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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聱漢先生文集序[李光靖]
昔曾子以託孤寄命。臨大節而不可奪。爲君子人也。盖託寄才也。不可奪節也。徒能獻爲於託寄之時。而不能有守於危亂之際。則曷全爲不器之器而無愧於君子之稱乎。此聖賢論人。旣貴其才。而又必歸重於其節也。若密城聱漢先生孫公。豈非所謂有才而有節者耶。盖公生於國家鴻朗熙泰之運。稟得淸明剛毅之資。蚤歲蜚英。進塗方闢。而不以是自足也。方思周
旋親炙於先生長子之門。要以資其直諒聞見之益。則其立基做脚。已不欲爲一才一藝而止。及其倭寇搶攘。國步板蕩之日。以白面書生。猝當百里民社之重。上以彰慓御侮。以衛王室。下以撫摩瘡殘。不至塡壑。其剸劇應變之才。嘖旣播於一時大人之口。其才固已偉矣。及其年益老位益窒。棲遲沈滯於幕僚枳棘之間。宜若不能無慢懟不平之氣。而 國爲幽國倫常斁絶。則褰裳
高臥。若將浼焉。惟恐其晦之不深。拒之不嚴。因地自屋於嚴陵七灘之間。而作詩與書。以絶其交。旣自號以聱。而又遺令勿書壬子後官啣。則其志盖欲使世外之聲與迹而俱泯焉。以自托於披裘釣澤之狂奴。而卻笑人間諫議之名。有累於其淸風壯節。嗚呼唏矣。其節之不可奪爲如何哉。然其憂時念國之誠。不以是而少衰。感憤幽督之情。不覺發於咨嗟詠歎之餘者。又有得於詩人忠厚惻怛之
誠。而非出於一時慷慨激發者之所爲也。若公者豈非所謂大義根於心。利害死生有不能移其操者耶。如使進之於洙泗之古而品副焉。其不許之以君子人乎。一日公之五世孫思翼使其子有魯。袖先藁一袠。不遠三四百里。見託於家兄大山公曰願讎校而弁卷也。尋疾病浸淹。無祿卽世。有魯又以其大人公之言。語光靖。此事幸託於大山公。未及卒業而人事至此。子旣與聞其終始。盍亦踵之成之。以卒私門
之幸。則抑亦成大山公之志也。光靖自省非其人也。何敢當是寄哉。况揆以私情。有不忍把筆於其間者。辭之者至而責之益勤。遂就槀中略加墨抹。而付以所感於心者以歸之。若其詩韵之遒勁老熟。文辭之根據義理。覽者當自得之。玆不復贅云。壬寅梅雨節。韓山李光靖序。
聱漢先生文集序[蔡濟恭]
君子言與行而已。言而不顧行。行而不顧言。君子乎哉。子貢曰君子一言以爲知。此言言之難也。然若以言乎。世丁否運。處士之談。雖伯夷我可也仲連我可也。及夫利慾昏其智。爵祿訹其心。鮮有不喪其操而忘其所嘗言者。非言之難。行之惟艱。雖聖賢患之。而况於後
世之士乎。聱漢孫公。嶺之密陽人也。當 穆陵世。雖以科第進。學而優則仕者也。倭燹之餘。受任民社。喣瘡濡痍。功化大行。李漢陰先生尉薦公。有曰材兼文武。政善民牧。其才之非俗儒所及可知也已。逮光海政亂。公之婦黨有枋用者。欲汲引公。公絶之。遂棄昌原紱。歸
茶山下。自號聱漢。聱語不入耳之義也。憂愁感憤之極。往往發之歌詩。譏切時政。人有危之者。公曰若因是而裨益當世幸也。何懼之有。及聞永昌獄作。作詩曰豈有重華藏怒意。恐傷文母止慈心。自是簑衣竹竿。漁釣於七里灘上。又作詩曰當年却笑羊裘子。終帶人間
諫議官。已而朝廷以栢府薇院召不起。繼又陞緋玉拜尙州牧。終不起。戒子孫無得以是爲身後祝號。年五十九終于家。嗚呼。當廢主斁絶人紀之際。苟不失秉彝之天者。欲有以毁冠裂冕者。豈曰無其人哉。而夷攷其蹟。有始有卒。行能揜其言者。亦幾人也。若公者。誦其詩究其
行。斯可以吾無間然。傳曰不有君子。其何能國。殆公之謂歟。公平日所著述。中經煨燼。百不存一。而以其所餘者言之。大可以扶植世敎。小可以炳朗文苑。爲後學所尊閣。則謀所以鋟之梓。永壽其傳。非特後孫之誠。實士林之願也。余於此別有所感者。公於宵小逞志。厓翁去國之日。奮然
有詩曰謨猷未退門庭冦。攻擊多摧柱石良。其所以寫出黨人情狀。使後代之忠臣志士徊徨掩抑者。未有若此語之眞且切者也。成周之後。採詩之政。廢而不擧。安得以此而聞於 上也。噫。
上之六年壬寅季冬。後學平康蔡濟恭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