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58
卷8
敎左議政李恒福三度呈辭不允批答
王若曰。洪流方割。涉亂必資於篙工。大廈將傾。扶顚實賴於梓匠。卿無牢讓。予將疇依。惟卿兼人之才。長民之德。明珠在水。自無泥淖之痕。霜鶚橫秋。迥出風塵之表。展也邦家之彥。允矣廊廟之珍。十載侍經帷。論思多所啓沃。千里扈 法駕。板蕩尤見忠勤。提衡長天官。用舍一循公議。握兵總戎政。施措動協羣情。芳名久貯於璃甁。偉器允合於台鉉。銜書辨誣枉。血誠上格乎蒼穹。盡瘁獻訏謨。膏澤下及於黎庶。淸操可軼於楊震。雅量無愧於謝安。蹔許綠野之就閒。本非疎逖乎碩輔。再令涑水而入相。亶欲倚毗乎藎臣。謂當弼違之不遑。云胡求退之是力。任贒有始無卒。實多悔於往時。呈告逾再至三。非所望於今日。年齡未涉衰耗。豈敢曰無能爲。疾病不至沈綿。應自有勿藥喜。求古人不可多得。方期舟楫王家。生今世捨我其誰。亟宜擔當國事。矧玆危急存亡之交會。柰爾灾咎旱乾之荐臻。非卿燮理得宜。曷能順天心而回和氣。非卿鎭撫有術。何以抒民怨而解倒懸。冀遵毋困之忱。克濟交修之美。於戲。撝謙無益於廟筭。
遜荒詎補於王猷。勉副予懷。庸慰輿望。
敎別遣御史犒宴北道將士書
王若曰。嗚呼天不悔禍。國步猶艱。南烽纔熄。北警又急。隄防之策。不容少緩。而征戍之擧。在非得已。嗟爾將士等。去父母離妻子。袵金革冒矢石。浮寄孤懸。寄命豺虎。東屯西戍。靡有定處。晝哨夜警。不遑啓居。日有剽害之虞。少無翫愒之娛。跼地呼天。怨曷有極。矧惟關嶺以北。絶與內地異候。當春而雪常積。未秋而霜先下。嚴風裂膚。騖沙眯目。境土蕭條。氣象悽慘。居民猶且不堪。戍卒可忍言哉。加以本道比年以來。農作頗歉。兩營無見在之糧。列邑乏儲峙之糓。輸他路有限之米。供軍國無竆之用。漕輓雖勤。餽餉不敷。欲其無飢。烏可得也。噫。兵凶器。戰危事也。今者。敢驅予爪牙手足。置之於存亡死生之域。豈予之所欲哉。良由邊事孔棘。殷憂未解。緩急所恃。不暇念他故也。爾等劬勞鞅掌之態。愁痛艱辛之狀。予何嘗頃刻忘也。裘帽罕御。念爾之無衣無褐。玉食屢輟。思爾之載飢載渴。予一起居則慮爾坐作之勞。予一出入則想爾行役之苦。或至中夜彷徨。達朝不寐。我之懷矣。爾何知之。目今初冬。人未病寒。而竆邊之地。嚴沍已極。江流冰合。充斥可虞。暴露風沙。爲苦必倍。惻怛之
情。尤不能自禁也。玆用別遣近臣龍驤衛司果權縉。略擧犒饗之典。以示慰撫之意。物雖菲薄。情實懇至。爾等其深體予懷。明聽予誥。嗚呼。蠢玆羯奴。孤我卵育之恩。乘其不備。敢肆猖獗。一擧而屠衂邊堡。再入而焚劫藩胡。此實國家之所羞。將士之所憤也。狼性無厭。梟音不戢。蓄銳伺釁。情形叵測。欲攻不可。欲戰不得。屯防已久。衆心必懈。思之至此。不覺膽栗。爾等一乃心力。勵其忠勇。勿以賊退而疎備御。勿以寇至而生恇㥘。堅守城池。控扼要害。或嚴兵以待之。或抄銳以遏之。常持難犯之勢。勿視易窺之形。則王靈遠暢。賊鋒自挫。有不戰戰必勝。有不攻攻必克矣。不惟邦家賴爾等捍御之力。獲其寧謐。爾等亦當凱歌還鄕。得與父母妻子。共享昇平之樂。可不幸歟。爾等勉之哉。嗚呼。師直爲壯。師曲爲老。壯老雖懸。兵憤者敗。兵貪者亡。敗亡宜戒。克思萬全之策。早收三捷之功。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敎慶尙右道水軍節度使兼三道統制使李箕賓書
王若曰。予惟統制之任。實乃水兵之元帥也。由湖西抵兩南。海路數百里之間。自節度以至各鎭浦諸將。莫不肄屬而摠理之。居中控制。如臂之使指。相與從事於風
濤矢石之所。死生存亡之地。一號令之或乖。軍情之向背頓異。一事機之不審。邦國之安危立分。其爲責不輕而重較然矣。苟非有通方之識。應變之才。仁足以摩撫。威足以彈壓。名稱素著。聳人耳目者。疇克堪之。惟卿兼人之智。絶倫之勇。博通書史。曉暢兵法。歷典州郡。屢膺閫寄。顯有善治之聲績。誠武弁中傑然者也。玆因僉擧。以京畿防御使。移換慶尙右道水軍節度使兼三道統制使。以卿之一身。足爲輕重於國家。而南徼之事。比內地尤緊故也。予聞今之邊將。鮮以國事爲念。徒務肥己。曲媚權貴。卿其一一糾摘。使姦貪者懲焉。軍兵愁怨。比前日有甚。逋亡相繼。十室九空。卿其勞來安集。使凋瘵者蘓焉。器械不可不精緻。而必須指備之得宜。糧餉不可不儲峙。而所貴斂導之有方。明紀律以壯兵威。謹斥堠以備寇患。凡所施爲。罔敢有毫髮或爽。嗚呼。海賊之還巢。已有年矣。其於古人生聚敎訓之期。亦旣近止。人心翫愒。戎政解弛。民丁雖括。闕額猶舊。操鍊雖勤。成效蔑如。殆至於不可爲國。予常中夜起坐。拊髀長歎。有時達朝而不寐矣。今此舟師一事。專委於吾卿。當不敢有所掣肘。卿宜深體予至意。痛祛錮弊。毋負我南民朝夕之望。凡水使以下。卿其節制。有臨陣失律者。以軍法斷
之。至於緩急之際。策應之略。在卿量時勢審處之如何耳。於戲。虜情難測。邊釁易生。趙充國圖上便宜。最是弭患之長策。王忠嗣務爲持重。佇收卻敵之奇功。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敎慶尙道觀察使兼巡察使柳永詢書
王若曰。予惟慶尙爲道。其大最於八路。沿海一面。綿亘數百里。與島夷爲鄰。道內若州府若郡縣。多至六十餘邑。小大鎭堡。又參錯於其間。生民之休戚。軍政之得失。皆係於監司。苟非文武有威風名位素著。明足以糾奸。智足以應變者。疇克堪之。矧玆壬辰以後。首尾六七年。被賊禍特甚。人民孑遺無幾。物力蕩然空竭。猶且亡羊補牢。見兔顧犬。誅求不得不煩。徵發不得不數。城池修築之擧。舟師屯戍之弊。日以倍蓰。此予所以夙夜念及于玆。務欲得其人委任者也。惟卿有通方之識。適用之才。嘗居臺閣。凜持風裁。累受閫寄。號稱勤幹。頃復置之喉舌。以掌出納。還以北鄙爲慮。蹔分我憂。厥有成績。播在人口。信乎公家之須。邦國之器。投之所向。無不如意者也。玆以卿移換慶尙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特加一階。爲嘉善大夫。雖因僉擧。實由予注。往哉汝諧。體予至懷。蘓殘祛弊。不啻救焚拯溺。振綱頓紀。有若䨓
厲風飛。敎化之窒而不流者。通之使行。賦役之偏而不均者。調之使齊。流亡之民。平定安集之。不敎之卒。訓鍊精強之。糧餉不可不峙。器械不可不備。嚴殿最以戢貪汚之風。明賞罰以勵將士之氣。凡所施爲。務合人心。毋敢或忽。昔韓琦布威德。而西賊聞之膽寒。秀實尙淸約。而吐蕃不敢犯邊。卿其勉旃。罔俾二人專美於前也。至於緩急策應之機。在卿相時勢審處之如何。予不敢多誥。官通政罪大辟外。並皆處决。而若係于軍律。則兵使以下。亦可自斷。嗚呼。務爲辦集。則似有騷擾之弊。專行寬大。則不無迂緩之失。必須剛柔兼濟。庶幾政治有成。卿其欽哉。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敎忠勤貞亮扈聖功臣領中樞府事。致仕鄭琢書。
王若曰。躬克左右厥辟。仁贒素著於平時。爾多修扞于艱。忠貞益篤於亂世。爰稽彝典。用答殊勳。惟卿朝家老成。縉紳楷範。有師友淵源之學。輔之以溫恭。有君民經濟之才。守之以中正。雅音合淸廟之琴瑟。宏材中廣廈之棟樑。謀猷允叶於蓍龜。信義不愆於風雨。社稷臣也。一介之技無他。君子人歟。六尺之孤可托。念昔賊虜之充斥。忍說時事之迍邅。奉廟主出都門。實由倉皇之計。擇仁孝建儲貳。式繫中外之心。伊調護誰能任之。捨吾
卿莫有可者。受命播越之際。秉丹衷而不渝。鞠躬危急之秋。矢靑天而自勖。雖造次顚沛而必是。豈夙夜啓居之或遑。戎馬關山。幾備嘗乎險阻。風塵湖海。任暴露乎雪霜。扶持一出於至誠。輔翼常勉以大義。協贊撫軍之策。以恢弘士氣爲先。弼亮監國之謨。以輯寧邦本爲務。如喬嶽之鎭物。類一柱之擎天。全晩節之功名。其德彌卲。返初服而閑適。其志逾謙。嘉乃績而不忘。寧爵賞之敢愛。定宗禮而克敉。宜恩數之有加。肆策勳爲扈聖三等功臣。爵其父母及妻。宥及永世。仍賜田結,奴婢,白銀,表裏一段,廐馬一匹。至可領也。嗚呼。山河誓始終。豈容二三其德。家國同休戚。永保千萬斯年。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敎守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丁好善書。
王若曰。緬惟觀察。兼節度之職。實秉旬宣與專制之權。其在盛時。採訪之任爲主。越至今日。經理之責居多。顧玆江原地方。乃是圻郊吭背。東連滄海。鯤波鯨浪之無涯。北接高山。巖巒鐵壁之如削。斯爲關嶺之交會。豈非控扼之要衝。土壤墝埆而禾稼不登。郡邑蕭條而村閻亦罕。凋殘最甚於八路。賦徭偏蕞於一隅。况邊封不寧。
忍言軍丁征戍之勞。伊詔使將至。未免物產徵求之煩。嗟蕩析殆難自存。欲懷保無以爲計。周詳識時務。誰爲德意宣布之人。寤寐懷殷。憂思得剛柔兼濟之彥。惟卿家傳詩禮。世服忠勤。玉署春坊。幾昵侍乎帷幄。珪符銅墨。頗歷試乎股肱。雅量寬和而有容。剛腸堅確而不撓。爲此聲稱素著。是用眷注常深。江淮之地騷然。非常丹莫能綏輯。川湖之民困矣。惟元衡可以撫摩。物情所歸。僉謀斯協。玆授卿以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卿其嬉遊須簡。關節勿行。雖決事務循便宜。然爲政必審利病。農桑衣食之本。勸課在所當先。學校風化之原。作興不容少緩。蠲除苛政。有同拯溺救焚。屛黜貪官。宜如發蒙振槁。峙糗糧。修城郭。要不咈乎人心。治軍旅。吊戈矛。貴素定乎方略。餘在卿善處而施設。豈隨事遙度而指揮。罪議大辟。則但可稟裁。官非通政。則直爲擅斷。於戲。危根易揭。亂繩難治。載馳載驅而周咨。毋負往諧之至意。維翰維城之無壞。庶奏扞衛之膚公。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瀼西先生文集卷之五
表箋
泰昌皇帝崩逝陳慰表
舜日初昇。咸仰中天之照。堯蓂纔換。遽聞陟方之音。痛
結重宸。悲纏薄海。欽惟仁聲夙著。孝理幼彰。繼體承祧。風木之感斯切。踐位行禮。羹墻之慕益深。願常制之勉循。庶羣情之俯答。伏念國於荒僻。職是藩維。望斷蒼梧。慨香火之未奉。心懸紫極。謾涕泗之交揮。
方物表
自天有隕。厚承筐篚之恩。隨土所宜。恭效菁茅之獻。右件物等。名般雖夥。製造匪精。豈合享上之儀。聊表由中之懇。
本朝謝 天朝銀兩,彩段表。
侯度未謹。常切畏懼之懷。皇眷斯隆。特擧殊异之典。揆分非稱。省躬靡寧。伏念曲荷生成。幸免泥露。撤桑葺戶。悔難追於曩時。亡羊補牢。慨已晩於今日。收殘兵而敎練。竭綿力而隄防。陣守空疎。了無緩急之恃。戎作齟齬。諒多朝夕之虞。頃値異船之漂來。尙勤邏卒之瞭候。拏獲何勞可紀。解還在禮當然。詎意膚淺之資。謬膺忠順之奬。王言密勿。有同一家之親。天寵便蕃。奚啻百朋之錫。分秘藏於內帑。表嘉貺於外藩。洪恩並沾於官軍。安敢當也。茂渥亦洽於賤价。不亦泰乎。邦國聳觀。邊圉增氣。伏遇乾坤覆載。日月照臨。發政施仁。大小遠近之率俾。行賞勸善。輕重厚薄之咸宜。遂令鴻私覃及鰈域。敢
不侈上之賜。感君之餘。樂與羣工庶民。沐東漸之聖化。永擬千秋萬世。輸北拱之誠忱。
王世子正朝箋
夏正肇建。囿四海於同春。周命維新。仰一人之有慶。臣工胥悅。動植均歡。恭惟師文惠鮮。體湯奉若。對時育牧。念二氣之或愆。發政施仁。憂匹夫之不獲。玆丁交泰之會。益申滋至之休。伏念叨守靑宮。恭瞻玄化。陽噓陰散。已見東土再安。日升月恒。長祝南山千歲。
正朝賀箋
靑陽回馭。條風發自震方。紫禁呈祥。和氣藹於鰈域。齊民胥悅。周命維新。恭惟克享天心。靈承帝事。調均風雨寒暑。寧有槖籥之愆。曆象日月星辰。聿盡欽崇之道。玆當三百六旬之始。茂迓千萬億載之休。伏念猥以庸資。叨膺重寄。雲霄路阻。未參雀賀之班。葵藿誠深。謾勤嵩呼之祝。
辨誣迎勑賀箋
讒言罔極。方懷交構之憂。帝眷斯隆。誕降明見之勑。歡騰臣庶。慶溢宗祊。恭惟與神爲謀。于時保國。克盡事大之禮。寃枉畢陳。特紆字小之仁。諭告備至。玆承保佑之命。益見福祿之遒。伏念職縻藩維。影滯原隰。企鵷鷺於
文陛。未參盛儀。傾葵藿於太陽。謾殫誠悃。
冬至賀箋
在璿璣以齊。見一陽之初動。如松柏之茂。慶萬福之攸同。喜溢臣工。歡騰黎庶。恭惟靈承帝事。敬授人時。休無疆。恤亦無疆。睿念恒存乎兢惕。會有極。歸其有極。王道已底於蕩平。玆丁息旅之辰。益申司天之命。伏念材惟湔薄。職是旬宣。迹滯周原。未參虎拜之列。心懸魏闕。倍殫燕賀之誠。
擬宋知潭州南嶽廟朱熹請加意本原之地。以應天下之務表。(月課)
道承千聖之統。方勵精而圖治。心爲萬化之原。盍端本而正始。肆陳遜志之說。庸瀆典學之聰。欽惟皇帝陛下。大哉爲君。建其有極。恭儉孝友出于性。仁聞夙著於靑宮。聰明睿知足以臨。德化丕闡於黃屋。齊朝無寒曝之歎。舜庭有吁咈之休。顧惟人君之一身。實總天下之庶務。大小緩急之參錯。非但變化之無竆。是非得失之交爭。抑亦取舍之靡定。苟不先正其根本。何能醻酢乎事宜。學問之道無他。惟在戒懼謹獨。帝王之治有要。不過精一執中。雖燕閒宦妾之與居。常如蹈冰履尾。於喫緊義理之所在。必須極深硏幾。孜孜焉念玆在玆。無非體
認天理。兢兢乎一日二日。務要杜絶私邪。玆誠意正心之地頭。乃泛應曲當之樞轄。如欲盡變而成務。不可舍此而求他。泛觀釋老之書。顧何補於實用。浸淫記誦之學。恐或趨於旁歧。宜挈領而提綱。貴專功而致志。矧今國勢之未振。柰此天位之惟艱。治亂興亡。只爭一念之謹忽。危微操舍。豈容蹔刻之怠荒。尙愼旃哉。可畏也已。臣伏望師高宗之時敏。法成湯之日新。勉加涵養之工夫。以造正大之閫閾。則眞源瑩澈。本體淸明。如鑑空衡平。寧有情形之可遁。若燭照龜卜。自無毫髮之或差。臣謹當披沙鍊金。策駑希驥。忠焉勿誨。肯效婦寺之爲。遠而不親。長輸犬馬之戀。
瀼西先生文集卷之五
疏箚
甲子平賊後上疏
伏以 國家不幸。叛逆之賊出於閫外。名參勳籍。義以爲稱者。乃反有此事耶。聞之憤恚。直欲磔肉寢皮而不可得。幸我 殿下以應天順民之德。仁聲義聞。格于上下。凡在函生。莫不願戴。用是 大駕南巡。未浹一旬。兇渠授首。都城肅淸。此匪直㘅。 命仗鉞之臣。忘身敵愾之致。稟由 祖宗在天之靈。有以默佑而陰騭之也。不然。何其天心
悔禍之易。寇亂削平之速也。嗚呼休哉。臣等俱以散人。雖處畎畞之中。憂 國一念。不以疎遠而有間。聞變之初。卽與同郡有志之士。募聚義糧一百五十石。欲助軍需之萬一。此則撿察巡察兩使臣之所備知矣。顧惟臣等所居之邑。距京城公山。皆是數百里之程。而饑荒爲祟。疾病因之。當其倉皇 去邠之時。旣未及跋涉赴難。逮夫從容 龍馭之回。又未克迎候路左。遲回到今。最落於勤 王諸僚之後。豈區區犬馬之誠。偏喪夫秉彝之天哉。實由事勢之至難。自陷於逋慢之罪矣。謹伏端門之外。唯 嚴譴是俟。兢惶跼蹐。不知所以爲裁。且臣等竊伏惟念。自古天下國家。治亂無常。治而生亂。亂復爲治。不容諉諸天數。只係君德修否之如何。今玆之亂。以 殿下至誠不怠。勵精圖治之心揆之。則了無一毫可生之釁。而變生不測。終未免 廟社之顚倒。臣不敢知。廢朝之繁科苛政。未盡蠲除。或失信於愚民耶。抑 殿下之仁心惠澤。猶未普遍而匹夫匹婦有不獲者耶。流聞公主下嫁之時。奢靡過度。市井之怨讟朋興。內需差送之人。漸復橫行。閭閻之騷屑日甚。中外所傳。如非虛語。則安知不以此而失人心召天灾。仍爲喪亂之厲階也。嗚呼。可不懼哉。可不戒哉。臣等嘗聞召公之誥成
王。以疾敬德。爲諴小民之本。以諴小民。爲祈天永命之本。此乃古今帝王攸服之訓。而 殿下之尤當體念者也。伏願 殿下。懋哉懋哉。臣等不勝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批答曰。省疏具悉。爾等之誠。深用嘉悅。疏辭當體念焉。
陳弊陳情疏(丁卯八月)
臣伏以 殿下以不世出之聖。當大有爲之期。有乾旋坤轉之功。有日照月臨之明。總攬權綱。勵精圖治。凡有血氣者。莫不拭目加額。冀見三古隆平之化。是何 國運不幸。厄禍連仍。 卽祚甫二年。有賊适搆逆之變。歲在丙寅。慘遭終天罔極之痛。居無何。又有此西虜充斥之變也。終至於 乘輿播越。廟社顚倒。艱關孤島。暴露風霜。其爲一時之羞辱。不可忍言。臣實不知其故也。然外患之來。多是內釁所致。恐未可專諉於命數也。幸賴天心悔禍。賊勢中沮。姑以和好事。暫爲羈縻。以至于今。此則一國臣民所當相慰。而不宜相賀者也。遍考歷代。豈可謂久遠保國之良筭也。雖然。已事。言之無益。其所以自治自強者。亶在於 殿下之一身。惟當一邊羈縻。以緩敵國之心。專務操鍊。以備他日之患。兵家所恒言。治軍旅也。繕兵甲也。修城郭也。儲糧餉也。是誠不可緩
之擧措。而舍此宜無大者焉。臣不敢知。內外諸臣。果能得其人盡其責。以副 殿下朝夕之望耶。如臣愚昧。別無他策。只以得人心三字。獻焉。伏願 聖明。勿以疎遠之臣迂闊之論而忽之。先儒孟軻氏。當戰國交爭之際。答梁惠王洒恥之問。其言不過使人君省刑罰。薄稅斂。而使人民修孝弟忠信而已。旨哉斯言。此乃仁政之大條目。臣請先陳 殿下失人心之由。後陳救弊之策焉。噫。 殿下自臨御以來。不敢妄殺一人。間或有寃。旋卽疏雪。宥過無大。寧失不經。雖夏禹之泣辜。周文之愼罰。蔑以加矣。柰何外方膺藩閫之寄。任司牧之責者。居多不體 聖上好生之德。愛民之誠。徒以威強苛急相高。務在幹辦。轉爲侵漁。或緣徵發。或因抑貿。鞭笞栲扑。少無閑日。居民蕩析。杼柚皆空。况於其中。有不廉無恥之輩。託稱公家。專務肥己。其視軍民。不啻若家鷄圈豚。必至於剝膚推髓而後已。少不稱意。刑杖狼藉。殘傷者有之。枉死者有之。呻吟滿野。號哭徹天。此雖 聖明之所未及知。而愚民之怨 上則深矣。脫有急難。安敢望有親上死長之義乎。伏願 殿下。申戒有司。身雖簡約。力爲威暴者。黜而不饒。性本貪虐。恣行刑戮者。置之重典。且令銓部。廣選剛柔兼濟之才。分授閫帥邑宰之任。則
刑罰寬平。人心賴以綏輯。以之動兵興師。自無疾視不救之患矣。伏惟 聖明留神焉。噫。 殿下越自初服。痛懲昏朝虐民之弊。無名之徵。不急之需。一切革罷。躬行儉約。節以制度。正供之外。一毫不敢取諸民。其爲稅斂之薄。雖古之什一。何以加此。然一自甲子變亂之後。稍稍加徵。至于今滋甚。豈 聖上恤隱之心。有所間斷而然歟。良由度支之官。當此多事之時。不思古人理財之道。唯責出於民結是務故也。雖曰出於不得已也。獨不思邵雍一分受惠之說耶。臣嶺南寓居人也。試以畎畞中所聞者白之。 宣廟之時。一從歲之豊凶。上下其稅。故其米或多或少。而民不怨咨。所謂收米。平時則未之聞。亂後一結。唯捧一斗而已。今也則不然。賦稅則勿論豊凶。例定六斗。或有稱爲自覺而加捧之。此外又有收米。射砲糧。逐年漸加。至去年則尤加矣。未知今歲水灾旱灾風灾霜灾兼有之時。又將作何名加捧也。秋來秔稻過半枯死。根耕豆粟亦然。民生斷無卒歲之望。臣竊悶之。且如木花。比諸禾糓。尤爲大無。而明年其人之木。欲令引納于民間云。未知果然否。臣嘗聞五代之君。有預徵三年之賦。大失人心者。朱熹乃於綱目。特書貣字譏之。不圖今日。更有貣木事也。今春義糧所貿之木。其
數不<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920_24.GIF'>。又以玉堂之箚。諸道將納扶助木。綜則雖未能的知多少。大約不下累百同。以此推移。未可補於軍國之用耶。天方薦瘥。民卒飢餓。一以加徵斗米而民怨之。一以引納木疋而民怨之。人心一失。不可收拾。臣竊悼之。伏願 殿下。申勑該曹。察今歲之凶歉。稍减收米之數。且令其人之木。退納於明春。少抒生民之困。以結已解之心焉。於戲。人之孝悌忠信。雖云固有之天性。必須王者建立庠塾。師以敎之。友以輔之。然後其成就可冀也。 殿下在位已久。凡干庶政。罔不修擧。獨於興學造士。似有不遑之歎。豈非 聖明時一欠事也。一自朝廷建議。學宮所屬。盡爲移入編伍之後。人心沮薾。士氣凋喪。齋舍寂寞。擧將鞠爲茂草。諸生雖或有志讀書。以文會友。欲講明孝悌忠信之方。豈可躬親負薪而鍊業。手自炊飯而論學哉。楚漢交攻。民生之塗炭極矣。魯邑諸儒。猶不廢絃誦之聲。顧我東國。素稱禮義之邦。而乃以一隅經亂之故。反置學宮於相忘之域哉。臣竊羞之。 殿下如欲使少壯儒生。不修孝悌忠信則已。如修之。舍學宮。何以哉。伏願 殿下。勿以時事之搶攘而輕儒生。勿以國家之危亂而廢儒學。亟下十行。下諭于諸路監司。如校院絶無僕隷之處。以其權宜。給與假屬數名。一
以答其身役。一以守護儒宮。俾章甫。得以講習羣氓。使之觀感。則人心自安。國脈克壯。仁義之干櫓。足以折胡虜之衝矣。臣抑又聞之。論語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矣。夫愼終追遠。乃 殿下達孝中能事也。以其時考之。民心訖可興起。而尙玆婾薄。得無有待於學校之修耶。伏願 聖明。更加意焉。噫。危言旣達。寸忱益激。敢冒萬死。更伸區區之私懇。臣之情事。吁亦戚矣。臣素非識時務之人。不過天地間一無用之物。曾於 宣廟朝。濫登科第。或忝在從班。或出佩銅符。或罷散在家。到今犬馬之齒。已至六十有四歲矣。上年之夏。以秉翟之官。來謝 恩命。暫隨大夫之後。家間女息與孫兒。相繼死亡。不得已辭謝還鄕。憂患連綿。疾病又從而展轉。幾死幸生。以此當江都駐駕之時。未及奔走勤 王。逮漢京回馭之日。亦未能迎迓路左。今始扶將病軀。來伏端門之外。揆之以律。萬死猶輕。 殿下雖加臣以不忠之罪。將死之言。倘或採施。則臣將含笑入地。少無餘憾矣。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批答曰。觀爾疏章。無非切實之言。救時之策。爲國之誠。予深嘉尙。疏內所陳。當令該司。察施焉。
庚申五月二十日玉堂箚子
伏以李爾瞻罪狀。國人之所共知。稔惡多年。輿情齊憤。初焉館學儒生三百餘人。同聲抗疏。繼以兩司多官。合辭請罪。爾瞻之得罪於公論者。斯可見矣。臣等試以爾瞻罪狀。著出於公論者。爲 殿下陳之。爾瞻本一奸慝人。平生處心行事。唯以欺世罔上。妨贒病國。爲能事。乘時秉權。威福在己。直節之士。語涉侵犯。則輒加嚴刑。阿附之徒。脅肩諂笑。則誘以好爵。多植黨與。布列朝端。至於科擧。乃國家至公至大之擧也。巧開私逕。預出書題。行私講經。字標相應。其間舞奸行詐之迹。言之醜也。其他創墾鴨島。割據公地。禿赭園陵。大開私第。圖授地部之郞。偸竊累百之金。陰結詔使之心。私用七百之銀。無非專權亂政。縱恣無忌之致也。不特此也。爾瞻嘗以愛君討賊爲己任云。而每於鞫逆之時。擬罪輕重。一任胷臆。在他人則文致之。於私黨則曲庇之。以故景禧罪關宗社之賊。而被捉於其門。凶筠萬古所無之逆。而卵育於其家。所謂愛君討賊者。固如是乎。凶檄構草之言。南門掛榜之說。狼藉於諸賊之招。而欲滅其口。不爲竆鞫。其心所在。斷可知矣。况厲聲 親鞫之廳。敢逞不敬之容。狙擊備局之臣。以示箝制之威。陳箚沽直。歸咎於君。飛語天朝。嫁禍於國。遂使二百年事大之至誠。終未免
被誣見賣之歸。其爲設心。可謂巧且慘矣。自古以來。安有人臣負如此罪惡而能免刑章者乎。伏願 聖明。亟賜一兪。快從公論。取進止。
六月日箚子
伏以臣等。頃者請討偉卿,纘男,鼎吉等罪。屢上封章。此非出於臣等之私意。乃一國公共之論也。今又論爾瞻罪惡。一而至再者。亦非臣等之私意。乃一國公共之論也。輿情齊激。義氣難遏。則雖在廝輿之賤。亦當攘臂奮袂。思有以討之。矧我玉堂。本公論所在之地。目見權奸之秉國。主勢之孤危。其忍含含糊糊。不討其罪。以負一國公共之論乎。夫四凶罪狀。前箚已盡條陳。今不敢更爲覼縷。大要皆是黨逆罔上貪權患失之流。而其中爾瞻。爲尤甚焉。專擅國柄。張皇威福。箝制乎人口。愚弄乎朝廷。馴致嫁禍於天朝。取侮於楊使者。無非似忠之奸。亂正之佞。百端舞智。以生厲階故也。於戲。大陽之下。陰沴不能逞其妖。明鑑之前。嫫母不能逃其醜。以 殿下之明聖。其於四凶之罪。想已洞無餘燭。而曩於合司之啓。反下未安之敎。 殿下其以三司所論。大不是公共之論耶。其論則雖是。而封章中條列之事。容或過情耶。抑以謂四人本無罪過。秉心忠謹。爲國家純臣乎。 殿
下何不俯諒輿情。廓揮乾斷。明言某也曲。某也直。某也是。某也非。分別淑慝。有若䨓霆之發蔀。而迄今遲疑不决。曠日持久。以致奸萌旣杜而復長。士氣旣振而復沮。臣等反覆思惟。實未知 聖意之所在也。殿下常以邊鄙多聳。朝著不靖爲憂。務要鎭定。冀其共濟國事。是誠 殿下至大至公之盛心。而自古及今。安有權臣在內而朝著協和。能御外侮之時乎。河朔未平。唐相以斥去元稹爲先。襄樊見陷。宋人以安置似道爲快。御敵之策。豈徒在於修甲練兵而已。屛黜凶邪。淸明朝著。實是安民匡國之急務也。伏願 聖明。亟加睿思。快從公共之論。取進止。
伏以公論者。國家之元氣。所謂公論。不在乎他。原於善善之良性。出於惡惡之眞情。大小臣民。不謀同辭者也。臣等將偉卿,纘男,鼎吉等罪惡。前後陳箚。一出於公論。而 聖明遲疑。又以煩擾甚矣爲敎。其以三人果無如此罪惡。而三司所論不出於公論耶。抑以大小臣民不謀同辭者。不可謂公論耶。此輩罪名。雖各不同。而其所以黨逆售奸則一也。國言藉藉。無人不憤。而 殿下獨不肯垂察。以致公論屈而不伸。輿情久而愈激。臣等終恐奸萌復長。羣小釀孼。是非顚倒。將至於國非其國矣。
伏願 殿下。亟賜一兪。快從公論。取進止。
伏以有國則有人。有人則有公論。人而無公論。則人不人。國不國矣。古之明君。莫不恢張公論。以壯國家之元氣。而後來則反是。徇私自用。終不免國脈之斲喪。豈非聖上之所當監戒者也。今者爾瞻偉卿,纘男,鼎吉等。皆得罪於公論。國人目之以四凶。卽洪範所謂害于而家。凶于而國者也。以 殿下去邪勿疑之心。固宜深惡痛絶。逬諸遐裔。快施䨓厲風飛之手段。一向寬貸。務在容庇。其視國家之公論。反不若街談巷議。臣等百爾思之。實未知所以。曾謂 聖明在上。而下情之壅閼。一至於此極耶。若此不已。則我 列聖二百年培養之士氣。其將萎薾而不振。斲喪而無餘。終至於人不人。國不國矣。言之良可寒心。噫。四凶之陰謀奸狀。著聞於人耳者何限。而 殿下略不以罪人待之。其以事或難明。不必摘發之耶。然其中表表爲惡。騰播於萬口萬目者。如鴨島之冒墾。園陵之禿赭。是也。此在爾瞻。雖是細事。然擧一反三。足可見其無君蔑法之無所不至。而三凶縱諛之罪。亦無所逃矣。伏願 殿下。俯察輿情。廓揮乾斷。亟賜一兪。快從公共之論。取進止。
伏以近日三司。將一國公論。請討四凶。已多日矣。 睿
旨遲延。不敢明示可否。臣等常以誠意淺薄。不能挽回天聽爲恨。昨日伏覩 聖明答兩司之批。至以煩擾何益。不允爲敎。所謂何益二字。大不是虛受美意。於今始知 聖上容庇四凶之心。一向不解。而三司累日論列之事。盡歸於虛地。稍張之士氣。自此而蕭索。已發之公論。自此而消沮。邦國之亡。其無日矣。臣等嘗聞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此郭公之所以亡也。以 殿下灼見之明。非不知四凶之罪惡。不可容貸。而胡乃知之而不能退。惡之而不加罪。反欲效郭公之所爲乎。臣等雖皆無狀。然狷介愚戇。出於天性。實非浮薄喜事之流也。當此權奸秉國。主勢孤危之時。忠憤所激。不自量度。欲以區區之綿力。妄冀朝著之淸明矣。見其事不諧。身不保。徒爲志士之所歎惜而已。思之不覺憮然。伏願 聖上。幡然改圖。熟慮而深思之。亟賜一兪。以答公共之論。取進止。
庚申冬玉堂箚子
伏以天人一理。上下無間。天未嘗外乎人。人未嘗外乎天。惟天之降災祥不僭。實係於人事之得失。古昔聖王凡災異之來。莫不嚴於自治。轉災爲祥。以盡其應天不文之道。而不辟則反是。怠荒不戒。自絶于天。豈非後來
人主之龜鑑耶。臣等伏覩 殿下以不世之聖。當有爲之期。臨民以仁。奉天以誠。勵精圖治。已至十三年之久。宜乎百度惟貞。萬化俱新。庶見天休之滋至。而近年以來。乾文告異。地道失寧。可駭可愕之變。史不絶書。逮夫今冬一之日初吉。黃霧四塞。咫尺不辨人物。此古人所謂晝晦。而乃 殿下巡臨慶德宮之日也。又於本月二十三日大雪之後。加以雨雹。䨓聲暴烈。電光亂掣。一以至再。有同春夏發散之時。此則臣等受生以後。刱見之大變也。臣等嘗考諸前史。漢成之世。黃霧四塞。麗朝之季。仲冬䨓震。皆是危亡不祥之兆也。豈意當 聖明臨御之日。反有如此之災乎。無乃天心仁愛吾君。示以災咎而警懼之耶。抑 殿下敬天勤民之誠。容有未盡而致之耶。噫。天之降災。人之召譴。各自有由。雖不可指某事爲某應。亦不宜諉諸流行之天災。怠忽而莫之戒也。臣等誠愚昧不識天道。試以今日之人事推之。則 袞職得無闕失歟。朝廷或未和平歟。宮闈不嚴而女謁寢盛歟。恩澤不周而幽枉不伸歟。紀綱紊亂而名器混淆歟。廉恥道喪而黷貨相尙歟。土木繁興而科徵倍劇歟。邊鄙多聳而民心洶懼歟。百僚癏曠而吏胥作騙歟。債帥侵漁而軍卒怨毒歟。凡玆十者之弊。有一於此。猶足
以感傷和氣。若不幸而兼有之。則無惑乎逢天僤怒災咎之沓臻也。傷時之賢。憂世之彥。觀此爻象。察此形影。孰不瞿然。不知其所以爲計也。吁其可畏也已。雖然臣等聞之。天猶父也。人君猶子也。孝子之事親。雖蒙瞋怒。必須愛敬兼至。務求所以和悅。人君之事天。何以異於是。唯當不問災咎之大小。克盡其在我之道耳。書曰。皇天無親。克敬惟親。詩曰。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此乃 聖明之所當體念者也。伏願 殿下。勿以時事之難爲而自沮。勿以天災之沓至而自失。師成湯之責己。法周宣之側身。兢兢業業。念玆在玆。以至誠不息。爲應天之本。以至公無私。爲行政之要。頻接仁贒。訪問治道。廓開言路。杜塞倖門。則王綱日振。德化日流。蘇祛之令。䨓厲風飛。陰沴之氣。霧散烟消。朝著以之而淸明。民生以之而乂安。邦國以之而妥帖。皇天之所以示災警戒者。乃反爲 殿下玉成之地也。臣等俱以無狀。備員經幄。區區憂國之忱。不容自禁。敢此陳達。非務爲夸談以欺罔 殿下也。靑天白日。實照肝肺。伏乞聖神。垂仁採納焉。取進止。
瀼西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上鄭寒岡先生禀立祠書
季夏霾熱。伏惟先生起居神相萬福。(光胤)五載湖郡。病瘴殆甚。因事見罷。頗以爲幸。使家追劾。目之以擅自棄任。屛伏田里。怵惕靡安。每欲撥去村冗。馳拜門屛。少伸區區敬慕之忱。道里遼夐。疾病因之。瞻望雲天。徒增坐馳而已。索居孤陋。疑義願質之端。固非一二。就中書院立祠。最是大段節目。請具陳終始。仰塵淸聽。本郡父老。以郡地無士子藏修可合之處。乃於郡北五里許。營建堂宇。其名曰鼎山書院。當初書院未刱之前。欲以鄕贒尹別洞(祥)。立祠尊崇。就正於 退溪先生。先生以尹別洞集中。有爲亡妻設齋文。不爲頷許。其時答問之辭。考先生集。可知其詳矣。厥後權承宣(文海)。謂一鄕儒生曰。吾從祖睡軒公。文章節義。不下金濯纓(馹孫),李評事(穆)。可依淸道,公州書院。立祠云云。衆議未完。承宣遽沒。干戈繼起。無復俎豆之事。追惟疇昔。只增感歎而已。所幸兵火之歲。院宇得免灰燼。目今儒風稍振。學制重刊。其爲斯文培植地。宜無所不用其極。顧瞻鄰邑。有書院則有祠廟。有祠廟。必祀鄕贒。惟我鼎山獨欠此擧。談者至以無幀之刹比之。豈非吾黨之所可羞哉。竊伏思之。吾東大贒 文純公退陶李先生。道德學問文章。度越諸儒。凡在一國衣儒衣冠儒冠者。莫不尊師景仰。不啻若
太山北斗。矧我弊郡。側近宣城。鄕中先輩。以知舊而托契敦厚者有之。以門徒而摳衣親炙者有之。以宗人戚屬而執子弟禮者有之。或承顔而挹馨香。或以望風而瞻聽德音。餘波所照。景慕愈深。心誠悅服。實不在立廟數邑諸生之後。則豈以田園之有無。鄕井之異同。有所區別而不爲尊奉依歸之所。以孤士子之心哉。今年孟春。大會一院儒生。言未出口。衆議交孚。此非家曉戶說勸督而苟同之也。尹別洞以設齋之失。旣有大贒定論。今難更議。如權承宣稱贊睡軒之說。不是阿私以親。而金,李兩贒。果若有祠。則吾鄕獨闕。似非所宜。趙月川。雖以外鄕居於禮安。其實郡之金堂谷人也。力學篤行。年德俱尊。况於 退溪屬纊之時。得受深衣之托。今者爲先生立廟。而不以鄕贒配之則已。如配之則捨月川伊誰。至於立廟後奉安序次。則 退溪先生居中主座。睡軒月川分東西相向。咸以爲合禮之宜。可無他論。豈料會議之日。未預其座者。意見參差。不無異同於其後也。甲者曰。立 退溪先生廟。配以月川當矣。但睡軒。於退溪先生爲先輩。退溪道德雖尊。序於睡軒之上。得無未安乎。乙者曰。退溪先生。我東諸儒之大成。後學毋論土地遠近。固宜尊崇。然國家旣已升配於文廟。而又非吾
郡鄕先生。今此立廟。只以睡軒,月川享之可也。且權正郞(檣)乃忠定公(撥)之弟。而己卯贒流也。雖不幸早世。平生操履。少無瑕玷。忠定公之所嘗畏者。亦與享之爲宜。傍有難之者曰。權正郞雖贒。名聲未甚著。睡軒節義有可稱。然年少未聞道。與尹別洞。祭於鄕射堂。可矣。又有外間一種之說。月川以鄕贒。從配於退溪之廟。可矣。若別奉香火則未妥。論議紛紜。有同築室於道。未知於甲於乙。何所適從。而難之者所見。猶或可採耶。其將勿爲外言所動。堅守院中已定之議。斷然行之耶。竊惟先生仲氏西川相公。嘗贅爲睡軒從孫婿。先生又與月川。爲昔者道義之友。知二贒行義心事。宜莫如先生。玆用裁書以禀。冀承折衷之敎。伏願先生。試於靜中。精思細折。還以一字。明示可否。不勝幸甚。餘懷惘惘。只祝邇來爲道自重。以副多士夙夜之望。伏惟鑒察。壬子六月二十五日。(時送院儒一人。持此簡就禀。權潫往焉。)
鄭寒岡先生答書
別離年多。傾遡恒勤。玆於權君之來。獲承辱惠書。玩復蘇感。如對舊儀。且悉庚炎方酷。居閒有相。雅履淸迪。欣慰之至。尤不自已。逑老病衰敗。雖性命幸存。而頹廢已甚。杜門憒憒。無足言。示諭書院奉享事。曾在
花山。亦獲聞其一二矣。今被院儒遠來相問。亦有長書。披敎一一。殊非老昏所堪承當。感悚之餘。無以爲奉醻。然商量取捨。則在左右諸贒而區區者。安敢不自盡愚臆耶。夫書院而有祠廟。使學徒有所矜式。固書院之幸事。如未有合奉儒先。恐不必強立祠。而無祠廟處。亦頗有之。書院輕重。不甚係此。而吾黨所爲羞。恐初不在此也。別洞經學文章。誠爲可稱。而俎豆文院。 李先生曾有所難焉。則今不得更議矣。睡軒文章節義。與金,李兩贒齊名。而淸,公兩邑。旣俱有書院。則貴院之欲以奉享。恐亦無不可也。第念 李先生道學卓然。爲後學所宗師。而貴郡迫近。薰襲無異同鄕。 先生芳躅。亦未嘗不往來於其間。遺響所播。愈久不沬。且書院營建前後往復承稟。今其手札面命。想必滿篋盈耳。則士子之一心景仰。欲爲之崇奉而依歸者。當有所不能自已於諸贒之本心。而有不待勉強揣度者矣。曰園之有無。鄕井之異同。在不足問也。今因甲乙論議之不齊。而不免孤一時士子之心。則亦安知不貽他日後生之遺恨哉。月川以 先生老門生。篤信自守。老而不懈。舊業尙在本郡。奉祀侑享。保無異議。則如來示使之從祀。亦何至不可乎。
如復有外間一種之說。如來書所示。則許更商量。以俟後日。亦未爲不可也。睡軒同享。果有年代之嫌。而別洞又不可已焉。則倣白鹿之五贒。立二贒祠於院旁固宜。而或不便。則如來示祭於鄕射堂。又何不可乎。權正郞。名雖未著。而操履實德。果爲可敬。則並享爲三贒何妨。但此等事。事體至重。凡百當加愼重。不可從一時苟簡之論。率爾擧措。或致有萬一後人之疑也。如何如何。鄙人者感荷厚意。不諒而妄暴淺見。安保其或可乎。不韙之罪。决知難辭。慚懼慚懼。伏惟恕原。而精思博詢。要擇其十分恰當者而爲之焉。不勝幸甚。會奉莫涯。切祝若時珍毖。不宣。
答唐差官書(奉 敎製進)
舌人之還。再承存問。備審行旆尙住中江。當此炎節。諸况神相。深慰瞻戀。太府所要磁靑紙張。係于 上供。敝邦雖蕩竭無形。安敢有一毫不謹以負太府靳望之意哉。第經亂以後。故匠鮮有存者。新者手生。不克善爲治楮。用是費力雖多。完就者少。其所粗完轉解者。亦不堪上用。至以油蠟染色爲疑。聞來。不勝兢惕。左右曾蒙差遣。頗有鞍馬之勞。終以敝邦不職之故。不免爲太府所督過。尤用未安。無以爲顔。顧惟足下洪度。不以此爲芥。
深知小邦殘敗太甚。力爲陳稟。姑令停止。其顧護不糓。扶持我國。不一而足。愧余寡躬誠意淺薄。而何以得此於左右也。極荷厚眷。謝不容口。所造紙張若干齎送。還以不獲收領爲懼。前書之來。情貺物件。深感深感。更將不腆。以表遠忱。伏惟照亮。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