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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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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 啓辭(甲午正言時)

人主之心。當如明鏡止水。雖有可怒之事。可怒在彼。己何與焉。其於事至之時。惟當和平而應之。從容而處之而已。一有不平之心先有諸己。則發於辭氣者。失其中正。而終未免忿懥之歸。一言雖微。興喪判焉。可不惧哉。臣於再昨。伏見 殿下以校理南龍翼之䟽 備忘。辭旨極其 嚴峻。至以邪曲逆度等語爲敎。而 擧動之日。勿令隨 駕。嗚呼。 殿下眞以爲龍翼諉以閭巷之言而輒辱之哉。古今天下。安有如許人臣乎。 殿下內實不然而外示 嚴威。欲以此箝制言者之口。則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目今天灾時變。指不足屈。危亡之象。不待明者而可見。 君臣上下。正宜遑遑憂惧。協心共理。猶恐其不濟。奚暇及他哉。 陵幸雖停。閱武方擧。憔悴之畿民。已困於道路之修治。飢饉之坊民。莫支於江上之赴役。民安得不怨且訾也。民心旣怨則衆口嘵嘵。將無所不至。閭巷相傳之語。果有如龍翼所云者。今日群下孰不聞之。而獨 殿下未之聞耳。傳曰信而後勞其民。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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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以爲厲己也。 殿下未信於民。而勞民動衆。不一其端。則何恠乎人言之至此也。龍翼當日期已迫。不可遽停之時。率爾投䟽。請寢大事。謂其言未之深思則可。其心則斷無他膓也。 殿下輒加情外不近之敎。至曰此人决不可同往。噫。 王言一播。遠近俱駭。臣竊爲 聖明惜之。王者之過。如日月之更。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一人之隨 駕與否。固是微事。而過勿憚改。所關非細。愚忠眷眷之意。竊有庶幾於此。發簡同僚。欲以此論 啓還收勿令隨 駕之命。則僚議持難。竟未歸一。臣旣見輕。不可仍冒。請 命遆斥臣職。

避嫌 啓辭(甲午持平時長官洪茂績)

無狀小臣。猥叨言地。感激 洪私。報答無階。惟以遇事盡言。有懷必達爲心。不敢以計較利害。有所前却。是臣素所蓄積也。臣於今日。與長官開坐於本府。發言於席上曰。黃瀗事。在 聖上念功好生之德。可謂至矣。而三尺之法至嚴。不可有所輕重。惟當據法論罪而已。欲待同僚齊會以議。而今者皆有故不來。不可遅留。仍前姑停之 啓。以依律定罪論列何如。長官曰吾意亦然。臣又曰黃瀗之貪贓。國言藉藉。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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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而薦之爲統制使者。烏得無罪。主張薦望備局當該堂上。亦以罷職論 啓何如。長官曰瀗之功甚重。授以是職。有何不可。且備局之薦。若出於大臣。則事涉重難。臣曰其功雖重。 國家酬報之典。亦已至矣。豈可授以軍民之柄。送其谿壑之慾乎。備局薦望。未知其必出於大臣之手。而設或大臣薦之。亦不可不論也。反覆論辨。終不回聽。臣竊慨然。薦主之法。 祖宗金石之典也。守令微官尙然。况於閫帥之重乎。方今㙜閣。直氣摧沮。風采埽地。過在 君父。猶或言之。事關廊廟。莫敢開口。豈非大可寒心哉。朝廷待瀗之道。惟當保其爵祿。享其富貴而已。豈可使三南統制之重。積年軍需之儲。委諸此人之手。肆其無厭之慾乎。瀗之罪犯。非始發於今日也。自爲江西縣令,馬隊別將時。贓墨之狀。昭著狼藉。及至平安兵使而極矣。貪官汚吏。自古何限。而未有如瀗之特甚者也。上自公卿。下至輿儓。萬口一談。而擬薦重任。曾不愼重。主張薦望之人。安得辭其責乎。此而不論。則薦人者益無所憚。而政體日以益紊。 國綱日以益頹。臣愚妄見。正爲此惧。而言不見信於同僚。不可仍冒言地。請 命遞斥臣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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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院 啓辭

卽者本院囚大臣送言再明賓廳坐起定奪事。 傳曰。如彼無誠則見之何益。且再明賓廳之坐。亦不必爲之事。 命下矣。今日賓廳諸臣罷出之 命。實出意外。凡在臣僚。孰不驚悚。而繼以有此未安之 敎。臣等不勝慨然之至。大臣卽 殿下之所倚毗而休戚與同者也。因此一事。豈有䂓避之理乎。雖緣病故。不卽齊會。而今玆 聖敎。殊非平日優禮大臣之義。亦恐有乖於大聖人和平中正之敎。王言一出。四方駭惑。臣等雖極無似。職叨出納。區區所懷。冒死陳達。伏願 聖明平心恕察。亟 收綸音。

因求言 啓辭

臣等伏承 備忘。一札十行。辭旨懇惻。奉讀未了。感涕無從。丁寧罪己之 敎。溢於言表。痛切憂民之念。不啻在身。以之弛灾。何灾不弭。以之紓怨。何怨不紓。播於深山蔀屋之民。雖甚頑蠢無知者。亦必感動。諭諸在朝在外之臣。雖甚癏曠不職者。亦必改心。雖成湯六責,宋景一言。無以加焉。不須別爲草敎。以此 聖旨。傳諭中外。咸使聞知。不勝幸甚。但舍人心操念無常。怠忽或間。誠願 聖上繼今以往。日復日日。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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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斯言。毋使終爲應文之歸。則視聽自我之天。安有不格之理。臣等俱以無狀。待罪近密。今逢 主憂之日。叨承恫癏之 旨。區區所懷。惶恐敢 啓。

求言 敎書應製(丁酉四月)

嗚呼。仁愛之天。何代不警。而疾威之作。至于今日而極矣。乾文示愆。地道不寧。螮蝀干陽。作於歲首之月。金精動象。連有晝見之異。海潮濫溢。山冢崩裂。以至人妖物恠非常可愕之變。虛日爲少。不可殫記。去歲恒暘。民失其天。今玆暵乾。閱春徂夏。田疇龜拆。黎庶魚喁。八路同然。大命近止。凡厥咎徵。未有慘於斯者。予唯灾不虗生。必有所召。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予以寡昧。嗣無彊大曆服。夙夜憂惧。九年于玆矣。非不對越上帝。而幽獨之中。怠忽易乘。非不懷保小民。而窮閻之下。惠澤未及。予實愛士而喜怒失中。或乖體下之道。予實好直而臆逆太過。或示𧦧𧦧之色。未甞不崇節儉。而宮庭之內。亦有奢靡之習。未甞不恢公道。而好惡之際。未祛偏係之私。陰雨之備。有國所重而不得不擾民。推刷之擧。出於興廢而不得不招怨。賞罰過濫而勸懲不行。號令顚倒而施措失宜。藻鑑不明而賢邪混淆。紀綱陵替而風俗敝壞。至於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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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未察者。亦安保其必無也。有一於此。足致危亡。况於兼有而俱極者乎。然究厥所由。皆予一人之罪也。在天而難諶者。亦祈其免焉。在己而可勉者。盍圖其新焉。今夫人主譬之則形也。政譬之則影也。偃者屈而躄者頗。夫豈影之罪哉。噫。予之有罪。予旣自知。今當修省之日。敷告予心腹腎腸。匹夫有過而改之。人猶與焉。予雖不穀。言其位則人辟也。今爾臣庶。獨不可赦予過而求予善乎。予自今日。痛自刻責。避殿减膳。以示予警動之意。鱞寡孤獨之阻飢者餔之。纍繫編配之寃枉者伸之。懷才抱德而隱於巖穴者。搜剔甄拔。俾無遺賢之歎。凡玆數者。何足以仰格天心。俯紓民困。消弭今日之灾乎。遇灾求言。雖涉應文之末節。聞過圖新。實出痛迫之至情。唯爾大小臣僚草野韋布。上自寡躬闕失。下至政治疵病民間疾苦。極言無諱。以盡匡救之道。言雖不中。予不之罪。咨爾政府體予至意。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請修省 啓辭

今年大水。近古所無。田疇覆沙。禾穀沉損之慘。八路同然。被灾餘存之苗。又遭閱月之旱。豆菽之花者未結。嘉禾之秀者未實。民生大命近止。灾咎之徵。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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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於此者。 聖上宵旰之餘。軫念邦本之將蹶。 特下禱雨之 敎。承 命奉璧之臣。孰不殫誠虔祈。而雨意漠然。旱魃益熾。言念民事。不覺心寒。 伏唯 九重憂勤之念。遇灾警懼之意。固無所不用其極。而第念遇此非常之灾。必須有非常大警動之擧。然後庶冀其格天弭灾。濟旣溺之生靈。續垂絶之景命。此非尋常云爲。所可萬▣也。伏願 聖明益勉修省。大加振作。勿以 聖德已修而自怠。勿以幽獨得肆而自暇。潛心對越。不顯亦臨。以圖古昔 聖王轉灾爲福。傾否回泰之機。凡係遇灾應行節目。亦令有司之臣次第擧行。不以文具而忽之。不勝幸甚。臣等俱以無似。待罪近密。區區所懷。惶恐敢 啓。

秋潭集卷之貞

 書

  

上東洲氷岳書

春末玄風邑吏之去。修上復書及拙語。且於仲夏。因人入京。聊憑一候。未知得無浮沉。幷皆登徹否耶。伏聞解職還寓。不審厥後姑無入都之行。而侍奉體履何如。無任慕用之私。今年旱荒。振古所無。雖在安頓者。亦不無眉案之戀。况於失所之人乎。滫瀡之供。何由辦得以支過耶。以此揆彼。不見可想矣。然此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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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事也。何可嘆也。甥晨昏幸得無故。自夏以後。舊疾姑不重發。正宜讀舊書加新工。勉修素業。而獨力倀倀。無與策勵。欲從而考疑辨難。則嶺南雖曰文士之鄕。而所寓荒僻。絶無儒流。性且踈拙。不喜還往。玆不能取友四方以相輔益。尋常文字間難曉處。亦未得麗澤之相資。况敢望明師之警誨乎。只切冥行之嘆而已。每念昔者先師在世時。屢承舅氏之敎。乃曰事有不及。學有不時。君今年齒方壯。况得賢師。宜及此時。博學古人之書。科業固餘事爾。甥當彼時。亦無今日之見得。非不服膺於是敎。而顧乃汲汲於難必之科第。悠悠泛泛。以至於今。追而思之。甚愧無狀也。以今日之志言之。比諸曩時。稍有所奮發激勵。誠知此身不可自棄。無限好光陰。不可虛擲。而猶未脫然於科目進取之計。嬰情於文詞藻麗之習。役志於章句誦說之際。以此回視於前日。特爲五十步百步之間而已。益愧此志之無樹立也。安知未死之前。𥌒見亦或天牖而少開。則安知後日之悔今日。亦猶今日之於前日也耶。旣見其然於此。便當發軔。誰復絆我。卽今日可下工。何有等待。然而不能者何也。盖有所累而然也。多病虛羸。昏惰之氣。易乘其隙。家貧親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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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之念。常汩其源。馴致乎節制之帥紀律不嚴。遊騎之出。四散而不知歸。是雖由所向之迷方。所見之未眞。而究其病源之所在。終亦不外乎向所云二者之間也。不能以志率氣。故有昏惰之乘。不能以理制慾。故有利祿之汩矣。然是二者之中。爲害尤切於這箇慾字。如之何而可去也。一刀兩段。亦甞聞大慧書中有此語。顧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以吾五穀之眞。反有愧於稊稗之秋也。伏惟先覺有以辱敎之幸甚。竊甞惟念古之人。窮而未達。則力耕養老。恭爲子職。而今則不然。旣不能祿仕。又不能近裡着工。而在父母之側者。非徒不能養其父母。反使父母養其己者。滔滔皆是。甥則於今人之中尤甚焉。不但一己妻子衣食百需。莫不貽父母之憂。實乃躬耕負米者之一罪人也。當今之世。欲致孝養者。决科祿仕之外。百思無他。不得已屈首抑心。勉勉於擧子之業。其與古人專事爲己之學。大相遠矣。眞所謂舍大羹而求眞味。好廵山而摘醋梨。豈非大哀之甚哉。一自南來。已忽七載。落落天涯。四無親戚。親心不樂於是。秋末將欲北歸。古人有言曰一鼎之中。亦有淸泠處。今者去淸泠而就先沸。非計之得。而亦不敢勉以止之也。如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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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則承誨之日。容或不遠。伏切企幸。未間只祈對時益茂。不備。

與宋徵君尤庵書

昔年花田一夜之奉。迨極得御之幸。厥後星霜再換。魚鴈無憑。悠悠向風。曷甞少弛。伏惟卽今歲暮。素履處約。神相珍毖。懸慰區區。瑒家親行遣。實出無妄。是月初赴配西原。孤寓他鄕。四無顧藉。菽水之供。亦將難繼。其在鄙忱。雖甚悶迫。而處患隨分。亦復任之而已。此去高棲之所。不甚相遠。自京來時。意謂卽扣衡門。以遂千里命駕之計矣。到此以後。已逾半月。而不但客裡晨昏遊方係戀。且以親寓白地。人馬少暇。隔此數舍之地。尙闕床下之拜。雖緣事勢卽然。此實瑒自無躬修之志。怠於向德之罪。仰風馳想。甚愧無狀也。瑒受質踈懶。學未聞道。徒有慕古之志。未賴師友之導。復緣家貧親老。以决科干祿爲第一件事。冥行半世。送了無限好光陰。思之無及。雖悔曷追。今旣投身於世網。有如中鉤之魚。欲進則學無所有。吾斯大信。正如㓒雕開之不願仕。欲退則名掛朝版。有難自脫。恐貽古人一脚長短之譏。以是進退兩難。仕學俱失。深恨見事之晩。只自內訟而已。竊恐他日。亦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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牖而少開此心。則安知他日之悔今日。反有甚於今日之悔前日也。伏惟高明不以陋劣而棄之。終有以辱敎之幸甚。祠廟及累屬。時在京家。晦間計將北歸。還省之期。似在歲後。其時庶得親承警欬。竭盡底蘊。自餘縷縷。書何能旣。只祝若序萬重。

  答書

 去歲遠送歸鞅。遂做江上之欵。每一追思。怳如隔晨事。旋聞尊登名桂籍。榮聞休暢。喜慶之心。盖不自已。甞欲奉一書以致此意。而自數年以來。此身墜在積謗中。連累多少士友。故不欲更汚高明。迄玆遷就。意外自妹兄家遆到前月二十三日辱書。開讀初頭。始審尊丈遽遭遷謫之患。驚嘆之懷。曷可勝喩。豈所謂人間萬事。眞無所不有者耶。來示情理。又令人酸涕也。紙尾見諭。執禮過謙。稱許浮實。赧渥不能已。豈高明矜此醜劣。欲奬以進之耶。不然以高明高才峻望。發軔長途。將以世道自任。而顧反借聽於聾。假視於盲耶。且視自道語。志甚遠趍甚正。已非小人之腹所可量。雖有謏聞薄識。不敢薦凂矣。惟兾益懋本根。進爲時用。則朋友與有榮矣。繼自今書辭往復。絶去禮詞。時惠警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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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之望。來意實欲一一奉復。病頓未能。早晩承面。庶罄鄙悃。只此伏惟情諒。

答羅山林道春書(日本主文人。名忠。一名道春。)

嚮風盖久。識荊無緣。啣 命東來。謂或盍簪。不圖玆者。書並詩至。詞理儘佳。句語俱老。眞所謂不二門中正法眼藏。曾未料彼間文字之盛。一至此也。令人不勝望洋向若之歎。効顰露醜。自知必至。而不能自鳴者鍾。有枹先焉。惡得默然。至於執謁之示喩。何其過謙。見詩見書。知公爲公。何必傾盖然後。始許稱知足以歸詑東華。從此吾行不落莫矣。

答羅山林道春書[其二]

宿債未報。佳什又至。雖緣病懶。實深媿負。並步前後。以謝鄭重。沿塗所占長律一篇。曾已投示巖源二師。望須索取一粲和寄。則可作別後千里面目。何歎倒屐之未也。前書所云批評之說。古人之用禪家文字者。或以自况。或以喩人。此類何限。而不可以一槩論也。朱夫子引佛者之言曰。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爲奉佛恩。蘇子瞻詠趙閱道高齋詩曰。超然已了一大事。其可以此便謂朱子亦甞奉佛恩者耶。便謂閱道一超頓悟。立地成佛者耶。來諭自謙則宜矣。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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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然者。聊此白之。不宣。

答羅山林道春書[其三]

千里傳筒。足見鄭重。一之猶勤。况於再乎。披翫三復。頭風自痊。卽擬攀和。而行役勞傷。病憊日甚。乍吟還輟。經日始就。憑寄歸便。以資一粲。此後音問。山海茫茫。欲卜他日之期。惟有蓬萊片月而已。紙末屬意。備傳同槎二斯文尒。

答元良長老書(日本國師)

昨奉辱覆。不但辭意懇摯。兼亦執禮謙虛。令人傾倒。斂袵特深也。餉來剡藤。盛意鄭重。不可虛孤。謹令隷人照數領留。第緣夜闌。未及閱視。明發方覺厥數甚夥。其在辭受之義。有所不安於心。玆將一束十貼奉留。餘並完璧。望須勿訝考納如何。統希崇諒。不宣奉謝。

辭日本執政所饋銀幣書

專伻辱訊。良用感荷。餉來幣儀。實出鄭重。而第玆爲物。係是貨寶。昔在春秋。列國交聘。大夫相見。雖有執贄。銀貨相遺。未有此禮。揆以辭受之義。决難領留。敢玆完璧。幸勿爲訝。統希恕亮。

辭道春所送縕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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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者盛饋六襲縕袍。足知厚義攸在。而行中亦有御寒之具。豈容求多而冒受乎。昔樂王鮒受帶於魯。帶是小貺也。猶且見非君子。貽譏後世。况衣非帶之比乎。郤雖不恭。受亦無處。卽付來使以還矣。今聞馬島人留置其所云。專价完璧。須勿訝焉。統希恕亮。

答林恕書(號春齋)

一得三緘。並皆幼婦之辭。方諸韋氏家庭。未足多也。是何高門種慶之厚也。令人歆歎未已。不佞雖甚摧頹。可無一語以答繾綣。鬷蔑乖逢之歎。惟在不言中尒。

答林靖書(號凾三子)

駐節東武。違面西來。中心耿耿。惘然如失。不啚玆者。唾珠遠傳。驚喜墮霧。吟玩不釋。行路病孱。文墨頓疎。而有扣不應。實同喑鍾。玆步來章。以謝盛意。

與西崦張尙書書

庚炎尙熾。溽濕中人。少壯無病者。亦不能耐。况衰老而積疢者。安能與之敵乎。沉綿本病之外。加以眩瞀增㞃。日就澌頓。殆不能堪。未審此時。台夙夜供劇起居何似。區區馳傃。靡日不懸懸于左右也。弟年來衰落極矣。自分與世相忘。老死於溝壑木石之間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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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恩叙及於老物。新 除又出料外。自量精神筋力。萬無赴任理劇之望。只欲一造輦轂之下。肅謝 恩命。而當此極熱。以此病勢。何以致身於二日長程乎。瞻望 宸極。徒切惶懼憫歎而已。竊見比年以來。辭官一路。榛梗多端。自非山林高蹈之士。或因辭職被譴者。往往有之。家兒在京。憂老父之無故獲罪。有時奉議于台。台亦不能無過慮。有所周旋於平日相與者。思欲以無事解脫云。兄之篤於故舊摯矣。仍念弟之於兄。苟有所懷。不可不略布底蘊。何可以招人指目之資而隱嘿不言乎。弟本非高尙之士。初無長往之志。而結茅先山之下。以爲終老之計者。徒以年衰志倦。不樂仕宦故也。盖不樂仕宦。其槩有二。弟以無能不肖之甚。受 先朝如天罔極之 恩。思欲糜身圖報。竭心奉公。官無內外。殫盡血誠。事無大小。冀免素餐。而才不及人。志與時違。終無涓塵之補。及至己亥 天崩之日。痛結攀髯。非無追報於 當宁之志。而今時與前時有異。人心與我心不同。作事而衆咻群猜。發言而招閙犯怒。跋前疐後。觸事生疣。以至今日。年益暮病益甚。此其不樂仕宦者一也。平生懶於交遊。不與人翕翕相親。性且骯髒。不能隨人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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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此知我者少。不知我者多。然而亦不無二三同志之友。與之切磋乎道義。先後乎進退。與之相期於歲寒矣。不幸一二年間。零落殆盡。多爲泉下之人。卽今在朝者。惟兄一人。而以兄之才華地望。猶不免有時見困於人。况如我者乎。此其不樂仕宦者二也。所居幽僻。還往路絶。惟以魚鳥爲侶。琴書爲伴。時與村童野老。婆娑於苔磯烟渚之上。以此爲樂。樂亦足矣。每欲與兄同此樂。而不知老之將至。何可得乎。兄以義同休戚之人。位至八座。去就不可輕。而進退仕止。不可與我同也審矣。惟兄勉事 聖君。措世於休明。是所望也。惟兄勉之。伏惟台諒。不宣。

  答書

 秋炎猶虐。惡風不休。穡事已矣。人亦中病。不審此時。令閒中啓居淸毖否。嚮𨓏不置。弟自數月來。家間兒少疾病連綿。日事憂擾。此外帶呻犇忙。殆不可支吾之狀。不遑暇卹。懊惱可言。頃者便到。得承令札。一回披玩。一回慰豁。往令之外補。已是可愕。而終至譴罷。抑何意也。世道人心。險囏至此。咄嘆奈何。世故糾紛。有懷知止。而不幸戚聯 王室。位且棘列。義無可去。遅徊廩祿。浮沉於白眼之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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顚毛已種種矣。此豈素志也哉。有媿方寸多矣。如兄去就。與弟有異。其所行止。詎不綽綽有裕哉。官至按察。功名不薄。何忍以吾之察察。受人之汶汶者。政爲兄今日道也。况世莫我知。亦已矣之言。殆類兄今日之事。白雲泉石佳可賞。日夕消搖此中。亦足樂以忘返。倘來軒冕。視如浮雲。不以塵慮嬰懷。則去古人奚遠也。吾儕行年已六旬。平生親舊盡凋零。兄又歸田。不能以時相見。一叙幽情。此實暮境衰抱之難聊處。而然斯亦近於兒女之情。何能以拘拘之思。遽易兄之歸歟之眞樂哉。有時苦戀。以此自慰而置之爾。多少筆未可殫。姑不盡焉。唯希令照。不備。

與金執義(遠明)書

兒輩還寓。承得兄札。滿紙悲辭。令人一字一涕。不忍覽之盡也。仍聞信後仲胤之乳子。又至不救。是何慘禍洊疊於仁門。至此極也。天不可知。理不可測。從古及今。一何茫茫。到此地頭。惟當付諸命物者而已。亦復奈何。望兄上體慈念。不作無益之悲。以犯傷生之戒。幸甚幸甚。亡甥發靷已卜。而身縻編管。無路一哭於柩前。慟矣慟矣。更何言哉。卜山大事。非外人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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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議。而與其追悔於旣葬之後。曷若急改於未葬之前乎。竊恐吾兄此擧。未之深思。旣有所懷。何可嘿嘿於吾甥送終之大事乎。設令卽今雖有稚弱之孤兒。亦難保護香火於三日之遠程。况此賢胤兄弟。俱無目前之 遺孤。兄之身後之事。亦難保其必如今日之定計。世間萬事。本來如此。至於幽宅之定。尤不可必。今玆新卜之地。雖使十全完備。日後未來之事。固難一如兄意。况以一人之所卜。纔經兄一覽之地。亦安能其全備無欠乎。若令他日之事。不如兄今日之計。則賢胤兩丘。將作他鄕無主之孤魂。豈非大可動心處虖。弟之此言。不可謂萬無此理。兄何不於豊壤鷺洲二山中。姑擇其稍可權厝處用之。待二胤嗣續之有托。以啚日後永久之地。未知如何如何。弟以至情所在。有此深思遠慮。不得不爲兄一暴其衷曲。兄須萬分裁處焉。弟家屢空之狀。兄所知也。値此大無之年。又作失所之人。凡百葬需。無計相扶。痛歎奈何。兄家亦甚大敗。疊遭慘禍。且皆己下之喪。凡事務從簡約。盡去世俗浮文。幸甚幸甚。瑣力可助之事。兒子聞言而去。必當竭其心力矣。女息之病。有加無减。氣息如縷。萬無生存解㝃之望。言念及此。尤不覺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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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號也。發靷臨時。又當送人。草此不備。

上尤齋書

昔者閤下北行之日。居在不遠之地。適緣賤疾危篤。未獲趍拜於路左。茹恨一念。迨今耿耿。及至南遷之後。身在窮峽。謝絶還往。又無夤緣傳信之便。未以一紙奉候於下執事。前後負德之罪。實無所逃。伏惟瘴海湫惡。炎霧蒸毒。匀體將攝何似。無任區區慕用之私。窃伏惟念閤下今日所遭。古昔賢哲之所不能免。而在今尤酷。揆以常情。所難自遣。而伏聞閤下素其患難。處之夷然。其在嚮風仰德之忱。曷勝欽聳。侍敎生少乏村具。旣未能報効涓埃。老無學力。又未能涵養本原。徒緣身多疾病。無路陳力。惟以歸田服力。與草木同腐爲計。退伏永山先人墓下。今已六年于玆矣。不意 聖朝荐加收錄。內外除拜。非止一再。而痼疾纏綿。一未拜命。春間上京。只爲肅謝而歸。其後半年之內。一除外任。分義所在。不敢一向辭免。不得不來赴嶺外劇地。實非衰病者所可堪任。古人所謂束帶發狂欲大叫。簿書何急來相仍者。正爲今日道也。悶歎奈何。自此抵彼。相去絶遠。雖曰同道。不得任意往來。無計躬候於栫棘之外。瞻望雲天。第切馳神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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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而已。不腆別紙。惶愧徒深。只祝歲寒。匀體若序萬重。加餐自愛。以副士林之望。惶懼不備。

答文谷相國書

一陽已復。天心可見。側耳 霈音。尙今寥寥。仰屋之歎。如何可喩。不意匀帖。來落疊雪窮山。况又二篇瓊章。光動蔀屋。百復吟玩。不覺紙之毛也。自惟薄劣。何以得此於閤下哉。未審卽今嚴沍。體履何如。無任區區慕用之私。某病蟄雪峽。同一穴虫。讀書撫琴。猶有平日好意思。而瞻望莾蒼之地。無計致身於座下。吐出胷中所襞積。只用歎恨而已。効顰之作。極知蕪拙。而旣承拱璧之貺。不可虗孤。謹此塵凂淸案。伏乞斤敎之所蘄。歲寒起居神相。益膺萬福。

答退憂書

獻歲發春。已浹旬矣。病蟄窮山。未伸賀意。忽因李生遆傳。伏承匀下帖。仰審匀候履新萬福。奉賀區區之餘。兼奉瓊韻三篇。圭復百遍。頓覺沉痾去體。自惟衰病牢落。了無佳况。何幸比間。猥蒙文谷相公辱賜酬唱。至於聯篇累牘。又承閤下賜詩而起懦。使嵌岩蓬蓽之居。增生光彩。慰幸何可量。騷人傳筒。雖於盛年平地上得之。猶以爲勝事。况此暮境窮途。舊遊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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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乎。玆敢不揆鄙拙。又復露醜。更有以斤敎。則幸孰甚焉。同甫感其先人曾有分山之約。輒步酬唱之韻。投示老眼。看來尤不勝存沒之感。續和二篇。並塵淸案。伏惟閤下同此懷也。某衰病日益深。新年所得。只箇滿頭白髮。長與枕席爲伴。足不出戶庭久矣。不意秋曹新命。忽降此際。不得已從縣道拜狀乞免。而惶恐踧踖。若無所容。眼患方苦。倩草修敬。書不盡意。仄惕冞深。只祝閑中起居對時增福。謹不備。

答壺谷書

戀渴方苦。忽自縣中遆傳哀復札。審得哀奉几筵。出在松山。傾慰十分。不趐面承良晤。此去孝廬。不過一日之程。而無緣奉際。徒切馳神嚮𨓏而已。不審信後春寒。哀候何如。無任仰傃區區。弟一味病蟄。逢春未蘇。又違恩命於積逋之餘。兒子亦以兩老沈頓床席。除職未赴。惶惧冞深。仄聞情外之謗。發於不卑之口。執此成罪。則嶺海之間。乃吾死所。亦當甘心順受而已。餘外何足道也。近與退憂,文谷兩相。遆筒相酬。文相又於散帙中。搜得丙申年間禁直聯句及心甫幼能唱酬之作。依韻和寄深山絶峽之中。不但破菀慰寂。令人起感於存沒十年之後。古人所云淚洒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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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見于詞者。正爲今日道也。欲謄一本。送于哀兄。而禮有所不敢。想有以諒之也。今年大侵。振古所無。平居無事之家。亦深在中之餒。想哀饋奠之艱。奉慮殊切。當竢春暖日永。委遣小子。替對積阻之顔面。稍慰勞結之老懷。而馬皆疲倒。何可必也。只望遵禮順變。氣力持勝。餘非泓穎可旣。不宣。

秋潭集卷之貞

 序

  

送曺君弼序

古語曰人生貴是男。又曰天之所以與我者。夫豈偶然哉。非以長身美髯高冠大帶爲貴也。非以耳聞而目視。手持而足行。心能知覺。口能言語。爲不偶然也。其所以不偶然者存焉。其所以可貴者存焉。若使生於地上死於地上。一時無稱。後世無傳。則將與草木禽獸。貿貿泯泯。同歸於朽腐矣。是褻天之所以與我者。惡在其可貴也。是以人生於世。大則爲聖爲賢。小則文章事業。可以不朽者甚衆。後之論者曰某也聖某也賢。某也有文章。某也有事業。垂之竹帛。刊之金石。豈不盛哉。雖然志有大小。才有高下。聖賢文章。固非人人之所可做。而今之爲學者。粗知灑掃應對。則自以爲吾學已至。稍通章句訓說。則自以爲斯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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玆至或得一擧而志已滿。竊一命而業已了。甚者衣人之衣。食人之食。非士非農。不工不商。作一天地間無事之人。是何如哉。孔子曰。不有博奕者。猶賢乎已。韓子曰。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如彼者縱不能自反而愧。獨不畏天之殃乎。今夫巫醫百工。莫不有業。自食其力。至若農夫。則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始播百穀。春而耕夏而耘。秋而穫冬而藏。終歲勤動。無一息或怠。而餒在其中。然且不已者。其心乃曰非是則無以爲業。而將失其所天故也。然則向吾所陳者。非但古聖賢人之罪人也。實乃巫醫農夫百工之罪人也。可不惧哉。今者夏城曺君弼。挈妻子將歸。其婦卽余之妹也。嶺海千里。肉骨弦矢。干戈斯世。盍簪難期。則不能無戚戚之懷。而余不以區區傷別之態送之。獨以孜孜勉業之義贈之者何也。君弼禀才之高。志學之篤。非余所能及也。然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今子年踰二十。始志于學。以此言之。可謂失學矣。若不聞舜鷄而愛禹陰。則將使可貴者不貴。而終不免於褻天之歸矣。雖然此豈但爲子之所憂而已。實余所大警也。

永山洞契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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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有契古也。盖居必有隣。隣必相厚。情旣厚則義隨以重。義旣重則吉凶死生之禮。不得不相扶以力。相助以需。此洞契之所以作也。生居猶然。况死所歸乎。己身所歸猶然。况父母萬世幽宅之所在乎。不佞與宋承宣叔保。業同文仕同朝官同席。交已深矣。重以兩家松楸密邇。誅茅接隣。情與義厚且重矣。雖以叔保繫官于朝。不得朝夕杖屨于松雲溪石之間。而要其死所歸則特一隔岡東西爾。本邑雖曰畿。溪山秀而淸。本洞雖曰峽。居民皆土着。只緣地僻田瘠。士夫罕有居者。民淳俗朴。洞契曾未作焉。余自解官歸家之後。與一二洞老相議結契。往復于叔保而立其契憲焉。其所謂憲。盖倣呂氏鄕約而循俗增損之。書諸左。以爲講習遵行之地。如使洞人或有不率是式。則非所以作契立憲之意也。洞人勉之哉。本邑謂何。畿之永平也。本洞謂何。永之治東助良也。作契而序者誰。龍虎山人昌原兪瑒也。是歲年月。卽蘭亭脩稧之年月也。

秋潭集卷之貞

 記

  

備後州福禪寺舘樓記

海外之有三山。古人有述。余未甞不疑焉。如使蓬瀛方丈無則已。有則舍吾東韓而他求哉。始皇之遣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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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求仙也。自吾儒論之。良足千載一哂。而仙人等其無也。長生之藥等不可得也。曷不於吾東所謂三山者。而于彼卉服鴂舌之鄕哉。益見其惑而使余之疑者。更加一轉焉。迺者 聖朝修好于日域。余以不才。膺貳价之 命。乘槎涉海。迹遍扶桑。自六月至九月。費了蓂莢百有三十也。自馬州至日光。閱了道里四千九百也。水陸所經。耳目所記。可謂奇且壯矣。其間名山水而邑者以百數。備後州爲第一。稱寺院而館者不可紀。福禪寺爲第一。背負諸山。前臨滄海。在東而最近者。猿山白石等峯也。在西而可見者。海潮田島諸山也。在南而隱見於雲天之表。乍近乍遠。不詳其眞面目者。讚歧伊豫等州山也。山海之奇勝。樓閣之壯麗。不必毛擧而枚數。姑以登覽之所得者言之。寺在閭閻東北最高處。曲闌千尺。橫出半天。俯視仰觀。景致難狀。余於此宿一夜留一晝。雨後放晴。天朗氣淸。天所以餉我者。亦豈小哉。觀其雨灑則檻外空明。渾成綺縠之文。風來則空中杳靄。怳聞笙鶴之音。雲開則千點螺鬟。縹緲拱揖。如蓮出水。如鳳冲霄。月出則萬頃波濤。浩渺澄碧。如鏡新磨。如金始鎔。比諸瑤池閬苑之勝。未知伯仲誰歟。如使穆王而知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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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何先而何後歟。余之有疑於平素者。及是始釋然矣。何則。神仙固必無之人也。服餌長生。亦必無之理也。以必無之理。求諸必無之人。不待明者。已無可疑。而所謂仙人。若果有之。必於此遇焉。而余之到此。不見有仙人者。則三山之有無。余何足疑哉。雖然向所謂瑤池閬苑。在崑崙西極之地。而世稱王母居焉。所謂蓬瀛方丈。在扶桑東極之地。而世稱安期居焉。吾東之所謂三山。無讓於此二者。而人之貴耳賤目。其來尙矣。我國雖僻在海外。而文獻彬彬。號稱小華。與中國通。自箕封始。中國之人。無異視中國。是故穆王之求王母也。不於吾東而必於瑤池閬苑。始皇之求神仙也。不於吾東而必於日東殊域。何恠乎徐巿之舍我而就彼也。噫。穆王求諸西而不得。疑者釋焉。始皇求諸東而不得。惑者解焉。然則之山也之水也。使愚者而遇焉。則疑其有仙也。惑其有逃死之關也。使智者而遇焉。則非但釋一時一己之疑。亦將有以破天下後世之惑也。或有難於余者曰子言則然矣。造物者之設此奇勝。冠絶天下。不置於中華文獻之邦。而乃使蠻夷蜂蠆之類居焉。是亦無可疑者歟。曰亦有說焉。天之生物也。與之角者。不與之齒。傅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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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兩其足。故生於地上者。足乎人則不足於物。是亦天地之情也。江海汪洋。魚鱉萃焉。山岳明秀。狐狸聚焉。金玉𡱝象。不産於中華。中華之所足者人也。所不足者物也。聖賢才傑。世未甞乏。望之若崑崙方丈者。踵相躡焉。天非無意於其間也。客唯唯而去。

影友亭記

漢水東廣津西岸。有亭三間。翼然臨江。扁以影友者。卽吾外舅同異堂李先生退休之所也。亭卽先生高祖鶴城君所營。而經亂燹墟。且將七十年于玆矣。先生卽其遺址。重建斯亭。仍其故號。揭諸楣額。瑒於斯亭乎。見其有三難焉。何則。先生生於斯長於斯。中而仕於朝。未甞不往來於斯。老而歸。婆娑偃仰於斯。可謂終始不去斯。而不爲世所移者。此其一難也。凡江山勝地。多爲造物者所戱劇。人不可恒有。家不得世守者。古今皆然。而斯亭也歷四葉而不易主。垂七十年而重新。業承箕裘。慕寓羹墻。菟裘不墜於祖基。烟沙無改於舊觀。使過者口指而心艶。此其二難也。先生歷敭翰苑㙜閣。官至承宣。盖甞顯榮矣。年未耆耄。絶意仕宦。筋力尙強。超然謝事。高卧斯亭。不憂屢空。其樂不其大矣乎。然而亦未甞偏於長往。可往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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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也。旣屈而復伸也。身在輦轂。心則江湖。迹躡城市。樂則魚鳥。其於進退仕止。時或有異。而興未甞不在於斯亭。急流勇退。古人所難。此其三難也。人之所難者。有是三焉。而先生則兼之。斯其可錄也已。若其登覽之美。影友之義。白軒李相國記備矣。玆不復贅焉。

釋王寺沙門水閣重修記

鐵嶺以北。豆滿以南。地幾數千里。其間名山水而州府者。二十有二。而安邊爲最勝。環安之治。地方數百里。其間名山水而寺刹者。無慮二十有餘。而釋王爲第一。寺卽我 太祖康獻大王之所創建。而時有無學國師。釋夢得興王之兆。故名之以釋王。寺在雪峯山中最深處。殿堂樓閣之宏麗。峯巒溪壑之奇壯。有不可一二記者。中經欝攸。延燒殆盡。俗離僧覺性。合諸檀越而重建之。一依舊制。無廢無侈。獨於外沙門。圮而不復。但有遺礎。上下水閣。一廢一存。而存者亦不免卑隘傾側。觀者慨焉。余自莅任以來。因簿牒倥偬。未暇一窺山門。至秋冬間。始得假步周覽殿宇訖。感沙門,水閣之廢頹。簡比丘可幹者。令三機及寺中諸邑子建上下水閣。令六和建沙門。使住持老僧戒敏董其役。始營纔閱月。工告斷手。上下水閣各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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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增築石步。廣其閣道。左右設檻。俯壓澄流。其狀翼如也。沙門爲屋止一間。而不易遺礎。不加舊制。壯其棟梁。寬其鋪板。臨壑而檻。以資觀水。其勝槩可掬也。是役也譬諸本刹。不趐百千之一二。而擧其小則使勞者憇焉。燠者凉焉。登閣而嘯詠。則雲霞悅目。魚鳥會心。憑檻而俯仰。則山若增高。水若增淸。其樂不可狀也。况當氷雪雨潦之交。人不病涉焉。其功亦不尠也。語其大則復 聖祖所創之舊制。使後觀者拭目而起感。愈往而愈深。此其不可泯也。名其水閣之在上者曰不二門。在下者曰斷俗門。名其外沙門曰登岸閣。扁諸楣而叙其蹟云爾。歲庚戌天中日記。

歸樂堂記

堂以歸樂名。以歸爲樂也。其所謂歸。得其所歸也。其所謂樂。得其所歸而樂也。秋潭子生長於京。游宦於京。世居廈屋在於京。親戚朋友在於京。言其鄕則京。言其家則京。大抵人情。以歸家歸鄕爲樂。而今是堂也在永平治東龍虎山之中。以其地則新卜之山也。以其上則沙石之田也。其居則斗屋數間。僅可容膝。去京遠。親戚朋友。無與從遊。去海絶。魚塩之商。莫有至者。居寂寞之深山。治沙石之薄田。去廣廈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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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離親朋而絶魚塩。宜乎人情之不樂於斯。而乃反以歸於斯爲樂。其爲樂之深。必有以優於彼而不可易者矣。余少而仕老而倦。不樂乎翺翔雲路。不樂乎厚祿旨味。不樂乎高車駟馬。不樂乎前呵後擁。樂與魚鳥爲伴。樂以林泉爲所。樂與黃卷爲友。樂以耕耘爲業。其解官而歸也。松菊如待。僮僕歡迎。登堂而望則四面雲山。拱揖環抱。有若玉筍撑空。芙蓉出水。或如龍盤鳳舞。虎踞獅蹲。形勢周遭於數十里之內。前臨平野。禾粟盈疇。中有長川縈回屈曲。抱山而流。觀其景像。信可樂也。堂之東數十步。有泉曰壽泉。湧出甚盛。方築瀦水。廣可一丈餘。其味甘冽。其澄如鏡。大旱不渴。大暑如氷。盈溢分流。灌注稻田幾數十頃。泉之東十餘步。有小墩高可八九丈。亭之曰觀稼。環亭四周皆田疇。而後負畦隴。前臨水田。春則登亭而觀耕。夏則登亭而觀鋤。秋則黃雲滿目。蛇虬結蟠。或觀其收穫。或觀其打稻。此尤可樂也。觀稼之東百餘步。有亭曰谷口。龍虎山之左翼第三岡。逆水而上累百步。當谷口而斗斷。高可百餘丈。層岩茂松。天造亭㙜。左壓川原。右俯洞壑。遠近峯巒。縹緲羅列。登玆而縱目。不覺神爽而心快。此亦可樂也。觀稼之南。緣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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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而南二百步。有亭曰知樂。鑿池于龍虎洞右隱寂庵下。濬地而深之。導泉而瀦之。長可數十步。廣亦過其半。築小島於中央。建無梁一閣。覆以白荻而設檻。四面架板橋而接棧道。使來遊者。平步而登閣。凭檻而游目。則水環四周。㶑灧焉漣漪焉。魚游左右。或在藻焉。或躍淵焉。波淸則纖鱗可數。月照則脩尾動鏡。觀焉釣焉。信可樂也。不但人有此樂。自樂其樂。亦能非魚而知魚之樂。故扁其亭曰知樂。谷口之東。越一平原。過三四里。卽廣平山。與龍虎山東西相對。山之衆壑合流。而至圓通古寺之前。作一飛瀑。最上白石平廣。可坐累百人。其下層岩數十丈。其色如一。岩之南峯。石壁削立千尺。水落於岩崖之下。有如白龍倒掛。噴沫如雪。每於山雨新晴。紅綠交暎。杖藜携壺。觀瀑於石㙜。終夕而不知返。此亦快樂也。雖然觀稼以下諸勝之樂。樂則樂矣。皆非一堂之內也。擧其內而言之。堂之左有樓一間。名曰聚勝。樓有四窓。開窓而坐則向所稱諸勝。擧集於阿睹中。收拾雲霞。包括溪山。盡在一樓之上。堂之右有齋三間。名曰觀書。明窓棐几。潛心寓目。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上不欺天。下不欺心。庶幾萬一。樂在其中矣。堂之北去松楸未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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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每於昕朝拜廟之餘。或瞻望丘隴。或省掃墳塋。羹墻之慕寓於斯。雨露之感起於斯。竊附古人事亡如事存之義。此則雖不可謂樂。而亦可謂得其歸矣。旣得其歸。則亦不可不謂之樂也。自今以往。至死之年。能不去於斯。而終得歸於斯。則古人所謂乘化歸盡。樂夫天命者近之。斯不亦樂之樂者乎。噫。心旣有所樂。自不得不發於吟詠。於是乎有幽居四時十二詠,歸樂堂八詠,觀稼亭八咏,谷口亭十詠。以寓興而自遣焉。如遇子雲於後。亦或有取焉爾。

觀稼亭記

余自歸田之後。身閑無事。惟以觀物爲翫心之所。觀於山而取其高厚。觀於水而取其澄深。觀乎魚而樂其得所。觀乎鳥而樂其忘機。其所以自娛悅於中者。亦不淺也。雖然是皆不切於己。無益於業。本之則其惟觀稼乎。余旣老矣。筋力不逮於耕耘。藉牛而耕。課僕而耘。旣不能躬執田功。徒能寓目於稼穡。旣以觀稼爲業。則不可以無其所也。窃觀龍虎山之一枝。迤東數百步。當洞中而陡斷。作一小墩。高可八九丈。前臨水田。左右畦畒。登墩而望。則四周禾稼之塲。一瞰可了也。乃於小墩之上。構亭二間。盖以茅鋪以板。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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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觀稼亭。余以一杖一屨。日日登亭。春則觀耕觀種于玆。或剪林以墾荒。或薙草以理菑。豆粟於高。秔稻於下。是余身臨目擊之所也。夏則觀耘觀秧于玆。或開渠以引泉。或輦糞以培苗。去稂䅎之害糓。嘉麥浪之翻風。是余勤農務本之所也。及秋而萬寶成百畒登。觀其始秀。則連阡綠芒之耀日。觀其旣熟。則極目嘉穗之堆雲。登塲打租。珠玉盈斛。收畒成積。丘巒載庭。凡玆春夏之景。擧皆可觀而可樂。及其西成之美。觀益富而興益深。斯可謂不亦樂乎。是亭也居一壑之中央。地形高面勢正。四眺溪山。環抱拱揖。雲霞縹緲。風月雙淸。朝暮登臨。景象可觀。而余以躬稼爲業。仍以觀稼名亭。若其登覽之興。景致之好。略而不備焉。

谷口亭記

龍虎山之左翼。東出而至沙川南轉。逆水而上二百餘步。當洞口陡斷。與右翼橫岡。相對壁立。高可百餘丈。疊作層巖。上平爲㙜。如是者凡二層。盤回平廣。可坐數十人。覆以盤松八株。偃盖樛枝。或如帟幕。或如虬龍。淸風自生。爽氣恒留。赫炎不能透其陰。歊蒸不能奪其凉。松楸諸岡。三洞稻田在其右。水滿洞壑。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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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環池。廣野長路。村落人烟在其左。柳村花峴。上下相連。在北而可望者。白雲,道星諸山也。在南而可觀者。懸燈,峨嵯,壽元,注葉等山也。在西者金柱左右峯巒。拱揖環抱。有若龍飛鳳舞之形。在東者淸溪廣平列峀。縹緲羅列。有如樓閣屛障之狀。又有長川發源於懸燈東峽。流經於花峴柳村。縈紆屈曲十餘里。至亭下。其流益廣。白沙平鋪皚皚。靑林離立童童。春則梨花滿發。家家飄雪。秋則楓林爛紅。處處濃錦。此皆亭之勝槩也。每遇天朗氣淸。日暖風和。或携客提壺而同登。或橫篴杖藜而獨上。遊目騁懷。彈琴賦詩。信可樂也。于斯時也。雲烟之舒卷者遶於亭。魚鳥之飛潛者見於亭。潺湲之聲聞乎亭。翠微之色接乎亭。是皆登亭而得於瞻聆者也。仍遂引觴滿酌。頹然就醉。醉而不知起。起而不知歸。又不知日之已入。蒼然暮色。自遠而至。至無所見而猶不欲歸。神凝形釋。與萬化冥合。自不知我之爲我。夫孰知我之爲誰。所謂我者誰。雲溪散人昌原兪瑒也。號以雲溪者何。以白雲淸溪合而稱之也。名其亭曰谷口。以其龍虎山之口也。爲文以記其亭。是年月日。癸丑暮春之踏靑日也。

秋潭集卷之貞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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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姊氏墓文

維崇禎十三年歲次庚辰八月庚戌朔二十一日庚午。同生娚生員瑒謹以酒果之奠。敬告于亡姊兪氏之靈。嗚呼。姊氏之亡。已忽十八春秋矣。一抔空山。荒土埋沒。當時封樹。已幾成拱。悠悠同氣之慟。能自抑哉。往在癸亥之春。瑒與姊氏及弟妹四人。俱遘痘疫。姊氏時年十四。余始十歲。弟六歲。妹四歲矣。姊氏以溫柔之德。淸淑之質。竟至奄忽。吾三娚妹。幸以得活。時耶命耶。所謂球琳善缺而樗櫟能全者。果不誣矣。是何爲哉。造物者之所爲也。嗚呼。十歲者今已三十無三。而有室有子。六歲者今已二十有三。而一娶再娶。四歲者嫁而有女。嗟嗟姊氏。獨安在哉。 二親無恙在高堂。官于嶺之南玄風縣今六年。弟妹俱在側。此實靈之所欲知。故具此以告。嗚呼。夜月杜鵑之啼。秋風白楊之鳴。魂去魂來。誰與依歸。松楸密邇。魂不孤矣。今爲 先壠加土立石。來于此省謁展掃訖。拜于姊墓。則歲久崩夷。謹令僕隷。仍土而築之。易莎而盖之。謹將一杯泂酌。含哀揭虔。用薦于靈。靈其不昧。庶幾歆格。嗚呼哀哉。尙饗。

祭谿谷張先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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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年月日。門人生員兪瑒來自嶺之表。謹以薄具之奠。敢昭告于近故相國谿谷張先生之靈。嗚呼。日月之明。可以見而不可以盡。江海之大。可以言而不可以量。小子於先生之學之德。亦猶是也。見其學之明而不得以文字形焉。見其德之大而不得以語言槪焉。何敢妄有所揄揚哉。然竊有公明宣之心悅而未學焉者。可無一說以道吾哀。噫。冠古之文章。赫世之勳業。溫良之德。淸修之節。爲子而致其孝。爲臣而盡其忠。若是之類。有國乘在。非小子阿好之言也。至於喜而不見其色。怒而不聞其聲。於富貴利祿。畏避退處。如蹈湯火。於凡百嗜好。泊然淡然。方寸無累。白水不足以喩其潔。良金不足以喩其堅。幽閑之操。城市中大隱。謙遜之心。宰相中布衣。嗚呼先生。人誰與比。在今未聞。於古罕覿。尤有所難於人者。平生在色之戒。不嚴而遠。雖在同室。未有聞其一近於色。有琴瑟之至樂。而恒處於外。未甞居內。不幸晩年。嬰疾沉痼。一室容膝。五年閉戶。迹不下庭。聲不出門。常若無人。披帷則存。此理宜壽。今胡不然。嗚呼痛哉。天之於先生。豐而嗇大而速。實有所憾。而終亦不可憾也。旣全之以德。又兼之以才。則可謂賦予之豊。而仁者之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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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可必。才過知命。梁木忽摧。則可謂得年之嗇也。早歲蜚英。再秉文衡。足躡天官。位至台鼎。則可謂降任之大。而蘊志莫展。不卒厥施。俗未雍煕。世猶叔季。則可謂天奪之速也。雖然抑有不朽者存焉。行己足以範俗。立言足以垂後。有耳者聞其名而欽風。有口者誦其文而起敬。始不能無憾於壽之嗇奪之速。而不朽者之存。不可謂天之無意焉。則終亦不可憾也。瑒也小子。丱角摳衣。首尾登龍。十年于今。誨誘諄至。提撕懇切。顧余質駑。學未窺墻。孰意彼蒼。遽至斯酷。心有所疑。於何考問。行有不逮。有誰警策。卒業無期。墜緖茫茫。此蘇軾所以哭歐公而不獨爲天下也。嗚呼。去歲海曲之一拜。終作泉壤之永訣。追思臨別之語。淚至今猶浪浪也。病滯天涯。承訃後時。斂不憑棺。窆不臨壙。蓮城壠草。已經秋霜。今日奔赴。靈几在堂。死有餘憾。孰知吾悲。嗚呼。言有窮而情不可窮。哭有盡而淚不可盡。靈其不昧。庶幾歆格。嗚呼哀哉。尙饗。

瘞亡女孝淑告文

年月日。葬亡女孝淑于永平治東新卜金柱山之麓。以薄具之奠。祭其靈而哭之曰。爾性孝爾質淑。爾命何薄。爾年何嗇。余欲終歸于此山。托爾體魄于斯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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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之爲父子。雖甚奄忽。泉下之得依歸。永無終極。爾其有知。庶無深戚。一觴臨訣。有隕盈掬。嗚呼哀哉。尙饗。

先妣改葬後虞祭文

權安幽宅。今十九年。寤寐未遑。卜玆新阡。溪山環抱。龍乕拱揖。萬世永寧。 體魄攸托。顧惟不肖。祿未及養。莫報劬勞。恨結天壤。昔丁癸未。年纔有室。三男一妹。皆在稚末。弟生二女。妹有一子。至于今日。兒並衰悴。奉訓承恩。莅經方岳。痛未具慶。叩叫何及。季方沾祿。嬃亦無疾。內外孫曾。二十其數。餘慶所曁。感愴何極。 先壠兆盡。改窆東峽。子孫千億。永有依歸。 嚴尊在堂。壽考康穩。悲喜交集。不容方寸。禮終封 墓。號痛無涯。窮天下之聲。無以舒其哀。竭天下之辭。無以盡其懷。謹以淸酌庶羞。祗薦虞事。尙饗。

祭外舅同異堂李公文

往在初秋。公出湖亭。聞公之疾。我在漢城。馳書候公。公病已革。忙趍執手。喚公不答。別未經旬。遽隔幽明。地纔一舍。恨負平生。公於晩節。卜築江滸。鶴城菟裘。沙𩿨盟主。終老之地。竟沒於是。公於死生。毋負夙志。急流勇退。從古所稀。城市山林。肉食布衣。淸修之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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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之學。孝友之行。鯁直之節。有國乘在。何用說贅。早忝門下。躬承警欬。忽失依歸。痛摧梁木。迷將誰指。過將誰責。臨柩大慟。有隕如傾。不昧者存。庶歆衷誠。

祭金甥聖錫文

嗚呼。人孰無甥。如君罕覯。人孰無舅。敬我如傅。義雖甥舅。情同子父。相得之樂。不翅鍾鼓。嗚呼。摛藻驚人。揮翰如神。技也非德。姑舍不論。孝友根性。溫良受天。聞之皆慕。見者欲親。嗚呼。年纔弱冠。白戰無敵。一捷兩試。名徹 宸極。行路猶賀。矧伊情篤。兩家父母。榮慶俱極。嗚呼。訪余嶺外。秋往冬還。南浦觀魚。雪鱠堆盤。蕭寺冥搜。錦繡籠山。往事如昨。夢也非眞。嗚呼。聞君疾革。雖曰癘毒。神明所扶。謂宜勿藥。生實不偶。乃反夭折。千里承㐫。幽明永隔。嗚呼。蘭蕙先枯。球琳易缺。受才何豊。得年何促。加二賈生。少三長吉。壽夭理芒。天不可測。嗚呼。君沒未幾。仲氏繼亡。難弟難兄。一何罹殃。靈輀偕發。雙旐飄揚。凡在見聞。孰不痛傷。嗚呼。靑年弱孀。乃余所嬌。絶粒過毁。溘將氷銷。女未斷乳。腹有遺胞。蘄天至仁。毋絶灌茅。嗚呼。病未扶救。斂未飯含。窆未臨壙。奠未躬斟。身縻桎梏。掩泣摧心。薄具代酌。庶幾來歆。嗚呼哀哉。尙饗。

祭宋承旨叔保(時喆)文

嗚呼。自余歸田。公亦思退。兩家松楸。密邇相對。分半華山。結社仁里。生死同歸。情誼無比。一別未幾。奄忽先逝。山阿寂寥。舊宅荒凉。杖屨從遊。佳期杳茫。有酒誰邀。乘興奚適。鹿門殘月。山陽暮笛。往事如夢。淚隕盈掬。卽遠有期。幽明永隔。泂酌荒辭。誠腆具薄。不昧者存。庶照衷曲。嗚呼哀哉。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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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西崦張尙書文

嗚呼。金玉其相。松栢其操。水月精神。雪鶴形貌。竹勁蘭馥。氷淸蘗苦。天之賦公。旣豊且粹。於今未有。在古罕覩。受材如許。厥施宜普。奈何彼蒼。終嗇遐壽。有抱莫展。有蘊莫布。致不上隆。澤不下究。士林相吊。九重震悼。嗚呼痛哉。德水名家。谿谷貳身。仙源宅相。石室姨孫。克趾厥美。能業其賢。文章餘事。忠直世傳。棘棘不阿。謇謇危言。 明主動色。奸諛裭魂。翺翔館閣。玉立朝端。銀㙜柏府。迭爲長官。司冦執法。宗伯掌文。擢長金吾。議讞平反。始終一節。邁絶等倫。班崇曳履。手未秉匀。朝野咸嘆。繄同國言。嗚呼痛哉。生世同年。又同時月。同閈同隊。同志同業。五十餘年。終始莫逆。淡如白水。堅如金石。甘不見壞。愛而不昵。但將道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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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如琢。連床攻苦。十載塲屋。我先公後。公不以色。迨今暮境。進退途別。我栖雲壑。公躋棘列。公不爲榮。我不爲戚。昔渡桑海。勉我利涉。嬉笑相別。如睽咫尺。省掃永峽。公佩鐵符。提挈雲刹。共踏名區。仙潭水淸。龍巖葉脫。勝事難再。回首忉怛。嗚呼痛哉。自公去朝。 國事日誤。憂深江湖。病緣 明主。太醫交馳。內劑分珍。一朝訃聞。悲纏 楓宸。傅兪君子。宣仁愴怲。哀伯善諫。葬加一等。生順沒令。哀榮實並。大寢巨室。在公何憾。顧余後死。絃斷涕攬。奠未躬酌。葬未臨壙。萬事已矣。只期泉壤。嗚呼痛哉。

桂陽山祈雨祭文

有屹斯岳。鎭于玆邦。噴雲作雨。澤及黎氓。有禱必應。靈感孔彰。去歲水旱。民失其天。麥秋纔至。大命僅延。今玆旱魃。又何肆虐。彌月不雨。泉源已涸。民口魚喁。田疇龜坼。栽者未生。秧者以枯。如斯不日。百穀無苗。農失其業。民何以穀。民苟不粒。神何以祿。不佞叨守。政失字牧。凡有灾咎。宜及眇躬。何辜吾民。又罹斯殃。赤子失乳。神何忍恝。誠願明神。默運玄機。霈然甘澍。毋失其時。降澤活民。神其有依。

南山故戰塲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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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彼荒原。有故戰塲。念我師徒。慘罹兇鋒。哀哀枯骨。積成丘岡。去家千里。旅魂飄散。香火誰陳。血食誰薦。天陰之夕。月黑之夜。啾啾訴怨。哭聲振野。寃氣欝結。爲灾爲孽。今玆旱魃。肆虐連月。泉源盡涸。田畒坼裂。犂不入土。種不立苗。苗者已損。秀者將枯。旣失東作。民何以穀。旣失民天。神何以食。究厥咎徵。罪在字牧。莅任經年。靡恤殉國。尙闕祀典。未薦菲薄。肆殫虔誠。庸奠芬苾。饗爾飢魂。酹爾義魄。庶冀歆格。照我衷曲。亟霈甘澍。粒我民斯。民苟無饑。神亦有依。

玄鶴巖祈雨祭文

竹𡬾治南。玄鶴有巖。巖下有潭。惟龍所潛。莫神者龍。有感必通。彌月恒暘。稼事卒痒。哀我蒼生。雲霓是望。泉斷其源。草枯其根。千里揚塵。四野無川。秧旣未分。鉏亦停耘。種焉旣失。敢望其穫。歲荒無穀。民何以食。民苟乏食。國何以國。興言及此。憂心如燬。招災速沴。在於邑宰。嗟我黎首。何罪何咎。虔禱金鰲。雨意寂寥。玆薦牲醪。仰愬穹霄。感應孔昭。莫謂天高。至德者天。至仁者神。神不粒民。孰謂其仁。天不降澤。孰被其德。願神歆格。告于天極。亟霈如麻。灌彼枯禾。民受神嘏。孰不詠歌。

永山祭地神文

地吉宅美。水環山疊。惟神錫福。安居樂業。謹以酒果鷄魚。庸報于神。

祭井神文

發源供汲。注流引漑。旣澄且溥。施澤永賴。謹以酒餠魚果。庸報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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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圃隱先生文

兩儀淑氣。肧胎節義。五百綱常。賴而不墜。東韓正學。此焉肇始。啓開淵源。扶樹倫紀。昔受朝命。東涉桑澨。梅窓秀句。播詠千𥜥。莊誦起欽。至今未已。來莅舊都。恭尋遺趾。爇香薦齍。景慕冞摯。不昧者存。庶照衷裡。嗚呼敬哉。尙饗。

祭花潭先生文

天磨聳翠。卓爾冲霄。禮成澄流。赴海滔滔。二氣鍾精。挺出人豪。淸風凜凜。星揭日昭。衛道宏儒。間世英髦。遺躅成墟。蕪沒蓬蒿。有媺花潭。水長山高。敬奠苾芬。有隕沾袍。嗚呼敬哉。尙饗。

秋潭集卷之貞

 家狀

  

先府君家狀

先府君諱某字某。其先昌原人。遠祖諱涉。寶文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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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學。自此世有達官。至麗季有諱弘。以中顯大夫司宰令致仕。其子貴生入我 朝工部典書。諱尙智以文學受知 獻陵。官至左副代言集賢殿學士。 英廟初。同魚變甲,鄭麟趾修史。諱造歷敭華貫。卒官奉常寺正。盖自直提學至正。連六世以科甲顯。曾祖諱煥 贈吏曹參判。祖諱必毅有俊才偉器。與金黃岡繼輝,辛白麓應時爲莫逆友。稱道一時而隱德不仕。考諱凈御侮將軍忠佐衛副護軍。妣長水黃氏。 國朝名相翼成公喜之玄孫。學生頤之女也。以萬曆丙戌二月壬申。生先君于京城彰善里第。生而魁嶷。幼而不好弄。稍長事嚴君盡子職。事慈顔無違色。護軍公多男不鞠之餘。晩得先君。鍾愛甚。且値壬癸兵禍。常曰此時人生不知朝暮。不肯勸之學。以故年過成童。猶不識字。十六在畿庄。嘗出遊村巷。里隷求解官文。謝以不省。遂發憤讀書不數年。通四書二經。兼涉子史。文詞日就。己酉護軍公卒于平壤旅舍。先君在京聞訃。時當嚴冬。千里奔赴。觸冒風雪。哀毁踰制。中途幾至殞絶者數矣。間關引柩而還。庚戌春。葬于楊根南始里。奉母夫人。居于墓下。事亡事存。盡誠盡敬。鄕黨美之。伯考折衝將軍僉知中樞府事 贈通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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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政院左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諱溶。懿先君之志行。於諸姪中。特奇愛之。盖先君長於兄弟之序。於法不當出繼。而承旨公爲先祀之重。白于朝以爲後。時先君年已過三十矣。一以事本生者事之。戊午丁黃夫人憂。執制如前喪。撫養弟妹。使得嫁娶成家。先君旣再經鉅創。不樂擧子業。遂不復赴試。故相李忠肅公弘胄素器重之。辛酉李公在西銓。以先君有膂力薦將才。授兼宣傳官。癸亥陞軍器寺主簿。遷司憲府監察。甲子扈駕公山還。陞軍資監判官。秋承旨公捐館。廬于高陽墓下。葬祭一如己戌兩喪。己巳復拜監察。移軍資判官。壬申陞授宗親府典簿。坐微眚罷官。乙亥叙還典簿。前後歷職。恪勤奉公。人多稱之。是冬補玄風縣監。莅任六年。中經大亂。治民治兵。俱盡其職。簡約自守。毫毛不濫費。尤以尊高年奬節孝爲先務。每於朔望。先行望 闕禮。次詣鄕校焚香。終始不懈。春秋釋奠必躬行。盡其誠文。遇旱祈雨。齋沐致虔。禱輒得甘澍。連三年皆然。邑中父老頌之。丙子 仁祖駕駐南漢。受圍報至。先君領兵將赴難。處置家事。爲必死無還意。弗類瑒等泣請曰。大人今方捍王。子二人俱十年。願一人從行。先君曰。 主上在孤城。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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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死於城下。父子俱死無益。拒之不許。及抵嶺下。廵察使沈公演以爲守令不可盡令赴戰。只遣節度使。帥營將逾嶺。戒各邑還任。抄兵繼粮。及聞 上出城。先君痛泣輟食。自後累年。絶不近聲樂。客有請得助歡者。謝而不諾曰。國破 君辱。世子質異域。人臣何心娛樂乎。遭歲大侵。民老弱餓殍相望於途。自奉益簡。無異逆旅之供。人或以杞菊嘲之。則曰此時得免顑頷足矣。身爲字牧。何忍求飽乎。及瓜熟而歸。行李蕭然。只書籍數簏而已。玄民至今思之不已。乙酉授造紙署別提。秋宰德山縣。未浹一朞。廢墜修擧。及歸不以一物自隨。己丑陞拜漢城府庶尹。庚寅出爲高陽郡守。治居西門孔道。境有累世先壠。尤以淸謹自勵。辛卯秋。 孝宗幸長陵。郡橋石陷。以致衛士馬墜。且是日 大駕早發。掌炬者不能明植。 上震怒。遂下先君及方伯兪公撤,差員積城縣監崔克寧于金吾。並勘徒年。先君配于西原。翌年正月。 上因事命移湖西。逐臣于北邊。盖 上意怒在於炬火之滅。而秉三尺者。不復卞覈。混並移配。配先君子富寧。寧卽六鎭絶遠地也。人皆寃之。三月到配。四月因審理 賜環。九月 特命別叙。盖伸其枉也。時故相沈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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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秉銓。知先君素有治績。屢擬劇郡。皆未蒙 簡命。甲午冬。始授瓦署別提。尋遷 宗廟署令。明年夏。弗類將 朝命使日本。是役也涉風濤六千餘里。往返且費數百甲子。雖在知舊。不能不以離別戚嗟之意形諸言貌。先君送之江上。或以遠離慰之。則曰桑蓬四方。自是男子事。吾雖耄矣。何遽以兒女可憐之情。介於胷次爲哉。所兾者努力自愛。不辱 君命而已。上命於常俸之外。 特賜四時食物。聞有微恙。令醫司供給藥物。曁弗類復命。 上賜對。先問老親安否。皆異數也。自此十年之間。 朝廷待以耆舊。處以閑司之長。令 宗廟者再。令 社稷,平市者一。爲僉正者二。繕工,司宰。皆長官也。其遇國恤也。已過杖國之齡。而雖在祁寒暑雨。不以老病自解。未甞不參陪祭之班。子姪親舊諫止不聽。晩年與李參議有謙,鄭僉知時望,朴正濠,李庶尹聖淵,成僉正稷永,善守,純仁結契。每於佳辰令節。各其懸弧之日。作同庚會。以初度先後爲坐次焉。蒼顔白髮。相對團圓。諸家子弟。各執杖屨而從。金玉朱紫。間於末席。一世欽艶。比之於香山九老,洛社耆英之盛。白軒李相國景奭甞爲先君作壽序。其略曰 太廟令兪公鬚鬢。鬖鬖然白。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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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完固。膚革充盈。登降無峻級。步趍不要扶。飮啖無異盛年。譚者以爲洪範五福所首稱者。曰壽曰康寧。公俱有之。盖世之艶壽祺而稱之者。未有能舍公者也。公未甞服氣嚥日。呑黃金餌白玉。亦未聞收視返照。道引經伸。奚以之壽而康。能若是哉。公自少至老。無適而不自愼。屢歷郡邑而以廉謹聞。內而轉諸司。恒廩廩齊遬。其爲令也。自 社稷轉 宗廟。此皆 朝廷所以待夫耆老大夫之職也。地益嚴而心益惕。寔惟公之所以得壽祺也。於是公益逡廵若退。然觀者於此。亦卜造物之益福公也。方來之慶。其可量哉。卽席賦長律二首。以爲公壽。一時名公多有和之者。甲辰二月晦遘疾。過三日猝劇。翌曉三月初五日丁卯。卒于正寢。享年七十九。 贈嘉善大夫兵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時不類出尹廣陵。廣去京纔一舍。而係是保障重鎭。必啓 聞離任。且於是時。 朝廷遣御史。試藝將士。聞癠憂。方寸已亂。急構䟽以 聞。蒼黃罷塲而出。日已昏黑。馳到城外。門閉不得入。丑時從門隙承訃。此弗類終天之痛也。先妣 贈貞夫人楊州崔氏。龍驤衛副司果諱湕之女。有端莊淑明之質。事君子無違德。敎子女以義方。先先君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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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癸未下世。始葬于高陽先塋寬谷之原。後十九年辛丑。改卜于永平治東金柱山南巽向之岡。至是合葬先君于先妣墓右。卽五月初九日庚午也。擧三男三女。長曰德器三歲夭。次弗類瑒。登庚寅文科。守觀察使。季曰瑾縣監。女適士人曺敬輔。其餘夭。瑒娶承旨李惕然女。生三男。曰信一。曰晦一。曰得一。信一,得一同榜生員。得一登丁巳文科。二女適士人趙師中,進士金龜重。瑾初娶靑松沈光漢女。無子。後娶坡平尹振坡女。生三男。曰準一。曰景一未娶夭。曰集一。三女進士南明夏,朴大需。季未行。曺敬輔生五男。曰一會,一周,一桂,一龜,一大。女士人尹聖任。側室有男一女二。男珉娶權堞女。生一女。女適辛錫千。生一男。季未行。晦一生二男一女。曰崇曰岦。女幼。趙師中生一男曰以初。南明夏,曺一周,尹聖任皆男女各一。曺一會四女。金龜重,準一,集一女各一。朴大需二女。曺一桂二男。內外孫曾。三十八人。先君長身秀骨。廣眉踈髯。人望其儀表。便知其爲偉人長者。天性醇懿。篤於內行。事親孝事長敬。臨民待人。一以誠愨。處己接物。無間彼此。未甞爲表襮崖異之行。其於財利。泊然無所累。若將凂己。早孤友愛二弟。慮其或墮生業。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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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闋之後。以先廬及器用。盡分與二弟而毫毛不自近。至於臧穫。自取二弟所執之餘。所後庶母事承旨公幾四十年。以己出二女皆幼稚。願得別占田僕。以爲二女日後之地。承旨公擧先君諱折之曰。吾雖耄甚。知某異日。必能善處。不使汝及汝女失所凍餒。吾何爲老昏溺愛之擧哉。每籲輒斥。終不頷可。及至居憂之日。庶母恒發不順語。先君漠然若不聞。待之一以誠。一日庶母忽自悔悟謝罪。旣而求分異。先君以承旨公所使婢僕。給與庶母及庶妹。以至器物亦如之。卒致其大感服。瑒以不肖無狀。承庭訓受 國恩。歷試內外。無非負乘。先君猶且不寧于心。或遇便軆適口之物。未甞不怵然愴然。諄諄敎弗類等曰。吾少也賤且貧。躬耕養親。未盡菽水之供。命且奇釁。父母早世。凡所以附棺附身者。俱不能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至于今日。受汝祿養。何能自安於厚享乎。汝等於吾送終之禮。務從儉約。愼勿用綵段華麗之服。以重吾過也。弗類等非但貧乏。力有所屈。每念遺訓不敢失墜。自斂殯至葬祭。或涉逾制是恐。寧失之儉。毋失之奢。寧不及毋過。盖遵先志也。顧惟墓道石刻。尙未有樹。已爲可憾。若使先君志行湮沒不揚。終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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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於來裔。是益弗類不孝之罪也。若又過情溢美。使先君謙抑之志。不寧於冥冥。則此又不孝之大者也。乃敢撰次世系言行歷官事實。而泣血哽咽。僅道其一二。以告當世有德有言之君子。冀得一言之賜。以表賁幽宅。以少伸罔極之痛是幸。無任痛迫哀懇之至。

秋潭集卷之貞

 墓誌銘

  

行副護軍望岳奉公墓誌銘

公諱珩字而白號望岳。其先河陰人。鼻祖諱祐事高麗仁宗。官至衛卿。其後有諱天佑事忠肅王。從朝北元。被拘三年。留輔春宮。盡心周旋。旣還。王嘉其<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426_24.GIF'>。特拜政堂文學。賜勳一等。封河陰君。贈謚文謙。是生版圖判書諱文。有子七人。入國朝。俱歷敭華貫。一時榮之。是後縣監綸,生員元亨,參奉延孫,郡守貴達,副司果裕。連五代不大顯。考諱汝愼。以大耋階嘉善。娶鎭川宋氏士人台壽之女。以萬曆丙申九月二十一日生公。旣學語。擧止異凡兒。八歲出就外傅。嘗於月夜聞鵑聲泣。傍人異而問之。則曰吾未十歲。離違膝下。思歸切至。而彼禽先獲我心故然爾。聞者皆垂泣。其誠孝之感於人。自幼已爾矣。甫成童。從趙玄洲緯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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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學古賦。爲楚人之辭。然亦不屑屑於擧業。恒以幼學壯行人一己百。爲着己之工。辛酉丁宋夫人憂。毁戚踰制。幾乎滅性。丙子避兵于嶺南。時丈雪漫山。公到底。必自聚石作堗。以安同知公。至於手龜爪脫而不少懈。時同知公春秋九十。甞撫背曰。微爾吾其爲凍死鬼矣。一日夜分。忽因虛驚。行中驚竄。公負同知公。引入于深谷。天黑失道。而凍雪埋蹊。公以兩手扶持泣禱。而已質明。驚竄者復集。無不感公誠孝而至有出涕者。冦退歸家。曾不斯須離側。若値晬日或佳辰。則必開酌以壽。延其老親所愛悅者。極其歡意。公可謂養志。己卯同知公卽世。公居廬于外。三年不入中門。衰麻不釋於身。塩酪不入於口。凡所以致隆致誠者。無不合於情文。宗戚化而吊者悅。旣闋服。與二季璹,瓘同處一室。廑於敎督。盡其怡愉。及瓘喪配。挈其諸子。同育於家。視己出無間。家有破屋。物怪作妖。家人欲出避之。公哂曰。人陽而鬼陰。人明而鬼幽。其不相糅也灼然。何懼而避。危坐竟夜。朗誦古經。俄無是患。可見公持敬篤燭理明也。家有鷄生子卽斃。他鷄之未卵育者。抱而哺之。此可與北平之猫邵南之鷄。並埒其媺矣。非公仁孝惻怛之至。感應安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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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乎。乙卯以八十階通政。職副護軍。上京肅謝而歸。皓髮毿毿然。若地上仙。鄕人稱之。戊午病瘡。幾於不能言矣。家人於先忌進肉羹。公瞿然揮之曰。今日乃爾乎。其不爽於年深病㞃之日如此。辛酉七月。忽整衣冠端坐。夷然而逝。得年八十有六。以九月十二日。葬于陽城治南盤諸洞先兆面巽之原。公天資沉厚。言語簡嘿。容貌端恪。談笑樂易。而孝友根於秉彜。忠恕得於天賦。其所敬長信友敦親愛物。自然近於古人者多矣。晨謁之禮。至老不廢。雖祁寒暑雨。未甞或輟。讀書著文以終其年。敎育人才。成就者亦多。樂道人之善。而恥言人之過。酒食聲色之會。未甞與焉。博奕諧謔之事。若將凂焉。及至遅暮之年。葺理園林。培植花卉。或植杖婆娑。或陟丘逍遙。有吟咏自得之樂。無世俗貧窶之憂。自少屢中鄕解。而終未成一名。孝友之行。稱於鄕黨。入於剡薦。非止一再。而無當路者爲之吹噓。竟止於斯。非所謂命者歟。配淑人昌原兪氏。副護軍凈之女。僉知 贈參判必毅之孫。故名相翼成公黃喜之外裔。賢有婦道。事舅姑孝。配君子無違。敎子女御婢僕。咸有儀法。先公三十一年沒。初葬於振威。至是移窆同兆。生一男四女。男曰時儁。娶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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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鴻翼女。生一男。女適士人元玹,元舜卿,安憲,李簵。側室一子曰時萬。時儁生一男曰九鼎。玹一男曰舜八。舜卿三男曰澄,汲,洽。一女適崔潮。憲三男曰壽昌,壽萬,壽海。二女適沈掬,曺春卿。簵一男曰世甲。二女未字。九鼎初娶李懋之女。無子。再娶李元賢女。生二子二女。皆幼。九鼎,世甲等謂某自幼受知於公。親且厚。往來省姑氏于望岳。非止一二。慣知公平生行誼。馳書雲峽。請銘於某。某義不敢辭。遂叙公世系德行而銘之曰。

生而有才有行者。天固使之然歟。有才有行而只得其壽。天亦使之然歟。由我者吾。不我者天。斯而以然。其誰使然。嗚呼奈何。彼蒼者天。

秋潭集卷之貞

 策問(七首)

  

[言語]

問。人之不可已者言語。而不可不愼其樞機也。小而一身之榮辱。大而國家之興喪係焉。其可忽諸。聖人欲無言。而四科之目。列於門弟。君子訥於言。而有道之世。不遜其言何歟。一言以爲智。一言以爲不智。不以言擧人。不以人廢言。其義何居。聞一言而知人。以片言而折獄者誰歟。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言滿天下。口無所擇言者誰歟。江左淸談。時人謂之高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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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誤蒼生。戰國遊說之士。何益於事。而顯名天下。斯可歷指而詳言歟。能言而不能踐言者。譏以鸚鵡。贈言而人之寶重者。比諸珠玉。言從利害。使其國重於九鼎大呂。與客談論。聽其說快如下阪走丸。若此之類。可得聞其詳歟。以今日言之。 聖明御世。惡夫佞者。尙口之習。宜若無聞於時。而奈何近來。訛言迭興。巧舌如簧。括囊之戒。猶存於朝著之上。起羞之端。或作於章甫之徒。軍國密勿之猷。先播於遠邇。經席吁咈之辭。誤傳於街巷。將世道已降。人心不淑而然歟。抑德敎未敷。化俗無方而然歟。古語曰流言止於智者。未知世無智者。而流言不止歟。先儒曰國之將亂。其民尙言。未知有將亂之兆。而人皆尙言歟。如欲使斯世之士。言必顧行。耻躬不逮。其道何由。諸生必有能言是者。願聞其說。(壬寅增廣會試題。)

[得君之難]

問。士生斯世。不患無才而得君爲難。得其君則言無不從。諫無不入。不得其君則志不得施。道不得行。唐虞三代之隆。有才有德者。得君之盛。無以加焉。而以孔孟之聖。終不能得君者何歟。管仲得桓公。子之得易王。可謂得君之專。而或以之伯。或以之亡。其故何歟。孔明之於昭烈。景略之於苻秦。俱可謂得君。而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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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興復漢室。或不能平一六合何歟。趙忠獻一部論語。王荊公六經儒術。亦可謂得君之專。而或以之致太平。或以之階禍亂。抑又何歟。兩程遇煕寧元祐之際。而未能得君行道。晦翁遇孝宗銳意之君。而不能行道濟世。得君若是其難歟。吾東有國家以來。得君致治者。不可謂無其人。其可歷指而言歟。至于今日。 聖明御世。羣賢勵翼。明良相遇。可謂千載一會。而治效未著。茫如捕風。俗習日渝。如水益下。未知有才有學者。或未能展布其志而然歟。將聘召羅致之擧。未盡其道而然歟。諸生有志斯世。將欲得君輔理。盍各言志。

[正明公]

問。治天下國家。其道有三焉。立經陳紀正而已。進賢退邪明而已。信賞必罰公而已。去是三者而能致治者。自古未之聞也。以詩書所載言之。其曰建其有極。敬敷五敎。唐虞三代之所以立經陳紀也。欽明之世。八元登庸。都兪之際。四㐫廁迹。進賢可謂至矣。退邪何其晩歟。至若命德討罪。黜幽陟明之典。其於賞罰之道。容有可議者歟。漢法三章。唐歌七德。可謂立經之正。而猶不免於雜以伯道。或貽譏於閨門不正。不可謂陳紀之盡其道。而終基太平累百年之業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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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之文帝有賈生而不能用。唐之德宗迷盧杞而不能退。然而終不至於亂亡何歟。不施子推從亡之賞。不加祿山敗軍之誅。俱未免爲英明之累。其得失可詳言歟。凡玆數君。皆由於端本出治之道未盡而然歟。抑由於秉心不明不公而然歟。當今 聖明在上。新化洋溢。先立其大經而所重者倫紀。賢必欲其進而邪必欲其退。賞務信而罰務當。其於曰正曰明曰公三者之道。靡不用其極。而獨奈何志勤而效愈邈。上好而下不甚。彜倫有變。省鞫繼起。紀綱不立。法禁解弛。所進非賢而薰蕕混植。所退非邪而忠鯁獲罪。微勞薄功。賞多僭於私昵。擅命罔赦。罰或貸於貴幸。是何勵精之日。有此衰季之象耶。將世道已降。至治難回歟。抑用舍失當。施措乖方歟。無乃人才如水益下。奉行失職而然歟。如欲立大經而人紀正。用一賢而邪自退。賞罰不期公而自公。其道何由。

[公與私]

問。世道有二。公與私而已。國之汚隆。人之淑慝。何甞不由於斯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而亦有覆載照臨之偏。其故何歟。堯之不傳於丹朱而傳於虞舜。可謂至公。而禹之舍敬承之啓而薦益於天。亦可謂無私歟。以舜之明。非不知象之爲惡而封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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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庳。使之治民。以周公之聖。非不知管蔡之惡而封爲列侯。使之作亂。斯亦出於公歟。周武王大封子弟同姓。秦始皇罷侯王立守宰。後之論者以周制爲失。而至曰公天下之端。自秦始。斯言果有所見歟。文帝不相竇廣國。太宗任長孫無忌。二主公私不同。而皆爲漢唐之盛治何歟。明皇之於宋王成器等。與之聯枕。寵幸賞賜無比。亦可謂無私歟。宣仁之於二子一女。時或賜對。不廢天倫之恩。何害至公歟。古有擧讎擧盜者。亦有薦子薦姪者。未知誰公而誰私歟。以今日之世道言之。公歟私歟。謂國之治而隆則未也。謂人之化而淑則否矣。謂 聖上之不公而私則亦有大不然者。嗚呼。我 聖上冲年嗣服。英睿夙成。以公存心。以明察物。不可謂私而不公也。大猷之升。指日可待。而徵前者反加於後。責下者反甚於上。除目未降而指點已出於街巷。試榜未題而名姓先播於中外。䆠寺宮妾之不知名者。未必居具瞻之地。萬口一談之皆曰賢者。未必免丹書之籍。無能不似之徒。登擢太驟。淸忠直節之士。踈斥居多。凡玆數者。可謂公歟。可謂私歟。欲治道不汚而盛。欲人心不慝而正。其道何由。諸生必有公是非。其各悉著于篇。

[天地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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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凡物受天地之氣。象其淸者爲善。象其濁者爲惡。宜乎善惡相等。而善少惡多奈何。於草芝蘭少而蓬艾多。於木椿桂少而荊棘多。飛禽鸞鳳少而烏鳶多。走獸麒麟少而犬豕多。至於人。君子少而小人多何歟。將天嗇淸粹而豊駁濁歟。堯舜之世。比屋可封。桀紂之世。比屋可誅。文武作興。多士濟濟。幽厲貪貨。掊克在位。然則天地之氣。全淸於堯舜文武之世。而獨濁於桀紂幽厲之時歟。漢之蕭曹冦鄧。唐之房杜姚宋。號爲賢相。果合於君子乎。秦之斯高。漢之莽卓。奸甚於古之小人。是何善者不逮於古而惡者反過於古歟。抑天地之氣。澆漓趍下而然歟。趙宋啓運。群賢輩出。文明軼唐虞。道統接洙泗。而終不古若何歟。何以則小往大來。君子滿朝。小人屛跡。人物有淸粹無駁濁歟。願聞其說。

[江山之助]

問。古語曰詩得江山助。名山勝水之有助於騷人尙矣。周詩風雅。虞廷賡載。亦有江山之助歟。栢梁賦詩。建安詞藻。其亦有賴於山水之勝歟。草堂老杜一出於忠愛之誠。而夔州以後之作。鱠炙於今古何歟。臨川內史放逸於山水之間。而至於伐木開逕。聚徒而橫行何歟。若乃峩嵋半輪之月。倚樓一聲之篴。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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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之長。一從瀟湘之譴。紅葉靑山白鳥蒼烟之句。江楓漁火落花芳草之詠。皆可謂山水之起興。而至於冷山孤囚。燕獄吟嘯。藍關雪裡。桂嶺瘴中。亦謂之有助於江山者歟。吾東山水之明秀。見稱於中國。古今詩人之得助者。其可歷指。而以其表著者言之。崔孤雲之伽倻紅流。曺南冥之方丈䨥溪。梅月堂之金鰲。權石洲之江都。亦有景致之有助歟。至夫瓜亭有曲。漁父有詞。漂海有錄。巾車有集。皆可論其得失歟。此外諸子秉筆摛藻。吟風詠月者。能得性情之正。不徒爲景物役者。凡幾箇人而並可詳言歟。諸生觀於山水而能得其助。胷呑九雲夢源倒三峽流者有之。盍各言志。願聞其說。

[明五倫]

王若曰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聖人人倫之至。於斯五者三者。宜無所不盡。而堯不能敎丹朱。舜不得悅瞽瞍。二聖之三德。有所未盡而然歟。湯武以臣伐君。孔孟俱不得君。四聖之於三德。或有所歉然歟。幽王廢申后而召犬戎之禍。獻公寵驪姬而致累世之亂。玆皆未達於困知勉行之道歟。晉平友亥唐。徒知坐則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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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能與共天職。光武友嚴陵。不能屈其志而與之共治天下。斯二君者。俱未庶幾於三達而然歟。予以不知不仁不勇之姿。受惟天惟祖宗惟恤之業。其於惇五典敷五敎。靡所不用其極。雖未生知安行。亦庶幾學而知此勉強行此。夙夜憂勤十四年于玆。予雖不辟。亦以君爲名而不能盡君道。下而爲臣者。毋論大小。不能盡臣道。甚則奴而弑主者有之。潛啚不軌者有之。君臣之倫斁矣。爲父者不知止慈之仁。爲子者罔念天顯之親。甚則子而弑父者有之。母而食子者有之。父子之倫戕矣。至於爲夫爲婦者。敬昧如賓。和乏鼓瑟。甚至相戕於衽席。仇視於反目。夫婦之倫夷矣。爲兄爲弟者。樂失塤箎。情乖骨肉。甚至爭財而起訟。埋㐫而謀害。兄弟之倫廢矣。結爲朋友者。未聞麗澤相資。徒以杯酒爲歡。甚至按劒於談笑。下石於落井。朋友之倫絶矣。噫。國之所賴以立。由於五倫之克明。而今日倫紀之變。一至於此。是予不知不仁之致歟。抑予不能行健不息之故歟。無乃世道澆漓。民不從化而然歟。亦或別有他故。而予莫之省察而然歟。

秋潭集卷之貞

 雜著

  

己卯元朝自新誡

盖聞不運則天行失其健。不復則陰陽乖其和。不新則學者虧其功。屈伸消長。天地陰陽之所以變化。進德修學業者之所以自新。余之生于今二十有六年。年日益富。學未進道。子貢之墻。未及於肩。仲由之堂。欲升無堦。可無喟然之嘆乎。今日是天地新日月也。寒盡陽生。四時之新也。暗去明來。一日之新也。日是去年之日。而旣新於今日。又新於明日。新之又新。無日不新。吾猶昔日之吾。而不與之俱新可乎。新之之術。如何而可。舍子思誠之之功。無以也。謹誡。

書五花堂記後

居之不可無者堂。堂之不可無者勝。勝有二。有以天。有以人。何謂天。泉石巖壑是已。何謂人。㙜池花卉是已。然勝以人者。固不得不因天焉。勝以天者。亦不得不容人焉。何謂以人而因天。栽而培之。灌以養之者人。花者花實者實。林林叢叢。各全其性者天。何謂以天而容人。流而深峙而起。淸者自淸。高者自高者天。䟽而鑿之。就其深而爲池。斲而開之。就其高而爲堂者人。人而不天。則其勝也不眞。天而不人。則其勝也不奇。旣天且人。則勝而眞眞而奇。斯謂勝之勝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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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氏五花堂之勝。余已槩焉。人而天。得其勝之眞。天而人。盡其勝之奇。斯非所謂勝之勝者乎。雖然余於是堂也。未甞身遊而目擊。而言其勝言其奇。若是其盛。不幾乎不踐桷而覩奧乎。然而有說焉。余之役于日東也。自馬至戶。木道旱路。里幾半萬。地之經於脚而閱於目者。不爲少矣。人之接其面而聞其名者。亦不億矣。在地而論其山河之美城郭之壯。則必以大阪爲第一。在人而擧其操觚之家摛藻之手。則必以羅山爲第一。今是堂也。問其土則大阪之洲也。觀其記則羅山之筆也。大阪之勝。爲日東第一。而獨擧是洲而揚扢焉。羅山之文。爲日東第一。而獨擧是堂而鋪張之。余於是信乎吾言之不謬也。巖源二師跟余而東。費數百甲子。顔旣慣而情亦隨之。爲小川氏。求余文甚懇。辭之不獲。少答其勤焉。若其五花命名之義。羅山之述備矣。余何必依㨾而畫葫乎。玆不贅焉。

字李生羽成說

古者重冠禮。將以責成人之道也。自世敎衰。此禮壞而不講久矣。間有慕古好禮之家。奮不顧流俗。慨然行之。而其不爲鄭叔之所笑者。幾希矣。今者白軒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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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李相國冠其孫羽成。貽書於不佞某。命之以賓。賓於古禮。筮而擇之。其不宜如某者當之也審矣。雖然辭之不獲。旣忝是命。遂因其名而字之曰翼哉。其義安在。三加之禮旣行。成人之儀斯備。成人之儀備。則成人之道。在所當勉也。夫所謂成人之道何謂也。爲人子孝。爲人臣忠。事長者敬。與朋友信。處夫婦別。斯非所謂成人之道乎。今子以先生之孫。學先生之道。幼而習之者是道也。長而成之者是道也。目擩耳染。薰陶誘掖者。皆是道也。然則子之於斯五者。不待師友之敎導而得其家庭者。已有裕矣。由是而揚其名立其身。羽儀於 王庭。由是而尊所聞行所知。左右乎治道。翼乎若鴻毛之遇順風。則斯非所謂能業其家。無忝爾所生者乎。先生命名之義。厥有深意。而父兄朋友之所望於子者。其在是也。某旣喜先生之行古禮。又嘉吾子之學有進也。作是說以誦字之之義。子其勖哉。

慶壽帖跋(戊戌春)

二月初七日。卽老親初度也。子瑒繫官于外。不克歸寧。出營儲如干米布。辦宴需送之親庭。令弟瑾,男信一,晦一等。設酌于京第。奉邀在座者。非一家人。則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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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平生所愛敬及同庚執友也。白軒李相國卽席賦七言近體二首。屬在席諸公續和之。相國又作壽序一篇。旣揄揚其盛事。又稱道家君持身謹詔子嚴。以得壽祺之福。以啓方來之慶。仍戒不肖瑒恐失家庭之訓。祈祝之辭。不遺餘意。䂓警之義。溢於言外。自惟寒門眇福。不足以當此盛意。而瑒於此益仰相國仁厚盛德。高出今世。不啻萬萬也。不敢以不肖不得躬執酌奉壽爲恨。而惟以墜失庭訓。使吾親不得永享積善之慶是懼。用以自戒。用以戒之弟戒之子焉。其時在席者。卽白軒相國曁舅氏兵曹參知同異堂李先生惕然,前監司李公時萬,前參議李公有謙,軍器寺正鄭公時望,宗簿寺正李公有淐,漢城府庶尹李公聖淵,平市署令李公廷望,前奉事宗叔厚命也。裒諸公所爲序若詩。作之一帖。以爲傳家之寶。以瑒之不文。不可無一語。謹步元韻。且以初七日夜坐書懷韻並三篇。付諸帖末。觀者恕之。歲舍戊戌二月二十日丁酉。子江原道觀察使瑒拜手謹書。

琴銘

嶧桐之宜。蜀繭之奇。琴合其美。長三尺強。廣四時象。圓天方地。加十六徽。錦爲其衣。藏室之邃。松窓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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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夜靜。橫膝弄指。一彈猗蘭。再鼔陽春。峩山洋水。賞音古寡。此曲誰和。世無鍾子。知我者琴。琴獲我心。孰能解是。聲發於絃。妙在彈先。百邪自止。銘者潭老。寫者海叟。癸丑南至。

甘糴說

余愛洞陰山水之勝。卜居于金柱山下龍虎洞中。山與水信美矣。地甚瘠。無異楊土之下下。終年服田。未免在中之餒。有時受糴于縣。其受其償。僕隷自不得不勞。相與竊笑曰。吾主也辭祿而不受。惟糴米是甘。吾觀糴米白不如祿米。精亦不如。受祿則其頒也有科。其後也不償。糴則受無定期。虗返居多。逢秋必償。償或不以時。則捶楚必至。甚則至於囚繫焉。夫受祿與受糴。甘苦若是其懸殊。而吾主每辭祿而受糴。惟以糴米之飯爲甘。不恤吾輩之苦。實未曉其意也。相與咨嗟不已。余聞而笑曰。余雖耄矣。豈不知仕宦之爲榮。受祿之爲便哉。盖懲於僕隷而爲是也。渠等乃反笑余而詈余爲哉。妻在傍而詰之曰。以妾所揆。隷言似是。乃曰懲於隷而爲是何也。余又笑而應之曰。余居家。使僕隷多矣。衣主之衣。食主之食。而不事其事者。十居八九。或怠於耕。或怠於鉏。甚者不力於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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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勤於蒭蕘。公然游衣而游食。若是者非惟不忠於上。古所謂食焉而怠其事。必受天殃者也。余自筮仕以來。官有大小。職有內外。受恩 三朝。榮亦大矣。祿亦厚矣。而涓埃未報。尸素有愧。無一毫報恩而酬祿者。非惟不忠。是懼天殃也。食於上而怠其事。爲人僕隷者且不可。况食君之祿而不報絲毫者乎。祿與糴均是國穀。而糴則必償。不猶愈於食祿而不償者乎。故懲於隷而不欲尸祿焉爾。妻笑而無言。

仕而不受祿說

昔者孟子仕於齊而不受祿。盖其志不欲久於齊也。今有人於此。初因莩親黨羽而聞於 上。以賢爲名。每以賢者自居。或自道於筵席。或自稱於䟽箚。不數月。躐躋卿宰。言行施措。動輒悖驁。 上示厭薄而不去。朝多醜詆而不顧。或暫入而旋出。或不召而自至。然而自以賢者。不受常祿。當其始徵也。以其辭祿之故。賜以食物。逐朔甚優。常自詑曰吾是賢者。不可同衆受祿。至於庖肉廩粟之饋。古聖亦有受者。吾豈郤之爲不恭哉。盖今之常祿。比古太减。不及於月廩之數。而饌又兼之。故辭常祿而受月廩。其自爲謀則得矣。所帶兼司。各有跟隨隷儓。其數頗夥。常曰吾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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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多卛騶從也哉。减其半。計日而徵索。有若常俸之應受者。觀此二事。似賢者之至公。自無遠嫌之事也。而比諸孟子辭十萬之祿而受廩粟。何如也。比諸吾東先正趙靜庵之不納騶直。何如也。是賢也世居狗洞。人以狗洞人目之。或曰觀其辭受去就。較諸狗苟。不甚相遠。無乃或染於所居之地而然耶。是以君子必擇里而居焉。居不可不愼也。

雪鬂翁自叙

洞陰治東數十里。有金柱山。山之下。有人年七十六。兩鬂如雪。自號雪鬂翁。翁立朝不爲黨。似呂大防焉。居家不治産。似陶元亮焉。仕宦四十年。絶不爲黨論。甞自勵於心曰。人而爲黨論。則不惟忘君負國。不免爲不忠之臣而已。亦失受中以生之義。不免爲不孝之子。以此自勵於心。且戒子與孫曰。爾等如爲黨論所染。則不可爲吾子吾孫。以故家庭之內。未甞語及朋黨色目之說。翁歸田退居。亦已卄載餘矣。栽五柳於門。開三逕於庭。餐英於籬菊。怡顔於庭柯。以琴書自樂。以耘耔爲業。事事慕陶潛。潛甞出宰彭澤。八十餘日而歸。作歸去來辭。翁居留松京六十餘日而歸。次歸去來辭。翁之平生心與事如此。是以作自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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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秋廵錄(丁酉)

余於平生。無所嗜好。獨於山水之樂。盖不淺淺也。關東之勝。甲於寰中。願一遊賞。中國之人亦然。况生於吾東者乎。引領仙山。夢想神馳者。數十年于玆矣。忝按是邦。實是夢寐之所不到。金剛叢石之勝。不期而當我之前矣。今年七月戊申除 命下。八月丙子辭陛。庚辰到界。壬午謁 聖點兵。(謁 聖點兵。每邑皆行。後不復記。)越十日壬辰。發自原營。將啓秋廵。兒子晦一曁幕裨前僉使尹相殷,前司果鄭哲先,審藥韓道昌從。保安察訪姜時儆使之落後。僕從可省者省之。厨供可蠲者蠲之。盖爲山水之役。從其簡也。是日宿橫城。縣監李端夏舊要也。與之夜話。頗得賓主之樂。翌日癸巳。憇碧玉亭。溪山水石。淸邃可愛。與主倅行酒數廵。題詩一律。秣馬蒼峯驛。夕到洪川。宿于泛波亭。山明水麗。名與實符。主倅尹敬之,麟蹄縣監柳苾迎候。外兄趙先達信行自驪江來見。與之同宿有詩。甲午午憇原昌驛。夕到春川。府使金應海,楊口縣監李時淵迎侯。宿聞韶閣。地勢高絶。左右江山。四面周遭。嶺西之第一形勝也。堂弟璡自楊根來見。越一日丁酉。遊淸平山。洞府幽深。雲壑窈窕。楓林瀑石。處處可坐。乘肩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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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息庵。遂登芙蓉峯。峰卽寺後主山也。僧言此峯高峻。山路不通。自古遊山使客。未有登陟者。余不勝望雲之懷。極力躋攀。遂至絶頂。香爐諸峯。遮擁西北。不能遠眺京山。而東南洞豁。畿輔湖西諸山。羅列於眼前。亦可快也。乘暮下山。至普賢庵。俯見影池。想像李資玄棲遁之樂。竊自景仰高風而爲之磬折也。戊戌小憇感古㙜。臨江橫篴。題詩數絶。午抵牛頭亭。主倅與晦兒幕裨等。聯舟載妓而來候。遂與登舟。中流而下。簫鼓哀鳴。歌管迭奏。至昭陽亭前。望見亭上。紅裙小妓蹁躚而舞。有若畫中之人焉。登亭小憇。還至聞韶閣。則戎卒結陣於左右。盖將以閱武試藝也。己亥軍兵畢試。分等施賞。九月朔庚子。午憇於母津江上。銀溪察訪韓楯領率夫馬來候。保安人馬皆辭歸。頗有臨江惜別之意焉。夕到狼川。縣監柳錫昌與之有素。夜話叙舊。辛丑午憇山陽驛。壁上有亡友趙重卿五言一律。感而和之。夕到金化。兼任金城縣令李斗長,鐵原府使李長英,伊川縣監睦林奇皆迎候。壬寅宿金城縣。平康縣監任耋來候。癸卯午憇昌道驛。曾在壬辰年間。家君坐事北遷。余時陪行往來此路。六年之後。按節來過。感而有詩數篇。夕宿通溝。甲辰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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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作。一行皆憂之。余曰安知造物者爲我開雨後山容也。冐雨發行。鐵原,金城隨後。行十餘里。雨霽烟收。登斷髮嶺。淮陽府使李時省設供帳來候。山雨初晴。宿霧卷盡。萬二千峯。歷歷於眼前。如白玉撑空。芙蓉出水。僧言從古快覩玆山。未有如今日者。遂乘肩輿到新院。小憇卽行。自此以後。巖巒溪壑。步步益奇。未到長安寺數里許。有編氓兩三戶在崖谷間。結草而屋。伐木而田。可見生理之艱。而亦可羡入山之深也。行紅樹間十餘里。到長安寺。寺卽一山之名刹也。經火新構。殿堂廂廡。壯麗宏敞。與淮陽,鐵原,金城坐法堂。行杯數廵。題詩二篇。淮陽有和章。乙巳早發長安。淮陽以老病辭歸。到白花庵。老僧出拜。年過八十。鬚眉如雪。與坐饋以藥果。至表訓寺。殿宇壯麗。與長安無異。左右峯巒。立立如玉。寺前泉石尤奇。列坐石上。令伶人吹簫弄笳。把酒題詩。入寺朝飯。飯已卽理肩輿。遊萬瀑洞。水淸如鏡。瀑鳴如雷。石皆如雪。峯盡如玉。岡巒洞壑。合沓澒洞。奇奇恠恠。不可名狀。盤石上。有蓬萊楓岳元化洞天八大字。隷草深刻。卽楊士彦筆也。石上面面刻遊人姓名者。不知其幾。士生世間。自有不朽之事。乃欲托名於窮山崖石之上。以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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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不亦陋乎。還表訓。登天逸㙜。㙜上平坦。下臨絶壑。與同行列坐行酒。景致殊絶。不覺山日之已西也。至正陽寺。周覽殿宇訖。登歇惺樓。寺乃一山之正中也。四面峯巒。拱揖環抱於前。在北而玉立於雲霄者。毗盧,衆香諸峯也。在東而羅列於半空者。望高,穴望諸峯也。在南而可見者。白馬,彌勒,國望,天燈,十王等峯也。其他長庚,釋伽,使者,彌陁,石鷹,獅子,熊虎,五賢,大小香爐,內外水岾,金剛,普賢等峰。或近或遠。或高或低。皆若白蓮撑空。疊雪藏黛。叢叢簇簇。呈形露態。不可殫記。而况時近重陽。落照籠山。千峯紅葉。如錦新濯。眩熀燦耀。不能定視。與同遊諸([缺])詩。以記勝槩。丙午早發正陽。過三藏庵。由萬瀑洞。至普德窟。小庵架在萬仞絶壁之上。自堂至窟不滿數步。窟有小室。倚巖鋪床。攀鏁着足。下臨無地。俯瞰魄動。不可頃刻留也。遂攀藤魚貫而下。所過泉石。一如萬瀑之形。水滙爲潭。石平爲㙜。上下十餘里間。以潭而名者。黑龍,白龍,靑龍,碧波,眞珠,化龍也。潭盡而未數里。至摩訶衍。地勢幽深。鳥獸無聲。衆香,穴望諸峯。前後周遭。如在錦屛之中。于時月色如晝。山形如畫。與同行相對。談詩酌酒。夜不能寐。金城辭歸。有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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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也。明曉將陟毗盧峯。戒馹吏選壯夫十人。戒首僧選健緇十數人。爲其擔輿也。丁未曉起蓐食。盡除厨供。與鐵原及褊裨數人早發摩訶衍。過妙吉祥。少歇圓寂庵故址。穿深越險幾三十里。至毗盧峯底。令緇徒攤飯少喫。仰視峯頂。疊石層層直上如懸。或步或輿。行益峻步益險。後望前趾。幾盡猶餘。眞所謂難於上天者。此之謂也。旣至峯上。行香木盤藤之上數十步。抵絶頂。頂上西北平曠。東南峻急。是日卽九月初八也。天晴氣爽。微風不動。四面萬里。纖雲捲盡。左而視之則茫茫滄海接天無極。欝陵,于山二島。細如眉髮。橫點於溟涬之中。對馬,一歧,赤間諸島。依俙天表。若或見之而目力所窮。不能定其形像也。右而顧之則環東土數千里。名山巨岳。歷歷可數。而嶙峋培嶁。有若畦畛。咫尺三角。坦如平地。回首馳情。不堪向日望雲之戀。酌酒遣懷。笳笛交響。醉後令褊裨數人。聯袂而舞。並喉而唱。眞一快樂也。僧言遊此山者。從古不知其幾。而登此峯者絶少。雖登此峯。而或雲霧蔽遮。風雨交作。非徒不能遠眺。不免狼狽顚倒而下者。前後非一。縱目快覩。安閑娛樂。未有如此者。斯豈非山靈之所默佑乎。余曰。時適然耳。豈有如爾言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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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勢高絶。山日晼晩。<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333_24.GIF'>然肅然。不可久留。與同行先後而下。脚力疲甚則或輿或負。下至峯腰。仰視頂上。則有若降自九天。墮落下界。古人所謂向上趍下。只在一擧足之間者。正謂此也。眞可以發千古英雄之歎。而從善如登。從惡如崩。亦猶是也。可不於此足履而心喩乎。暫憇妙吉祥盤石之上。還至摩訶衍。則蒼然暮色。自遠而至。松間月出。㙜上篴奏。若與安期,羡門翺翔遊戱於丹丘赤城之間矣。與鐵原相對酬酢。倦極而睡。戊申早發。踰內水岾至嶺上。高城郡守權搏,祥雲察訪朴潾來候。設供帳以待。銀溪夫馬及內山緇徒皆辭歸。亦有依然之懷焉。山雨微作。一行沾濕。不果上萬景,隱仙等㙜。直下楡岾。寺之宏麗。甲於一山。老師䨥彦。卽淸虛,四溟之門徒也。頗識玄理。與之談話移日。與守令察訪置酒張樂於山暎樓。以酬佳節。板上有白軒李相國詩次之。彦師呈數絶和之。己酉憇百川橋。橋在衆壑所滙之處。水淸石白。奇壯無比。有如虹駕滄海。鶴歸華表。對坐良久。樂而忘歸。駕轎軍儀。由楸池嶺來候於橋下。卸輿乘轎。秣馬於稤庫。夕到鉢淵。石㙜天成。平坦膩滑。水流其下。逶迤欹側。至下潭幾十餘步。因故事。令小釋五六人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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㙜側水注之處。順流直下。有如星馳電奔而上於下潭。僧輩習於是戱。無一倒馳。而至有令人拍掌者。淵之西南。有三峯秀出。玉雪暎空。名因俗陋。不可稱道。名其在南者曰綵雲。在西者曰華盖。在北者曰玉筍。以其肖似也。寺在淵下一二里。夜宿禪堂。庚戌曉發。點茶於養珍驛。秣馬於朝珍驛。通川郡守申洬來候。夕宿通川淸虛堂。與主倅玩月夜飮。辛亥遊叢石亭。亭臨海岸。石立波中。六面方正如蒼玉者四。四柱高可五六丈。如以繩墨鏤成削立。合數十條爲一柱。柱上有矮松一株。根幹老蹙。乘舟由南而北。石之在海中者。或長或短。或欹或正。或積或散者。其形如一。其色如一。尤可恠也。是日北風乍起。海濤洶湧。卸舟登㙜。極目眺望。茫茫巨浸。若可褰裳而涉矣。還通川。與鐵原作別。十日同遊。一夕分携。臨歧脉脉。情不自勝。題五六七言各一絶三首以贈之。夕宿朝珍。壬子朝憇養珍。午後到三日浦。主倅具舡載妓。候于四仙亭下。乘舟沿洄。登亭醉娛。終夕而歸。水周幾七八里。重峰疊嶂。四面圍包。洞府淸幽。松石奇古。水之正中有小島。石上松㙜高出半空。昔有四仙遊此三日不返。故三日四仙之名。由是而昉矣。水南又有小峯。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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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石龕。峰之北崖石面。有丹書六字。曰永朗徒南石行云。夕宿高城郡海山亭。亭在城中最高處。東觀滄海。西對毗盧。北負鷹巖。南俯江流。海口又有石峯對立。其數滿七。返照輝暎則石色如雪。最爲勝觀也。癸丑渡南江。歇鞍懸鍾巖。小憇崔生巘亭。舍舟渡鑑湖。湖在海口。周可數里。深不盈丈。靑松白沙。四面環繞。未知賀老㙜沼之勝。與此孰優。夕到杆城花津潭。十里澄湖。萬頃金波。橫篴登舟。把酒題詩。及到列山驛。夜已深矣。甲寅朝過花津亭。夕到杆城郡。玩月於詠月樓。夜深就寢。乙卯朝過仙遊潭,凌波㙜。午憇淸澗亭。登萬景㙜。極目滄溟。兼天無際。千點白鷗。飛鳴沙渚。片片漁帆。橫帶晩照。臨風嘯詠。有獨立羽化之想焉。到永郞湖。日已夕矣。艤舟㙜下。不得暫登。行到洛山寺。兼任祥雲察訪朴潾來候。數十緇髡拜于洞口。一隊紅粧迎于沙門。雖是舊例。亦可異也。于時月出東溟。燭列蕭寺。殿宇翬飛。佛畫輝煌。徘徊歷覽訖。與祥雲玩月東廂。夜深乃罷。丙辰早起觀日出。差晩點兵於襄陽府。夕還洛山。三陟府使李聖基因事來見。本府先設供帳於義湘㙜。㙜臨東海。斷岸千尺。連舟泛於㙜下。令紅粧小妓數輩聯袂而舞。余與三陟,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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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及一行諸人。坐於㙜上。歌舞管絃。一時並奏。㙜上㙜下。唱和酬答。須臾月上扶桑。海波鎔金。紗籠紅燭。失其輝光。酒闌樂極。拂衣而起。僧徒列炬而先導。妓樂聯行而鼓舞。少歇於梨花亭。至洛山東舘。盡歡而罷。丁巳過神興寺。入雪岳山洞口。遊所謂食堂巖。巖石平鋪。層層玉雪。水流成瀑。落於下層。左右峯巒。削立如芙蓉。峯名因俗甚陋。改其在北者曰天柱。在南者曰鶴巢。改食堂巖曰白玉㙜。與三陟對酌數廵。詠詩一絶。還神興寺夕飯。過繼祖庵。庵在天吼峯底。岩石之下。倚岩爲屋數椽。庵空無僧。門外堦畔。有黃花盛開。奇岩列峙于庭際。有一大石上平。可坐數十人。眞一天成石㙜也。遂下山宿圓巖驛。戊午冐雨踰彌時坡。午憇嵐校驛。銀溪察訪韓楯,麟蹄縣監柳苾來候。先送軍儀褊裨于圓通驛。盖將遊寒溪。省其徒從也。涉大川。卸輿跨馬。入寒溪洞口。日已昏黑。左右峯壑。一如金剛。行二十里。山益瘦石益奇。未至寒溪寺五里許。有盤石甚廣。列然松明。少憇㙜上。夜宿寒溪寺。己未早發登獅子峯。峰間細徑。緣崖直上。窽穴唅呀。峯巒峭拔。極力攀援。始登其上。行數里過大乘庵無僧。至上乘庵。庵在絶頂。人跡罕到。有老師琢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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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七十餘。璘之弟子義天時年五十五。皆甞絶粒鍊道。自妙香山來居此庵。而義天能文解經。兩目如星。瘦形如鶴。與之談釋良久。下至望瀑㙜。正與瀑流相對。瀑自峯上下落崖谷之間。幾三百餘尺。如白虹垂天。素鍊橫空。與同行及義天對酌移日。自獅子峯東偏。緣崖攀壁而下。勢甚危絶。直下如繫。艱辛萬狀。還到寒溪寺後。回望咫尺。如隔天上。可知所歷之高也。寒溪卽雪岳之一支。僧言自此東入深谷八九十里。始達襄陽神興洞。其間有曲潭兪泓窟。窮僻幽深。人莫能窺。兪泓宰春川時遊此窟。故山人名之。千峯競秀。萬壑爭流。玉削金磨。龍挐虎攫。山人稱之曰小金剛。信知言矣。世之論關東名山者。稱道金剛。固不容口。其次則以五㙜,淸平,雉岳等山。甲乙於指上。而至於雪岳,寒溪。則見者固少而知者亦罕。莫有稱其奇焉。世間浮名。固如是也。名本虗底物。人與山豈異哉。之山也之水也。淸者自淸。高者自高。其於人知不知。何與哉。山與水不自以爲恨。而余乃恨之。其亦癡矣。然而武夷之奇。先於考亭者。未有記焉。黃溪之勝。後於子厚者。始有聞焉。惟彼巍然而拔。坎然而深者。亦有遇不遇存焉。余之一言。雖不足爲玆山之輕重。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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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遊。亦豈非玆山之遇乎。是日宿麟蹄縣。庚申午憇馬奴驛。夕宿泉甘驛。保安察訪姜時儆,洪川縣監尹敬之來候。辛酉午憇泛波亭。三陟以差員上京。不堪臨歧惜別之懷。夕宿蒼峯驛。壬戌朝飯橫城縣。午後還營。余之此行。費了蓂莢凡三十有二。所歷山海凡一千六百五十餘里。其間足之所蹈。目之所覽。不可殫記。姑錄其槩。以爲他日卧遊之一助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