忍。臣實耿耿于中。况臣孤露餘生。上無怙恃。若得他日。承事于公。則雖或有展省之心。何敢任意必達乎。玆敢乘此際。而冒陳私悃。伏乞 聖慈俯察螻蟻之情。勿以拔來報往爲罪。而得蒙數旬之暇。則退而遂其私。而從當效涓埃於所守矣。干冒 宸嚴。無任戰慄懇祈之至。謹昧死以 聞。

辭工曹正郞䟽(癸亥)

通訓大夫。行工曹正郞臣李德胤。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臣本至愚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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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無所短長。而悠悠蕩蕩。枉生一世。于今七十有一矣。心昏識懵。耳聾目暗。自知其無所用於世。故蝟縮窮山。期與草木同腐。幸逢聖作物覩拔茅彙征之際。如臣菅蒯之微。亦不遐遺。頃於六月初二。 除工曹正郞。承 命跼蹐。罔知所措。卽當馳詣。以謝 恩命。而老病沉綿。加以痰喘。雖欲力疾以進。恐有中途溘然之患。故祗增慞惶。日夕竢罪。不意今月十一日。乘馹上來之 旨。奄降蓬蓽。如此特 召之擧。尤非薄劣賤臣所堪承當。拜跪以來。感淚自零。欲進則病勢如前所陳。退伏則 聖恩不可虛負。千思百計。未得其宜。顧惟愚庸無狀之臣。蒙振古所罕之 恩。祗有報之以死。餘無他念。玆以觸熱冒雨。扶曳登程。僅得來謝於 闕下。而以時月計之。其過常調之限。久矣。逋慢之罪。固所難免。至爲惶恐。無地自容。仍念臣。初以草野之微蹤。猥蒙 宣廟盛眷。忝冒師傅郞署等職。終受專城之重畀。一身榮寵。於斯極矣。而惟其才識。本來蔑如。故任職居官。無一善狀。中間累有遷 除。不敢拜 命。盖其自知爲明而然也。當其強壯之時。尙且如此。况今年至之後。昏憒日甚。陳力就列。實非所堪。水部雖漫。寧容竊吹。且伏覩 召旨之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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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備顧問之 敎。臣尤▦驚惶。不知所措。臣少時。粗業句讀。鄕人不解事。謬以讀書之名歸之。虛聲誣世。臣實自愧。豈意今者。又蒙此千萬不敢當之 命哉。舊學旣忘。新得掃如。以此空踈。雖遇好問之 盛德。其何以一言一語。仰對 咨詢於萬一乎。癃醜朽質。跛躄盤跚。亦不可蹔近於 耿光。此尤臣之所大懼也。以此以彼。反覆思惟。决難備員尸素。徒取詩人伐檀之誚。來謝 恩命。仰瞻象魏。臣之分義。亦無外於此。伏願 聖慈。特諒愚臣之懇。亟 命鐫罷。以安愚分。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謝 賜米菽䟽(癸亥)

伏以臣頃於今月初三日入侍時。伏聞下政院之 敎。有 賜米菽之 旨。臣自公退。日夜惶恐之際。昨日伏見。自豊儲倉。以米七石太三石。輸 賜于臣之所寓。臣拜 賜以還。感激于中。汗出於背。惶憫交極。不知所處。伏念臣備員水曹。一無可能之事。至於登對之日。草野踈遠之蹤。初見君父。驚惶囁嚅。辭不達意而退。以若所爲。尸素度日。宜置黜幽之典。而非但不加之罪。常祿之外。又受有殞自天之 恩。臣是何人。敢當此哉。夫無功而食人之食。尙未免聖賢之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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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無所爲。而虛受君父之 賜乎。不受則義涉不恭。受之則其不近於毁瓦畫墁者。幾希矣。尤爲惶恐。無地自容。只思自今以後。含哺皷腹。願與康衢之老人。共歌擊壤於朝暮也。抑又思之。臣平生食芹之美。前者猥達於 筵中。而辭辯拙訥。汗顔而退。耿耿愚衷。迨不自已。今於陳謝 恩命之外。敢以一得之說。更進區區焉。夫人君出治之道。莫先於涵養本原而已。何者。心爲萬物之本。性是萬善之原。故收其放心養其德性。此其第一要旨也。其用功之要。在於敬之一字。主一無適。戒愼恐懼而已。然而主一之功。通乎動靜。戒愼之境。專在未發。二者交修並進。則凝道廣業之基。亶在此矣。其說莫詳於心經附註。伏願 聖明。虛心平氣。涵泳體認焉。抑又思之。涵養本原之外。莫大於務行仁之道而已。易之繫辭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親親而愛民。仁民而愛物。行仁之事也。然仁有體用焉。有全體而不息者。有當理而無私者。全體不息者。克己復禮之效。當理無私者。處事合義之謂也。能行此二者。則天下之理得。而博施濟衆之道。不外是矣。其說亦莫詳於論語。伏願 聖明。講到言仁處。尤加愼思體驗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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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聞。頃日治獄之時。 殿下或慮無辜之橫罹。累下玉石難辨之 敎。离明曲照。乾綱夬斷。竟沛雷雨之澤。縱彼萬死之囚。好生之德。洽乎民心。羣黎百姓。莫不皷舞於仁化之中。雖堯舜不忍人之政。蔑以加矣。蕩蕩之德。民無能名焉。臣更願 殿下常存此心之德。無使姑息之念。或萌于中而擴而充之焉。然而古人有言曰。心難持於盤水。善難保於風燭。一念俄頃之間。或有怠忽以乘之。則安知今日如天之仁。反有同於石火電光之影子哉。此誠危懼之地。而不可不惕念者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合而言之。道也。伏願 聖明。勿以心與仁。判爲二物。而監大易之匪人。體中庸之不息。日用酬酢之間。無一事之非仁。則心和氣和。薰蒸透徹。納民物於春風和氣中。而仁之道全矣。斯豈非吾東方億萬年無疆之休哉。宋儒朱熹敬齋箴曰。須臾有間。私欲萬端。又曰。毫釐有差。天壤易處。伏願 聖明。終始留念焉。臣不勝野人負暄之誠。敢犯僭踰罔赦之罪。而兢惶俯伏。謹昧死以 聞。

三才變極䟽(癸亥)

伏以臣本山野間癡獃漢也。麋鹿之性。猥入脩門。素飽淹留。已過天道之小變。日月不爲不久矣。耳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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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者多。目之所覩者熟。紛紜變化。參錯於日間者。固不可一一枚擧。請以三才之反其常者。略究其故。罄竭愚衷。庶幾有助於恐懼修省之萬一。而冒進於暬御。伏願 殿下克反三隅。懋修一德。馴致動罔不吉之道焉。臣聞夫形於上者。謂之天。形於下者。謂之地。命於兩間者。謂之人也。就其形而言。則天自天。地自地。人自人。而似有上下之分。以其理而言。則天非天。地非地。人非人。而本無上下之殊焉。是以先儒氏。有言曰。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矣。旣曰。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則天灾之荐至。地恠之層出。人妖之疊見。豈可諉之於在彼。而不盡其在我之德乎。今夫天胡然而天也。烈風淫雨雨雹雲霧。不一其變。日月之貞明。有時乎薄蝕。星辰之經緯。屢失其躔次。是果天道之常乎。今夫地胡然而地也。鱗甲之孽。草木之妖。在在而是。平陸或陷而爲淵。深谷或崒而爲山。是果地道之順乎。至於人事之萬變。則有甚於是。都下之聲音。宮少商多。人之辭語。慙枝雜出。貌多不憂之慽。心蓄勿恒之凶。逆賊之變。連絡汹湧之。訛言之出。又從而恐動之。羣情之不定。有若翻車之反復。都中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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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方可知。况乎西氛甚惡。獸逸豕突之患。迫在朝夕。秋成失稔。鼠竊狗偸之興。已著於形象。今之人變。可謂極矣。今之氣像。可謂慘矣。嗚呼。當天人合應之時。遇堯舜大造之聖。賢相良佐。同心同德。裁成輔相之道。至矣盡矣。而夫何恠變之至於此極也。宜乎㓒室嫠婦之憂。深且切也。雖然。變不自生。其必有所以然也。其必有所由來矣。其必有弭之之術矣。臣請先言人之變。而後及於天地焉。何則。天地之間。陽奇而陰耦。故人之禀賦。善少而惡多。心之不同。如其面焉。以如此不同之心。濡染於昏亂之時。則雖百千萬億之無窮。何所不至。今其遺風餘俗尙有存者。無惑乎視聽自民之天不得不變。而地道承天而行者。亦不得不變也。雖然。天人有相勝之理。而以人回天者。古今所不誣。則今之轉禍爲福之道。其不在首出庶物而爲元后乎。嗚呼。無平無陂。無往不復。此正否泰交會之際。而同人利貞之時也。以 殿下大有爲之志。慮而獲爲而成者靡不周。而治平之效。猶不古若者。非 殿下之聦明睿智不足以有臨。文理密察不足以有別。只緣登輝璇極之時日猶未久也。古人有五年七年之䂓。而雖堯舜之聖。不能一日化天下。則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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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豈能致唐虞三代之治乎。今之人。皆以不得▦至治之澤爲慽者。無乃欲速之甚耶。然而至治之成。固不可速望。而至治之要。不可不先務也。其要只在知時識勢。擧而措之耳。第念時有先後緩急之不同。勢有順逆難易之有異。能知其先也急也順也易也。而善處之。則所謂後也緩也逆也難也者。次第擧行。而治國其猶視諸掌乎。夫如是則上在天。下在地。中在人之變。反爲仁愛玉成之資。而日中見斗。有孚發若。豊蔀之凶。如浮雲之過太虛。如見睍之消雨雪。天休之滋至。地寶之不秘。指日可待。况以同胞之民。豈不丕變而致時雍之治乎。雖然。知時識勢者。非深於易者。不能也。必也存此心於齊莊靜一之中。窮此理於學問思辨之際。義精仁熟。無一毫私僞。留於心目之間。然後隨時變易以從道。而能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矣。豈不休哉。伏願 殿下日夕乾乾。尤加體念於臣前所陳心性仁敬之說。以求至乎窮神知化之域。不勝幸甚。言之未盡者。又足於下。謙之彖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至哉。謙之之一言也。是乃尊而光。卑而不可踰之道也。第未知今日之上下德盛禮恭。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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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亢驕盈之患乎。信能行此三者。則萬無失而百無憂矣。苟或反是。則高而無民。盈不能久。動必入於葛藟臲卼之中。而灾害並至之兆。實萌於此矣。豈不懼哉。伏願 殿下。法天不息。體地無疆。終始惕念焉。今此所陳。非驚天動地眩耀人耳目之說。固不關於治道。而今將遠去。不能蟬默而螯退者。豈不以濫蒙天地父母之恩。中激不世難保之感。故肆放一得之言。敢塵好察之 聖聦。不以人廢言。而虛而受之。則安知把握宇宙轉移風化之機。自此中流出。而地平天成萬世永賴之治。可復見於今日乎。若爾則臣跧伏窮鄕。拭目淸明之化。不知不識。順帝之則。而晝則與葵藿。同傾太陽。夜則與鱧魚。共朝北天。以畢餘生焉。臣無任瞻天仰 聖感激震慄之至。謹昧死以 聞。

加資辭免䟽(甲子)

伏以臣聞人君。愛一嚬一笑。嚬笑者。動靜語默間一節。而尙不敢容易爲之。况爵賞者。朝廷之重器。上不得輕授於下。下不得虛受於上。若以華衮之褒。加於襪線之才。則百千萬億之人情。必窺用人之淺深。而才德兼無之人。鮮不至覆餗。此誠古今之所大患。而尤不可不愛惜者也。臣伏覩十二月二十五日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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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 除槐山郡守。又翌日。特下陞秩之 命。臣是何人。敢當此千萬意外之 恩寵乎。臣識劣才踈。本分之外。無有所覬。安於一命二命。有若鷦鷯之一枝矣。如此異數。决不敢當也。且念歷仕久遠。或有功烈者。磐帶之錫。固其所也。如臣山野微蹤。少無所效。一歲中。至於貂班。非但形渥。亦必傳笑於四方。尤不敢當也。於斯二者。反覆思之。罔知所措。一味惶恐。伏願 聖慈。察臣宜下之情。恕臣自知之明。亟收陞階之 旨。俾全辭受之節。則於公於私。實爲兩幸。臣無任兢惶震慄俯伏俟 命之至。謹昧死以 聞。

槐山郡民瘼䟽(甲子)

伏以臣聞政貴有恒。而有時乎不可恒者。辭尙不煩。而有時乎不可簡者。徒知貴恒。而不變而通之。則政必歸於膠泥。而無可治之時。徒知尙簡。而不直窮到底。則情不孚於上下。而無可爲之事矣。是以。古之憂治世危明主者。有所不知。知之未嘗不盡其言。休否之主。必以其亡其亡爲誡。而有舍己從人之美。得變通趍時之宜。成至治於一時。煕鴻流於無窮矣。處常尙然。况今當雲雷始屯之時。敢不以聖人感人心之道。不進於智臨好察之 聖聦乎。臣竊伏惟念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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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勢。可言者多矣。豈無越俎之妄料。而內自朝廷。外至八方。廟堂之紆謨。江漢之廵宣。筭無遺策矣。豈待微臣之喙喙哉。肆體兼山之象。不出出位之思。而只以所守郡縣之三弊。歷陳于左。伏惟 聖明。十分軫念焉。臣今年二月初吉。始到官守。而逆變之極。馳驅於道路。無一日在官。自三月以後。親莅官事。怳如乘桴之浮。不知所届。故其間緯繣紕繆之擧。固不可一二計。而徒積距心之罪。迄于今。未能决去者。眷戀天地父母之恩。身不得自專故也。噫。事君之日。雖曰長矣。而犬馬之年。已迫桑楡。自入秋以來。精神氣力。日漸昏耗。朝不記夕。前不察後。以此推之。當不久必有溘然之患。肆切首丘之志。敢陳乞骸之請。伏願 殿下。特垂哀憐焉。嗚呼。臣之身。雖欲退歸。而臣之心。罔不在王室。居官五六朔。稍知一郡之弊瘼。其中零星瑣瑣者。固不可一一條列。撮其切迫不得已者三條。敷陳梗槩。以贊隨時變易之治。伏願 殿下。三思而革其所當革焉。

一曰。本郡田結虛負之弊。臣聞生民之休慽。係於徭役之煩寡。徭役之煩寡。係於田結之多少。故不可不詳檢者。田結也。不可不均一者。田結也。苟或毫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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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則民豈得遂其生乎。當此之時。雖以實數。行實役。恐不堪枝梧。况加無實之負乎。無實之中。此郡之結數。尤爲寃憫。何則。癸卯年打量時。他官則一字五結之內。起處則量。而陳荒則否。故民皆樂於開墾。後雖有加出之令。而或以此充其數而無後灾也。此郡則不然。其時爲倅者。一字五結。不分陳起。並爲打量。無一畒之空閑。故民皆憚於改闢。棄之於林薄。而年年敬差之覆審。委官書員。畏其刑杖。以無爲有。以虛爲實。自覺成冊。幾至百餘結。已不勝其苦。况上年前監司申鑑者。別設字單。字之結期於必得。故字戶主輩。亦㥘於官威。隨其字數。有加無减。則所謂字字虛負者。又至一百六十三結十負。而合前後所加。則二百六十三結十負也。今者朝廷事目內。凡田畓陳起浦落處。令守令親審檢覈。臣出入田間。詳細踏驗。則郡民田畓結負虛數。果至於二百六十三結十負。其㥘於威令。自覺虛負之事。誠不虛矣。當此損上益下之時。雖一束一負。尙不忍加懲。况數百餘結之多乎。此民之所以蹙額相告。而日夜號訴於公庭者也。臣得其情。哀矜而勿喜。故不得不達於如傷之仁。伏惟 聖明。留念焉。古人有言曰。所獲。不能藥其所傷。經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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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更願於此數說。尤加 念焉。

二曰。本郡及任縣水軍之弊。臣聞國之安危。民之死生。皆係於軍。故曰陸曰水。雖有名號之不同。而不可一日虛張其數。亦不可一軍或失其所也。今以槐山之水軍言之。癸酉以前。本無充定之䂓。而甲戌以後。始變易之。燕歧縣水軍。唐津浦所屬二十戶。及馬梁所屬二戶者。則移定於本郡。定山縣水軍。唐津浦所屬二戶者。則移定於任縣。而其時別無所訴者。以其人物衆盛。可以當之故也。一自經亂以來。本土水軍。皆盡亡失。只以流寓之民。苟充其數。故名雖在籍。而時存者絶無。害及族隣。一境空虗。以若所爲。萬無保全之理。臣之妄料。移此槐山,延豊水軍。與唐津,馬梁付近陸軍。相換而定。則兩相便宜。似有安接之路。伏惟 聖明。留念焉。傳聞鎭岑爲縣。以如此之弊。陳達于上。而卽從其願以施之。故民皆欣欣然各得其所云。均是軍民。而彼此之情一也。則敢不以前日鎭岑之蒙恩。有期於今日之槐山乎。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所惡。惡之。先儒曰。琴瑟之不調者。必更張之。乃可皷。更願於此數說。尤加念焉。

三曰。任縣刷馬輸運之弊。臣竊觀延豊爲縣。不能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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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爲縣者。以十室殘邑。當鳥嶺初程。板蕩無形。不能酬應乎國家之念而已。以言其戶口。則一百三十七名。以言其田結。則僅百餘結而已。嶺南各衙門進上輸運及使命往來之時。刷馬之指定。一年之內。小不下四五百駄。其爲艱狀。可勝言哉。而况近年以來。新豊,安富之驛吏。向化西征之軍。一切復戶。故其外應役。只是七十餘結。而路弊凡役。决不能支撑。烏合之民。豈不至於瓦解乎。臣之妄料。進上輸運刷馬等事。並定於無路弊之各官。縣之大同作米。則亦依路傍官之蠲减。以保孑遺之民。則一郡之幸。孰有大於此乎。伏惟 聖明留念焉。易曰。裒多益寡。稱物平施。孟氏之言曰。如知其非。斯速改諸。更願於此數說。尤加念焉。凡此三條。非一國經綸之大要。乃一郡救急之先務也。譬如赤子已迫於水火之中。則其爲父母者。驚倒狂奔。濡手足焦毛髮之不暇。何敢繩趍尺步。姑徐徐云乎哉。伏願 聖明。明見萬里之外。兼察一介臣之寸丹。斷自 聖衷。特降已日乃革之 旨。則有孚惠心之吉。不待問而可知。枯楊生稊之利。將復見於今日。豈非此郡之幸哉。臣所謂自 上特降云云者。非所以導 殿下夬履貞厲之道也。是亦隨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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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之義也。臣流聞。比年以來。或有傷時賈生者。披腹呈琅玕。而自 上不能卽斷。例下于該曹。該曹不能决裂。以 啓付之于下吏。下吏之告不告。只在情木之大小。故木之小者。雖關時至言。萬無速達之路。此所以民情拂欝於下。而离明之照。或不遍於覆盆之下。豈非千里一曲之欠哉。伏願 聖明。深懲此弊。卽渙大號以汗之。則孰不曰聖人大造之德。出於尋常萬萬。而自底於皷舞之域哉。夫如是。則始安之民。樂其樂。利其利。而煕煕皥皥於耕鑿矣。夫如是。則周澤之鴻鴈。還定安集。無散之四方之患矣。夫如是。則任▦賢勞之嘆。反爲畫一之歌。而無偏受其苦之弊矣。三者各得其平。則其餘節目間。小小便宜事。只係於一守令臨機擧措之如何耳。夫何患蒲蘆之不得其敏哉。臣之肝膈。粗陳於前。而又得一說。罄其未盡焉。古語曰。百里不同俗。千里不同風。以臣觀之。此郡之習俗。多有委靡不振之蔽。苟非公明兩全。剛柔並行者。則必不能變其習而服其心矣。况如小臣。老病聾一愚丞耳。雖百年必世。末如之何。豈數三年逆旅中之所能治乎。伏願 殿下。勿以輕微而忽之。察民之故。而快去三瘼之膏肓。知幾之先。俾獲一得之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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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瞻聆所曁。孰不知徧爲爾德。而萬世永賴之治。自此郡爲始矣。豈不休哉。臣昏瞀迷惑。有如病風喪心之人。信口乃說。冒犯不韙之罪極矣。瞻天仰 聖。只待雷霆之下威。而尤增殞越之至。謹昧死以 聞。

陳情䟽(丁卯)

伏以臣甞聞孔夫子之言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旨哉斯言。實萬世君臣之繩墨也。夫君臣之間。大義所在。君之於臣。雖未能禮以使之。猶當盡忠而無憾。古今天下。安有上獨有禮使之君。而下反無忠事之臣乎。若非全無知識喪失秉彜之天者。决無如此悖謬之事。如臣無狀。不幸而近之。此臣之所以數三年來。心焉若失。晝驚夜駭。雖欲煩籲於 宸嚴。然竊伏念君臣天地之分也。微末之臣。雖有切迫之情。固不可任意陳達。故深切惶恐。不敢妄陳於前日。然又伏念君臣。猶父子之親也。父子之間。何言不盡。言不盡。則情不達。情不達。則見疑於上。故冒犯僭越。不敢不悉陳於今日。臣請究始終之故。而歷陳愚臣遺君不忠之罪焉。嗚呼。臣之家患。慘莫甚焉。臣之處身。勢莫難焉。何則。甲子年冬十二月日。臣自槐山解印還家。臣之仲女。今爲任實縣監下時望妻者。曾未行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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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卒不得其疾。與其少男少女。俱死於京城逆旅之中。乙丑九月。臣之長女。亦以沈痼之疾。澌盡於寡居之中。纔過一朞。前所謂仲女之長子次子。又以痘疾。死於任實。合前後而言。則一家之內。疊出五六喪。而經情直行。慟不能自抑者。爲如何哉。此則臣之家患。慘莫甚焉者也。自是以來。臣之老妻。年至七十。過傷膝下之慟。柴毁骨立。百病俱發。或痢疾。或氣瘧。身帖床笫者累月。如線氣息奄奄然。無以冀朝夕。故老敗之臣。亦失其性。如狂如癡。時念地下之魂。對此目前之病。而至心氣所使。則或泣或歌。無所不至。形雖人。只實一鬼物而已。以故榮衛積傷。乃於腹之上胷膈間。痰核成塊。隨其用意之輕重。塊亦因之。而小大或如鷄卵。或如榛栗。久而不散。則痰汁淋漓。展轉殆甚。人皆目之而必死。臣亦自分不日而化矣。以如此之勢。雖有所爲之事。其能得其宜乎。此則臣之處身。勢莫難焉者也。以故臣雖聞君父之遭大故。精神氣力。無以收拾。上馬登程。决難致遠。故有如伏櫪之老馬。空懷戀主之心。時時擧頭哀鳴。不能自效其力者也。每中夜以思。不覺涕泗之交頤。乃憮然感歎曰。蟣虱小臣。曲被生成。旣受天地罔極之恩。而及至今日。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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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變。負天地難容之罪。則寧欲一死速朽。然後庶幾暴白寸丹而已。無他計以贖萬死之罪。今者國家。又値不幸。匪茹之冦。獸逸豕突。蜂屯蟻雜之兵。望風而靡。勢如破竹。深入腹心之境。則曾謂莫強之我國。反見挫於蕞爾之小醜乎。可謂痛哭流涕者。此也。奮義之士。爭懷敵愾之志。莫不欲爲王前驅。而况臣受國厚恩。豈無死綏結草之願乎。第念坐運籌策。素無帷幄之制勝。立擊輕銳。又乏撫釰之小勇。其何敢苟充其數於行伍。徒取弟子輿尸之譏乎。是以。號召使臣金長生。以臣定爲義將。激厲之鞭策之。臣若小有可堪之才。豈待人言。然後強起三孱乎。然一介願忠之誠。雖老未沫。肆與一鄕之人。擇定都有司。以揔軍兵。臣則從事於參謀之列。欲助千慮之一得。區區鳧鴈。固不足爲多少。附驥之蠅。終何裨於實用。徒恨枉生之久於世也。尤有所恨者。當其法從之渡漆沮也。雖有龜捍之誠。而一葦未抗於橫流。鶴駕之駐臨完山也。雖有鱧向之心。而寸曝未效於葵傾。是雖日昃之離。疾病之祟。而耿耿一念。無一息之或忘也。今則戎醜纔退。天日淸和。沈痼之症小間。故敢叩玄黃之馬。登此數百里之程。寸進尺淹。十分艱關而抵洛。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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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不殊。山河依舊。載瞻華岳。峻極于天。巖巖乎有壁立萬仞之氣像。沔波江漢。朝宗于海。滔滔乎有不舍晝夜之流。天其申命保佑之意。固在於此。而我國家億萬年無疆之休。一擧目而可知。豈非不幸中之幸乎。嗚呼。臣之此行。不知者。以後登舟。先登岸之事。爲譬而譏之。臣之所處。苟有合於理義。則雖有此言。誰信此言。是不過臣之愚妄。有以招之也。甘伏其罪。只思天日之照臨爾。吁。臣徒知自明前後之情實。而不知發於口之不倫。又招知言者之笑侮。是亦其蔽也愚而已。如是縷縷上陳。言涉瀆尊。罪合萬死。誠以不如是。 聖明無以 俯燭臣之實狀。而或疑其只拘形跡。崇飾貌言。姑假病而托老也。故不得不一。爲 聖上詳陳之。伏惟 殿下。垂憐恕察焉。臣瞻天仰聖。不任殞越之至。謹昧死以 聞。

陳弊䟽(丁卯)

伏以臣聞天地之間。無非象數而已。大而天地之運。古今之變。小而一塵之微。一息之頃。皆不外乎此。况治亂相乘之際。其可無數以推之象以明之乎。臣竊惟今此之變。以數考之。則自壬辰。至于今年。則正當三十六之變動。以其象言之。則羸豕躑躅。自庚子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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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之間。始兆其漸。何以明其然也。山野猪鹿。寔蕃其羣。小大蝴蝶。蔽天渡江。膏雉之飛入京中。鷄疫之無家不入。此西北之殺氣。形於物類如此。戊申以後。人心陷溺。日甚月劇。子弑其父。妻殺其夫。布縫粟舂之謠。落井下石之變。比比有之。此西北穢惡之氣。入人之深。而人之道。幾乎熄矣。嗚呼。象之已形已見者。若是其著矣。而當是時也。君臣上下。如醉如酲。未脫昏冥之桎梏。而不知是究是圖。則環一國之域。無非黑甜之乾坤。擧八路之人心。都是犬羊之凶醜。自伐彼伐之應。不朝則夕。故傷時慷慨之士。莫不千搥其胷。而憤欝乎有蹈東海之志爾。所幸天開慶運。 聖作物覩。已極之否傾而復泰。方渙之民聚而思治。自內及外。自邇及遠。凡有血氣者。孰不欣欣然想望其太平乎。又聞 殿下之聖武。將有出征折首之擧。故雖瘖聾跛躄之人。莫不聳動皷舞。咸曰。雖未能深入巢穴。草薙而禽獮之。威聲所曁。將見革面納欵之不▦。豈圖今日。反鄙我周邦。西關之鑰。一失其鎖。孔棘之患。已迫於侵鎬乎。汹汹未定之人心。如瓦之解。如角之崩。上無垂匀壓卵之念。下有驚鳥擇棲之計。以一隅江都。爲金湯。而擬作太王之岐邑。臣不敢知不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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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殞之道。果若是乎。捍御門庭之策。亦若是乎。及至勢窮力迫。則姑從講和之請。幸其苟安之得所。臣恐古昔聖王備御之䂓。亦不如是之粗略也。噫。已往之失。雖悔莫追。方來之憂。不可不憂。請以講和一事。辨別貢瀝焉。臣聞講和之術。有二焉。忍痛含寃。甘心劫制。龜頸鼠首。終始誤於和之一字。而貽一代宗社之羞。速萬古鈇鉞之誅者。宋之南渡是也。退焉若㥘。遅焉若懶。揣摩籌度。一息不解。臨機制變。姑主和之一字。而助雪不共之耻。以成伯王之業者。越之會稽。是也。臣雖懵暗。豈不知 殿下之心。不在於彼而在於此乎。臣固知 殿下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爰赫斯怒。以示薄伐之威。則氊裘毳幕之餘孽。惟恐獻珍之不先。豈敢更生梗化之凶謀乎。王猷允塞之頌。萬世來往之慶。必復見於今日之金甌矣。雖然。致此之道無他。天下有可變之理。聖人有能變之道。若得善變之要。則不日而致其驗矣。其所謂善變者何。只在自勝義勝而已。昔者文王之處憂患也。以易之九卦。而危者使平。易者使傾。惟在懼而終始而已。惟其自勝之強。故遏旅篤祐。爲周宗之宗。而後世無及焉。豈非今日之所當法乎。然則懼之一字。豈非天下古今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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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敵之欛柄乎。處心臨事之際。無往不懼。日復日。歲復歲。尤加懼焉。則仁義爲干櫓。忠信爲甲冑。不怒而畏。過於鈇鉞。故如彼鬼蜮之邦。特見晛中之越消雪耳。夫豈有一毫之畏彼哉。然則義勝之謀自立而以全。取勝之道不出乎此矣。伏願 聖明。默契虗受焉。吁。當彼此蚌鷸之時。不進鏖戰之術。而只陳理勝之說。得非濶於事情。而未免扮戱子之浪說耶。然念愚臣旣陳象數之說。若不歸之於理。是乃無用之贅言。不得不冐達於 冕旒之下耳。嗟呼。臣入城三日。百病復發。耳之蟬鳴。甚於陳仲。目之玄花。極於衛朴。出入起居。有如壽陵之邯鄲。若或留滯。則必作枉死之旅魂。肆以不竢終日。黽勉言歸。欲遂首丘之願。其情誠可迫矣。古詩云。尙戀終南山。回首淸渭濱。反覆此句。悲感自生。尤不勝惓惓之懷也。更願 殿下。憐其此後不復來之勢。察其將死欲其善之言。特垂矜憐之恕焉。臣無任僭越戰兢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