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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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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和疏(丁卯二月初三日)

伏以今之國事。可謂岌岌矣。苟非仗義而守正。其何以鎭人心而摧敵勢乎。我國之以忠義名。自 祖宗至于今日。二百有餘年矣。壬辰之變。 宗社播遷。國不爲國。而終得以光復舊物者。實 天朝之力也。而使 天朝能捄之者。抑天贊之也。噫。使天贊之。而 天朝捄之者。豈無所自耶。臣以爲自 祖宗以來。事大盡誠。仗義守正。能獲報於天與 天朝也。臣聞今之議者。方欲講好於奴賊。伊賊何賊也。乃 天朝之賊。而及乎今日。乘機竊發。夷滅我城池。虔劉我士民。飛書恐喝。無所不至。噫。此豈我國之所忍相好者哉。設令盟言一結。賊兵自退。而能保百年無虞。然而君臣之間。大義甚嚴。斷不可相負。而况香火纔罷。虜心益驕。一以怠我師。一以助其勢。竟至於失義而後亡耶。非但此也。夫所謂講和云者。其初雖以兄弟爲盟。終必責之以稱臣。稱臣之後。亦將使之調兵運餉。共犯 天朝。我國其將聽命於賊。而忍爲此擧耶。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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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决不忍爲也。然則虜必加我以兵。不啻如今日而止矣。 殿下至此。將何以處之也。嗚呼甚矣。爲此論者。只爲身謀。不顧國家。其所以背義而媚盜。屈節而促禍者。言之慘矣。議者以爲和則可紓目前之患。而臣則竊痛之。臣不敢知此果迫於時勢。姑爲緩賊之計。而終能卧薪嘗膽。夙夜圖復。以雪今日之羞耶。如其不然。而怯於兇威。狃於偸全。攢手求憐。猶恐或遲。則是和何所據也。以大義言之。則斬其使可也。焚其書可也。今乃迎之以舘舍。接之以賓客。享之以俎豆。賂之以繒帛。猶懼一言之觸怒。一事之見忤。 君臣上下。惴惴焉罔敢自保。何其懦弱之至於斯耶。而况城下之盟。春秋所譏。豈可以吾 君千乘之尊。而下盟於奴賊之一偏將耶。夫我國雖弱。尙有八路之衆。奴賊雖强。不過一枝之兵。若使選將據險。勠力捍御。則豈無殲賊之便。而自變生之初。廟堂所畫。惟以去邠爲上策。 宮闈先倡。閭巷一空。朝廷旣搖。四方何恃。是以。遠近波蕩。人無定志。日復一日。莫之收拾。豈謂堂堂大朝廷。盡是髯婦也。邊城將卒。不爲不多。弓銃器械。亦不爲不精。而望風奔潰。有同土瓦。論以軍律。罪不容誅。此皆由於大義不明而朝廷先壞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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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此輩。以死力戰。則雖見陷敗。而虜之所亡失。亦不少矣。奈何新喪元帥。便生和議。而增兵督戰之事。邈然無聞耶。彼席勝長驅。所向無敵。而有此講好之請者。安知其懸軍深入。恐我議後。而安義雖敗。壯節猶凜。蔽遮江淮。沮遏其勢故耶。又安知變詐之賊。今日請盟。使我不備。而明日渝盟。出我不意耶。在我之道。惟當仗義守正。以示自强之形。則天人不拂。恢復可期。此之不爲。而所講者和親而止。則是越視 天朝。而甘心乎夷狄也。二百年忠義之邦。一朝爲禽獸之鄕。則 祖宗在天之靈。其不潛痛飮泣於冥冥之間耶。噫。和議一成。而人心齊憤。國勢漸弱。上天絶之。 祖宗耻之。 殿下至此而不悟。則臣恐國家之亡。不在於奴賊。而在於 殿下之手也。昔宋之徽欽。惑於和議。至使數十萬勤王之士。不得交鋒。卒以取滅。萬世殷鑑。實在於此。豈忍以數口俘虜爲可恃。而置國於無可奈何之域哉。 殿下撥亂反正。攘夷尊王。天下孰不知之。而及今一敗。遽聽羣臣之誤計。不覺自歸於屈節背義之地。則何敢望一國義士之來勤於殿下耶。一片孤島。 王業艱難。而委靡沮喪。已至此極。見者叩心。聞者解體。失今不改。而一向迷謬。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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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智者。未暇爲謀。異日 天朝有問。則 殿下將擧何顔將答何辭耶。嗚呼。自古兇賊。必以和之一字愚敵國。而今之議者。反欲以和字自愚。其忘 君負國之罪。有甚於秦檜矣。高宗庸暗。使檜老死於牖下。志士至今痛之。今則 聖明在上。豈可使秦檜。敢售邪說於朝著間。而莫之禁乎。 殿下試聽臣言。斥去怪論。鼓動義氣。召募智勇。以規討賊。則名正言順。蔑不濟矣。 殿下何忍屈意而曲從其議。不思經遠之筭耶。義理晦明。在此一擧。天命去就。在此一擧。人心向背。在此一擧。國家存亡。亦在此一擧。伏願 殿下。上不負 天朝。次不負 祖宗。內不負初心。外不負臣民。以有辭於天下後世。則 宗社幸甚。綱常幸甚。臣側耳朝端。久竢讜言。而寥寥臺閣。無一箇男兒。故臣不勝摧肝裂膽流涕痛哭之至。

請勿刷還走回人疏(戊辰七月初一日)

伏以上年江都。國家之與奴賊講和者。不過曰變生急遽。姑爲此緩寇之計也。豈 聖明樂爲之哉。豈廟堂盡皆甘心於立和者哉。然而當時識者。猶以爲痛恨。况此仲男之來。所責者何事。而議者乃欲靡然從之。不復有所顧慮耶。 殿下爲民父母。旣不能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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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使累萬赤子。猝被搶擄。其必惻然於 聖衷者。不一而足矣。奈何因二三臣妄論。幾至於假虜手而殺我民耶。借令刷送之請。一切不許。仍致兵禍。擧國淪喪。而人必不以此歸怨國家。庶有恢復之期矣。如其刷送。而忍爲其所不忍。則一時之禍。雖得小紓。人亦不以此爲刷送之功。而夷情不厭。觸事生梗。萬一惹開兵釁。則廟堂今日刷送之功。竟歸於何地。而 殿下到此。亦何顔面。對我臣民。激勵士卒。以圖恢復也。噫。被刷者。若無父母兄弟妻子之親。而隣里鄕黨。皆讎視而欲其死者則已。不然則其父母也。兄弟也。妻子也。忍見其無辜之子。無辜之同氣。無辜之所天。束手歸死。而不爲之悲號痛怛。怨入骨髓乎。臣恐孝子慈孫。必相携避匿。以爲等死之計。則蕭墻之禍。必不待外寇而發也。况天賦血氣。人所共有。一人見刷。萬人齊怒。兩西有怨。擧國同憤。然則外冦猶可避也。內亂不可避也。不知 殿下將置身於何所耶。臣聞今之議者。皆以利害相言。臣請辨之。投虜之人。雖衣冠子弟。世受國恩者。猶且爲賊前驅。蹂躪本國。如上年弘立等之爲。况且刷送之類。旣入虜穴。定爲虜民。則必將至誠事賊。求爲腹心。凡我之强弱虗實。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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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靜。無不奔告賊汗。勸其東犯。以爲報怨之地。其於我國。利耶害耶。其他留瀋之俘。亦必堅於附賊。盡爲韓潤。一韓潤。猶不可支吾。况衆韓潤。爲爪爲牙。左騁右突。必欲亡我之國。而後快於心者乎。議者之見。臣誠未曉。江都播越之際。 宗社存亡。雖在呼吸。至於大義所關。則我能嚴辭峻拒。而賊亦不能强也。今之國勢。視江都爲何如。而議者反欲爲江都之所不爲。甚可怪也。噫。島中之耻。城下之辱。已忘於一年之後。而自强之策。視若秦越。平居所圖。只是治田宅。聚臧獲。固富貴而已。及其虜使一至。驚魂喪魄。語言譫雜。罔知所出。 殿下之朝廷。可謂空空矣。議者又以贖還爲言。此甚苟且無倫。如使草芥吾民。而一朝驅而委賊。則此輩渡江之日。卽亡國之日也。其贖與不贖。死與不死。又何論焉。此等殘酷之擧。臣未之前聞。噫。彼其懷父母之邦。戀兄弟妻子之屬。晝伏夜行。萬死歸來。自幸其僅脫於豺虎之口。而 殿下非徒不能安集之。又從而縛送之。則是豈父母之所恝然。而徒以景龍等一語。僥倖於賊汗之不殺。吁亦慘矣。景龍非汗。安知汗之心。廟堂非景龍。亦安知景龍之心乎。若以景龍之言爲是乎。則彼賊汗之蠢蠢無知。尙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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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惜人命。收拾人心。况我堂堂國家之所施爲。反出於賊人之下哉。然此特目前之不忍耳。臣竊恐日後之患。將有大於此者。今日送若干我人。如仲男所言。則明日之喝。又踵而至矣。彼若張其名數以千萬計。使我按口刷出。則其能奉行虜令。每如今日耶。 殿下之赤子。噫盡之矣。夷狄雖曰禽獸。狡詐則有餘。豈不知我國不聽其難從之請。而欲以此事。探我酬應之如何。然後漸爲加一層二層之言。奴使我朝廷也。我當先以隣國相親之道。義理不忍之端。反覆開諭。以絶其望。使兇謀祕術。不敢再售。是第一義也。設令此賊。果爲東犯。逆順旣殊。曲直甚懸。勝敗不可顧也。今乃汲汲遑遑。過生恇怯。此臣之所大惑也。且賊以軍夫所獲。謂之天與。必欲刷還云。向使賊鋒。不止於平山。直陷京邑。旁掠八路。而至乎今日。幾盡刷去。則議者其將許刷。而只留其江都孑遺之臣民乎。伊賊若以所陷京邑。爲其土地。更發天與之言。則議者其將許其割去。而棄 廟社園寢於賊藪耶。抑如 王室之至親。不幸被虜。幸而逃還。則議者其可刷送。如視邊民乎。議者之子弟親屬。脫有如此者。則彼猶割慈斷愛。力請刷送。果若是乎。在所私則必不送。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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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則欲送之。豈天理人情之所忍爲哉。噫。今之宿將謀士。干戈甲冑。將欲用之何處。而首尾俱縮。摧沮士氣。秪以和親二字。刷送一欵。爲保國之長筭乎。臣伏聞頃者諸宰引對之時。 殿下以雖或被兵。决不忍刷送爲 敎。此誠天地父母之心也。凡有人心者。孰不感激。血泣欽仰 殿下之仁聖。而乃後二三臣撓之如此。嗚呼甚矣。彼獨非我國之人乎。冠裳卽我人也。爵祿亦我人也。何其見之相遠耶。臣恐趙宋奸臣。請其君幸虜營之漸。自此而始也。仲男景龍等。往來虜庭。習知賊狀。而旣不輸實。又從而游辭。論以王法。罪在罔赦。而朝廷視若投鼠忌器。其情戚矣。况今刷送之議。貽笑國家。得罪丘民。爲臺諫者。不可瞻前顧後。一向含糊。而寥寥寂寂。至於斯極。臣誠痛之。微末小臣。性本愚戇。曾在江都。猥陳一疏。狂言不中。 聖批未下。今不宜更有所瀆。而第愛 君憂國之誠。不以貴賤而有間。疎棄而自廢。故披肝瀝血。袖疏將呈。而聞 殿下因李元翼姑息之議。少回 天聽。因張維累度之箚。不許刷送。臣以爲 聖明旣知其誤。何必以此疏效嚬。悶嘿歸家。藏之箱篋。而所待者。特下御札。曉諭中外。使人人無一疑訝之意。如政院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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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矣。側耳有日。尙無所聞。而贊成臣李貴。今又上箚。以今之事勢。必畏天然後爲安。 宗社大計。至請刷送義州拘留若干我人。以解賊怒。以示我信。將使 聖心再動。廟筭再失。而此之不足。復於書 啓中。有當斬大言者。以紓國禍等語。且引金誠一御倭事爲証云。此不過欲行其見。以爲鉗制之計也。臣聞來寒粟。不覺痛哭。噫。貴以元勳重臣。爲國柱石。何其不忠於國。而誠心於媚賊也。貴之平居憂時一念。皎若日星。斷斷無他。有足稱者而至於此事。未免於秦檜之傳鉢。良可惜也。以 殿下之睿智。豈不知其務勝之言。謬妄如許。而然而若不及時痛斥。則竊恐遠近人心。因此波蕩。而忠臣義士。亦自此而去矣。故臣不勝忠憤。玆敢畢露。伏願 殿下。特垂恕察。堅定 聖意。亟令廟堂。深究義理。斷以正論。退黜李貴妄言誤國箝制人口之罪。以慰朝野。且降 溫旨。以鎭人心。使仲男等。膽寒而還。不復萌意於虗喝。則國勢稍張。 宗社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備忘記。今觀注書姜瑜上疏。侵辱贊成李貴。不有餘力。所當推考。今姑置之。政院知悉。(貳相李貴。出城陳箚。左相吳允謙。右相金瑬。引咎辭職。大司憲洪瑞鳳。大司諫李楘。司諫金南重等。並引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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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咸鏡南道兵使疏(癸巳)

伏以臣本無似。猥蒙 寵擢。累經雄都。更忝巨藩。感戴 鴻私。六年奔走。積傷之餘。過福生灾。舊患風症。比來復發。而陳疏請解。跡涉規避。故抱疾悶嘿。已淹一期。自仲冬望間。男女七人。痘疫相繼。晝夜救療。寢食不遑。而犬馬之齒。今迫六十。憂煎益敗。客邪易乘。頭腦眩暈。精神恍惚。一炊顚仆。堇以回甦。似是類中之狀。而又於正月念後。左脚拘攣。脛骨如刺。不屈不伸。運動須人。腹有頑痰。且成塊癖。上下衝逆。作痛甚劇。將爲內癰之候。呼吸莫通。食飮專廢。一氣如縷。差復無期。非徒列邑文字不能酬應。軍民控訴。亦未聽理。曠墜職掌。久至四朔。臣之一死。有不足恤。而緊重閫任。决非養病之坊。許多戎政。斷無整頓之路。若不處置。尤就虗疎。言念及此。心魂難定。此臣所以不得不必呼父母也。臣之瀝血。豈但爲酷被臺論。尙爾蹲蹋。有關廉耻。情勢狼狽而已哉。伏乞 聖明。特察微臣。悶蹙之懇。亟罷本職。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之所患。無非爲國勤勞之致。狼狽情實。亦已洞燭。宜勿固辭。調理從容察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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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咸鏡南道兵使疏[再疏]

伏以臣濫蒙 天恩。猥守藩閫。絲毫莫補。愧懼交積。不幸嬰疾。久至四朔。瀝血封疏。兼陳狼狽之狀。而罪涉干瀆。恭竢 嚴譴。伏承 溫批丁寧。 慰諭諄切。至以洞燭情實爲 敎。雖古昔謗篋之示。何以加此。孤忠所恃。只有 聖明。而 聖明之憐臣。出尋常萬萬。臣非木石。不覺感涕。自逬臣之前患諸症。尙今沉痼。而日氣漸和。將攝得宜。則庶有回蘇策勵之望。設或至死。以死報國。是臣之榮耳。臣固甘心。不復以此爲憂。而第臣以偏滯之性。短淺之智。惟知職分之當爲。不量時勢之如許。妄觸猜怒。竟至顚沛汚墨之名。士夫之大辱。而如人不意猝被刀刃。痛悸方劇。傷處未完。奚暇念及他務哉。臣之迫蹙。誠可哀也。臣雖極陋。忝事 兩朝三十二年。出入中外。頗聞長老之餘風。臣之自待。不欲如人之待臣。則豈忍貪戀 寵眷。不顧去就之義。而耐彈抗顔。晏然行公。使廉耻都喪。嗤點復生乎。連章控辭。帥臣之所不敢。而 君之視臣。猶父視子。子之於父。何語不盡。臣之必呼父母。至再而不止者。良以此也。伏乞 聖慈。更垂憐察。亟賜罷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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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省疏具悉至懇。已盡予意於前疏之批。卿其勿爲固辭。從速察職。

辭黃海監司疏(己亥)

伏以臣之無似。不稱於方面之任。非但自知甚明。 聖鑑亦豈不洞燭。而銓注旣錯。 睿簡且誤。海臬之除。復出於千萬夢寐之外。臣誠愧恧。無地措躬。况西門孔道。不同他藩。必有才諝聲望。酬應百務。彈壓列邑。然後得免其僨事之罪。負山之蚊。安敢承當。傷弓之鳥。益切悚惕。且臣燕行中路。重患寒疾。幾至於十分危急之域。而 聖恩如天。靡所不曁。一線之喘。終獲再生。萬里扶曳。僅僅東還。而痰火之症。尙未去根。以今筋力。寧有供職之望哉。授受俱虗。公私兩失。抽肝叫籲。勢難容已。伏乞天地父母。特察微悃。亟許䥴(一作鐫)改。以重名器。以安愚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才允合此任。宜勿控辭。速往欽哉。

辭判决事疏(癸卯)

伏以臣犬馬之齒。已至衰暮。而慘喪相繼。賤疾纏綿。自量筋力。末由就列。頃在秋曹。冒呈長單。三度控辭。幸蒙 恩遞。屛伏調治。冀獲蘇痊。而隷院之 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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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千萬夢寐之外。驚惶感激。置身無地。(缺二字)稽謝。分義未安。强趍 闕下。僅行肅禮。而還家以後。前症更發。適値日氣甚寒。又有添傷之患。四支百體。無不疼痛。胸膈之間。痰火閼塞。精神昏錯。喘息促急。欲汗不汗。漸向苦劇。以此病勢。决無供職之望。詞訟重地。豈可緣臣而曠廢之至此乎。狼狽之狀。蹙迫之情。不得不大聲疾呼。伏乞 聖明。亟許鐫免。以安愚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隕越之至。

辭同副承旨疏

伏以臣本駑劣。最居人下。誤蒙 國恩。累忝匪據。尋常慚靦。無地自容。今玆 新命。又出千萬夢寐之外。感激之餘。惶悶尤極。臣犬馬之齒。已迫七十。雖僅僅扶曳。冒沒隨行。而精神筋力。日漸衰脫。耳目聾暗。有若木偶。兩脚痿薾。行步艱澁。出入近班。必未免顚仆之患。此實同朝之所知。夙夜之任。决無可堪之路。而况銀臺之選。非如庶官比。人微望輕。笑罵將至。又何敢偃然行公。以貽名器之辱乎。且臣昨從 闕下。轉赴本曹之坐。觸風還家。猝得寒疾。頭部眩憒。背脊牽引。痰火上攻。喘息促急。伏枕呻痛。尙未發汗。差復之期。難卜遲速。曠廢該務。狼狽莫甚。伏乞天地父母。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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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危悃。特許鐫改。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辭黃海監司再任疏

伏以臣本不似。百無一取。而歷事 兩朝。今四十年。偏荷恩私。猥忝匪據。一按藩節。兩仗閫鉞。銘心刻骨。竭誠奔走。而猶蔑分寸之效。以裨國事之萬一。愧懼交積。只俟 嚴譴。不料夢寐之外。又承海臬之新 命。驚心未定。感淚先零。徊徨踧踖。無地措躬。西門孔道。爲任甚重。而臣旣曾經。拙狀彰露。官惟舊官。人是前人。才何更長。智何更益。一之爲誤。其可再乎。且臣犬馬之齒。過於姜栢年。連遭慘喪。與栢年無異。精神消鑠。遇事茫昧。筋力漸憊。行步蹜跚。酬應勑行。决非所堪。以此以彼。情勢悶迫。伏乞 聖明。特察微悃。亟命遞改。以便公私。以安愚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戶曹參議時應 旨陳時弊疏(丁未)

伏以上天示警。旱魃之虐。近古所無。六十年間之事。臣亦記之。而未見如此之甚者。宜 聖明之宵旰焦煎。汲汲於救焚之策。而 社稷山川祈禱之誠已殫矣。中外罪囚審理之擧已行矣。天聽漠然。霈澤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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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之節。又有早霜之變。臣不敢知應天之實。有所未盡而然歟。臣之愚意。今日之痼弊。在於奢侈之成習。苛刻之成風。世道日下。人心日偸。此足以召灾而致異也。示朴爲先。乃是率下之道。而今也不然。北京之行。每貿唐貨。尙方之織。多有彩錦。士夫家無不效之。 宮中衣鳳文。則士夫家亦着之。 宮中衣花錦。則士夫家亦着之。 宮中衣淡色錦。則士夫家亦然。以至中人下賤之輩。次次慕效。必隨 宮中之所爲。僭制踰分。已不足言。而一身之着。所費無節。財力之竭。職由於斯。若使 宮中。示朴爲先。則士夫家以下。亦當從而改革。不勞嚴令痛禁。而自底於儉素。此豈非 聖明躬率之驗。弭灾之道乎。昔者 宮中使令。只以各司之婢。充其揀選。此則法典所在。而今也不然。宮人輩廣探良家處子。直到其家。仍爲捉去。而入闕之後。責徵其所着衣裳袴鞋。極其新鮮。渠之父母。叩心搥胸。旣以被奪呼寃。而又緣諸需供給。蕩其産業。日夜哭泣云。其上干天和。不亦甚乎。 宮中使令。不爲不足。而事出規外。罔顧民怨。此又奢侈中一弊也。伏想 聖明。深拱九重。旣無在下所達。則何由洞知這箇事乎。臣之此言。冀 聖明之詳察而痛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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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應天之實也。風流篤厚。在古治隆之法。而今也不然。寬大之象蔑如。刻薄之風漸扇。話言之際。欠其和平。擧措之間。唯尙迫急。謂勵風俗。而風俗益淆。謂振紀綱。而紀綱益隳。甚則聞人之善。不必快心。聞人之過。其喜動色。薄惡如此。無以回淳。加之黨論。三分四裂。搢紳睢盱。肝膽楚越。國家危亡。置之相忘。痼疾如此。無以寅協。安望其心和氣和形和而天地之和應之哉。驕傲凶德之尤者。而今之所挾。在於名與勢而已。官好者侮其官冗。勢重者。凌其勢弱。次第輕視。有三四層焉。雖或有才智之人。而猶且畏縮。終不得出口而言事。以此景象。又何能見二氣之調。而雨暘之時若哉。嗚呼。 仁祖反正之初。當昏朝汚俗之餘。而人心世道。不至於今日之傷敗。盖以在上者。以 乾斷離明。制其浮雜。而別其是非。朝著閭巷。各自謹飭。俱不得率意而爲之也。豈非 聖明之所可則者乎。今年之旱。八路皆然。秋耕兩麥。恐失其時。春間各糓之種。亦當掃如。則來歲豐登。又何可必也。噫。人之類滅矣。國將何依。念之及此。不覺氣塞而涕流也。臣歷事 三朝。受國厚恩。當此側身求言之日。不以昏耄自畫。而略進瞽說。雖蕪拙不似。而誠衷所發。或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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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之端。伏惟 聖明矜察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土堦銘

緬彼上古木爲巢。維此卑宮覆以茅。茅不剪示大朴。前有堦。土其質兮黃其色。堦有級兮如是者三。明等威。用取乎天地人。定崇卑。惟帝臨之。于以聽政。朝於是兮暮於是。日躋聖敬。堦上何有。九官是咨。伯禹伯益。稷契臯夔。拜手稽首。都兪吁咈。作歌而賡。君臣相悅。堦下何有。金石擊拊。鳳凰來儀。鳥獸率舞。屈軼指佞。獬豸觸奸。又有蓂莢。廼生其間。惟帝臨之。以知旬朔。階雖近廉。其峻孔卓。載昭乃儉。四海則之。德惟一期。終始之罔替。階兮階兮。長爲泰階之平。而無作後世之瑤臺玉階也。

諫鼓銘

圓其外。有轉圜之象。虗其中。有從善之量。于以懸之。王門之上。鼓待人鳴。言由鼓行。君有過。鼓而爭之。臣有邪。鼓而黜之。一鼓再鼓。秋霜冽日。正大之氣。剛直之節。凜乎朝廷。惟鼓所爲。鼓有聲。天下治。鼓無聲。天下危。鼓不鼓。鼓哉鼓哉。鼓兮鼓兮。長爲聖世之諫鼓。而毋爲酒池之鼓也。

祭仲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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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良其性。剛毅之氣。敬親爲孝。家稱順子。恭兄友弟。樂在同被。少承嚴訓。業專于士。槐塲擢名。越自弱冠。詞垣馳驟。華我門闌。時違命薄。飮墨南宮。鵬程屢阻。驥步將窮。田園素履。年運而往。簞瓢活計。蔬水自養。持心益潔。處事無詿。貧死安分。困不易介。有急相濟。鄕閻薰德。儒林殫力。長老欽服。淹延客土。豈公初志。歸侍高堂。朝暮可俟。一疾霜落。始謂尋常。延醫問藥。猶未盡方。膏肓二竪。終抵沉綿。形留神逝。奈何乎天。乃襲乃斂。吾伯吾季。治喪以時。循禮而止。涓辰選兆。依彼先壠。骨肉摧痛。賓朋祖送。小弟愚冥。曾事宦遊。千里覲行。歲以春秋。往來之際。歡不洽情。二月西征。見我郵亭。冬間再會。佳約丁寧。孤蹤似葉。遂中含沙。鴻恩若海。曠典匿瑕。南陲佩玦。楚水楓林。寃深鶺鴒。恨結商參。荒凉逆旅。遽聞凶音。生離尙惻。死別何堪。出門畏人。薄俗多談。長號遠望。棺不得憑。幽明此隔。我懷如何。我懷之悲。兄有知耶。兄弟姊妹。昔我六人。爺孃膝下。載笑載嚬。今兄何去。不覩兄顔。昔來兄家。兄嫂供餐。愉愉晤言。迨夜之央。今兄何去。嫂獨在床。善而不嗣。仁而不壽。箕裘舊業。屬之誰手。茫茫天道。禍兄之酷。虔脩薄奠。惟有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