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67
卷7
後識[都鎭壽]
從先祖竹軒府君之歿。距今二百餘年于玆。家藏遺佚。事蹟太略。而求諸史氏及輿誦之膾炙者則較詳矣。府君性篤孝友。氣稟峻直。早事擧業。屢屈遂止。曰命也。杜門力學。經傳子史。靡不遍讀。於喪祭儀禮等文。尤用思繹。究極本旨。脫然融釋而後已。故其知之至也。天下之義理。炳如燭照。雖擧國所未言。而理有獨至。則確乎其不可奪。不以指目而前卻。不以禍福而屈撓。此蓋府君之一生所養也。粤在己亥。以邦禮之誤。羣賢相繼上疏爭之不得。竝被罪錮。若許文正公之黜于三陟。尹孤山先生之焚章 闕下。吾撝軒先祖之謫于黃澗是也。及夫甲寅 仁宣后之喪。廷議復乖。人皆懲前畏縮。莫之敢言。時府君以布衣。叩額 閶闔。挽回 國統。天日重明。苟非殞身報國之忠。果能如是乎。是所謂擧國所未言。而理有獨至。則確乎其不可奪者也。諸用事者。稍稍屛黜。朝著爲之一淸。世有鳳鳴朝陽之語。 特命調用。黽勉供職。而以一邊怨懟之徒。吹毒不已。慮有不測。遂告老歸田。乃曰。古人有以言事君者。吾可報答萬一。遂疏列數十
條累萬言。未果上。然憂愛之心。曾不少弛也。及後庚申。朝著更一大變。凡籍於午服者。擧退斥韜晦之不暇。而且怵於禍燄。苟有所忤文字。便自火之。奚暇乎闡揚祖先之美蹟乎。府君五世孫守竹公。始述家狀。至吾從曾祖濠觀翁。亦有所輯。族叔錦南琴皋兩翁。嘗就考于晩覺齋李公編帙。則略已就完。然至于今。尙未入梓者。實出於畏約。而亦緣於力未敷也。日族姪廷洽,在浩諸君。來余而言曰。古人不云乎。祖先有美。不知不明。不傳不仁。吾輩其將爲不明不仁之歸也耶。盍謀所以剞劂之爲。余曰。諾。遂書所感如右。俾來世得有考焉。歲白兔黃華節。從七世孫鎭壽謹識。
後識[崔鍾應]
夫禮者。天地之常經。人事之節文也。三千三百。孰非禮也。而喪之禮爲尤重焉。其曰四制五服。皆聖王所以體天地法四時。則陰陽順人情。而爲之輕重焉隆殺焉。壹使天下萬世。成文理而不可易者也。苟或有失於此。雖閭巷匹夫之微。猶不可說也。况人主之尊。處繼天立極垂世立敎之地乎。由此觀之。士君子不可不明於禮。而明於禮而後。方可以盡事君之道也。昔在 顯宗之時。國有典禮大
議。其所謂議禮大臣。罔念大統。貶降禮制。又從而以禮爲禁。使中外莫敢喙焉。當是時也。天理幾乎蔑。而人紀幾乎紊矣。惟我竹軒先生都公。以草野一布衣。抗疏天門。辭直理明。上而正 國家之統。下而洩臣民之憤。如先生者。其可謂明於禮而盡事君之道也。雖然。直道難容。竟不大用於當時。此誠世道之責。而世之論先生者。但指以爲黨目中入。是豈知先生者哉。始先生隱居讀書。私淑於寒樂之門。其淵源之正。有不可誣。而且居喪也。則廬於墓而曲盡其孝子之情。莅官也則條陳民瘼。治敎大行。及夫賦歸田園。猶尙經意於國家之安危。其擬疏屢十篇。皆出於忠君愛國之誠。則此可以見先生之立心制行。至公而不阿私矣。先生平日所著。多失於回祿。甚可恨。然惟甲寅一疏。乃全鼎之臠。而輝暎於檮杌。膾炙於人口。是足以不朽矣。鄕道章甫。屢發鋟梓之議。今戊辰首夏。會于龍湖。始完其議。而將付諸剞氏。其門中僉長老。使秉彦要余請一言于卷末。自惟無狀。卽先生之鄕里後生。不敢以非人辭。敬書所感者如右。以寓高景之忱云爾。歲黃龍流火節下澣。慶州崔鍾應謹跋。
後識[都顓浩]
人於天地間。與草木鳥蟲同歸澌盡者。蹔聚之形也。惟精神氣魄之發於文辭者。雖有可傳。然徒文辭而不得至理之存焉者。亦不得久而不朽。有如草木之敷榮。蟲鳴鳥語之過耳。止於霎然而已。雖欲久得乎哉。特隨事立言。粹然一出於禮義之正倫常之大。而至理存乎其間。然後可以亘天地無終極。而久而不朽。始雖或飄墮散佚。而終不掩天下後世之公議。收而爲寶者有之矣。吾從先祖竹軒府君。當甲寅服議之乖。據禮封章。正 邦家之統。而羣陰廓然。大陽載明。其所言。苟或不出於正大而理有所不至焉。安能悟 聖意伏羣爭。若是之捷哉。固知斯文之可傳也無疑。然府君旣坐是落魄。不克大有爲於一世。子姓零替而轉徙靡常。仇怨窺伺而譸張益甚。凡府君精神氣魄之發於咳唾而爲珠爲玉者。擧飄墮散佚而無有存者。可勝痛哉。可勝惜哉。門先父老。嘗苦心博探於平日往復之地。隨得隨錄。歷數世然後至若干𢎥。其所可傳。又不獨甲寅一疏而已也。嗚呼。正氣不銷。公議不泯。世果有收而寶者矣。其不爲草木敷榮蟲鳴鳥語之霎然。而必爲亘天地無終極之不朽也
必矣。雖然。府君爲文。滂沛汪洋。愈出愈無竆。所著篇什。曷嘗止此寂寥也。竊欲嗣爲裒輯。以成完袠。而心愈苦而求之愈不易。年且老而世益亂矣。與其爲不易之求。而等待來世。孰若及此未死之前。亟圖壽傳。以副先父老之志。而免重良於世患也哉。於是士友敦事。門宗協謀。竝與仲氏撝軒府君遺集。而付諸剞氏。役將成。略論文辭之傳之難。家運世道之變之不一以識之。若府君學問之精深。操履之純茂。經濟之富贍有其具。天下後世之讀斯集者。庶有以得其槩矣。府君下世後二百五十一年戊辰淸和節。從八世孫顓浩敬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