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93
卷2
翰林時擬上疏
伏以臣自幼少。側聞先輩相傳。 宣廟朝壬辰以前記注。焚滅於亂時。光海初。將修實錄。蕩無依據。未幾舊臣盡逐。賊臣專柄。只排年月於空卷。不載事實。間或捏造飛語。僞稱其家日記。隨處入錄。誣謗朝廷。盖爾瞻罪廢怨望。因此逞憾。壬辰以後。間有時政記。而亦恣意變亂。一任其好惡。旣成而盡滅其本草。史事嚴秘。人莫得窺。而不無竊言而潛傳。聞者莫不痛心。惟我 宣祖大王以天縱之聖。撫盈成之運。羣哲交修。嘉言善政。無讓於典謨所記。格天光復之烈。曠古所罕。而聖德大業。泯沒而無徵。奸人謗書。將流傳於後世。此東土臣民無窮之至痛也。癸亥初。舊臣還朝。一口同辭。議定革正。設纂修之局。委典文之臣。而連値國家多故。遷延未就。曁判書臣李植受任。撰述過半。而譴去之後。代任者不能如之。掩置累年。己丑實錄設局時。有並擧之議。又有先後之議。垂完之際。摠裁大臣親承仍修之命。而寢而不擧。今至五年。卽今時事多虞。尤不可一任徐緩。伏願 亟申前旨。刻日
修正。毋若旣往之玩愒焉。
辭說書疏
伏以螻蟻賤臣。幸遇天地洪造。進身之初。荐被非常之 眷。夢寐之外。驟忝宮僚之選。踰分之懼。不稱之愧。交激于中。而卑賤控辭。亦涉僭猥。蹜踧供職。已有日矣。卽今客使將至。册禮之日。應有迎接之擧。陪從之官。不可不備員。而曾聞亂時遭禍之人。不參班行。已成近例。揆以分義。不敢言私。推之情理。亦所難抑。臣之家禍。有甚於人。不可晏然獨參。伏乞 聖慈諒臣危迫之情。許遞職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正言辭免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民無祿。天降 巨割。如喪之慟。一國所同。况如臣受恩最厚者。剖心摧腸。何有窮已。卽今人心世道。無一可賴。猶所恃而可爲者。 聖明在上。初服之政。洽於遠邇。此正轉移之機也。臣竊念爲國之道。必辨其邪正。明其是非。然後紀綱立而朝廷正矣。不然。國不爲國矣。臣竊聞鏡城判官洪汝河頃日封疏事在 先朝。政院 啓禀而還送。臣未見其疏本。雖未知措語之如何。而槩聞之。專攻完南府院君李厚源
誤國之罪。又論秉銓用人之失。搆虛捏無。辭意無倫。臣聞來不勝驚駭之至。大臣誠有其罪。言之固無不可。而至如李厚源。其無誤國之事。人孰不知。汝河欲加其罪。而猶患無辭。不得明言其誤某事僨何事。乃以强愎自用。偏險崱屴等語。勒成罪目。是誠何心。夫人臣而誤國。則是何等罪。雖小官而橫被惡名。猶可以明辨。况大臣得此人臣之極罪。而 朝廷不思所以明辨之。 殿下亦不明降敎旨。打破恠妄之說。臣竊惜之。而况旣知其邪說之可斥。則明辨何待其疏之再上。而使之改書以呈者。抑何故歟。此不惟不卽明辨是非之爲可惜。致令被誣之人添有一層不安之心。反助其辭退之計。臣於此尤不勝嘅然焉。臣非不知卽陳所懷。大明是非。而元疏未入。且係應 旨。恐有妨於言路。惟俟 朝廷之處分。且伏聞前判書宋時烈許遞之 命。臣之愚惑。到此益甚。時烈之遞吏判。出於常時則固無所妨。若因汝河疏而遞之。則 朝廷之是非。恐不當如是也。此雖出於不欲强迫之意。而惟觀是非之當否。時烈心之安與不安。非所可論。今若遞之。則時烈之心雖安。而是非不明。不遞則時烈之心雖不安。而是非自明。時烈心之安不安。
其與是非之明不明。輕重何如哉。汝河之意。以爲李厚源與時烈親厚。爲此誕妄之說。以爲攻此及彼之計。其實專在於時烈而不專在於厚源也。尤不可輕遞時烈之職明矣。伏未知 聖上姑遞其職。欲待其疏之來。以爲辨別之地耶。抑或徒欲鎭靜。置之度外耶。頃日答疏之 批。有年少輩銳言之 敎。此旣曰銳。旋又悔而改之。欽仰 聖明能改之量。而人君之一語一字。初不可不愼也。今之遞與不遞。實係於辨邪正明是非之機。伏願 殿下深察是非之輕重。亟收宋時烈許遞之命。臣伏見近來陰雨連注。三光匿曜。已近兩朔。水災之慘。近古所罕。全州漂沒之患。言之慘矣。田土覆沙。根耕失望。前頭民事。將若之何。此時上下固當遑遑汲汲。救焚拯溺之不暇。而當此 聖上哀疚哭擗之日。凡所切急之事。罔有禀令。羣下之悶欝。爲如何哉。人君之孝。異於凡人。須思付畀之重。先盡調護之方。又念邦本之急。以圖救民之策。頻接大臣儒臣。日事講究。則非但有益於治國之道。抑亦 聖上罔極之懷。或有時寬抑。而不無所裨矣。且念 國恤時凡需用之物。當此公私竭急之日。猶可以裁損者。隨時量减。以遵 先王恤民之盛德。未爲
不可。臣取見戶部文書。則試以其中一事言之。蔬饌中實荏子。各處進排。一朔之用。多至八石。諸宮婢僕。何必盡給。至於䆠寺等處。備給鍮器。以此推之。他物可知。事雖微細。所費則太多。雖在於謄錄者。亦不可以已乎。且如 祭用時綵花。元非正禮。且近佛事。流來謬例。何可因循也。此外必多變通之事。須使地部務從酌定。去其浮費。至於各官分定之物。未必皆一時盡用者。待其節産。隨備繼納。則可除非時難貿之弊。亦可以少紓倒懸之民力矣。臣且念今者合 啓之請。實一國之所共論。而一向牢拒。至於推考薄罰。屢 啓之後從之。恐有欠於從諫如流之德也。况當嗣服之初。朝野拭目。虛受之量。不可不示以廣也。抑臣於此竊有所悶蹙者。不得不仰籲於哀疚未寧之日。臣罪萬死。臣本駑下。百無一觀而猥忝諫職。惶悚罔措。不敢乞免。悶默出謝。有若承當者然。不量之誚。臣固自當。而區區之愚。恐貽 新政器使之累也。臣之拜此職已有日矣。而未能進一言以效耳目之寄。豈可使如臣庸品。久居是任。以羞辱 淸朝也哉。伏願 殿下察臣危悃。遞臣職名。得免僨敗。公私萬幸。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正言辭免。兼陳所懷疏。
伏以君德得失。時政利害。非諫官不得言。則諫官之任。非如臣者所可苟充。况臣前此忝叨。亦非一再。而未嘗進一言畫一策。以補 聖朝闕事。則早宜罷斥之不暇。豈可强令苟冒。以益癏曠之誅哉。臣本抱病。少失將攝。輒到危境。自忝史局郞廳。逐日書役。今已累朔。積勞已極。舊証乘之。對人忘言。對案忘食。神爽換失。有同偶人。必須及今解職而調治。亦難冀其復爲完人。臣之情勢。其亦慼矣。伏乞 聖明亟許遞免。專意醫治。俾尋生路。不勝幸甚。仍念臣病未供仕。又無一言而退。則是臣負 聖明也。愚忠所激。敢效區區。惟 聖明試垂察焉。嗚呼。 殿下以聖繼聖。政惟光初。况當改歲之際。益加新德之功。則天之所以覆露我 殿下者。宜不淺淺。而反出災異。警告之不已。臣不敢知 殿下之獲罪於天。何至於此耶。嗚呼。政治之上。無少差繆。則或可諉之以無妄之災。而以今日施措觀之。亦豈無致災之事乎。臣嘗讀春秋傳。志星變者凡五。而書孛者三矣。文公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昭公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哀公十三年。有星孛于東方。所謂孛者彗也。猶茀也。惡氣之所生。故
或釋爲闇亂不明之象。或釋爲王室將亂之象。或釋爲防蔽君明之象。上自公穀。下至董劉諸儒註釋。森然可考。而厥後讖應。如合符契。臣不欲妄引已驗之跡。以眩今日之聽聞也。 殿下取考一部魯史。而仍究文昭哀三公行何政而旣致此異於前。修何德而不能消異於後。則 殿下必有瞿然于心而惕然以悟者矣。臣聞楚莊王之言。曰忘予之天。不可爲也。怒予之天。猶可爲也。天之不能忘 殿下者。不獨今日而已。上年之旱。去冬之雷。猶足以玉 殿下于成。而上無時憲之誠。下無欽若之實。只以數行求言之 敎。冀回太甚之旱。應古策免之箚。冀收再發之雷。則非天怒 殿下。乃 殿下自阻于天。而又出彗孛之變。有若諄諄然告之。其所以仁愛之者。吁亦至矣。今若諉諸无妄而爲不足畏。則已無可冀矣。如知其足畏。則可不思召災之由而講救災之道乎。臣不敢以 殿下之政每事紕繆。而近日廷臣之間。玩愒成習。三公晨夕 廟堂。所講者何政。庶工奔走效勞。所務者何事。三司以 啓沃爲責。州牧以字撫爲任。在公之時。孰不發憂時之言。而公退之後。此心已弛。旣弛其心。何事可做。傳曰。其君好决。其臣能拾。 殿下或
不能祛弛心之病則此乃政治之一災也。從諫如流。固爲人君之美德。而一視賢否。無所卞別則不幾於郭公之所以亡乎。今有一人進一言。以優辭奬之。明有一人進一言。又以優辭奬之。言之可用與不可用。一例奬之。終無採用之實。誰肯攀 殿下之虛奬而盡空言於 殿下者哉。言或有逆于心而拂于耳者。則旣奬之後。顯示好惡於除拜點 批之下。古人所謂以貌而不以心者。不幸近之。 殿下或不能定納言之的則此亦政治之一災也。兒弱蠲布。王政之不可已者。而 殿下斷然行之。雖漢朝歲首寬大之政。無以加矣。第念弱者雖弱。旣存其身則猶可說也。而在逃者徵之無處。或徵切隣。或徵一族。而必准六十歲而後始許减布。其人十五定軍。其歲旋逃。則逃軍之罪。誠難容貸。而四十五年之布。其可每徵於無罪之隣族乎。蠲布之令。只行於兒弱而不及在逃。則其怨必甚。此亦政治之一災也。不戢之兵。必有自焚之患。 輦轂之下。聚兵不宜太盛。近日章疏。無不備陳。則 殿下其亦飫聞之矣。 扈衛軍官。始創於癸亥反正之初。則其意不過鎭一時危疑之計也。自癸亥至今四十年。徒事廩養。而前後兵亂。曾無得力之事。
况値大無之歲。費累百之糓。養無用之士。此豈 國家之得計乎。世安則出穀米以供邦。世亂則荷矛戟而赴征。則彼民亦兵也。而賦於民而廩彼。抑何義也。 朝家方設裁省廳。兼管賑民。而當罷之士。亦不能罷。則其所謂裁省而賑恤者。只是文具而已。此亦政治之一災也。臣於歲時。得蒙 恩暇。省掃先壠於楊根地。歸路聞之。明火之賊。突入鄕士之家。至於殺害士人。掠去財貨云。楊根乃王城至近之地。而殺越之變。至於此極。近地如此。遠道可知。 國家之設討捕使者。爲防此患。而常時不謹譏捕。以致滋蔓。宜令各道嚴飭討捕。不容少緩也。然而人義人患。禮有其論。旣富且敎。傳載其戒。旣富以後可明人義。義明以後可去人患。目今三空已極。 國將不國。古人所謂大命近止者。以今觀之。反爲歇後語矣。民之爲盜者。非盜而窮。而不能賙民之窮。又不能禁民之盜。則此亦政治之一災也。天之生才。不限南北。王者用人。無間內外。况我東方。壤地偏少。雖在僻鄕遠邑。苟有一才一行。罔不登庸於朝。而唯是咸鏡北道九官。無一人以蔭登仕者。此豈非王政之大欠乎。儒生之有才行者。依武士邊將取才例。擇其拔萃者。除拜實職。次第
遷用。則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北道九官。豈無可合百執事之人。而未有發滯振淹之擧。此亦政治之一災也。罷逐尼徒。快斥異端。佛法入中國以後。所未有之盛擧也。但念城內兩院旣已罷革。而城外之院。依舊不罷。則城內城外。差似有間。而實非永罷之道也。尼徒並令還俗。則自官雖不勒嫁。年少者自可資活。庶人之女。雖不削髮。稱以居士。居在寺刹。已成國俗。則年老者不患無依歸之所。亦何必自 朝家指揮所居之處乎。佛像尤不宜一日仍置城中。而尙無掇去之事。殊可駭也。凡寺刹僧尼之徒。手持數行文字。名以勸善。遍行閭里。收聚民財。以成其宇。則實非僧尼私自營搆。而今若任其撤用。則是使城內兩尼院。移搆於城外。豈有是理哉。且移送該府。還俗許嫁者。只二十八人而已。累百尼徒。豈盡四十以上之老人哉。分老少還俗之際。外院尼徒。全不擧論。年少者許嫁。寧有異同。尼院勿論外內。並皆刻日毁罷。佛像亦卽撤去。尼徒勿論老少。並皆還俗。使國中永絶尼徒。然後可以快示 殿下斥黜異端之美意也。我東之政。素不耐久。不於此時。一倂屛斥。而日漸遷延。未免中沮則此亦政治之一災也。噫。執 殿下之政而論
殿下之治。則其所螮蝀於事爲之間者。非復一二事而止。尙何望格在上之天而弭已出之災也。矧乎彗孛之出。以月則一歲之首月也。以日則立春之第二日也。以時則我 殿下履端之初政也。比諸魯三公之世。尤有所大懼處也。湖南無雲之雷。關西如電之氣。無非可駭可愕。而莫如彗孛之慘也。宋景公乃戰國之中主。而三言徙星三度。臣謂 聖德至隆。與天無間。彗孛之消。不俟終日。而于今七八箇日。愈出愈盛。臣誠惶惑走馳不暇。而妄進瞽說。臣所陳數件事。不必召彗孛之災。而或能照條垂省。一反前爲則亦未必不爲救災之一助也。今臣之事 殿下。正如 殿下之事上帝。臣之不能感回 殿下之意者。以臣之不能盡誠於 殿下也。 殿下倘能反隅臣言。益殫對越之誠。則仁愛之天。豈肯棄 殿下而不終其眷佑也。臣聞君心之彗孛銷則他無彗孛。君心之景星出則他有景星。此亦指其誠與不誠而言也。惟 聖明誠之爲貴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正言辭免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伏蒙 恩暇。往見病父。父子相對。感祝 天
恩。父病少差。卽當上來。而身患又劇。冐昧呈病。 許褫未幾。 新命遠降。榮耀之極。益切惶悚。分義所在。不敢每每言病。黽勉作行。而年年濕瘡。如期而作。千里跋涉。處處成濃。寸寸前進。自未免遲滯。前後 擧動。未及來參。臣之負犯。固已大矣。冒死自列。當遞不遞。情勢悶迫。更加一層。况今所患添重。腰腹以下。日漸潰爛。决無奔走供仕之望。伏乞 天地父母。亟許遞改。以便公私。不勝至幸。臣竊有區區所懷。玆敢覼縷於請急之章。惟 聖明之垂察焉。臣伏聞頃日本院多官請對。而未蒙 召見。旋卽引避。 殿下遽加雷霆之威。屢下不平之敎。豈意 聖明之世有如許擧措也。臣私心憂歎。祗自咄咄而已。屬見邸報則 聖上不遠而復。釋然而悟。特出已遞之官。繼有 賜對之命。天無竟日之怒。人仰日月之更。甚盛德也。第念近年來。 玉候不豫。久廢經席。故罕接臣隣。罕接臣隣。故上下未孚。上下未孚。故情志疑阻。以致 聖怒失中。臺閣索然。求其病源。只在於 聖學未就耳。今 殿下忿𢜀好勝。無和平之量。厭薄臺臣。無轉圜之美。過擧日聞。疵政日多。直氣銷沮。言路杜塞。豈不大可寒心哉。倘使 聖上接賢時多。有孚顒若則
嚴峻之 批。何發於請對之諫官。情外之 敎。奚及於執法之承宣乎。夫七情之中。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爲甚。伏願 聖明深懲已往之悔。以爲方來之戒焉。且臣於沿路中耳聞而目見者。請復陳之。今年農事。比諸近年則雖似豐登。而漂失於雨水。枯傷於風災。謂之稍稔則可也。謂之大有年則不可也。數年未捧。一時疊徵。樂歲凶年。民困則同。臣於上年受 命廉察時。聞諸道路。民人相謂曰。若逢年豐。尤不堪苦云。臣聞來一恠一駭。今而後始知其言之不誣也。然而今年秋事。旣不可以凶歉論。則當此國儲蕩竭之日。每出蠲免之議。臣亦知其萬萬不可。而至於木花。尤甚不成。兩湖嶺南。在在同然。哀我民生。遇寒授衣。已不可望。而田結出布之役。罔有紀極。紡績路絶。率皆貿納。卽今市價之稍優者。非是穀賤而然。綿布稀貴故也。况如步兵砲保諸員匠人倭供各色綿布。雖盡其終歲勤苦所得。猶不足以備其應納之數。而各司奴婢子女同居者一家所納。少不下數十匹。假令剝膚椎髓。其勢誠難。臣之見聞所及如此則他道可知。不可無隨時變通之道。庚子以後未捧各㨾綿布。雖不能永許减除。量宜退捧則少紓民生目前之急矣。
且軍政大事也。不可少緩。而將領多門。號令百出。兵使營將。各執所見。列邑奉行。莫適所從。而今年稍豐之故。鍊習點閱。一時並興。此月兵使廵歷。後月營將廵閱。郡邑騷屑於接應。軍民奔走於道路。而逃故充定。急於星火。事未修擧而民心已撓矣。稍待流者集病者蘇。次第整頓則少紓軍兵偏苦之怨矣。且臣路逢故修撰尹晳之返柩。而聞之從人。尹晳方其病也。東萊府使欲以病重之狀。轉聞于 朝。則尹晳以爲身旣奉命出外。不可以身病煩禀 朝廷。至誠勸止。及至難救之後。府使始爲報知。而已無及矣。奉使經年。終至奄忽。其人可惜。其情可悲。此 聖上之所以惻然于中而特下護送之 命也。千里旅櫬。得返故山。豈但孤魂飮泣於地下而已哉。第尹晳家傳淸白。半生食貧。承差下去之時。知舊解衣而送之。及其斂殯。亦用此衣。前頭襄葬。將不成㨾。此尤愍憐。頃於故同知李忻,故執義成台耉之喪。因儒臣陳箚。 特加別恩。今此尹晳之死。矜惻有甚於彼二臣者。倘 賜恤典。 恩及泉壤則豈不有光於體下之德哉。仍竊惟念。目今國家之大弊有二。各衙門屯田。各宮家免稅是已。臣於春間待罪憲府時。約與同僚論 啓。要
革此弊。而其時卽遞而未果矣。臣之今行目見。殆甚於耳聞。豈敢終嘿於 聖明之下哉。請申前日所欲陳者。爲 殿下敷告焉。今之戶部。卽周之地官也。尺地寸土。皆屬地官。貢賦財貨。皆總地官。凡係大小吉凶邦中需用。罔不自地官辦焉。戶部之官。徒有戶部之號。而各衙門各宮家。各占私田。或稱設屯。或稱免稅。其田之賦。各歸其處。不但地力之出。不歸地官。鳩募屯民。作一逋藪。是並其地與民而失之也。衙門之差人。宮家之道掌。憑藉威權。誅求孔劇。各邑未遑策應。良民不勝偏苦。是何有國之䂓模也。就言其大者。則太僕, 御營,守御,摠戎等屯田。不翅萬餘結。况且訓局則收稅元田。作爲屯所。此尤無據。其餘各衙門。總以計之。其數尤倍。至於宮家免稅。各㨾免稅。其麗不億。是劃一國之半。屬之諸處。而未免爲無地無稅無民之國也。雖使年豐財裕。而循此不改則不可以爲國。越在 太宗朝。鄭孝復上言曰。屯田是萬民之所共惡。此而不禁。何以爲政。 太宗稱嘆。 太祖朝。鄭道傳請王子諸君。於本科外加賜土田。 太祖語潛邸時事曰。本科百餘結。亦不至飢寒。若又加賜則人必謂予私己子也。當國家全盛之日。 祖宗勤恤
至意。猶尙如此。視諸今日。與 祖宗朝豐約何如耶。臣竊聞各宮家免稅。頃日 榻前。以五百結爲定限。此數雖多。比諸伊日無復限量之時。不可同年而語。而第念 賜田免稅。本無可據文證。若有免稅之名。日後漸加之弊。勢所必至。道掌之侵暴。猶夫前日。必須趁此大變通之時。明立科條。可以爲永久遵行之地矣。大典諸田條。職田 賜田稅。並納京倉。以軍資米豆換給。今者各宮家免稅。旣已定數。若以其稅並輸於京倉。分給其家。如職田之制。則豈不名義正當而上下俱便耶。免稅之弊固大矣。屯田之害。反有甚焉。各寺刹免稅。尤極無謂。伏願 聖明勿撓於有司之臣。循例沮格。夬賜 睿斷。無論各衙門屯田。各宮家內需司壽進明禮於義龍洞等宮。各寺刹免稅。一倂革罷。盡屬戶部。而各衙門應用之需。各宮家免稅之俸。令戶部一體收捧。照管計下。一如 祖宗朝古例。則國中永無屯田與免稅之弊。而 聖德益彰。人心自服。國用有裕。民生安業矣。此等痼弊。國人皆曰可罷。前後言者。亦非一二。聞諸外方。萬口同然。而尙今因循。及至今日。實係存亡之機。何苦而徒守常套。不有以大變之耶。臣以微末小官。敢論國家大事。
君上闕失。狂妄之誅。固無所逃。而耿耿愚衷。隱忍不言則是愛其身而忘君父也。受恩最厚。報答無路。玆不避僭越。冐瀆 宸嚴。惟 聖明加之意焉。
司諫辭免兼陳北路弊瘼疏
伏以臣本庸下。百不猶人。偏蒙 異渥。歷敭華貫。前後忝竊。無非分外。固當感激 殊私。以效奔走之勞。而第臣早嬰痼疾。半生沈綿。每當寒節。舊症輒發。上年北塞之行。適値極寒之時。觸冒風雪。添得眼病。瞳睛酸痛。幾至廢明。對人視物。變作殊形。字畫大小。眩亂莫辨。自分爲廢疾之人。伏蒙 恩召。重入脩門。鍼藥並施。尙未收效。委頓床席。叫苦度日。頃者 新命遽加。召牌繼降。不敢言病。仍詣武科試所。曉夕往來。殆浹半月。重患寒疾。昏倒不省。試塲垂畢。而終不得自力察任。致有試院煩 禀變通之擧。臣之惶悚不安。益復如何。扶舁還家之後。旋遭喪慘。不遑將攝。諸症轉劇。食飮頓廢。眞元日鑠。一向彌留。生意都盡。决無復起供仕之望。言責重地。豈可曠以時月。爲臣養病之坊乎。伏乞 天地父母。曲加矜愍。亟許褫臣職名。俾尋生路。不勝萬幸。仍竊伏念北路弊瘼。重臣道臣相繼奏達。且經前評事採訪陳疏。殆無所遺。不必
毛擧細故。塵凂 聖聰。而今臣上來時。略有沿途所聞。輒忘僭猥。敢此附陳。以冀 聖明之裁處焉。臣歷觀六鎭各邑各堡守城之處。石築體城之外。又築土城。兩城之間。僅十餘尺。內城所守之軍。猶患不足。土築處。不但無人可守。賊若迫城則反爲敵人依附之地。妨於討擊。故曾有改作木柵之議。而木柵爲尤難。因循土築。一經霖雨。輒皆頹圮。兩城修改。役不專一。徒費民力。怨苦莫甚。此實六鎭之巨弊。土城之有害無益。莫不言之。今若罷其土築。倣古深溝則民有息肩之便。事有着實之效矣。此係邊上重事。有難輕議。而羣議民情。擧皆如此。故不得不隨聞陳達。詢問于道臣帥臣。從長善變幸甚。且臣竊見北方人物鮮少。軍額不滿萬數。而士馬强悍。且善騎射。若使別㨾敎鍊則足爲緩急之用。而弓矢藥丸。本非土産。射手砲手俱無自備之路。監兵使春秋廵歷及營將試射放之外。更無鍊習之擧。武藝之疎濶。莫此爲甚。亦何望其得力乎。或因兵使 啓請。箭竹硫黃間或下送。而近萬之兵。難可遍及。箭竹弓角鉛鐵硫黃優數下送。使兵使分給各營將。六朔試射放外。常加敎鍊。其中分數優等者。賞以弓矢則其在軍政。豈不大有益也。
且臣竊念本道武士之取才入格者。差送本道邊將。此出於慰悅遠人之意。而但家在不遠。自不無貽弊之事。且勿論公私賤。砲手之三發三中者。 啓聞免賤。仍爲取才。又拜邊將。其中雜隷之類。或有冒參者。土兵輩以等列之人。耻爲其下。不成官員體貌。常時不能號令。則更何恃於緩急之際哉。然而不可永塞調用之路。以失邊人之望。宜令該曹表表可稱者外。南北道換差則似合便宜也。且臣伏聞各堡土兵之役。誠爲難堪。各邑稱以主鎭。號令列堡。侵漁之弊。不一而足。土兵中砲手。勒令山行。兩處應役。怨苦載路。宜令本道一切禁斷也。且臣竊念守令數遞。在近道。固有其弊。况絶塞外。迎送之弊。復如何哉。臣之在北幕八朔之內。六鎭中四邑守令見罷。初若擇送則頻數遞易。胡至此也。交代之來。動經三四朔。遞後久留。多有濫雜之事。宜令該曹極擇差出。刻日促送也。且臣竊念北兵營軍官。必須擇人。然後凡於鎭堡代將及邊上摘奸等事。可以任使。而絶塞之外。凉薄太甚。百般謀避。兵使下去時。雖有自望之人。或稱各衙門軍官。不肯隨行。不得已苟充帶去。不成幕府模㨾。苟簡甚矣。考見狀 啓謄錄則兵營軍官。 啓請帶率。
定其瓜滿。至如宣傳官。亦許自擇。乃是 祖宗朝深遠之慮。而丙子以後。此法不行。依古例無論內三廳時任及名屬各衙門者。許令帶率。以重戎幕。實合事宜也。且臣伏聞北道內奴婢身貢多寡不均。苦歇懸殊。此是莫大之弊。奴婢元貢。本是五升布二匹。而其中一匹則諉以所産。換捧七八升細布。仍成謬例。北端明吉則每一口八升布一匹。五升布一匹。駄價人情幷四升二匹。其次則每口七升一匹。五升一匹。四升二匹。又其次五升二匹。四升二匹。以此分三等。逐年輪回。以爲推移均役之地。而多有呼寃之端。甲辰年仍重臣書啓。 榻前定奪。永除細布。只納元貢五升二匹。自該曹貿送細布于內司。以防該司刁蹬之弊矣。變通之間。又生一弊。該曹只捧細布代所納五升。而其餘元貢中五升布則使之直納於該司。一邑之貢。分納兩處之際。人情之費。自至倍簁。甲辰年變通之後。可謂大蒙 惠澤。而稱寃愈甚者。以其分納之弊。反有甚焉故也。利城則細布之産。不如四邑。故在前元貢五升二匹中。一匹陞爲六升。今者該曹內司依倣利城前日所納之䂓。明吉端北所納五升二匹中。一匹陞爲六升。豈非失信之大者乎。洪原以南。
則本以五升備納。而其時以降等 判下。則五升降等。當爲四升。而其後仍捧五升。 朝家變通之意。果安在哉。尤有所不可知者。洪原以南奴婢。則只貢五升一匹納于戶曹。而北靑以北。厥貢倍簁。又令分納。致有兩處人情之費。同是一道之民。豈容不均如此。宜令 廟堂更爲禀處。一體變通也。臣出來時。民人等處處呼訴。望其上聞。故不得不陳也。且臣竊聞利城貢梨元定之價一介四升布一匹。加定之價二介幷一匹。旣非土産。以布代納。而元定加定。其價且異。 朝家定式。必不如此。該司主人居中弄奸之致。豈非無據之甚者乎。不獨此邑爲然。有貢梨各官。無處不然。不可無變通之道。如難移定於土産之邑。則元定之價。不可不一體改正。少紓民弊也。且安邊釋王寺 進上生梨之弊。尤有甚焉。此寺古有梨樹。隨其結實而封進矣。厥後本寺失火。延燒梨樹。而封進依舊。僧人不得已收合乞米。貿得進供。非正之甚者。 殿下倘知如此。則不待陳達而罷却之矣。不可不劃卽革罷也。且臣伏聞頃因前評事李端夏陳疏。命給赴擧儒生留京糧。春間會試之日。遠道之人。得以觀國之光。還歸故土。莫不聳動。甚盛擧也。但武擧子則
獨不與焉。殊無一視之意。自今以後。文武擧子赴會試者。一體題給則似或得宜矣。且臣伏見北路擺撥。將以校儒差定。撥將之任。豈是儒生之事。奔走立役。與軍卒無異。或有罪過。棍罰隨之。不但所見矜惻。絶塞貿貿之鄕。文敎掃地。雖盡勸課之方。難望其作成。驅入賤役。待之太薄。其中雖有志學之人。徒懷怨苦之心。無暇致力於讀書。殊可惜也。若或撥所多而校儒少。則長立各處。猶患不足。至於 聖廟。亦無守直之人。豈非未安之甚者乎。况此法非古也。中年以來。諉以非儒生則不得解見撥文。創開無前之䂓。宜令道臣別㨾變通。革罷此弊則不惟於渠輩爲幸。其在 朝家勸奬之道。亦必有助也。且臣伏聞北道鷹禁。自有事目。而權貴家飛書求索。武夫輩不敢不應副。千里臂送。其弊不貲。三甲則頃因道臣 啓聞。更申禁令。此外六鎭列邑。亦宜一體禁斷也。且臣伏聞輸城驛在於絶遠之地。而北客牌文出來後。自兵曹始爲知委。本驛之距西路二千餘里。罔夜馳送。每患不及。徒勞往返。人病馬斃。無補客行。其弊則甚矣。大槩丁丑年後。北行絡繹。西路難支。故以致分定絶遠之驛。今則比前有間。雖無輸城數匹之馬。亦可以支過。
宜令該曹使臣北京馬外。勿爲分定。則庶蒙一分之惠也。且臣伏聞 朝家之下送襦衣。欲使塞外寒苦之卒。免其凍死也。烽軍撥軍之立番者。極寒時分給。日暖後還推。藏諸本邑。待寒還給例也。三冬着過。完者幾何。或有傷破處則罪其軍卒。故不敢一着。掛置其家。趁期還納。 朝家軫念之意。反歸文具。自今以後。許令仍給則塞上寒卒。可被挾纊之實惠也。且今年水旱之災。八路同然而北道爲尤甚。春夏以來。寒凜如冬。冷雨成霖。禾不發苗。田疇濯濯。千里赤地。慘目傷心。雖在樂歲。生理極艱。皆懷流散之心。况今極備極無。兼至於一年之內。哀我民生。擧將塡壑。拯救之方。比他道宜急。請令 廟堂預爲講究。賑飢蠲役。不容少緩也。嗚呼。擧國危懼。 宵旰憂勤。 聖旨惻怛。求助甚切。凡在臣隣。孰不感聳。如臣無狀。智慮淺短。徒懷憂愛之誠。未效涓埃之報。中宵無寐。危衷自激。目今 君上闕遺。朝政得失。無非可言者。而臣纔從塞外來。先以目擊於北路者。爲芹曝之獻。倘蒙 聖明少加察納。則未必不爲弭災之一助也。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應敎辭免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於去冬。慘遭獨子之喪。情理慟切。便作喪性之人。加以眩暈怔忡之症。乘虛倂發。痰火上升。眞元銷鑠。食飮專廢。肌肉換脫。精神耗損。語言短澁。聞聲驚跳。如人捕捉。奄奄危喘。有同僵尸。以臣濱死之命。决難復起爲人。况何望陳力而就列。策蹇而供職哉。呈單請急。實出於不獲已。而喉司不諒。一向退却。臣之進退。益復狼狽。不得不仰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 天地父母。將臣所帶職名。亟賜遞改。以便公私。千萬大幸。臣今以病乞免。固不敢瀆陳他事。而竊有所慨然於心者。妄有所達。惟 聖明少垂察焉。臣於垂死中。得聞 聖上威怒太遽。聲色太過。臺臣之相繼竄逐。多至八人。而三司之力請還收。已經數朔。儒賢之剖析義理。言有可信。而 天意邈然。上下否塞。此何景象。此何事理。設令臺臣有狂妄之言。不宜以雷霆之威。有所震壓。况其意在於尊君。其論在於正名。而 殿下不究本情。一倂斥逐。胡忍爲此無前之擧耶。諸臣之無罪。衆情之難遏。 聖明想已洞燭。而况李䎘一人之外。七臣俱有年老病親。其中趙聖輔,兪櫶之母。皆以篤疾。命在朝夕。若使玆數臣終抱無窮之慟於 孝理之下。則 殿下獨不歉然於大聖人
老老及人之澤乎。且臺 啓無批。乃前古所無之事。居喉舌之任者。前有覆逆之義。後有匡救之責。而累日仕進。終無禀達之擧。物議譁然。爲日已久。今此出納之臣。語及於疏辭者。可見公議之所在。而 殿下之輕遞其職。何其左右之失宜也。且當初敦諭之日。代草措辭。豈出 聖旨。而其乘時用意之態。有不可掩。 殿下不加省察。循例 啓下。竊爲 殿下惜之。嗚呼。在野數臣。乃 先王之所契合。 聖上之所禮遇。豈有潔身忘世之心。而盖以難進之勢。非一二計也。惟其愛君憂國之念。不以畎畒之身。自外於 聖朝。瀝血封章。語意切至。 殿下不於此兩臣之言。翻然悔悟。則從前授受賓師之義。果安在哉。暗覦潛伺之徒。因此而生心。前唱後和。乍迎乍弄之際。 聖上之好惡太露。語意失中。至以有正大之名。無正大之實。指斥今日之論。然後彼樂禍之心。翹然而無所忌憚矣。 殿下以黃壖借名之疏。果出於嶺外疎遠之人耶。其羅織醞釀。罔非掠取 榻前之語。文餙譸張。亦皆掇拾宥密之辭。其爲網打之計。吁亦慘矣。虛名實禍等說。顯有戰國縱橫之臣藉强國劫人主之態。威奪黨成等說。又是古今嫁禍士林之奇貨。 殿下
何不怵然驚懼。而反以頗似直截四字。下語於特停之 批耶。躑躅之羊。將堅之氷。自此漸至則一言喪邦之悔。安知不在於此乎。噫。歷代立國。各有䂓模。子孫持守。皆有家法。我國則自 祖宗朝以來。歷祀數百年。咸以扶植言路培養士氣爲務。故雖有逆耳之言。矯激之論。 祖宗必優容而受之。奬礪而進之。豈不以言路開閉。係國興喪故也。今 殿下厭薄之太甚。操切之太嚴。大意雖好而不爲徐究。片言或失而作爲罪案。每以較長短競曲直。爲拒塞言者之地。人臣誰肯觸雷霆之威。以取必至之禍哉。君上有失則不敢言。宰相有過則不敢論。緘口結舌。依阿苟容。國家興喪。置之相忘。則人臣自爲計則得矣。於國事何如耶。至於館學之疏。惟我 列聖。每示優奬。不少摧折。臣每誦 宣祖大王之敎。有曰太學首善之地。公論之所在。朝廷之是非。可亂於一時。太學之公論。焉得以廢之。大哉 聖人之言。豈非今日之所當法者乎。今 殿下纔解館儒之停。旋議後疏之罰。連下嚴峻之 敎。終靳一字之 批。使多士喪氣。衆情愈欝。雖 殿下一時激惱。輕示喜怒。獨不念 列聖待士之至意乎。誠願 聖明速施霈澤。召還被罪之八臣。
以伸尊君之大義。究問假名投疏者。深治指嗾之罪。以杜已萌之禍。繳還 聖批。抹改頗似直截一句。快示日月之更。以防無窮之憂。國家幸甚。士林幸甚。臣濫蒙 鴻私。歷敭華貫。今當 聖朝過擧之日。適忝言議之地。臣若不爲一言。是重負 聖恩也。玆敢略陳愚衷。而心神惽塞。言不達意。惟 聖明財幸焉。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副應敎時。與校理李翊相修撰金萬重聯名疏。
伏以臣等俱以無似。待罪論思之地。目見 君父過中之擧。投進短箚。略陳所懷。誠未上格。 嚴旨遽下。至以譏嘲等語。爲臣等罪案。夫爲人臣子而譏嘲 君父。此王法之所不貸。覆載之所不容。臣等負此罪名。震怖惶隕。席藁俟命。今已累日。自列之章。迄未登徹。譴罰尙稽。職名未褫。勢窮情蹙。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噫。臣等文字荒拙。辭不達意。無以感回天心。稱效職責則罪已大矣。 殿下按此而罪之。固其所也。而今乃不施當受之律。加以嚴峻之批。不念聽納之道。不爲言路之地。臣等竊爲 殿下慨然也。自古人臣之進言於其上者。欲明事理則不得不爭辨其是非。欲匡君德則不得不矯拂其闕失。人君之吝
於虛受者。於其爭辨也則謂之不恭。於其矯拂也則謂之謗訕。指陳之徑截也則怒其犯訐。引喩而䂓諷也則疑其譏誚。此嘉言之攸伏而後辟之殷鑑也。若乃聖王之急於聽納也。則居下謗上。至悖理也。乃至於立誹謗之木。非唯容之。又從而勸之。况臣等所論。只欲 聖明待下以誠。使臣以禮。以之存體貌礪廉隅而已。何嘗有一毫涉於譏嘲。而 殿下不賜省察。反下情外之敎。竊恐 聖心有所激惱。轉展因仍。不覺其有違於忘怒觀理之訓也。此臣等之所大懼者也。緣臣等妄進一言。 天怒遽震。上下否隔。不但辭氣之有乖於大哉之王言。將不免結淸朝言者之舌。累 聖上容受之德。則臣等之罪。至此而尤無所逭矣。伏乞 聖明亟擧王章。明施罪責。以爲人臣僭妄言事者之戒。不勝幸甚。臣等無任戰灼隕越之至。
玉堂陳箚
伏以館學儒生等。以先正臣李珥,成渾從祀 文廟之請。相率守闕。連章籲號。遠外咸集。不謀同辭。此誠斯文莫重之擧。而抑一國士論之所公共也。其在 聖朝崇儒重道之義。固宜扶植而振作之。以闡有國之徽典。豈可一向牢拒。大失多士之顒望哉。臣等伏
見近日儒疏之批。旣不卽 賜允兪。至以難從斷之。豈 殿下以從享莫重之禮。不可易行。而 先朝未施之事。不可輕議而然歟。夫兩賢臣道德功烈之在人耳目者。已悉於諸儒前後疏中。 聖明亦已洞燭無餘。而 天聽邈然。持難至此。竊恐 殿下思之有未審。察之有未盡也。凡有學問事功。可以羽翼斯道者。採一代之公論。爲百世之宗師。而芬苾之享。代各有人。至於我 朝。有若五賢臣。皆已配祀於 聖廟。則此實昭代之盛典。而其爲國家之光。爲如何哉。繼五賢而出。振五賢之道。格君救民。闡明禮義。式至今日休者。其誰之功也。以是觀之。二臣之道德功烈。實有光於五賢。而褒德報功之典。獨不及焉。豈非 聖朝之欠典而士林之至恨乎。爲一世君師。任斯道之責者。惟當從一國不謀之辭。擧一代當行之禮。豈可謂事係重大而終莫之行歟。若以 先朝之所未施。有所遷就。則亦有說焉。宋之周張兩程之享祀。在於經歷屢朝之後。倘使理宗諉以先朝未行而不行。則是周程大賢。終無從享之時。其可乎哉。粤我 聖祖中興之初。 褒贈兩臣。恩禮隆深。獨於從享之禮。豈應終始有 靳。而事或未遑。盖亦有待於重光之日。
其在 聖上繼述之道。亟擧俎豆從享之典。以成衛道右文之美者。誠不可少緩也。臣等待罪 經幄。旣有區區所懷。思欲敷奏於 登對之日。而適値 玉候違豫。前席無路。敢以草草文字。冐瀆 宸聰。伏願 聖明試以諸儒前後之疏。延問大臣及儒賢。特擧崇賢之盛典。以彰重道之至意則國家幸甚。斯文幸甚。且臣等竊有所慨然於心者。頃日喉舌之臣。以 聖旨覆逆。至下要名之敎。夫要名者。論其心則雖非。而考其事則是者也。設令羣下果有要名之心。事苟是也。但當優容而嘉納之。不宜先疑其有私。臆逆太過也。况身居出納之地。隨事繳封。乃其職耳。何嘗有一毫要名之意。而摧折䝱持。一至此哉。人君待下之道。貴在相孚。聖人治心之法。尤愼喜怒。惟 殿下勿謂事在旣往。而必愼言語之節。以爲方來之戒焉。仍竊惟念臺閣之設。所以匡捄得失。糾繩愆繆。進言之責。雖在於下。虛受之美。實在於上。而近來凡言事者。無論當否。輒以𧦧𧦧之色待之。或悅而不繹。或從而不改。上下未孚。情志相阻。識者之憂。固已大矣。况今兩司所爭。皆是矯革痼弊之論。而閱月相持。轉圜無望。不但爲累於 聖德。抑恐國事之日非。伏願 聖
明快從兩司之請。以示從諫之德焉。且國之有言路。猶人之有血脉。血脉壅則人病。言路塞則國亡。是以古之喜聞諫者。非以其言之皆善也。言可用則取之。不可用則置之而已。曷嘗見罪諫官而能國其國者哉。前掌令郭齊華以言事獲譴。有鏡城判官 特除之 命。瞻聆所及。莫不惶惑。决非 聖朝之美事。齊華職居言責。有懷必陳。言雖失中。胡大罪也。而遽加 震怒而放逐之。使臺閣之上。氣象銷沮。以言爲諱。此豈國家之福哉。臣等此論。非爲齊華地。只恐言路自此而永杜。伏願 聖明更加三思。還收郭齊華 特除鏡城判官之 命。取進止。
玉堂陳箚
伏以頃日地動。誠近來所未有之變也。其聲殷殷如雷。屋宇動搖。移時乃定。人心憂懼。莫究厥徵。嗚呼。國家獲何重譴於上下神祗。而災異之警。一至此乎。竊伏念災不虛生。必有所召。相與之理。昭昭不爽。臣等雖未敢指爲某事之應。而和氣之感。乖氣之應。係於人事。無所僭差。其所以轉移之機。亦豈無其道乎。此正君臣警懼。大小奔走。思所以答天心之譴。盡消弭之策。而側聽逾時。上下恬然。以爲適爾。因循舊貫。玩
愒朝夕。以此擧措。其何以回已怒之天。而救無前之災乎。臣等竊不勝憂遑悶欝。中夜無寐也。夫地震者。陽伏而不能出。陰迫而不能升。陽失其所而爲陰所塡也。是以多在於衰季之世。而終爲亂亡之歸。考諸前史。班班可驗。豈不大可懼哉。昔在 皇明成化年間。京師地震。禮部請令各處守臣。理冤抑恤孤寡。以消變異。廣儲畜省費用。以備歲凶。又於弘治年間。亦有此變。尙書馬文升上疏云祗畏變異。修省克責。行仁政以養斯民。重臺諫以廣言路。遵聖祖之訓。淸晨視朝。法列聖之䂓。每日奏事。其時兩帝嘉納其言。豈如今日之視之尋常。泄泄沓沓者哉。漢文帝時。有此異而無其應。古人以爲躬行德化。有以弭之。苟行德化則雖有其災。必無其應。其爲躬行之效。豈淺淺哉。伏願 殿下大加警動。夙夜寅畏。祛其虛文。持以純誠。先盡修省之道。理寃抑恤孤寡。廣儲畜省費用。行仁政養斯民。重臺諫廣言路。且於淸晨視朝。日使諸臣奏事於前。講究消弭之策。一如古人之戒則天何有不享。災何有不消哉。臣等且有區區所懷。何敢不盡於 聖明之下乎。伏見大臣疏 批。極嚴且峻。至使本館言事之臣。不安其位。臣等竊爲 聖朝擧措
惜之也。徐必遠之事。前後諸臣。旣已縷縷陳達。今不必更煩。而至以誣陷詬辱。要名沽直。爲其罪案。則旣非必遠之本情。且係言路之閉塞。經幄之臣。隨事捄正。乃其職耳。大臣旣不能容受而陳疏攻斥。 殿下又從而嚴呵峻責。摧折太甚。或倉皇退出。或縮伏俟罪。不但景象不佳。亦恐有歉於大聖人聽納之道也。凡論事之體。惟觀公議之所在。前日箚陳。只欲盡言不諱。明其是非而已。有何羣起齊擊。箝制人口之意乎。若以事係大臣而緘口不言。則衛國之莫敢矯其非者。不幸近之。是豈 聖世之美事也。惟 聖明平心恕察。以示包容之量焉。且念科塲事體。至嚴且重。試取旣畢之後。尙不得出榜。近古之所未聞。誠極寒心。政院之請召兩司之官以爲處置者。誠出於事勢之急迫。而掌令尹塏。持平李世翊。承 召來詣。不爲肅謝。雖未知有何情勢之難便。而一向寥寥。以至今日。尙無自處之事。至使多官處置。未免累日稽滯。進退無據。難免䂓避之迹。請掌令尹塏,持平李世翊。並 命遞差。取進止。
全羅監司辭免疏
伏以臣竊伏念。任有重輕。器有大小。不量其器而責
以重任。則鮮不至僨事而速戾。此所以明主之隨才授職。而爲下者亦不敢不量而進也。無狀小臣。濫蒙 寵擢。待罪喉舌重地。常懼不能擧職。孤負恩私。不料 新命又出夢寐之外。臣誠惶悚感激。不知所以措身也。夫方伯之職。屛翰一路。責任之重。自昔以然。况此湖南雄藩。策應之難。百倍他道。决非如臣謭劣所可堪當。而適緣承乏。有此試可之 命。臣實自知之審。何敢泯嘿虛受。以欺 君父。以誤國事哉。臣素乏幹事之才。又不曉文法吏事。遇事茫然。如墮烟霧。尋常簿書。亦未了得。而未經一縣之宰。驟當方面之任。是何異使蚊負山哉。臣若不揣自己才力。偃然冐受。及其當事。敗闕百出。則臣身顚沛。雖不足恤。恐非 聖朝隨才授任之道也。且臣受氣虛薄。早嬰疹疾。積年沉痼之餘。慘遭獨子之喪。魂驚魄奪。轉作心病。如癡如狂。失後忘前。必須就閑服藥。久久調治。可冀復作完人。而 恩命之下。不敢每言賤疾。尙此黽勉供仕。常恐一朝猝然顚仆。今又强其不逮之才。日夜膠擾於酬應剖判之中。則不出旬月。病必增劇。性命且不得保。况望其能擧職事乎。此臣所以仰籲 宸聰。不避瀆擾之誅也。臣受恩深重。報效蔑如。有利於
國。糜粉不辭。臣之自量。苟不至萬分難堪。則豈敢懷憚勞自便之計乎。抑臣有區區切迫之私懇。終不敢有隱於 天地父母之前也。臣之生父。年近七十。離違膝下。便隔一年則人子情理。爲如何哉。方今時事艱虞。宵旰憂勤。此非臣子敢言私情之日。而臣旣未能辦得王事。又不得扶護老父。則恩義俱負。豈不狼狽之甚乎。玆敢冐昧萬死。畢陳情悃。伏乞 聖慈曲察危懇。亟 命遞改臣新授職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全羅監司時。請與羅州牧使同被罪罰疏。
伏以臣竊伏聞大臣以本道羅州築堰時。擅用役軍事。陳達于 榻前。本州牧使朴贄至有拿問之 命。臣不勝瞿然。不得不略陳其槩焉。今年二月。因羅州民人等狀。堤堰司背關。依事目調發役軍。趁農前完役事。到付本道。臣使本州牧使親自摘奸。則本州牒報內。可耕處幾至七百餘石之地。年前舊築。間間頹破。今若修築則非但邑民蒙利。隣近流民。亦願來接。空棄可惜。而役夫不滿三四千則似難成㨾。分定各邑。然後庶可完役云。臣以本邑民人蒙利之地。本邑之民。同力董役可也。容入役軍。參酌題給。使其同事
之人。合力修築之意題送。其後本州不爲更報實入之數。曾不料修築之役。至入五千名之多而猶未完役。本州直報于守御廳。則守御廳以今此築堰處民情。欲爲入屯本道調給。附近邑數千烟軍。更役一日。僧軍亦爲量宜調用。而軍數若多。則以調用之意。枚報備局宣惠廳事。發關於本道。臣以農務方殷。烟軍不可調發於此時。只以僧軍赴役之意。回答於守御廳。則本道本州。只擧行兩衙門知會之事而已。大槩人民繁盛。寸土如金。築堰蒙利。乃是第一先務。堤堰事目 頒降之後。因民呈狀。自本道調給役軍。前後何限。而元無啓 聞之䂓。所謂事目。非 啓下公事乎。况今番之事。旣出於堤堰司而依事目施行。則至於啓 聞。意念之所不及也。昔程明道攝上元時。不待轉報。徑發役夫。盛夏塞堤。歲以大熟。豈非後人之所當法。而亦載於堤堰事目中。則今者朴贄因上司背關調發民丁。而以此獲罪。豈不寃乎。役夫則依事目調用。故不爲啓 聞。僧軍則自本道不得擅用。故禀報備局。其間曲折。如斯而已。雖非本道本州擅用之事。而本州牧使。旣以此就理。則臣安得獨免。伏願 聖明下臣此疏。一體論罪。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
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全羅監司時。陳情乞遞疏。
伏以臣之生父年近七十。人子情理。不可一日離側。受任之初。瀝血陳情而未蒙 恩遞。黽勉赴任矣。臣父自數朔前。猝患氣上之𤺌。全廢食飮。或輕或重。醫樂(一作藥)無效。彌留至今。晝夜憂煎。日望差可之報。卽見來書。添得別𤺌。連日嘔吐。元氣萎薾。沉綿床席云。不但微臣戀親之情。欝結難堪。抑恐臣父倚閭之望。感念增疾。此實 孝理之下。所宜矜閔者也。臣之方寸已亂。旣不能効勞王事。虛拘職名。又不得扶護病父。則恩義俱負。豈不狼狽之甚乎。方今時事艱危。宵旰憂勤。此非臣子敢言私情之日。而冒死哀籲。盖出情事之萬分悶迫而不獲已也。伏乞 聖慈特加憐察。遞臣職名。許令歸見病父。得以保養餘年則 天恩罔極。隕結難報。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大司諫時陳箚
伏以臣等竊觀古先哲王。遇非常之變。莫不反身自咎。懋修德政而後。有以格天而弭災。誠以天人相與。殃慶類至。在我有修省之實。則在彼有感應之理。是豈可以言語文具能之哉。今天之警告我 殿下。不
啻諄諄面命。則其亦仁愛之至也。天災地變。人妖物恠。凡可駭可愕。足爲亂亡之兆者。疊見層出。不可殫記。况上年凶荒。振古所無。至於疫癘徧滿國中。民生塡壑。靡有孑遺。景象愁慘。殆過兵燹。將歸於淪喪顚躋而後已。豈但一國臣民之所共痛迫。 祖宗在天之靈。亦必衋傷於冥冥中也。宜 殿下惕然警懼。誕降明旨。反躬自責。求助臣工也。然而所貴乎罪己。有改過遷善之美也。所貴乎求言。有翕受敷施之實也。悔而不改。何事於悔。求而不用。不如不求。 殿下之意。其將集衆智而施實用耶。抑姑循故事而備文具耶。是臣等之所不敢知也。嗚呼。 殿下初服。章疏交至。言事恐後。今則朝野寂然。無人應 旨。進言只有若干寒賤之疏。 殿下雖加褒奬。以爲激勸之地。而人皆知 殿下摧折臺諫。惡聞直言。誰肯爲 殿下進無益之言哉。嗚呼。其亦自反處也。頃者疏滌罪囚。蠲免諸役。凡所以恤民之策。靡所不用其極。而誠未上格。和氣不應。凄風雨雹。兩麥剝損。盛夏霜雪。𥠧苗傷萎。前頭民事。亦有不忍言者。臣等竊恐 殿下今日之擧。尙未免於虛文末節之歸。不足以感回天心也。臣等至愚極陋。矇無知識。其於格王正事之道。宜
不敢有所開陳。而有當言之責。遇得言之秋。何敢以淺陋爲辭。不獻一得之愚乎。臣等竊聞天下之事。其本在於人主之一身。而人主之身。其本在於一心。然則國事之板蕩。天災之沓至。安得不歸之於 殿下之身。 殿下言動之非僻。政令之紕繆。安得不責之於 殿下之心乎。臣等竊見 殿下以生知之資。無物欲之累。德豈不可爲堯舜。治豈不可爲三代哉。然而志不期於遠大。因循流俗。汩沒細務。殆不克奮發而有爲。處事有億逆之病。聽言欠包容之量。好惡進退。或出於私意。號令施措。不厭於衆心。此無他。正坐 殿下學不講志不立耳。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然其立志欲眞切。窮理欲精密。踐履欲篤實則無以異也。但人君之爲學。內有衆欲之交攻。外有萬務之浩繁。其心易以撓奪。其事難以專一。講磨啓沃之益。只在 經筵。於是怠焉。無可幾矣。仰惟 殿下久在違豫中。雖不得頻開講席。若於 聖候稍安之時。引接儒臣。講究道義。咨訪治道。體之於身。存之於心。持之以不息。行之以誠實則天何有不享。德安有不成乎。且公事之留滯。 答批之稽遲。亦由於未寧中不遑酬應。而緊急之事。未免有後時之慮。至於大臣辭
疏。玉堂陳箚。久靳 批下。或至經月。此誠前所未有。亦豈非未安之甚乎。嗚呼。在野儒臣。乃 先王之所契合。 聖上之所禮遇。惟其愛君憂國之念。不以畎畒之身。自外於 聖朝。當 殿下別諭之日。不避觸忤。瀝血封章。實出無隱之忱。而愛護伐異等 敎。顯加情外之斥。辭氣太薄。少不饒假。從前待以賓師之義。果安在哉。暗覦潛伺之徒。因此而生心。將無所不至。消長之幾。安知不在於此乎。孔聖所謂一言喪邦者。不幸而近之矣。誠願 聖明惕然感悟。繳還 聖批。抹改前後備忘中未安之敎。亟下疏批。以示眷遇之意。則待賢之禮。無替於前。而日月之更。人皆欽仰矣。且念大小臣僚顧瞻泄沓。紀綱渙解。衆職墜廢。恬憘玩愒。積習已痼。置國事於無可奈何之地。獨使至尊憂勞於上。此則羣下之罪也。頹惰解弛之習。雖至於此。振肅轉移之機。專在於君上。必須痛自懲創。大加警飭。君臣上下。日夜刻勵。一洗舊習。然後朝綱庶有振作之望矣。臣等又聞國家大弊有三。各衙門各宮家山澤立案及屯田免稅是已。山澤無禁。是古聖王施仁之一端。我國立案之䂓。本是病民之巨弊。近來益甚。齊民怨咨。識者之寒心久矣。山林之可取薪
蒭者。海澤之可取魚鹽者。不屬於內司則屬於宮家。不屬於宮家則屬於衙門。曾無一曲之水。一區之山。民可得以往焉者。噫嘻亦太甚矣。濱海之民。多以魚鹽爲業。而無所投手之處。近都之民。或以柴炭資生。而無所容足之地。病民之事。此其最大者也。當此大變通之時。若不痛加釐革。則安有與民更始之意哉。大典諸田條。職田賜田稅並納京倉。以軍資米豆換給。今則各宮家免稅。旣已定數。若以其稅並輸於京倉。分給其家如職田之制。則豈不名義正當而上下俱便耶。至於屯田。上年因本院 啓辭。纔有釐正之擧。只若干處革罷。而或有割給本官處。其他則幾盡仍存。此所謂有其名而無其實也。 朝家旣知其弊而有所變通。則或存或罷。已是苟且之政。而備局回 啓中田畓依例收稅。屯民亦依元民例施行。勿令漸次侵占云者。此尤决不可行之事。名雖釐革。終歸無實。必使國中永無設屯之名。然後可除外方痼弊。而庶杜日後更占之患矣。國人皆曰可罷。前後言者。亦非一二。聞諸外方。萬口同然。而尙今因循。實係存亡之機。何苦而徒守常套。不有以大變之耶。今宜夬示 聖斷。下諭諸道。痛査前後設屯及鹽盆漁箭柴
塲等弊。盡行革罷。申嚴禁制。毋得復踵前習則可以解羣下之惑。慰萬民之心矣。臣等以爲革弊政恤民隱。無大於此也。臣等俱以懵學淺識。妄論 君德之修否。時政之得失。狂僭之罪。固無所逃。而其事則古人責難之義。其心則犬馬愛主之誠。惟 聖明勿以人廢言。不勝幸甚。取進止。
承旨辭免疏。(與右副崔逸,同副李奎齡聯名。)
伏以臣等俱以無似。待罪喉舌。絲毫無補。觸事憒憒。尋常環顧。恒懷尸素之媿矣。今此張應一之疏。假托陵寢。張遑辭說。下語無倫。用意陰險。譏刺 聖躬。離間上下。原其本情。不過陽爲應 旨之言。陰售傾陷之計。而其間說話。亦多爽實。此正書所謂讒說殄行。震驚朕師。詩所謂讒人罔極。交亂四國者也。其在出納惟允之道。固當陳禀痛斥之不暇。而縣道上聞之章。不得不捧。且念其言之邪正。罔逃於 聖鑑之下。疏入之後。自 上特賜處分。明示好惡。則可以破羣下之疑懼而絶簧鼓之巧舌。故臣等之意。不在於徑陳所懷。相議捧入矣。今聞物議。多以臣等默無一言。循例奏徹爲非云。臣等不職之罪。到此尤著。决不可抗顔仍冐。伏乞 聖慈亟遞臣等之職。以謝人言。不
勝幸甚。臣無任屛營俟罪之至。
吏曹參議時。 寶篆書寫有誤畫。待罪疏。
伏以臣於少時。粗曉篆法。而年來久廢。尤不成㨾。千萬意慮之外。獲忝 王大妃寶篆書寫之任。榮感之極。措躬無地。而筆法工拙。自難逃於 聖鑑之下。故不敢辭免。唐突書進矣。初以不均。至於還下。又以闕畫。致勤 聖敎。臣尤不勝驚惶戰慄之至。 寶篆每行。以二十七畫均排。非有闕畫。而累日塡補之際。眼視昏眩。 王字第二畫。當連而不連。倘微 聖明之下察。幾不免舛誤大事。臣之罪戾。萬殞猶輕。伏乞 聖慈先罷臣職。仍治臣罪。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