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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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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 旨疏(戊午)

伏以臣聞迹踈而言親者危。地遠而意忠者忤。臣踈遠也。病廢歸田。朝暮入地。其於君德之得失。民生之休戚。非所敢知。亦非可言。而不意於本月丙辰。縣吏敬奉求言 聖旨。傳示於臣。豈以臣曾經庶官之職。而亦在得言之列故耶。臣於病伏中。俯而讀之。仰而思之。今我 主上殿下。遭此非常之變。爲此非常之擧。下十行之 溫綸。以六事而自責。雖以成湯之六責。景公之三言。殆不過此。有 君如此。何可以危忤之有誡。而不爲之敬應乎哉。臣聞詩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此古人所以事君者也。故有處江湖憂其君者。亦有臨死不忘君者。如臣愚賤。雖不敢自擬於古人之倫。然其憂愛之誠。則亦不在古人之下。敢進蒭蕘之言。仰備裁擇之數。伏願 殿下恕其狂僭而勿以人廢言。臣聞書曰面稽天若。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盖言王者欽若昊天。敬奉 宗廟。而不敢不朝夕小心。秪畏厥命。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也。是故周書洪範篇漢史五行傳。言此理甚詳。今日筵席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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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爲 殿下能言是者。 殿下亦嘗留神否乎。臣伏見 國家己亥之後。灾異甚衆。日食地震。三倍春秋。水灾星變。不可殫記。姑以旱灾之甚者言之。庚子辛丑之旱。振古所未有之灾也。及至壬寅春。飢饉太甚。厲疫又祲。湖山千里。死者相枕。處處白骨。有同戰場。此臣之所嘗身歷而目覩者也。其後雖有半熟之年。稍稔之歲。崇禮之門。無歲不閉。事神之璧。逐年以卒。而至於庚戌辛亥而又有甚焉。民生顚連之狀死亡之慘。此 聖上所嘗聽聞而衋然者也。臣不欲更爲提起。以重我 聖上衋傷之心。然槪而言之。昔在萬曆壬辰。嶺南爲敵路初程。鋒鏑之下。死傷者無數。而耆老之人。皆曰壬癸之兵火。不如庚辛之飢饉。庚辛之死亡。倍於壬癸之瘡痍。然則此非但數百年所未有之灾。抑亦千萬古所未有之變也。周餘黎民。靡有孑遺。其得脫而生全者。有幾人哉。有如大病之後。眞元大損。百症隨發。氣息奄奄。以待死日。而逮于前歲。又値極無之灾。飢餓之民。雖不如辛亥之甚。凶歉之歲。亦不下辛丑之無。自前秋冬。迄今春夏。富者不厭糟糠。貧者急於庚癸。以其勢觀之。有若朝夕之莫保。而然且守死勿去。以待自盡者。豈有他哉。此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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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虎者。其言曰庚辛流丐之民。擧皆死於道路。與其死於道路。不若死於故丘也。又曰自古咸稱戊午豐登。而今歲支干。幸値於此。况 聖明在上。賢相在下。必能調陰陽順四時。以致大有年之慶。願得須臾無死。復見太平之日。其言苦其情戚。而其所望於吾君吾相者。亦不小小矣。柰何天不孚佑。旱魃爲虐。一自芒種之時。以至立秋之節。六十日已盡。一點雨不下。苗之已出者死。况未出者乎。秧之已揷者枯。况未揷者乎。汙邪若此。甌窶寧論。湖嶺如斯。關海可知。靑丘一域。赤地千里。秋事已無可望。至於山童而澤渴。草焚而木落。禽鳥或斃。魚鼈亦焦。凡在天地之間者。無物不被其灾。噫自己亥至今歲二十年之間。旱灾連仍。飢饉荐臻。庚戌甚於辛丑。今年又甚於庚戌。有若孝子得罪於慈父。父怒而告戒之。子不改。父又怒而小杖之。子又不改。父又怒而大杖之。必待子之改而後乃止者然。其丁寧申戒之意。不啻若提耳而面命。 殿下安得不側身恐懼。思所以致此之咎乎。問於左右而不知。問於外朝而不知。所以問及於在野者也。臣誠性愚而學淺。識鄙而見卑。雖在淺近。猶患其不能知。况深遠而難見者乎。 殿下曰用人不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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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歟。臣亦曰然。 殿下曰獄訟不公而然歟。臣亦曰然。至於宮禁之侈美也。言路之杜塞也。字牧之不職也。賄賂之恣行也。臣亦不敢謂之不然。然臣於是乎亦有所不敢然其然者何者。臣聞成湯六責。大雨方千里。景公三言。熒惑徙一度。今 殿下旣有成湯景公之言。而天獨無千里一度之應。此實天意之不可知者也。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又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說者曰人心所在。卽天理之所在。然則灾異之來。不在於他。苟人心和悅則天道無不順矣。臣伏見 殿下踐阼之初。上自宰輔。次及朝臣。下逮閭里細民士伍廝養。無不翕然同辭。稱頌 聖德。如出一口。咸曰我 聖上仁孝而聰明。剛果而能斷。雖以周成王之聖。漢昭帝之明。殆不如也。涕泣共談。悲喜相半。亦願毋死。以觀 聖政。不意數年之後。道塗之議。稍異於前。逮至今日。非但不專稱美。亦不無天地之憾。其故何哉。臣病伏田野之間。日聞塗聽之說。不勝悵恨。痛心疾首。爲 殿下深思其故。終不能得也。臣伏讀 聖旨曰惟以已定之禮論。眩亂起閙。予甚痛惡也。臣未知 殿下之所謂眩亂起閙者。亦指何事而言也。今日之禮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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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殿下稽天心奉 宗廟之大件事也。是羣臣爲 君父盡忠貞之第一義也。是何等重事。何等大義。而經時閱歲。論議未定。 殿下曰已定也。羣下曰未定也。甲者曰未定也。乙者曰已定也。君臣上下。各執意見。惟務取勝。斷定無期。然則今日之禮論。定耶未定耶。日事紛紛。何時定乎。人心之所在。天意之所嚮。未或不在於此。 殿下所當合衆人之小知。爲一人之大知。集衆論之不同。求建極之大同。必得十分至當底道理。然後可以無憾於大件事也。而乃反疑之以眩亂。斥之以起閙。則天意之不豫。人心之不悅。不待智者而知也。臣聞五行傳曰簡宗廟則厥罰爲灾。推此以求。思過半矣。敢以愚慮言之。 殿下之大件事有所未盡定者。恐非一二事也。伏願 殿下寬其罪。使得畢其辭。臣聞詩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盖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彝者。君臣父子之大倫是也。是以臣之於君。子之於父。生則事之以禮。死則尊之以禮者。夫豈虛加之也。誠以不如是則無以盡吾忠孝之心耳。己亥議禮之臣。敢爲背禮不經說。乃以四種服制中不正庶子。誣我 孝廟正嫡次長之位。國人之所以痛憤怨疾而求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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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伸者。此乃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彝者也。盖其天賦之所同得者。不以賢愚而有所豐嗇。不以貴賤而有所厚薄故也。幸賴 宗廟之神靈。 先王之誠孝。 殿下之繼述。得以釐正之。得以明辨之。 孝廟在天之靈。庶可慰也。國人鬱結之憤。庶可雪也。而人心猶未悅。國言猶未已者。亦何哉。當初議禮之臣。旣以 孝廟爲不正庶子。則捨正立庶之譏。誰使當之乎。爲其說者雖無顯言直斥之事。而始以公儀司寇之事。擬以倫之。終以美疢惡石之說。嘗而試之。然則 孝廟見誣之痛。已不可言。而 仁祖見譏之羞。亦豈細故也哉。今日在廷之臣。徒知 孝廟之受誣。而不知 仁祖之見譏。徒知討罪之爲可嚴。而不知尊 堯之爲不嚴。雖曰釐正而 母后之服制而已。雖曰明辨而 孝廟之名位而已。至於 仁祖大王爲 宗社立次長之大經大法。無一人痛析而申辨者。臣竊痛之。議者曰 仁祖之見譏。 孝廟之見誣。便是一串來歷。纔明彼。卽辨此。不必兩爲之辨也。此則有大不然者。旣曰捨正。亦曰立庶。則何可以立庶之辨。而並明其捨正之譏也。 朝廷之論議如是。施措如是。猶敢曰我已釐正之。我已明辨之。少無所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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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云爾。則吾誰欺。欺天乎。愚臣之所謂未盡定而國人之所以失其望者此也。且臣聞道路之言曰。近來 國家以 仁祖辨誣事。冠盖相望於燕雲。此誠 聖上誠孝之所不可已者。然我 朝實錄中亦不無可辨之語。而獨 聖上不知耳。臣始聞而心不然。再聞而心始疑。三聞而心瞿然。嘗於中夜。心與口語曰。我 朝史法甚秘。 國禁至嚴。 兩朝實錄中雖或有不諱之語。孰見而孰言之。孰聞而孰傳之。有口者皆傳。有耳者皆聞。自京而鄕。自邑而村。亦及如臣病廢杜門者之耳。甚是恠事。然史魚之後。信史罕見。叔季之世。邪說橫流。姦臣誣謗。古亦有之。昔宋之宣仁太后。女中之堯舜。而以新法改正之故。未免爲姦臣所厚誣。紹聖史官專據安石日錄。以修裕陵實錄。變亂是非。徽宗時監察御史陳瓘首論其事。乞改實錄。御史中丞豐稷上書極言之。事未施行而卒致靖康之禍。至建炎初。隆祐太后言於高宗曰宣仁太后之賢。古今母后未有其比。而姦臣肆爲誣謗。雖嘗下詔明辨。而至於國史。尙未刪定。豈足傳信。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帝也。高宗竦然。乃召范冲。重修神宗哲宗兩朝實錄爲朱墨史。然後史得其正。以此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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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云云之說。安知其不出於識者之慮也。若以捨正立庶之說誣之。又以以庶奪嫡之語謗之。書之史冊。傳之後世。而曾不刪定。以正是非。則 祖宗在天之靈。其所望於 殿下者。豈特宣仁之於宋高宗而已也。天其或者高廟神靈。亦有告我之事而有此云云之說也耶。噫無之則已。儻有之而不爲刪定。眩亂百世之公議。而菀結 二聖之極痛。則其爲臣子者。當作何如懷也。此臣之所以太息之不足。流涕之不足。而繼之以痛哭者也。然則今日之禮論。儻所謂定者。是耶非耶。愚臣之所謂未盡定而國人之所以重失望者此也。且臣聞國人之言曰。近來朝野之間。告 廟之議不止。至於館學之疏草野之言。連章累牘。論列日久。而 聖意斷不允從者。盖慮有罪人加罪之事故也。臣不識有諸。無傷也。是乃仁術也。何以言之。臣聞天地以好生爲仁。聖人以不殺爲武。古昔聖王之事。臣不得暇論。而以我 朝言之。 仁祖初。奇自獻之名出於賊口。就理未白而先死於臨亂處斬中。 仁祖嘗有追悔之心。特下伸雪之 敎。噫此聖人不殺之心。而亦可爲 殿下之家法也。時烈雖無狀。是亦 先朝大臣也。賦性悖戾。學術滅裂。徒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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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庶子之爲嫡子。不知不正庶子之是妾出。死守背經之說。不避神人之誅。論其負犯。萬死無惜。而比之大逆則亦有間矣。無乃 殿下有見於此乎。此乃天地好生德也。此乃聖人不殺心也。此乃 殿下盛德事也。雖然臣聞禮曰事亡如事存。此言孝子不忍死其親之至情也。又曰有事則告。此言孝子事亡如事存之大禮也。因其情而存其禮。盡其禮而致其情者。此又情禮之所必至。而天下之所同然也。士庶亦然。况帝王家乎。易曰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傳曰天下離散之時。王者收合人心。至於有廟。乃是在其中也。又曰享帝立廟。民心所歸從也。臣不敢知今日之人心。離散耶不離散耶。 殿下之有廟。在中乎不在中乎。此乃 殿下收合人心之日也。假于有廟之時也。今之爲告 廟之說者。欲盡其未盡之禮。欲致其未致之情。今日民心之所歸從者。大可見也。其言直其事正。有何眩亂之言。有何起閙之事。而 殿下乃以惡惡之 敎。先施訑訑之色。拒人於千里之外者。抑亦何哉。况大聖人聽言之道。有不當如是者乎。臣聞伊尹之戒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若不求道與非道之極處。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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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合於 聖意則悅而從之。不合則惡而棄之。臣恐諂諛日進。方正日踈。殆非所以增 宗祀之福也。臣聞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而用其中。盖邇言雖淺近。莫不有至理寓焉。人之所忽而舜好察之。善者播揚之。不善者隱匿之。又執其衆論不同之極致。量度而取其中。然後用之。此乃大舜之所以爲大智者也。今 殿下誠能念伊尹之申戒。執大舜之兩端。不忍殺者不殺之。不可廢者不廢之。上不失 宗廟之大禮。下不失好生之大德。則亦一大舜也已矣。今 殿下何憚而不爲。此以大舜智。反太甲道。非但不能求之於道而又罔念之。非但不能隱惡。又從而痛惡之。 殿下於此一事。可謂兩失之矣。國人之所以大失望。而愚臣之所謂未盡定者此也。凡此三者。 殿下之所當盡心處也。臣子之所當盡忠地也。此理甚明。此義甚大。非但愚臣知之。國人知之。非但國人知之。在朝之臣無不知者。而上畏 嚴誅。下避怨怒。莫敢以此極言聞於 殿下。使 祖宗在天之靈。不得和豫於上。臣民憤結之心。不得和解於下。宜其有乖於天地之和矣。 殿下無異於今日之有此旱灾也。臣聞木不生庭。太戊無以興。又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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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聖君。累降灾變。丁寧申戒。國家之福也。今天之累降灾異以申戒我 殿下者。安知其不爲興也。亦焉知其不爲福也。誠願 殿下上稽天意。下順人心。於此三者。皆留 聖念。可辨者辨之。可改者改之。可從者從之。凡在奉 宗廟追 先王之禮。無一不合於人心者。則 祖宗神靈無不和豫。中外民心無不悅服。而所謂在上之明明者。亦將保佑之矣。嗚呼。天人一理。通達無間。有思則必感。有感則必應。今日之因灾召孽。是在 殿下。今日之轉灾爲祥。亦在 殿下。可不懼哉。可不勉哉。臣言雖淺。亦有所受者矣。書曰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聽德惟聰。視遠惟明。愚臣反覆申誥之說。不外於此。 殿下修省應天之實。亦不外此。伏願 殿下更加留神焉。臣三年一病。已成殘疾。杜門松楸。與鬼爲鄰。其於時事。有同土偶。不幸而目未全眊。耳不重聽。所見皆是艱虞。所聞無不驚心。瀉盡滿腔之血。出此獻芹之計。而顧此病身難赴 闕下。齋沐封章。箚付道臣。以爲轉徹之地。其無壅閼。亦未可知也。臣不勝瞻天望日。謹昧死以 聞。

伊溪先生續集卷之二

 書

  

答金士興(邦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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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一馬踰一嶺。可與叙此襞積之懷。而種種病患魔戲之。尋常悵然而已。卽拜兄札。兄心亦如弟心。尤不勝飛越也。昨見此邑城主。欲與兄一會於弟之溪堂。以續年前一宵話。未知兄肯來否。兄若不以爲不可。幸前期示以期日如何。以來月望念間。相會於此。則歲後亦當約會於仙遊松石之間。不亦好乎。

答孫敵萬(萬䧺)

昨者半日之晤。秪切別後之懷。卽此便至。獲承垂問。殊用感戢。祭文决非荒拙所可承當。然冒恥搆呈。葢重違勤敎也。至於用之則太不可。想斯文老手必有至者矣。弊院儒生亦有往參者。幸於其歸。還付本草。毋使終爲貴院之羞如何。

與金晦叔

昨聞令兄鄕行。欲委進而旋得眼病。遮掩度日。且因夢良之過。連日夜話。益復大傷。全閉莫開。未得進叙。慨歎何極。若遲緩數日。當調攝往別。先此探候耳。

寄子明夏(衣帶中書)

我以白首之年。大爲奸人所誣。中外交構。必欲殺之。至今忍而不死者。以汝一身新經毒疫。未及完復故也。今者嚴問復下。雖欲不死不可得也。况以貧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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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値此大無之年。我欲苟延時日之命。汝必奔走道路。未免餓死之患矣。以事言之。與父子之俱死。不如我死而汝生。以理言之。與其忍恥而苟生。不如抱寃而就死。我死之後。汝當廢擧杜門。勿與人交遊。勿與物相競。敎子訓孫。必以忠孝。毋以我死而少懈也。且千里竆喪。難可運去。若用薄版。則擔夫七八人。可以左右挾持以去。至於銘㫌。亦用白紙。書以伊溪散人。帖於棺背。勿求輓詞。勿用大轝。凡事務從儉約。毋至苟且之域。此後非我所知。燈下草此。

伊溪先生續集卷之二

 雜著

  

殿策題

  [委任責成之道]

王若曰。委任其人而後。可以責其成功。而所任非其人則功未必成焉。何以知其人之必賢而委任之也。卽克宅心而是訓用違。秪命保釐而垂拱仰成。二聖委任責成之道。可得聞其詳歟。用管仲而桓公霸。信趙高而二世亡。委任一也。而興亡之不一何也。將子儀而收復兩京。相安石而流毒四海。委任同也。而成敗之不同何也。戰國之齊宣,梁惠。不任孟子。而王道不行。皇宋之仁宗,高宗。不任程朱。而聖學不明。四君者。皆無意於成功而然歟。予以幼冲。叨守丕緖。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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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見克知之明。而猶有率惟敉功之志。不敢替厥義德。時則勿有間之。然而上自三事。下至庶官。非不委任而任不專。非不責成而功不成。其故何歟。大臣予之股肱。而老成遜荒。臺閣予之耳目。而軟熟成風。此則予之委任之誠。有所未盡而然歟。甄拔之任。責之銓衡。而不見茅茹之吉。作成之任。責之國子。而未聞菁莪之化。此則予之責成之道。未得其術而然歟。至於訟獄之任。字牧之任。方面之任。閫帥之任。或因責重而人輕。或以數遞而曠任。問其官次則有同傳舍。考厥成功則茫如捕風。是何專意於委任而無委任之實。專意於責成而無責成之效歟。或者上無知人之明。而所任者非其人歟。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說者曰其長旣賢則其所擧用無不賢。然則不必人人而委任之。不必事事而責成之歟。何以則有宅而克卽宅。有俊用而克卽俊用。丕式四方而以敬事上帝歟。子大夫其於周官立政之義。講之有素。如有待而爲政者。何以敎之歟。其各悉著于篇。

  [可致蕩平之道]

王若曰。葢聞聖人任公而不任私。其任與不任之義。可得聞其詳歟。堯舜官天下而傳之賢。禹湯家天下而與之子。聖王之事。亦有公私之可言歟。唐宗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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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義。而君子以爲假借以行私。漢祖專任術數。而先儒以爲私意分數少。然則唐宗爲私而漢祖爲公歟。商鞅相秦。盡公不顧私。吳起治楚。私不得害公。夫以戰國之士。亦能盡其公道而爲治歟。孟氏公事畢而後治私事。舅犯不以私事而害公義。夫以二子之賢。不能遺其私事者何歟。大抵公者。天下之所同好。私者。天下之所同惡。世之爲人主者。孰不欲好人之所好。惡人之所惡。以盡天下之情。而上自三代。下至叔季。至公而無私者。絶無而僅有。其故抑何歟。予以否德。忝守大位。奉三無私。以一有衆。其於恢公屛私之政。無所不用其極。而柰何志勤道遠。事不如意。內自朝廷。外至四方。朋比成習。標榜分門。人皆不公。事無非私。衆弊蝟起。難以毛擧。姑以其甚者言之。銓選之陞黜也。科擧之取舍也。奏當之輕重也。考績之殿最也。皆由於論議之同異。形勢之強弱。以至賄賂公行。嫌隙日生。喜事發身者。必曰我不爲私。因嫌修谻者。亦曰所爭者公。痼疾已成。無藥可醫。四維由是而廢壞。風俗由是而偸靡。必至無國而後已。予實痛之。管子曰爲人主者。釋法而行私。則爲人臣者。援私以爲公。追惟厥咎。罪實在予。是予遵王之道。有所未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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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歟。抑予克己之功。亦有未至而然歟。何以則風行草偃。上行下效。一洗朋私之習。而可致平蕩之道歟。子大夫其於公私義利之辨。辨之有素。所言公耳。其各公言之。予何敢私焉。

擬周冢宰周公進無逸表

惟后念克艱。方仰齊聖之德。恐君有遺失。敢進陳戒之篇。卑悰始陳。高聽毋越。於皇我后。承緖艱大。有乂土中。宅丕后嗣前人。先知繼述之有義。諴小民祈天命。克念休恤之無疆。人皆曰文子文孫。孰不稱克君克長。第念爲君之不易。實惟制民之尤難。道心微人心危。危微易差於毫忽。罔念狂克念聖。聖狂纔分於錙銖。苟未能念玆在玆。鮮不至危也亡也。顧惟修省之道。有此操存之方。克儉克勤。君子所其無逸。乃遊乃諺。小人何以有依。寧自滿假而能爲。萬幾一日。有玆古人之善喩。三風十愆。豈爲國之細要。信人君之大戒。玆於新服之日。爰作告戒之書。柯則在玆。祗厥身而圖厥政。龜鑑不遠。勤則興而逸則亡。七嗚呼之更端。一篇中之申告。班班得失之可見。上繼三宗。歷歷古今之參看。下及二祖。罔遊罔逸。同告舜之益言。無怠無荒。是訓帝之禹意。冀效絲毫之萬一。實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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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之二三。伏念臣以國冢宰。爲王叔父。生丁昭代。慕臯陶之陳謨。願申微誠。效傅說之進學。小垂乙覽乎此。無有丙枕之閑。德自修於一人。豈特含怒之不敢。化可行於四國。庶見從欲而興治。

大同廳記(廳在任實)

余之到是縣也。首建義倉之南庫。起廢也。一日鄕人韓生慶餘。以大同之任來言曰。是縣雖少。有客舘焉。有衙舍焉。亦有黌庠飮射之堂。官廳義庫之廨焉。可謂備矣。而獨大同任事之廳闕焉。請得南庫餘材而建數架。以爲任事者寢食之所。備一縣之所未備。民之願也。余以南庫大役之後。不可更煩民難之。旣而思之曰韓長者也。其於營造之事。必得施措之宜。而能不至於擾民也。乃許之。韓退而謀諸工。立三間廳事於鄕堂東畔數畝地。工未訖。余以罪罷。韓亦例遞。以是役付之後來者。而亦未知來者之能成否也。未幾 朝廷以余爲無罪。使之再莅。是時繼韓爲是任者李生元馨。亦謹厚勤幹人也。能於籌度。數閱月而工斷手。鄕之父老咸曰韓李之功也。又曰有待而成也。余笑曰茅屋陋矣。數架隘矣。夫豈爲功。亦豈有待乎。父老曰是縣之有是事。今至三十餘年。其間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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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勤是任者。不乏其人。而至於建是廳成是廳者。始得韓李二人焉。雖謂之有待而成。亦可也。其可謂無其功乎。余旣嘉其功。且恐其久而泯也。遂書廳壁而爲之說曰。夫物之興廢存亡。相尋於無竆。而其所以興廢存亡之者人也。是廳也今雖苟興矣。苟存矣。風洗雨櫛之餘。不復有以興之存之者。則安知其不至於廢而亡也。其興之存之之責。固非余之所知。亦非韓李之憂也。然今日之余與韓李。抑有所當勉者何哉。人之有職任者。無論高下大小。而其能否善惡。惟在於公與私義與利之間而已。是廳乃一縣貢賦之所也。生民之休戚。賦役之苦歇。皆繫於是。若使爲是任處是廳者。能秉公守義。不至於私與利之歸。則其亦縣民之幸歟。其亦縣民之幸歟。時丁酉菊秋上浣記。

友鄕稧帖後識

右我七代祖考司直府君與鄕大老十數人。修稧軸也。四佳徐公居正詠歌之。蔚爲一時勝事。今且二百年矣。當時有分軸家藏之事。而吾家所藏。未知失於何時。深以慨歎。一日內弟權泰時得是軸於裵好謙家。裵實軸中裵公稠之後也。仍以示余。葢首題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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諱自謙。乃泰時之六世祖。而於余爲外先祖也。余與泰時奉展之。旣怳然如陪杖屨。不勝追遠之感。竊識其後而附之家牒之末。以寓永慕之懷。仍念軸中前輩之遺風。今皆不可見矣。爲之掩卷太息。况其雲仍亦往往絶世。獨泰時及司勇權公,縣監李公,進士南公,裵公後孫及余六七家在耳。此又重可悲也。癸丑至月下浣書。

書先祖密直府君事實下

壬寅春。後孫夢賚。以固城令省墓于宜。宜宰斗樞相與瞻拜奠酌訖。語夢賚曰典守者無人。祭田亦甚些。吾二人來此。不可不增益。夢賚曰諾。遂各出米布若干。又聯名通告外裔之宰傍邑者。亦皆樂爲之助。布凡數百疋。付之縣吏南姓者。買一口婢數畝田。以助時享。

伊溪先生續集卷之二

 上樑文

  

景出山影堂上樑文

箕星遠於傅巖。久仰仙骨之蟬蛻。落月滿於樑屋。忽見棟宇之翬飛。聳一時之瞻聆。起百代之觀感。竊惟祠廟之設。粤自往昔而興。小丘以安其軀。庚桑聽畏壘之祝。大夫可祭於社。韓柳著醮壇之詞。况此丹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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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寧無塗墍之事。寫眞以寄。香山有居士之祠。圖形奉安。泉人立丞相之廟。事則然矣。豈古有而今無。書用識哉。恐始勤而終怠。伏惟故 贈判書靑溪先生金公。東韓望族。北學名儒。聞而知見而行。不失師友之餘緖。興於詩立於禮。早得輩流之所推。陞乎上舍而成名。隱於下位而無悔。豈才識之不富。柰身命之爲仇。義有重於行藏。從吾所好。心無累於富貴。於我何加。蒙養之功居多。先覺後覺。臯比之樂不淺。大巫小巫。夫旣有漑根之勞。亦豈無食實之效。五男兒於堂下。韡笏滿床。八甲子於人間。龜鶴添筭。便蕃異數。 恩亦及於九原。茂膺純禧。澤未斬於五世。顧惟龍眠之手。摸出豹隱之姿。巖石有奇。寧爲謝鯤之一壑。神明殊勝。不待裵楷之三毛。對懿範於卷中。高山大嶽。開生面於筆下。瑞日祥雲。誰知數尺許霜縑。能傳百年前月露。仰如山瞻如斗。遠邇咸與宗師。食見羹立見墻。子孫益宜孺慕。想象笑語之已久。幾鄕里之咄嗟。影響聲臭之可尋。念薰蒿之悽愴。肆考揭虔之典。乃諏妥靈之儀。睠彼景出之故山。卽是形歸之眞宅。生遊死葬。固神理之攸安。筮吉龜從。亦人謀之允協。爰因舊而經始。乃鳩材而僝功。扶杖趍工。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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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童白叟。釋經敦事。盡是粉袍靑衿。令何煩於勉期。事已辦於不日。茂如松苞如竹。斯干之旅楹有閑。內而廟外而堂。大過之隆棟不橈。儀圖聿至。慨親炙之無從。營表方將。喜瞻依之有地。蹌蹌也濟濟也。宜上下之周旋。僾僾乎洋洋乎。如左右之陟降。枌社之風聲可樹。桑鄕之榮慶在玆。請賡呼邪許之歌。仍唱兒郞偉之頌。兒郞偉拋樑東。泗水奔流到海宗。物理從來皆有本。盈科進處驗眞功。兒郞偉拋樑西。嶽寺鍾聲雲外低。怳若同安縣裏聽。不妨因此開昏迷。兒郞偉拋樑南。周王山色與天參。成康至治今安在。 聖主新臨也不慚。兒郞偉拋樑北。廬江汪汪廬山嶷。武夷眞面目依然。九曲淸源今咫尺。兒郞偉拋樑上。至健天行垂大象。不息工程起自疆。斐然狂簡嗟吾黨。兒郞偉拋樑下。以順承天惟地也。有美無成萬化光。人臣道有同然者。伏願上樑之後。廟貌益肅。祀事孔明。人皆有此秉彝。好是懿德。孰不爲之致愨。無用廢虧。好水佳山。管領世間淸福。春風秋月。永護身後幽宮。

碧梧堂上樑文(堂在晉州)

用之中牟。旣致輿情之雀躍。取諸大壯。忽見廨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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翬飛。美哉宏規。猗歟盛事。盖郡縣必有治事之所。而州府豈無布政之堂。餘杭千家。共看蓬萊之閣。同安十室。亦仰高士之軒。振古若玆。匪今斯作。顧惟菁州之重地。實是嶺表之䧺藩。山勢北來千重。宿儲淸淑之氣。形勝南方第一。仍爲富庶之鄕。所恃而安。誰可踵於尹鐸。卽如有亂。當以此爲晉陽。是以斗起千楹。奄過昇平累世。頃緣島夷之梗化。久成戎馬之戰塲。細柳新營。幾歎見臨之非舊。喬木故國。何幸沿革之如初。畵龍棟暮捲簾。寂寞草莾之域。鳴鳳樓朝陽閣。凄凉灰燼之墟。空存矗石之巋然。徒增志士之揮涕。會見義佛之枵爾。恒切過客之興嗟。夫非太守之責歟。抑亦父老之羞也。不可無於一日。寧緩仍舊之論。必有待於百年。正屬重新之運。一境合辭而陳力。庶民不謀而齊聲。經之營之。旣云穆卜其吉。斧彼鉅彼。何患作舍不成。陳留瓦徂徠松。若鬼輸而神運。魯般藝公輸巧。咸督墨而揮斤。旣見數楹之龍騰。爭抃一州之燕賀。苟美矣苟完矣。意實在於無華。美輪焉美奐焉。功已成於不日。於焉可以視事。不羡廣廈千萬間。從此庶幾近民。嗟哉吾邑二三子。敢作兒郞偉之頌。仍唱呼邪許之歌。兒郞偉拋樑東。碧海扶桑指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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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萬里却看波浪息。太平烟月蘸溟濛。兒郞偉拋樑西。屹然方丈與天齊。莫言靈藥無憑問。從此三山路不迷。兒郞偉拋樑南。秋盡江關霽色參。瘴癘由來驅滌盡。好看新月鏡中涵。兒郞偉拋樑北。義寺禪鍾聲在卽。怳若同安縣裏聞。不妨因此求心學。兒郞偉拋樑上。至健天行垂大象。一理昭昭寓不言。玄蒼幽默眞无妄。兒郞偉拋樑下。以順承天惟地也。有美無成萬化光。人臣道有同然者。伏願上樑之後。風雨時若。民物煕然。無事則四境農桑。有急則七里保障。以戰以守。永備陰雨之虞。不飢不寒。恒奏豐年之瑞。

伊溪先生續集卷之二

 行狀

  

八代祖考嘉靖大夫判會寧府事府君行畧

府君諱佑良字天與。參判府君之第四子也。以洪武甲戌生。十四歲遭參判府君憂。執喪一如成人。及長身長八尺。俊偉不常。凝然有遠到氣象。嘗與妹婿裵楠同學擧子文。自以所能不及。常有反求意。一日口誦滕王閣序一遍。至宗愨投筆之句。反文朗吟曰年踰弱冠。等終軍之請纓。浪破長風。慕宗愨之投筆。裵聞而心異之。同里閈有跅𧿇之士相往來。遂棄其學而學之。挽強射堅。無不命中。以父任受展力副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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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付忠順尉。累超果毅。永樂戊戌。 世宗大王受禪。己亥設卽位別試取士。府君時年二十六。登武科壯元。聲名藉甚。 上召見深器之。時倭犯庇仁。又圍節制使李思儉于海州。 上王及 王。以爲若不乘虛殄滅。每被侵擾之患。以李從茂爲大將。以領相柳廷顯爲都統。大擧征之。府君以新恩隷柳公幕下。大捷而還。卽拜昆南郡事。有治績。事載地志。癸卯丁內艱。服闋以前功陞中直除義州判官。歷朝奉朝散訓鍊府事,安邊府事,奉訓奉政典農尹,中訓中直大夫,穩城節制使,通訓等階。自是歷敭中外。殆無虛歲。 上有大用之意。皆令暫試而觀其能。未嘗有所淹。正統乙丑陞通政。特拜兵曹參議。遞爲工曹參議。庚午 世宗昇遐。府君如喪考妣。行素三年。壬申又遭 文廟喪。旣葬子弟泣諫進肉。府君却之曰老臣受國厚恩二十餘年。雖不能馬革裹尸以報之。何忍服衰食肉。自歸於凡民爲也。癸酉出爲慶尙道處置使。甲戌 世祖大王受魯山禪。府君長子司直公適以事在京第。參靖難功。府君泣曰吾兒亦受此恩耶。未幾遞職。徑往安東第。不出門庭四五年。改司直公名致孝曰致恭。父子治產。以府西楊子洞泉甘土肥。徙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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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以射獵爲事。無意於世。時鄕人名士仕於朝者移書責之。府君懼以西班還朝。乃戊寅歲也。力求外補。得拜會寧。瓜滿而歸。府君所在有異政。褒錫相繼。不可勝記。去後民輒鑄銅爲碑。期於無泐。癸未府君年七十。移病還家。日以詩酒自娛。號依依。構亭於益友村。逍遙自適。以爲終老計。爲詩亦不致意曰。武人落一字何關。然未嘗示諸人。亦未嘗遺其稿。雖子弟之常侍側者。亦未得見其全篇。惟有鄕射堂題詠近體一首曰奔馳王事老方回。故舊忻迎得笑語開。鄕射堂營應有意。後人須使掃無苔。鄕人得之。爲扁樑壁。至今流傳。於酒無量。亦無酒失。人謂之酒德。成化壬辰十二月十六日考終于家。享年七十九。葬于烏伊洞某向之原。與夫人墓同原而葬。夫人金氏系出安東。上洛公諱方慶之後也。有集賢殿提學僖生平海郡事珥。是生夫人。有二男。長曰致恭。季曰致儉。

六代祖考通訓大夫行樂安郡守府君行畧

府君諱義元字可宜。司直府君之子也。以景泰壬申生。少而爲擧子業。不加勸勉而藻思日進。十七歲入學堂。試承補。所製詩入格二中。及坼號。主試者姻親家子弟有文名者。以三上居其下。主試者於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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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畫作三中。置之第二名。府君擲管出塲屋。語人曰吾家有神簇三箭。二中三中惟在我。何可付之他人手。使之恣然上下之也。李參判拱聞而奇之。以女歸之。自是足跡不曾到塲屋間。馳馬試劒。射穿柳葉。及長初授內禁衛。累階顯信校尉,忠武衛副司果。成化丙午登武科丙科第十五人。例陞拜昌州僉使。乙卯階中訓除三水郡守。之任未一年。引親年辭免。武人除邊倅者。不敢言親年。已成規例。相知之宰鄰邑者援例止之。府君大言曰武夫夫非盡人之子歟。方伯聞而義之。啓罷俾遂願。歸養一年。連遭大戚。喪葬祭禮。無不備至。服闋以宣 傳官兼內乘。時有名官除文兼來者。驕傲不從僚議。同僚莫不憤惋。而亦莫敢誰何。府君坐廳上。呼新來。其人怒而去。後欲其來謝。或諷令少徇。府君應曰見可爲也。謝不可爲也。其人聞而銜之。自是齮齕之無不至。是以仕路常在通塞間。出爲理山郡守。入爲長興庫令。人莫不爲之嗟惜。而府君少無幾微色。久之遷繕工僉正。丙寅秋 中廟改玉。參靖國功陞通政。修谻者在臺席。中之改正。先是吏判柳順汀以小紙招府君。柳是夫人李氏表再從兄也。府君往見之。柳以其意通。府君曰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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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歟。柳曰時事如此。誰不謀之。第爲倡者成朴兩人耳。盖指朴元宗,成希顔也。府君笑曰謹厚者亦復爲之。可自安然。父爲靖難功臣。子亦爲靖難功臣。爲門戶計則好矣。應孚之鬼。亦可畏也。柳變乎色。府君曰公亦疑吾言乎。業已知之。公死吾亦死耳。柳知其意。不以告擧事期。翊朝府君聞變。走馬赴闕。是九月初二日也。成柳朴三人已在光化門外數百步許。立馬成陣。部分諸將。府君以挾輦迎駕于平市署傍避接所。日未晡。百官班定。 王卽位于勤政殿。至是策勳加階。言者改正階啓辭中有觀望等語。府君語人曰吾平生未嘗用觀望二字。故欲一用之於此矣。人或知之耶。補外爲礪山郡守。赴任未幾。南報以海警聞。朝廷以府君有御侮才。移授樂安。名爲推薦而實欲陷之。盖宣傳爲祟也。府君聞命卽行。單騎赴郡。嚴號令謹斥堠治器械恤軍卒以竢之。寇卒不至。居亡何以疾遞歸。卒於家。享年六十。葬於燕院東司直府君墓前數十步許。鄕人皆曰善人亡矣。識者以官不稱才位不滿德爲恨。夫人李氏系出陽城。嘉善大夫戶曹參判拱。娶典牲令琴以簡之女。以景泰癸酉生夫人。夫人十六歸于府君。爲婦婦爲母母。宗族至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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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府君二十二年卒。享年八十二。葬于燕院北麓與府君墓同壟異塋。生五男三女。男長曰漢。次曰淮。次曰渭。次我五代祖考。季曰汴。女適裵綸,權耉,金鶴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