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42
卷4
與湖中諸儒。請罪鄭造,尹訒等䟽。
臣等竊惟綱常之於國家也。猶菽粟之於命脉乎。生民而不可一日無也。綱常正則危可安亂可弛。而國家亦存。綱常敗則危益危亂益亂。而國家隨亡。自昔治國家者。何甞不以此而爲國家(此下恐有闕誤)之具。不敢有所忽歟。臣等不幸而當彜倫斁滅之日。日見 邦家之危將至不救。而猶不忍置明時於無可奈何之地。故敢疾聲呼籲於 闕下矣。伏願 殿下勿以人廢言而忽一國之公議也。臣等伏見鄭造,尹訒,李偉卿等之䟽。首唱邪議。罪犯綱常。將貽我 殿下千萬古難洗之惡名。嗚呼。造,訒,偉卿之罪。可勝誅哉。其曰得罪 宗社。而母后之道絶矣。又引哀姜之事以詆之。其將以 國母而待之歟。必欲行罔極之凶計。亂綱常於難救。陷君父於不義。則三賊者。不惟 殿下之罪人。實 宗社之罪人。實萬古綱常之罪人。噫。 殿下出天之至誠至孝。遭人倫罔極之變。處變之道。靡不得宜。而賊訒之啓曰永昌圖危 社稷。八歲稚兒。不離膝下。則豈有與於海賊之謀乎。自是之後。擧
國之人。羣疑滿腹。愚夫愚婦。不謀同辭。皆有危懼之心。則雖無虧於我 殿下孝友之萬一。而實爲國家之大不幸矣。方今爲 殿下計。莫若亟正三賊之罪。昭示天地之怒。用洩神人之憤。使彜倫昭叙而正氣復振。則嚮者擧國臣民之疑懼者。必拭目相賀曰。吾君不爲奸凶所陷也如此。吾君辨是非扶綱常如此。吾君之快受直言而培植士氣如此。曩日疑懼之人心。必將渙然氷釋。能知向背之方。而不爲邪議之所惑矣。臣等跡甚踈遠。言賤蒭蕘。固知今日言之於前。明日伏誅於後也。然不忍見奸凶縱橫。國家傾危也。故敢冐萬死而叫 殿下之閽矣。伏願 殿下亟正三賊之罪。快洩神人之憤。正綱常之大義。以收億兆臣民之望焉。
戊申十條䟽(逸)
[本文缺]
表忠祠請額䟽(逸)
[本文缺]
甲子擬䟽(逸)
[本文缺]
勸學文
禮記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噫。人而不學。馬牛襟裾。人之所當勉者。果非學乎。何者不學之人。心地茅塞。識見茫昧。必須讀書窮理。以明當行之路
然後。造詣得正而踐履得中矣。是以孔子曰。學如不及。惟恐失之。朱子釋之曰。言人之爲學。旣如有所不及矣。而其心猶悚然。惟恐其或失之。此言人之於學。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也。嗚呼。立身揚名以顯父母。非學而何。行義達道以輔邦家。非學而何。考聖賢之成法者。惟在於學。識事理之當然者。亦在於學。惟日孜孜。斃而後已者。吾知其學也。甞聞宋徽宗之言。曰學者如禾如稻。不學者如蒿如草。如禾如稻兮。國之精糧。世之大寶。如蒿如草兮。耕者憎嫌。鋤者繁惱。他日面墻。悔之已老。又聞朱文公之訓。曰家若貧。不可因貧而廢學。家若富。不可恃富而怠學。貧若勤學。可以立身。富若勤學。名乃光榮。惟見學者顯達。不見學者無成。學者乃身之寶。乃世之珍。是故學者乃爲君子。不學則爲小人。後之學者。宜各勉之。
勸孝文
凡爲人子。孝敬是先。人非父母。豈有此身。父母生我。艱辛妊娠。將免九死。以得一生。乳哺三年。飮母膏血。携持保抱。日望成長。如惜金珠。如護性命。言其恩則昊天其大。語其情則河海其深。爲人子者。雖竭其力。未足以報也。是以孝子之事親也。居則致其敬。養則
致其樂。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孝之始終。無出於此。所謂居則致其敬者。言子之事親。常須恭敬。不得慢易也。養則致其樂者。言子之養親。當有以順適其意。使之喜樂也。病則致其憂者。言父母有疾。極其憂慮。而當躬自侍奉。藥必先甞。若有名醫。則涕泣懇請。以求治療之方也。喪則致其哀者。言喪盡其禮而主於哀也。祭則致其嚴者。言祭盡其誠而主於嚴也。孝子之事親。五者雖備。猶以爲不足。而今乃有親在而別籍異財。親老而供養多闕。親疾而救療不力。親沒而哀慽不至。不思此身從何而有。吁。慈烏反哺。猶知報恩。可以人而不如烏乎。嗚呼。父母子之天地也。爲人而慢天地。必有雷霆之誅。爲子而慢父母。必有神明之譴。人之所當敬者。非天地乎。子之所必孝者。非父母乎。是以下武之詩曰。永言孝思。孝思維則。旣醉之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夫孝者。百行之源也。苟能誠孝出天。則非惟鄕人重之。官司敬之。天地鬼神。亦將佑之。如有悖逆不孝。則非惟鄕人賤之。官司治之。天地鬼神。亦將殛之。吁。爲人子者。其於生養喪祭。可不竭其力而盡其誠乎。
勸忠文
甞聞謝氏之言。曰士窮見節義。世亂識忠臣。大凡人臣之行。莫大於忠。而忠莫大於死。死者人所甚難也。死苟得其所。雖捐軀殞命。復何所顧避哉。是以孔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而害仁。有殺身而成仁。孟子曰。生我所欲也。義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也。吁。人臣之行。莫大於忠。而忠莫大於死。聖賢所取。非以此耶。嗚呼。事君而能致其身者忠也。見危而能授其命者忠也。立身大節。莫大於此。故龍逢,比干諫死於忠而名益彰。伯夷,叔齊餓死於忠而志愈烈。人臣盡忠。如斯而已。噫。爲士者隱居求志而以忠求志。行義達道而以忠達道。則其於事君。能致其身矣。爲士者可不以忠爲立身大節乎。
勸兄弟友愛文
夫兄弟者。同氣連枝。古來取喩。名爲手足。人無兄弟。如無四肢。痛痒相關。實同一體。兄當愛弟。弟必敬兄。疾病急亂。尤相救助。飮食衣服。皆當共之。設使兄飢而弟飽。弟寒而兄溫。則是一身之中肢體或病或健也。身心豈得便安乎。今人兄弟不相愛者。皆緣不愛父母故也。如有愛父母之心。則豈不愛父母之子乎。
兄弟若有不善之行。則當積善忠諫。漸喩以理。期於感悟。不可遽加厲色拂言以失其和也。是以常棣之詩曰。兄弟旣翕。和樂且孺。蓼蕭之詩曰。宜兄宜弟。令德壽愷。詩人所以詠歎兄弟之恩情者。若此其至。人之有兄弟而誦此詩者。孰不興起而友愛也。嗚呼。甞聞朱夫子之言。曰如兄能友其弟。弟却不恭其兄。兄豈可學弟之不恭而遂忘其友。但當盡其友而已。如弟能恭其兄。兄却不友其弟。弟豈可學兄之不友而遂忘其恭。但當盡其恭而已。爲兄爲弟者。服膺此訓。惟務相好。不要相學。則自然感悟。各盡其道。兄無不友。弟無不恭。而怡怡如也。噫。兄友弟恭。乃是天常。而或因小事。不友不恭者有之。悖逆甚矣。豈不寒心。是以古人之言曰。數口奴婢。有時而逃亡病死。數畒田地。有時而川反浦落。終歸無益。兄弟相殘。不和不睦。則鄕里皆斥。國有常法。可不戒哉。可不懼哉。
勸宗族相睦文
大凡族屬。雖有親踈遠近之異。祖宗視之。則皆是一人之子孫也。比如木同根而異枝。水同源而異派。血脉相通。情義甚重。而今人或於族屬。視若路人。昧於叔侄之誼。蔑其長幼之序。小有忿爭。便爲讎敵。有一
於斯。皆非美事。昔江州陳氏。累世同居。聚族至七百餘口。前代常加㫌表。至今稱爲義門。嗟我宗族。交相和協。須於尊長愛敬之。須於卑幼撫恤之。有無相資。緩急相依。患難相救。疾病相扶。務相涵容。恩義浹洽。則世世同居。雖未及於陳氏。而家家相睦。庶見推於衆論矣。嗟我宗族。勉之無忽。
勸隣里相恤文
隣里之人。比於宗族雖踈。與之同住一處。有無相資。患難相救。義同親戚。毋侵暴殘弱。毋凌侮尊老。交相委曲。務爲和睦。是以孟子曰。鄕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藍田呂氏曰。凡同約者。德業相勉。過失相䂓。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吁。同處隣里者。潛心乎孟子之訓。服膺乎呂氏之約。結之以恩義。交之以禮讓。相助相恤。親之睦之。則淳風以臻。美俗可興。而惜乎世遠人亡。經殘敎弛。因小事而相詰者有焉。含纖忿而交爭者有之。自無仁厚之習。只爲紛挐之俗。末世偸薄。實爲慨惜。嗟我隣里。豈有是哉。
勉子孫爲孝爲悌文
范魯公質戒子弟詩曰。戒爾學立身。莫若先孝悌。夫孝悌。百行之源。故事親孝則可移爲事君之忠矣。事
兄悌則可移爲事長之順矣。人之所當先者。非孝悌乎。是以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莫非孝悌之推也。以至於宗族之相睦。隣里之相恤。亦莫非孝悌之推也。苟能爲孝爲悌。則言莫不忠信。行莫不篤敬。信乎孝悌也者。立身之本也。造次焉必於是。顚沛焉必於是。戰兢自持。未甞或忽。則行成於內而名著於外矣。嗟我子孫。勉旃勉旃。
勉子孫勸善戒惡文
唐柳玭戒子弟書曰。余見名門右族。莫不由祖先忠孝勤儉以成立之。莫不由子孫頑卛奢傲以覆墜之。夫忠孝勤儉者。萬善之源而成立之本也。頑卛奢傲者。百惡之宗而覆墜之由也。是以爲善之人。日趨於高明而天必報之以福。爲惡之人。日淪於汚下而天必報之以𥚁。吁。福善𥚁淫。天之道也。人之所當勉者。果非善乎。人之所當戒者。果非惡乎。嗟我子孫。宜以柳玭之訓。書諸當座隅。朝夕視爲警。
病中遺戒子孫文
余被挹淸,重峯,沙溪三先生敎育之功。翫索聖賢立言本意之所在。而以爲自得自樂也。年過六旬。偶得身病。與死爲隣。更起爲人。自知難矣。此命也。亦歎奈
何奈何。噫。人而不知忠孝之道。則實無異於馬牛。人之所當勉者。果非忠孝乎。夫忠孝百行之源。故爲臣而以忠事君。爲子而以孝事親。則事長敬兄友弟。莫非忠孝之推矣。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亦莫非忠孝之推矣。盖事君者。舍其忠而何以事君也。事親者。舍其孝而何以事親也。是以吾必曰死而後已者。忠也孝也。嗚呼。曰忠曰孝二字。吾門之傳授心法也。嗟我子孫。善繼於祖先流來之業。戰兢自持。不墜家聲。不墜家聲。仍吟惟忠惟孝是我志。寡尤寡悔亦吾心。聊將賢聖丁寧訓。眷眷平生佩服心。
蒐輯朱書要語。以示子孫。
朱子書節要曰。古人由小學而進於大學。其於灑掃應對進退之間。持守堅定。涵養純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學之序。特因小學已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爲始。今日未甞一日從事於小學。而曰必先致其知然後敬有所施。則未知其以何爲主而格物。以致其知也。故程子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
敬字通貫動靜。但未發時則渾然是敬之體。非是知其未發。方下敬底工夫也。旣發則隨事省察。而敬之用行焉。然非其體素立則省察之功。亦無自而施也。
故敬義非兩截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則此心卓然。貫通動靜。敬立義行。無適而非天理之正矣。
動靜二字。相爲對待。不能相無。乃天理之自然。非人力之所能爲也。若不與動對則不名爲靜。不與靜對則亦不名爲動矣。但衆人之動。則流於動而無靜。衆人之靜。則淪於靜而無動。此周子所謂物則不通者也。惟聖人無人欲之私而全乎天理。是以其動也。靜之理未甞亡。其靜也。動之機未甞息。此周子所謂神妙萬物者也。然而必曰主靜云者。盖以其相資之勢言之。則動有資於靜而靜無資於動。如乾不專一則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則不能發散。龍蛇不蟄則無以奮。尺蠖不屈則無以伸。亦天理之必然也。盖人生而靜。雖天之性。感物而動。亦性之欲。若發而中節。欲其可欲。則豈甞離夫性哉。惟夫衆人之動。動而無靜則或失其性耳。胡文定春秋傳曰。聖人之心。感物而動。知言亦云靜與天同德。動與天同道。皆未甞有聖人無動之說也。
人生而靜。天之性者。言人生之初。未有感時。便是渾然天理也。感物而動。性之欲者。言及其有感。便是此
理之發也。但以吾心觀之。未發而知覺不昧者。豈非心之主乎性者乎。已發而品節不差者。豈非心之主乎情者乎。心字貫幽明通上下。無所不在。不可以方體論也。
大抵天下事物之理。亭當均平。無無對者。惟道爲無對。然以形而上下論之。則亦未甞不有對也。盖所謂對者。或以左右。或以上下。或以前後。或以多寡。或以類而對。或以反而對。反復推之。天地之間。眞無一物兀然無對而孤立者。此程子所以中夜以思。不覺手舞而足蹈也。
費而隱一節。正是叩其兩端處。其實君臣父子人倫日用。無所不該。特擧夫婦而言。以見其尤切近處。而君子之道。所以造端。其微乃至於此而莫能破也。但熟味上下文意及鳶飛魚躍上下察之意。卽見得顯微巨細。渾是此理意義曉然也。
哀苦之餘。(哀苦。乾道己丑歲。先生丁母憂。時年四十。)無他外誘。日用之間。痛自斂飭。乃知敬字之功親切要妙如此。而前日不知於此用力。徒以口耳。浪費光陰。人欲橫流。天理幾滅。今而思之。怛然震悚。盖不知所以措其躬也。
盖古人之敎。自其孩幼。而敎之以孝悌誠敬之實。及
其少長。而博之以詩書禮樂之文。皆所以使之卽夫一事一物之間。各有以知其義理之所在。致涵養踐履之功也。(此小學之事。知之淺而行之小者也。)及其成童而學於大學。則其灑掃應對之間。禮樂射御之際。所以涵養踐履之者。畧已小成矣。於是不離乎此。而敎之以格物以致其知焉。致知云者。因其所已知者。推而致之。以及其所未知者而極其至也。是必至於擧天地萬物之理而一以貫之然後。爲知之至。而所謂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者。至是而無所不盡其道焉。(此大學之道。知之深而行之大者也。)
右朱子書節要中語也。今頗蒐葺。特書于冊。授之子孫。資其講習。
座隅自警語
[記日用行事之目]
孔子曰。立身有義而孝爲本。喪祀有義而哀爲本。吁。養生而致孝。喪死而致哀。則爲子之職。庶乎盡矣。
太公曰。孝於親。子亦孝之。身旣不孝。子何孝焉。古語云孝順還生孝順子。五逆還生五逆兒。噫。爲人子者。豈不可孝於親而盡其職乎。
曾子曰。人之生也。百歲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可復者而先施焉。親旣沒。雖欲孝。誰爲
孝。年旣艾。雖欲悌。誰爲悌。故孝有不及。悌有不時。其此之謂歟。余每誦此訓。未甞不三復流涕焉。
孝悌也者。百行之源。故事親孝則可移爲事君之忠。事兄悌則可移爲事長之順。至於夫婦也朋友也。莫不由孝悌而有別有信。人道之所當先者。非孝悌乎。
古語曰。夙興夜處。所思忠孝者。人不知之。天必知之。飽食煖衣。怡然自衛者。身雖安。其於子孫何。
以愛妻子之心事親。則能盡其孝。以愛父母之心事君。則能盡其忠。
景行錄曰。寶貨用之有盡。忠孝享之無窮。
詩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吁。詩人所以言父母之恩如此。誦是詩者。孰不感發而盡孝於親也哉。
下武之詩曰。永言孝思。孝思維則。
旣醉之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夫孝者百行之源也。苟能誠孝出天。則人以之爲法。天以之錫類。爲人子者誦此詩。則自然感發而盡孝於父母矣。
於戱。父母之恩。與天同大。爲人子者。雖竭其力。未足以報也。慈烏反哺。猶知報恩。人而不孝。烏雀不若。
兄弟之愛。同氣連枝。古來取喩。名爲手足。人無兄弟。
如無四肢。痛痒相關。實同一體。兄當愛弟。弟當敬兄。而或因小事。不愛不敬者有之。豈不寒心。
詩云兄弟旣具。和樂且孺。又曰兄弟旣翕。和樂且湛。詩人所以詠歎兄弟之恩情。如此其至。人之有兄弟者誦此詩。則孰不興起而友愛其兄弟也。
國王民之父母。吾之所以生者。莫非君之賜也。是以孔子曰。君親臨之。厚莫重焉。禮記曰。服勤至死。方喪三年。
噫。君親一體。忠孝非二道。忠於君者。必能孝於親也。孝於親者。必能忠於君也。是以朱子曰。事親孝則忠可移於君。
爲夫婦當有別。爲少者當敬長。爲朋友者當有信。皆於日用動靜之間。隨事各得其當。則可以盡人之道矣。
至於隣里。同住一處。有無相資。疾病相救。誼同親戚。務爲和睦。敬以持己。恕以及物。接人以恭。處事精詳。務盡其道。勿使有悔。
(右記日用行事之目。)
[記善惡勸戒之條]
孔子曰。爲善者天報之以福。爲不善者天報之以𥚁。
孔子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卽
與之和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化矣。丹之所藏者赤。㓒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愼其所與處者焉。
古語曰。一日行善。福雖未至。𥚁自遠矣。一日行惡。禍雖未至。福自遠矣。行善之人。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行惡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
古語云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天網恢恢。踈而不漏。
性理書云見人之善而尋己之善。見人之惡而尋己之惡。如此方是有益。
康節邵先生曰。聞人言人之惡。未甞和。聞人言人之善。則就而和之。又從而喜之。又曰聞人之惡。如負芒刺。聞人之善。如佩蘭蕙。
家語云與好人同行。如霧露中行。雖不濕衣。時時有潤。與無識人同行。如廁中坐。雖不汚衣。時時聞臭。
古語云從善如登。從惡如崩。
眞氏曰。進於善則爲聖爲賢。而日趨於高明。陷於惡則爲愚爲不肖。而日淪於沔下。
將爲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將爲不善。思貽父母羞辱。必不果。夫爲善者。天命所賦之本然而吉之謂也。
爲惡者。物欲所生之邪穢而凶之謂也。福善𥚁淫。天鑑孔昭。人所當勉者。果非善乎。人所當戒者。果非不善乎。
(右記善惡勸戒之條。)
[勉讀書爲學之程]
孔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又曰。學如不及。惟恐失之。又曰。吾甞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
子貢曰。博學而篤志。切聞而謹思。仁在其中矣。
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太公曰。人生而不學。如冥冥夜行。
古語曰。至樂莫如讀書。至要莫如敎子。
漢書云黃金滿籝。不如敎子一經。遺子千金。不如敎子一藝。
莊子曰。人之不學。若登天而無術。學而智遠。若披祥雲而覩天。登高山而望四海。
韓愈戒子詩云人之能爲人。由腹有詩書。人不通古今。馬牛而襟裾。
莊子曰。事雖小。不作不成。子雖賢。不敎不明。
程子曰。敎人。自致知至於知止。誠意至於平天下。灑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循循有序。噫。爲學之序。莫大
於此。有志於學者。宜盡心焉。
大凡不學之人。心地茅塞。識見茫昧。必須讀書窮理。以明當行之路然後。造詣得正而踐履得中矣。胡不慥慥爾。
(右勉讀書爲學之程。)
[勉學者愼獨之方]
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朱子釋之曰。言雖幽獨之中。而善惡之不可掩如此。可畏之深也。
中庸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愼其獨也。
古人有言曰。人間私語。天聞若雷。暗室欺心。神目如電。
景行錄曰。坐密室如通衢。馭寸心如六馬。
詩云潛雖伏矣。亦孔之昭。盖言魚之潛於淵。可謂所藏之深。而理甚昭明。人所易見。子思借之以言戒之存於心者雖深。而莫見顯乎隱微。言獨之不可不愼也。吁。人能愼獨。則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人。內不愧於心。
(右勉學者愼獨之方。)
[勉學者持身之工]
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聦。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君子有九容。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靜。
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
進學益智。莫切於九思。收斂身心。莫切於九容。學者常以九思九容存於心而檢其身。不可頃刻放捨。
(右勉學者持身之工。)
[勉人喪盡其哀]
孔子曰。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又曰。喪與其易也。寧戚。
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尹氏釋之曰。親喪固所自盡也。於此不用其誠。惡乎用其誠。
孟子曰。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
子張曰。喪思哀。
朱子曰。喪以哀爲本。是以成服之前。哭泣不絶於口。未葬之前。哭無定時。哀至則哭。卒哭之後。朝夕哭二時而已。禮文大槩如此。若孝子情至。則哭泣豈有定數哉。喪事不過盡其哀而已。盡其哀敬。居喪之大節也。誠孝之至者。則不勉而能矣。如有不及者。則勉而及之可也。
三年之內。及日于廬幕之中。非喪事。則不爲出入。不脫絰帶。不絶哭泣。啜粥哀毁。務遵禮制。則居喪之節。庶乎盡矣。
禫祀之前。不可食肉。若有疾病。或至傷生。則暫須食
焉。疾止亦當復初。身無疾病而恣食珍味。則雖被衰麻。其實不行喪事也。與禽獸奚擇哉。
(右勉人喪盡其哀。)
[勉人祭盡其誠]
孔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朱子釋之曰。言己當祭之時。或有故不得與。而使他人攝之。則不得致其如在之誠。故雖已祭而此心缺然。如未甞祭也。
范氏曰。君子之祭。七日戒。三日齋。必見其所祭者。誠之至也。是故郊則天神格。廟則人鬼享。皆由己以致之也。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可不謹乎。
祭儀曰。致齋於內。散齋於外。所謂散齋者。不吊喪。不問疾。不茹葷。飮酒不得至亂。凡凶穢之事。皆不得預。所謂致齋者。不聽樂。不出入。專心想念所祭之人。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所樂。思其所嗜之謂也。夫然後當祭之時。如見其形。如聞其聲。誠至而神享也。 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聲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哀則存。致愨則著。著存不忘乎心。夫如是。故當祭之時。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夫安得不敬乎。
曾子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子張曰。祭思敬。
朱子曰。祭則致其嚴。
范氏曰。夫祭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
凡祭主於盡愛敬之誠而已。貧則稱家之有無。疾則量筋力而行之。財力可及者。自當如儀。
於戱。喪祭二禮。最是人子致誠處也。已歿之親。不可追養。若非喪盡其禮祭盡其誠。終天之痛。無事可寓。無時可洩。於人子之情。當如何哉。伊川先生曰。凡事死之禮。當厚於奉生者。爲人子者。尤當深念而盡禮盡誠也。
(右勉人祭盡其誠。)
凡此數事。日用之不可闕者也。朝夕之所當謀者也。書諸座隅。時時寓目。而授之子孫。資其講習。
堂銘
身處江湖。憂國念切。志在泉㙜。思親念篤。索居沉默。何以自得。誠意正心。養之於內。處事接物。察之於外。培德卛性。希賢聖功。懲忿窒慾。由仁義行。精其磨磋。如石之攻。融其査滓。如溪之淨。遵以勿易。是曰自警。
箕子畫像贊
痛紂淫虐。殷祚將傾。用是大諫。曰惟至誠。道傳洪範。九類以成。化被東土。八條乃明。
高塘德業契序(李公大㽕活溪集。亦載此序。當更詳之。)
萬曆十二年歲在甲申暮春之上旬。會于永山高塘之挹淸堂。修契事也。衆芳咸在。淸芬相襲。爛熳一塲。不亦樂乎。夫士之同出乎一時不易。同出乎一時而志同趣合者亦不易。古之人苟有志同趣合者。知音乎百世之上。神交乎千里之外。况吾契中之人。生同一世而地不千里者乎。然則交契之厚。信義之密。固不待約而自裕如也。至於相聚之義異於是。不期則不得也。此吾人所以契會之不得不修也。盖期會之處。永之高塘。茂之秘巖也。以其山奇水麗。兩地之形勝也。期會之時。春風之暮。秋月之季也。趁此時會此地。讀書講信。論文討義。相資麗澤之益。則例爲每年之契式也。或一二人相聚於某地也。三四人相聚於某地也。則亦豈無不時之會也。今我同契之人。暗契峨㟄之絃。永襲芝蘭之臭。偲偲切切。交修相飭。而刮垢磨光。同祛舊習之沔。消吝沮驕。共責新得之工。勉勉焉循循焉。終爲君子之羣也。若其挾所恃而友者。豈吾契中人謂哉。保其吉凶。共其憂樂。亦契中不能
已者也。於以立其條約於左。錄其姓名於後焉。
條約立議(附)
一。每年於春三月秋九月。約會修好。春秋兩月。有司看取便宜。時日通于約中而會。
一。朋友相呼以齒。年長倍者以丈。十年長者以兄。年相若者以字。勿以爾汝。書問稱謂。亦如之。
一。如有願入者。朋友薦之。必衆許然後。書于籍而入之。
一。無意振發。甘爲下品者。聽其出約。或不能文而有好善修行者。可以許入。
一。讀法訖。參講朱子白鹿洞䂓及呂氏約文德業相勸之條。
一。入約之人。各自警勑讀書修行。雖學有淺深。才有高下。而要其志趣必學古人。庶幾有儒者氣味節拍處。苟不能如此。雖無約中之罰。何可以冐昧隨參。以爲吾約羞哉。
一。正誼明道者爲儒。計校利害者非儒。
一。進德謹行之目。已盡於白鹿洞䂓及德業相勸之條。只要熟翫勉行而已。然吾同約之人。尤須激仰子路義勇氣像。(子路曰。願車馬衣服。與朋友共之。敝而無憾。子曰。衣敝褞袍。與衣狐狢者。立而
不恥者。其由也歟。超然脫灑於勢利。不以貧富動其心然後。可以消人欲而盡天理矣。吾同約之人。盍相勉之哉。周子曰。銖視軒冕。泥視富貴。學者須知此意。方不碌碌矣。○周子非謂輕視富貴人也。軒冕。人所爭慕。而自道義觀之。曾不若乎銖泥。如富貴浮雲之意云爾。若有爵人。則亦達尊可敬。世間尙氣。後生或有偃蹇陵轢。自以爲高。殊非學者氣像。吾輩之中。豈有是哉。)
德業相勸
德。謂見善必行。 聞過必改。 能治其身。 能治其家。 能事父兄。 能敎子弟。 能御僮僕。 能肅政敎。 能事長上。 能曉親故。 能擇交遊。 能守廉介。 能廣施惠。 能受寄托。 能救患難。 能導人爲善。 能䂓人過失。 能爲人謀事。 能爲衆集事。 能解闘爭。 能决是非。 能興利除害。 能居官擧職。
業。謂居家則事父兄敎子弟待妻妾。 在位則事長上接朋友。敎後生御僮僕。 至於讀書治田。營家濟物。畏法令謹租賦。好禮樂射御書數之類。皆可爲之。非此之外。皆爲無益。
右件德業。同約之人。各自進修。互相勸勉。
德業契名案(附)
月城李大㽕(景引。號活溪。庚子。)
▣▣金大好(善甫。號忠巖。辛丑。)
晉陽鄭 谷(養勝。號高江。壬寅。)
密陽朴廷弼(汝翼。號風雷堂。庚戌。)
密陽朴以謙(德厚。號毅齋。癸丑。)
密陽朴廷老(汝獻。號永慕齋。又懶學齋。癸丑。)
丹陽禹興龍(雲吉。號蘭臯。乙卯。)
密陽朴以恒(德久。號秘巖。乙卯。)
密陽朴廷亮(明允。號深川。戊午。)
驪興閔 昱(景曄。號石溪。己未。)
管城全 澤(德潤。號花巖。壬戌。)
管城全 渫(時應。號孤山。癸亥。)
永陽崔應信(德基。號龍巖。癸亥。)
江亭記
今之江亭。古之梨亭也。亭之前有梨樹。故謂之梨亭。昔我先祖別提府君所甞講道之所也。學奧行高。爲世所宗。故世號梨亭先生。先生沒後。樹老亭頹。遺址空存。物色凄凉者。盖有年矣。粤在壬子春。先君子丕承先業。舊基之上。創建數間室。階砌之下。更種一梨樹。仍襲舊貫。而謂之江亭。優遊自得。以終天年。嗚呼。斯亭也前有大江之灣回。而靑鳧白𩿨。翺翔沙堤。又有高山之崒嵂。而春花秋葉。爛熳乎巖畔。風來水面。
波光纈錦。月到天心。峯容無翳。一般淸意味。料得少人知。前之所以亭於斯者。盖取此也。後之所以亭於斯者。亦取此也。溪山邃密。奚專美於白鹿洞。逍遙徜徉。庶可追於獨樂園。前後一致。爲人歎服者久矣。嗟余平日。遠宗先祖之遺蹟。近襲先人之美風。遂與一弟修葺斯亭。以之湛樂於斯。以之講學於斯。友愛相勉。德業相勸。江上春風。共灑感舊之淚。亭上秋月。同抱傷時之痛。餘哀切切。追慕彌深。而畧叙所懷。以爲之識。嗟余子孫。佩服深省。世趾其美。聚樂於斯。則庶可以增光先業。不墜世德矣。
錦山立碑時。祭重峯先生文。
嗚呼先生沒。今十有二年矣。擧世稱慕愈久而愈不能忘者。以其有摧敵之功乎。以其有死國之節乎。抑其以忠振一時。義礪千載。有可以扶世道而植名敎乎。旣能得人之死力。自可以摧敵。曷爲功慕耶。旣能知義之當取。自可以致死。曷爲節慕耶。以善及人而自然有振勵扶植之效。亦曷爲此而慕之耶。惟其慕之者。道之存也。德之及也。不然世豈無建大功者。亦豈無一節一義之士。而獨於先生。歆艶而莫之已哉。若但就功若節義上語先生。非所以知先生大也。盖
人心不可誣。雖商賈野人。言若及先生。必咨嗟涕洟。彼豈皆私先生者哉。彼尙如此。而况於樂道嗜義之士乎。而况於門生故舊乎。景先生不足而及於義旅之從先生死者。悼死者不足而又碑之。此則推擧世慕先生之心。而表義旅於不朽耳。非敢以一石贊先生節義而光先生道德也。况義骨所藏久。必不爲人所誌。而耕犂之或及者。則碑亦烏得已乎。功旣訖。昱等就讀之。仍追想當時。不勝悲感。謹以潔牲淸酌。祗薦于壇。誠旣萃矣。伏惟降格。
祭宋永叔(邦祚)文
惟靈精金玉粹。量江海深。渾厚其容。方直其心。和風甘雨。祥雲瑞日。淸光凜然。不淄汚濁。力素能定。志早有立。雖折蓮桂。豈趍名塲。鵷班到底。超然獨行。始仕槐院。守正不屈。再仕郵官。終始執法。累忤權要。苦節猶篤。展也大成。豈假人力。知音不遇。大才落莫。不卑小官。隨意惟適。分憂調度。謀咨獲策。庶民共之。不勞而得。世人矛楯。大功誰察。時値如燬。命汝佐幕。况彼繡衣。王事急急。關西炎瘴。馳驅陪行。憂心成疾。旅館凄凉。時耶命耶。爲國家哭。忠誠動天。恩典還鄕。朽木生榮。孰不感傷。幸蒙不遐。早添友列。他山一石。庶可
攻玉。麗澤相磨。問幾日月。戊申封䟽。錦溪立碑。非君善導。我何敢爲。必有一言。尤極感銘。靈必默知。余何強明。嗚呼之慘。骨肉無異。天喪之慟。烏可自已。斯文無依。吾徒何托。如可贖兮。萬死何惜。
祭朴德原(以謙)文
嗚呼惟靈。方直簡慄。君子之德。篤古人行。厭擧子業。怡怡一堂。同志于學。尋師就友。不憚遠邇。人稱兄弟。河南夫子。荊璞空藏。不逢知己。窮途一生。婆娑邱園。弟先云亡。兄亦繼沒。豈但門衰。吾道無托。嗟余鄙生。早蒙偲切。義兼師友。情若骨肉。敬慕初心。白首不休。鄕異道遠。久未從遊。日望卜隣。竟同攸止。天不吊余。幽明忽異。宿計歸虛。吁嗟已矣。飮恨無及。我痛不已。傷哉貧也。賻儀禮闕。綿酒一奠。哀不可掬。神道尙明。鑑此誠切。嗚呼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