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61
卷4
祖考權知訓鍊院奉事府君。祖妣安人固城李氏合祔碣文。
府君姓李氏。諱樹字茂卿。系出光州。高麗判閣諱順之後。入 我朝有同正諱恒。娶判書孫得齡之女。寔生判官諱林。判官娶莊襄公金萬壽之女。寔生進士諱根生。進士娶牧使魚仲淵之女。寔生司勇諱萃。司勇娶司成張繼弛之女。寔生司果諱漢孫。是府君之考。妣全義李氏。長植之女。主簿秀蓬之孫。敦寧都正三老之曾孫。以正德庚午十二月二十日。生府君於星州加利縣高呑里第。狀兒魁偉。志氣弘大。雖早業書史。而常有投筆之志。卒以武藝登嘉靖丁酉科。人皆以王矦干城期之。以權知奉事。佐幕合浦。卒於旅館。乃壬寅六月十六日。享年三十三。是年十二月。葬于高呑洞艮坐之原。夫人固城李氏。侍中嵒之後。佐理功臣鐵城府院君原五代孫。考諱佑舍人。祖諱珌嘉善府使。曾祖諱嶷參判。夫人生正德辛未四月二十五日。卒萬曆甲戌四月八日。享年六十四。夫人生長名家。習聞義方。年十五歸于府君。配君子無違德。
及寡獨持門戶。敎三子名一鄕。養二女皆歸之當代聞人。子長弘器生員。學行純備。隱德不仕。次弘量進士。以遺逸薦授 恭陵參奉不就。季弘宇又以薦超拜鎭川縣監。女長適士人李忱。次適大儒文穆公鄭逑。孫男曰簬,𥸈,𥳍,𥳕,蘭貴,蘭美。孫女適郭澍,李重茂鄭銑,河弘晉,柳武龍。外孫男曰李天培,李天封。天封都事。曰鄭樟佐郞。曾孫男曰命龍進士。曰命夔,命稷命龜,命益,光英,光獻,光挺,光彥,光碩。玄孫男曰長亨,久亨,泰亨,允亨,景亨,景耼,斗樞,斗晶,斗南,景膺,世亨,景觀,景藩,景東,碩亨。餘皆幼。內外曾玄孫男女合五百餘人。子孫之盛。孝友之風。爲世所稱者。豈非餘慶所庇也耶。兵燹之餘。墓道闕表。文穆公旣爲誌文。納諸幽堂之側。諸孫守喬木居墓下者。合謀同力。謹略次世系與行蹟而上于石。
東湖先生文集卷之二
墓表
先考宣務郞鎭川縣監府君。妣宜人晉州姜氏合祔墓表。
嗚呼。我先府君諱弘宇字季容。光山人。判閣諱順。於府君七世祖也。寔生同正諱恒。同正娶判書孫得齡之女。生判官諱林。判官娶莊襄公金萬壽之女。生進
士諱根生。進士娶牧使魚仲淵之女。生司勇諱萃。司勇娶司成張繼弛之女。生副司果漢孫。司果娶副司果李長植之女。生奉事諱樹。奉事娶舍人李佑之女。生府君。府君官至縣監也。姜氏系出晉州。考諱漑早世。觀察使子平。夫人之高祖也。弘文校理李希騫。夫人之外祖也。合葬于星州加利縣三大邨坤坐艮向之原。孤𥳕前娶參奉郭忠贇之女無後。後娶工曹參判朴而章之女生二女一男。長適進士金以亨。生一男一女。男曰坖。女兪堧。次適巡察使許積。男命龜娶僉正鄭宗懋之女。生三男一女。男斗樞。娶晉陽姜大遂之女。男斗晶娶咸平李潗之女。女適李元祿。男斗南未娶。
東湖先生文集卷之二
墓誌銘
李白川墓誌銘
墓之有誌古也。千百歲後。或有崩隳之患則見其誌者。摩挲而讀其文。知其爲某之所藏也。某之祖先也。而固有不忍不掩焉者。此爲人子之葬其親所不可後者也。今星山李公之葬也。其門人李上舍重亨。以敍世系。以孤姪綸之意。來余而請爲誌。嗚呼。余於李公。從兄弟也。情義之密。無間同腹。安敢以短於觚墨
而不爲之誌其墓乎。公姓李氏。諱天封字叔發。自號白川。李氏之先。新羅神聖王之外裔。中世有樂居副正諱德富。始來于京山府。居府之西本牙里。是於公爲十三代祖也。又八代而府尹諱瑊。娶廣平君李能女。徙居府北巖浦邨。生諱蕃。嘉善大夫襄陽府使。娶海平君金洙女。生諱興門。通政大夫濟州道按撫使。按撫娶瑞興君柳沂女。生二子。長諱曄建功將軍。次諱晏郡守。建功娶領議政錦川君朴薑女生四子。郡守無子。取建功末子司猛諱秀場後之。司猛娶司直裴景輔女。生諱彭祖。是娶府使李有溫之女。平靖公約東之孫也。生諱忱。是公之考也。立志勤學。樂善好禮。娉光州李氏訓鍊奉事諱樹之女。舍人鐵城李氏佑外孫。卽公之妣也。李氏有三兄。皆有善行。稱爲孝友之門。寒岡鄭先生又與之婭焉。相從薰襲。講磨德義。又從吳德溪遊。幾通性理。不幸早世。嗚呼惜哉。以嘉靖丁卯五月二十九日生公。公幼而穎悟。才華夙成。受業於寒岡先生之門。早得依歸。朝夕親炙。動遵師訓。以禮律己。中辛丑榜司馬。一遊芹宮。儕輩推重。絫捷省試。蜚英藝苑。時値昏朝。抱才未售。不復事擧子業。反正後屢擬仕望。丁丑胡亂。張旅軒以號召使
擧公爲本州義兵將。繕兵造械。竭盡心力。倡義而西。適以賊退停兵。戊辰朝廷裦陞。遂除金吾郞而不赴。公早孤未娶。伯益齋公以宿德長者。孝友出天。撫公育公。無間己出。公亦事之有同嚴父。不幸伯氏無後早世。公亦有一子。遺命使之連龕於本廟。不以班祔處。此亦寒岡先生重公兄弟而義起指敎者也。噫。公之天資旣粹。造詣高明。向道尊師之誠。老而彌篤。如刱建書院。讎校禮說。裒輯文集。鐫竪神道碑。非公之扶病盡誠區畫措處。其何能成就。壽未享耋。遽爾棄世。崇禎甲戌六月十八日壬申。是公屬纊之夕也。享年六十八。是歲九月十七日庚午。葬于吾道宗上洞艮坐之原。卽伯氏塋域之右。而公之治命也。先娶東萊鄭氏忠義衛汝諧之女。無後而早歿。後娶鐵城李氏忠義衛磯之女。右議政原之六代孫也。一男一女。曰綸娶僉正朴蘭芳之女。生六男一女。長亨禧。餘皆幼。女適士人鄭弘錫。無後而歿。側室有一男一女。男曰滿儀。女幼。嗚呼。不亡者雖存。而其亡者已亡。今日之叔發。卽明日之以直。吾何爲爲公悲哉。遂爲之銘曰。
齋莊其內。冰櫱其外。師門羣弟。惟公爲最。顔服四勿。
曾唯一貫。程門之龜。朱庭之勉。有山蒼蒼。伯氏松楸。同安共享。萬世千秋。
東湖先生文集卷之二
雜著
寒岡先生文集序
先生之道德文章出處去就與夫立朝言語大致則有行狀碑銘在。今不敢更爲之摸寫也。至於先生立言垂訓之書。朋友間問答之語。可以爲來世法者。則奚止數千餘篇。而旣不保於壬辰之兵燹。又見燼於甲寅之家火。太半泯滅而不傳焉。豈特吾門之不幸。實東方萬世之不幸也。先生易簀之後。門人等掇拾灰燼之餘。蒐聚士友之藏。辛勤十餘年。編成略干卷帙。而一時同事人。相繼淪歿。生而在世者。亦緣精力不逮。取舍不精。勘校未完。投之笥中。以待具眼之編次。不敢爲入梓計。歲丙子秋。門下生裴公尙龍甫謀諸同志曰。時事多艱。朝夕可虞。而先生文集。尙未行世。與其不幸而莫之保焉。曷若稍加讎校。廣布于世。以待後之君子耶。遂竭誠盡力。繼以爲己任。營役于檜淵書院。多士雲集。且校且刊。功纔告訖。而兵火又作。若遲數月。事不諧矣。豈神明陰騭。而使斯文不墜耶。吁亦幸矣。余不肖早登門下。以至今日。得免下流
之歸者。實荷先生敎育之恩也。山頹樑折。倀倀無歸今十八年。始見斯集之成。整襟披玩。怳然若親承昔日之謦咳也。年衰多病。久廢文墨。固知不足以記其事之顚末。而第念今不識焉。則百世之後。何所據而知先生所述遺失者過半。今此所編。疎漏而不完也哉。此余之所以犯僭妄之罪而不自已者也。觀者恕之。
寒岡先生言行錄
爲兒戲嬉。擧止異常兒。坐作有常處。同隊羣童。推而爲長。出入奔趨。一依號令。有若敎之而使然。人謂之神童。
年纔十餘。赴黌舍受敎於德溪吳先生。(德溪時爲星州敎授)容儀夙成。器局超凡。文理早達。趨步有法。德溪常稱之曰非常兒。凡有製述。先生必居首。時有一衙童亦來同學。一日招入微賤之人於齋房與之語。先生厲聲曰齋舍甚嚴。非此等人所入之地也。仍令人曳出之。德溪聞而奇之。
及長求得生綃。連幅爲簇子。畫先聖先賢遺像於其中。掛諸中堂。每朝晨起。先謁祠堂。退而祇拜于畫像。禮畢捲而藏于櫝中。如非疾病出入。未嘗一日廢也。
年二十二。得鄕貢初試。時先生慨然有求道之志。赴京師。不見會試而還。自是以後。益加堅苦刻勵之工。雖燕居之時。未嘗脫上衣。亦未嘗施惰容。必夜深而寐。雞鳴而起。終日危坐。講讀不輟。
先生少時往質心經於退陶李先生。問難質疑。擧一反三。不數日而畢焉。李先生致書于德溪吳先生。極其嘆賞。知其爲他日大儒。
先生執贄往拜于南冥曺先生之門。佩服敬義之訓。益篤踐履之功。
時深衣幅巾之廢而不行久矣。先生倣古制。刱爲廣布。造深衣幅巾大帶方履。時時著之。端拱終日。見之者或笑。而先生不以爲意。
時禮法廢壞。㛰姻之家。不知親迎之爲何事。必三日而後夫婦始相見。祭祀之家。遇忌日則或於僧舍而爲佛家所謂侍食供養之事。先生據諸儀禮而纂㛰儀祭儀等禮。好禮之士。爭趨而就正之。於是風俗丕變。士大夫家知冠㛰喪祭之禮者。皆先生之賜也。
時巫覡禱祀之風大熾。雖初喪之家。亦備酒食饗賓客。以醉爲度。自先生一倡之後。士大夫家皆感而化之。
其處家也。內外斬斬有別。雖男妹之親。不令同席而坐。下至婢僕。亦令有男女之別。
家內雜宂。一切不留於心上。專意性理之學。遑遑若不及。雖朝夕之資屢空。亦曠然不以爲憂。
先生早孤而家契淸寒。及授室于李氏夫人。誠孝兩至。大夫人甘旨之供。寒暑之具。備盡而無憾。大夫人常稱之曰賢哉吾婦。先生尤爲敬待夫人。
先生伯氏參贊公性嚴而有法度。先生事之如嚴父。參贊公不幸早世。先生奉寡嫂率二女。同居于一室。奉養如老親。撫育同己女。及其長也。擇壻成㛰。資裝臧穫。一如己出。又立後以奉先祀。
戊辰丁內憂。時先生年二十七。初喪送終。一依經禮。遠近來觀弔者大悅。作倚廬於門外。四面無壁。不蔽風雨。左右請塗之。先生止之曰罪人豈敢自安。不解絰帶。哭泣不懈。乃致重傷。幾危僅甦。
先生以興起斯文訓迪後學爲己任。遠近聞風而從。執經而升堂者。坐不能容。各因其材敎誨不倦。
先生雖在燕居之時。惰慢之容。不設於身體。未嘗頃刻而欹倚。未嘗頃刻而解衣。或時閉目危坐。凝然不動。望之如泥塑人。若不可親者。而卽之則溫溫然如
在春風之中矣。
先生性本少睡。必雞鳴而起。明燈整坐。講讀達曙。或無燈而坐。爲數息之法。達曙不差。時問于侍側子弟曰爾等之心。方思何事。方走何方。收放心。是學者第一工夫也。
先生與東岡金先生同里閈。自少友善。金松菴沔,朴大菴惺,郭存齋䞭,李玉山起春。亦一時名流也。許爲道義之交。相遇則講論義理。終夕無倦。達夜不寐。
先生性儉素。自奉甚薄。然至於祭服祭器則別備以藏之。祭物亦極其豐潔。
外先代久遠墳墓。必出文播告于內外孫。備奠物告辭省祭。或加土修砌。以此觀感而化之者甚多。
先生前後作宰。百廢俱興。號令嚴明。吏畏民懷。昌山則立生祠而生享之。餘皆立石而頌其德。庶幾乎所過者化也。
先生赴成川。諸宮家諸宰臣大小之行。留住幾一年于玆。先生致敬盡禮。極其誠悃。區畫措處。備盡無遺。凡有徵索。酬應如響。一鄕莫不嘆服。府多有名妓。諸王子君欲與之私焉。而畏忌先生。終不敢干焉。宰臣內寺等亦不敢有所求請。非先生盛德令人望而畏
之者。能若是乎。自 上亦頻頻下敎于諸王子君曰成川賢倅也。戒之愼之。無致見過也。
先生作宰花山。一權臣柳永慶之奴在境內。肆其橫恣。無所忌憚。侮辱士族。殺人奪財。自前倅宰畏其威勢。莫敢誰何。先生到任。卽令捉囚而報方伯致死。一境相慶。權臣亦不敢加之以怨言。
先生兩遭 國恤。雖在疾病衰老之中。猶廢酒肉於小祥之前。
歲庚戌。先生遭朴而立之誣。席稾待命於本邑西門之外。一道諸生封章裹足。守 闕訴寃者數百人。誣變竟歸虛。豈非天不喪斯文而然耶。
歲癸丑。先生聞大君㼁之變。將赴 闕。行到沃川。以病不能進。上章極論廢 妃之失愛弟之道。聞者聳然。莫不危之。而先生凝然不動。只待命而已。
甲寅春。遭回祿之烖。書冊家藏。蕩盡無餘。至如先生一生纂集諸書及所製文字往覆書札並百餘卷。亦盡爲灰燼。先生嘆曰天喪余。天喪余也。卽日率門徒略干人。遍覽諸處。至琴湖之上泗水邨。搆數間之屋而居焉。樂齋徐丈率其門徒。卽建書室數間於門外。源源而來。講學而退。
先生嘗纂集五先生禮說類輯凡七冊。而亦不免半燼於回祿。先生於宿疾沈吟之中。召集後學。攷較羣書。不輟晨夜。經數年而復爲成書。臨事倉卒之際。節目森列備具。使後之學者。得免散漫難究之患。其有功於斯文。不其重且大乎。
先生於平日心經一部。未嘗少釋。敬之如神明。而以補註之或有未盡者。故又爲之掇取嘉言格說之散在羣書者。有以發揮其前賢之所未發者。名之曰心經發揮。分爲二冊。藏之于一匣。置諸案上。未嘗須臾離也。得免於灰燼之中。豈非不幸之幸也。其餘所纂滿架盈軸。無非吾道之指南。後學之龜鑑。而盡入烈炎之中。嗚呼惜哉。
先生嘗讀朱子大全語類等書。至忘寢食曰。孟子云理義之悅我心。猶芻豢之悅我口。吾於此書亦云。李先生(退溪先生)在洛中。始得見此書。便解官載而歸。平生得力。皆在此書。如此而後方可謂讀書。以余觀之。退溪朱子後一人也。先生退溪後一人也。
摠敍
先生資稟端愨。局量弘毅。穎敏絶人。豪邁出衆。早謝場屋。銖視軒冕。夙悟天機。便學聖賢。乃篤志小學。尊
尙心經。沈潛乎四子六經。發揮於濂洛關閩。至於啓蒙象數洪範九疇。亦嘗討論。洞究源委。天文地誌律曆兵機。又皆傍通。得其梗槩。如有事物至前。虛心觀理。隨物隨應。旣已乃復收斂身心。兀坐終晷。一息尙存。不容少懈。至於養深積厚。精思實體。而其所造者深矣。是故其自修也。晨興盥櫛。拜於家廟。退而齋居。潛心對越。語默有節。起居有度。雖在幽暗。不見惰容。或興中夜。未嘗不冠。其居室也。與夫人相見敬。相待如賓。及夫人丁憂。使自盡喪制。其事親也。先意承志。致養無方。與其伯仲友愛益篤。其居喪也。觸冒寒暑。倚廬殯側。不脫絰帶。哀毁三年。其祭祀也。無纖無鉅。必誠必敬。至於祭神。亦如神在。若逢生日。倍增悲痛。如値 國諱。亦必行素。其與人交際也。以忠以信。愈久愈敬。友死無歸。爲營返葬。死喪哀慽。服食稱情。賙恤問遺。恩禮備至。其自奉則疏糲屢空。處之有裕。一室蕭然。僅蔽風雨。其措諸事業。則自州縣以至立 朝。其所以出謀發慮者。事皆經據。綱條精密。謹守三尺。操縱爲政。至於冠㛰喪祭。禮之大者。而俗尙苟簡。鄙俚殊甚。乃一遵儀禮。冠必三加。㛰具六禮。喪祭不用浮屠巫覡。凡吉匈器服。若深衣襴衫方牀輁軸。皆
考圖式刱制服用。又與鄕士約爲講稧。且與通讀其約法。會儀皆倣呂氏鄕約。月朔講習。激勸奬進。嘗曰學者須是發憤立志。勇猛篤實。深體力行始得。遂將思無邪毋不敬毋自欺謹其獨。未嘗不三致意焉。蓋其天分旣厚。學問又篤。心法旣嚴。工夫又密。故所存正大。規模宏遠。其於成己成物。無所不用其力。又復留意於禮學。遂考究經傳。參酌時宜。以敎學者。其爲文章。亦不以雕琢爲工。皆傅經義。要以立誠。故雖遊戲翰墨。一出於正也。而其得於考亭者尤多焉。蓋先生。生質之美。固自秀異。而原其本始。則自上將軍立大節。其所以相繼積累者。旣有以垂裕。寒暄堂道德不斬之澤。復加以流灌。此又先生之所以承襲內外。克遵刑範。而乃益樹家風。有光前烈者也。自始仕至易簀四十有一年間。歷事兩朝。夷險一節。而惟其義之與比。難進易退。故雖確然自守。甘伏竆山。然其憂君一念。未嘗不惓惓焉。戊申以來。前後疏箚。又皆出於忠君憂國至誠惻怛之心。危言懇懇。大義凜凜。扶樹綱常。昭揭宇宙。顧於丁巳不敢復陳者。非懼禍也。以其時義不可也。雖然觀其所以擬陳之疏。則辭婉義直。有足以動天聽而格君心。則當朝頒告之說。雖
或不諱。而要皆爲大人之道矣。嗚呼。惟我東方。自箕子歿。正學蓁蕪。何幸圃隱倡之。四賢繼之。而其折衷而集成之者。惟退陶李先生爲然。先生見而知之。得傳旨訣。故學醇行修。道明德立。而惜其遭遇明時。不能挽回世道。可勝嘆哉。至於廢朝。言不用道不合。其得免禍也幸矣。雖然其所以服仁義扶名敎。爲學者之宗師。延國祚於無疆。則初不以用舍爲加損也。道愈高而心愈下。德益卲而禮益恭。身尊三達。卑以自牧。至於朝廷之利害。黜陟之臧否。與夫守令之長短。凡人之過惡。則未嘗一掛於齒牙間。是故聞先生之風者。所謂鄙夫寬薄夫敦。噫。後之人欲知先生之道。觀於所撰發揮等諸書。則其亦庶乎其可也。
辭曰鄭大于淸。節樹于京。厥祖惟烈。功光于前。勳襲于先。似續有赫。懿我先生。應期毓精。天挺英特。早知依歸。先聖是希。明誠篤學。道全于身。慮以下人。在邦必達。 宣廟當年。寤寐求賢。鶴書空谷。不仕無義。幡然遂起。延登前席。敷對明剴。 叡眷嘉乃。名豈虛得。出宰百里。牛刀歷試。吏畏民服。按節東藩。風動化敦。陽開陰闔。入掌絲綸。非堯不陳。允出允納。進講易道。納約深造。謨明理直。申儒遏胡。抑邢宗朱。庶回主惑。
詈漢揭宋。通喪共公。盡制君服。一戴豸冠。正色朝端。綱紀振肅。兩箚血籲。 宸衷感悟。彝倫復續。禮以爲敎。五說攷校。天敍天秩。衛道自任。發揮精審。羣聖心法。憂而違之。卷而懷之。深潛理窟。不怨不尤。不忮不求。囂囂其樂。天之將喪。小子安仰。山頹樑折。 聖作有繼。崇終崇禮。以諡以爵。蒼坪之岡。有條有堂。衣冠斯託。我告伊昧。更千萬代。無傷其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