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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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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鶴沙(癸未)

阻絶比甚。嚮往徒勤。伏惟秋凉。起居萬福。是榲。以豚病。憂煎度日。精力隨耗。所存惟虛殼而已。雖悶柰何。前者以書抵權察訪丈。使傳示於是榲。深感不鄙。無以爲喩。伏覩兩箇錄纖悉。此無非爲先賢發。意甚盛。意甚盛。第於其中不能無疑者有數款。深欲奉禀以破鄙惑。而爲兒病所掣肘。尙未暇焉。何恨如之。大錄末擧申哥事。以商之通文。爲挾嫌之致。此似爲張生分䟽。而又於小錄中。秖拈出張生言之。雖曰非以張生之故。而是榲則不信也。其何不就大頭臚處爭其是非。而反爲一張生浪費心力邪。吾儕之於尊。其所以愛慕者。旣莫如是榲。而猶不得不惑。則他人尙何言哉。昨者又聞之。士友中傳以爲申塯等通文。乃出於尊。其然。豈其然乎。旣知其士論之如彼。而乃敢如此。則是好己勝也。若意其士林之或聽從而乃如此。則是不智也。是榲。雖不知其全文之有何等說話。而是榲則曰非尊之所爲也。當初有一友以臨臯奉安事。來言于是榲曰。幷享之際。士論携貳。而主其幷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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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乃張某也。偏執己見。至發悖言。見之似非儒也。是榲於是有隱憂而竊自歎曰。兩先生同宇而祀。在士林固大慶也。其何暇爭其幷配。而使風色至於不端邪。若於他日。或有異議。則未必不由於張生之今日也。與其如此。曷若配之爲萬全也。未嘗不爲張生而惜其無遠慮。今此事果不幸而不出於張生之所不慮。而顧出於賤品之所憂。是榲不敢知。尊亦不意其有此等火色邪。抑未知張生其與同門諸丈。不已熟講。而尊其亦不爲之指畫之邪。向也雖排衆議而推而上之。今也以我故而抑而下之。則其於我之崇奉先賢之道。無亦大有所損邪。張也豈不知其彼輩之將有是擧。而直行己意。激成士論。然則使先賢不免有今日者。實自張生兆之矣。爲張生者。烏得無其責也。在尊所當深責之不暇。而暇爲張生營護之邪。雖然。張生之所以乃者。不過曰欲尊先師。而士林不察其情之爲可恕。而至以黜道。論其罰。雖削籍尙云已甚。况黜道乎。士林黜道。在古無明據。而今始有之。是榲謂士林亦不得其中也。張生論議。雖曰有失。旣於時。加以削罰。未幾又輒解之。是榲未知其罰之者誰也。解之者誰也。甕會之黜道。亦有何所據而然也。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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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於人。雖小不可不謹。解亦不可輕易。而其罰也其解也。有若兒戲然。誠不滿夫一噱也。大凡今之爲士論者。其患惟在於不自虛受而已。我若非也。彼果是邪。我若是也。彼果非邪。惟當一聽於中正之理。而不狃於流俗之論。不患人之不吾信。而惟患己之不能信。不患人之不吾屈。而惟患己之不能屈。各黜所見。無所偏係。則庶幾無如此閙端。而終乃不然。同己爲悅。異己爲怒。而植羣立黨。相攻擊之不遺餘力。此亦足以觀世變也。昔者。眞西山與朱夫子幷享。而至四十餘年之後。始以西山配之。蓋一時公論大抵然也。當其時也。異議若橫生。則前豈敢幷焉。後豈敢配焉。前幷後配。而未聞一人有被罰。亦未聞黨引以相攻者。今之士習之不及於古也。吁亦遠矣。尊之所以示別錄者。蓋欲是榲之知尊意。而亦使之悉吐鄙懷也。今不得緘默以負盛意。亦惟垂察焉。

答金鶴沙(壬寅)

秋氣向凉。淫雨始止。伏不審令道體對時萬福否。下書中滯。月初始到。滿紙縷縷。皆訓戒之辭。披讀以還。感懼交深。鎭民祠記。非是榲之私求。實是擧族之所望。而何其拒絶之甚也。近來士夫家幽銘顯詩。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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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令手。而獨於吾先祠而靳其一字邪。是榲固有罪則呵責之可也。擯斥之可也。而若以其怒於不肖者。移於先祠。則無乃已甚乎。伏願特賜盛作。以破愚惑何如。陶山之會。令旣有命。而是榲其不從邪。是榲之杜門。非高卧也。蓋病伏也。其勢所不得不然。而令之誚責如此其太峻。恐白日之明。其或遺照邪。是榲身病。入近尤甚。兩目俱昏。對人不辨。精神已脫。發言失後。下部不仁。動輒須人。寧欲速死。而不爲病之所侵也。或以紙窠載虛殼。往來故土。則路傍觀者。皆莫不大怪而指笑之。如此而其敢隨侍於令駕出遊之時邪。自前牢蟄而不出頭者。此也。顧此六十五歲之翁。其非門下最少年耶。臨紙嗚咽。萬不一宣。

答金鶴沙(癸卯)

春間。因便竊聞避痘。而是榲亦然也。不得往省。徒切瞻係。庚熱比酷。不審道體萬福否。是榲。春間哭長壻。夏來有憂患。肝膓已腐。精神亦脫。然而尙不死。祇自怪焉耳。日前下書。以是榲之入幽谷。爲不知山水之樂。是榲竊惑焉。是榲之山水。不寓於目。而固根於心。巖松之瑟瑟。石澗之泠泠。截然千仞之翠壁。汪然萬頃之明波。豈以其所居之地。而有所變易哉。雖在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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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旣無所損。今還仙峽。亦無所益。不必爲山水役而後得其樂也。雖然。令非我也。烏知我之樂我之樂哉。伏㰤伏㰤。謹呈二尾魚一器醢。醢則仙淵自躍者也。不知淵之爲樂。而必遊於狂瀾。不悟躍之爲禍。而爭透於數層。其爲不祥。殆有甚於爐金矣。不同吾樂。不從吾命。而雖死必躍。或者天其欲餉此老邪。是榲固知鶴厨之或冷。而路不邇矣。魚難繼焉。徒恨此川之掛。不得鶴山之絶頂也。有塩則可使乾以送而其無也。不啻三月。柰何。

答李汝廓(弘祚○庚寅)

今奉令胤。又承心畫。蘓豁之甚。頭風自痊。泛常書尺。猶感之不能不深。况其所警於昏惰多邪。書出後已過數箇日。不審調候復常否。偶然失和。自爾勿藥。不須深慮邪。顧如是榲者。乃衰朽一棄物耳。於世無所用。故地中鬼兒欲召作新少年。良苦。不特鬼爲然。人亦侵之。不知何時得透人鬼關也。是榲之被責於人者。以其臨川之與兄言者也。聞其傳播者。不以本而惟其末。近來人言。例皆失實。安知今之傳於是榲者。果不如前之傳兄之所傳者也。是榲則付之一哂耳。鄕中火色。一向不佳。循此以往。何所著落。不待兄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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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榲亦深憂。而柰其無可柰何何。凡士論。必先去己之所蔽。虛受人之所言。可於可。不可於不可。然於然。不然於不然而後可庶幾。而今乃不然。可曰不可。不可曰可。然而不然。不然而然。蓋其偏執己見。不察事情。莫此爲甚。而又從而瞋目張膽。攘臂大言。惟掎角之爲務。吹毫覔疵。洗垢索瘢。相攻擊之不已。此何等士習也。關時運之將衰而至於斯耶。抑亦鄕運而然邪。竊伏惟念。一忿字有以致之也。餘子固不足道。至如士友中所推重者。亦不免爲風聲氣習之所移。惟患人之不我屈。而不覺其己之不屈之爲苟異。惟悅人之與我同。而不知其人之同之爲苟合。其所設張擧措。頗不滿人意。尤令人不得不發長歎也。聞或就賁趾。身上。求其有過云。傳聞雖不足信。萬一有之。則此何物色人邪。當初不揣世情。輕議重事。使先賢爲這㨾輩所侵毒。雖欲悔之。其可食諸。中夜以思。祇自仰屋長吁而已。橫流怒濤。旣非一葦之所可抗。而兄以調劑望於是榲。竊恐兄亦未之深思也。識見如兄。論議如兄。德望亦莫如兄。而猶不得調劑。况立言行事無足取信者乎。不勉己而欲勉人。是榲竊惑焉。所謂侵侮兩配位之說。孰爲而孰傳之也。爲之者。誠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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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矣。第未知傳之者。果是謹厚人邪。大抵士友之無從容氣象者。實由於喜怒之不適於中也。繼自今。痛懲其忿懥。按伏其過失。各使胷中湛然無私。廓然大公。則凡其喜怒。譬如姸媸之照於鏡。而鏡自若矣。苟然矣。當時風波。豈起於平地。苟然矣。從前親愛。豈乖於一朝也。然則今日之所相與勉戒者。其非喜怒二字邪。是榲之所以爲此言者。非必以兄爲有喜怒不中之失也。此實兄弟間日征月邁之義。惟兄特垂恕亮焉。是榲自有今日以來。深思處鄕之道。則牢關深縮。乃良策也。被髮纓冠是大惑。已不欲開喙以取人譏。而兄旣有問。故不敢不對。若以此書掛諸他眼。使是榲又得一題目。則豈是榲之所望於兄者也。强疾口呼。氣乏思澀。文理間斷。言辭顚錯。賤證輕重。此可以知邪。

答玉景和(之淸)

數日前遞到二書。仍審侍履淸福。感與慰幷。生實約外。而兄乃書招。尤荷厚意。而柰身在服中何。生近與山翁溪友。爲眞率會。其人也雖非生黨。而頗有太古坏樸矣。終日相對。未嘗一言及於府政之得失。鄕友之長短。而其所與談。惟山耕水獵此數事而已。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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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也。雖或喧爭。不過曰某戶之淺深也。曰某杯之大小也。而亦不肯論其酒之美惡。在酒尙然。而况於人邪。山墅眞趣。賴此益深。而第恨兄之不能與俱耳。今年水灾。誠如所示。霖雨十日。生旣有子桑之病矣。未知兄其不如子輿而往食之邪。裹飯固已息望。送酒乃其所願。兄須亮之。

答李翼之(朝英○己亥)

近來寒甚。學履不審何似。僕塊處雪峽。四無强輔。所與相對者。惟一枝梅也。踈影橫斜。暗香浮動。而未有些賦詩意思。園公所謂都無事者此邪。末由奉晤。臨楮悵惘。

答李翼之

前者辱惠書。深荷盛意。秋凉漸緊。不審侍學俱福否。百書不如一面。何當握手以豁阻懷。僕阿睹之患。入近尤甚。閉目爲新活計。惟恨生之後於晦庵。而不得問其盲廢之欲早耳。

答吳性源

戀慕中得承心畫。副以新詩。深賀厚意。無以爲謝。生自重病後。詩思已脫。終夜沈吟。未得一佳句。兄其笑之邪。因病三秋卧。難忘八載隣。眼靑猶似昔。頭白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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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新。會合知何日。飄零苦不辰。休辭奇字問。然後酒頻頻。撥病胡寫。不究所懷。

答吳性源(己酉○此書在觀化前數日)

卽承下問。謹審靜履珍福。耄後相慶。惟此而已。與水谷諸老。期會黃山於月之旬二日。兄不可奮然而著鞭邪。不及泉。得一相見乃快也。三千年之握手一笑。不其遠邪。兄之前所托於生者。誌邪表邪。文體不同。想兄之所已知。而兄之所敎前後有異。生於此。莫適其所從也。奉常寺雖承兄敎。生不得釋然無疑也。賢宰列易名之際。太常主其事。惟玉堂東壁與之議。此寺之正。非武弁之所容擬也。恐兄之記述。或不免失實邪。

與南仲遵(夢賚)

得奉令胤。備審近况。尊雖無書。不須恨也。僕歷秋于今。三彭爲仇。廢詩拋觴。蓋已久矣。賴尊之詩。病魔遠遁。使舊戶重開。衰膓欲起。尊之賜多矣。更步前韻。以謝盛意。病對一枝雪。深嗟時序遷。衰顔成老醜。無意爭嬋娟。珍重有良友。舂容投大篇。頭風自爾歇。呼取壺中賢。適被隣酒。不宣。

與金泰而(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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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阻甚。氣况何似。懸慮不置。僕鬼之侵毒。人之毁謗。至暮景尤甚。不知何修而可透了人鬼關也。人人吾。吾吾而已。人不人吾。吾吾而已。吾固知其人不人之無所損益於吾。而但恐其不人吾者人也。僕以有改無勉四字。爲終身符。而未免爲齒舌上一物。命也柰何柰何。

答金泰而

因豚輩往來。得審尊服履平迪。深以爲慰。童女亦杖與否。必以咨禀于鶴沙。而其所以遠及於聾瞽者。其出於愼重之意邪。僕自數年來。以視物不明。故不復從事於書冊上。雖或披閱。隨掩隨忘。有何所見。可塞盛問也。然昔者吾聞之。童女爲喪主則亦杖。蓋謂其無男之昆弟者也。以此推之。則其不杖可知邪。

答裴德彦

昨夜有人來致貴札。而燈暗眼昏。未修謝幅。至朝始得開視。則非泛常書尺也。鄕約事。固莫重莫大底。自兄爲都任以來。一縣之人。無大小皆拭目傾耳以待。而顧乃不然。欲借視聽於人。聾瞽如生者。何足以補吾兄之所須也。想此節目。必載約條。而兄之所敎。至於如此。恐兄之一身。旣在廬山中。而不見其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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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兄旣與生。道義相將。在生所不可無一言以相䂓也。前此竊聞之。則兄旣失約於任事之員。此實兄之所當內省而自疚者也。旣不能然。反欲歸罪於面任。生不敢知欲歲之罪。而望民之至。其不乃闊於事情邪。願兄千思萬量。無使重大之事。終歸於廢墜之域。幸幸甚甚。

答李勉餘(馥○己酉)

向者珍札。帶淸風至。使陋室掃卻煩暑。所謂去酷吏來故人。豈足以喩其快。信乎一凉恩到骨也。音便久阻。秋凉漸緊。不審侍餘政履何似。遊山錄。如靈水洗病目而盪塵襟。尊之賜大矣。尊之文章。雖求之古人。固罕其比。而恐金烏之第一峯頭。又有進取之一步地也。如何。僕精神筋力。較去年僅有存者。入土將不遠。而會面已無期。祇檢尊書。恒於悒以過日耳。祖考遺稿。依敎送納。蓋三冊也。全稿見燒。此則先子之所得於朋友間者。而字多似誤。尊須校讎。逐字付標。如何。吾兩家。自先世有厚分。跋文亦尊之所不可辭也。

答李勉餘

頃蒙惠書。尙闕謝幅。極知逋慢。不容復措詞也。淫雨不止。老熱方酷。伏惟政履淸福。生喪敗之餘。身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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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加以水患。大小家皆不免蕩析。自明年。將爲嶺東人矣。尊若按節於其道。須問我於鏡浦楓湖之間邪。金江。乃其號也。太白山下有沃土。可受種數百餘碩。而病其太僻。欲向金江。諸族之安土重遷者。或腹非而鼻笑之矣。不自知鄙計得乎否乎。尊須指迷焉。

上鶴沙兄(是榘)。兼奉從姪受而(㶵。○庚子)

鳳至得審僉起居冲福。伏慰區區。試期不遠。門中子弟輩。勤著工夫否。科擧奪志。雖是先賢所戒。向上祇影說過。俗學亦不索性。則將不免爲無用底一蠧耳。如我之癡獃罔兩漢。雖欲勸勑。柰其未出於正何。僉須悉召門少。以伯父願繼先人再起門之句。警發其昏惰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