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00
卷2
次凝香池韻
枕流綺閣壯。危欄俯華池。宇宙吟邊逈。峯巒眼外迤。風光隨序改。佳興與時移。扁署知相協。蓮香君子宜。
聘望登高閣。飛甍近碧池。波光浮㶑灧。山勢遠逶迤。坐久荷香襲。興闌夕照移。騷人看不厭。來往也隨宜。
甲午之春。與李美叔(秀彥)讀書龜尾寺。罷歸之日。相與泛舟遊於霽湖。
靑山如畫水如天。明月淸風共客船。赤壁千年蘇子興。至今瞻想更依然。
一帶長江兩岸山。可堪移向畫圖看。傍人莫道歸程暮。沙路何妨帶月還。
玉川山登覽
閒來携杖偶登山。烟景高低一望間。爲報地靈須秘護。
他年會向此中看。
觀政樓
郡城南畔聳高樓。觀政爲名信有由。太守登臨要觀政。化民要使德風流。
玉川浪吟
客裏誰能勸玉舟。春來無事獨淹留。煩君喚取山村酒。談笑何妨到夜遊。
與李美叔復構前韻。還示東軒諸弟。
日晏山窓睡起餘。誰飛一札到幽居。惠連風度今方信。約會先傳數字書。
書來認得惠連情。多謝諸君意氣盈。會待明朝携酒訪。乃知風度不欺兄。
何事山中娛客情。奇花滿樹白盈盈。煩君莫惜携壺枉。一慰春來病渴兄。
次申壽翁(耆)壽宴韻
福祿申從保佑天。北堂高設壽辰筵。蟠桃影裏春長在。寶婺光中景又延。盛事好將賓主樂。美談留與子孫傳。已知今日如前日。更願明年似是年。
贈鄭翊卿(雲摶)
信乎多病故人疎。尺地相思幾月餘。白首更無知己在。
怪君心事不吾如。
知君疎我我非疎。瓊報何慳一唾餘。倘許新詩當舊面。開懷不啻萬金如。
室邇人何遠。愁多病轉深。窓前催喚友。山鳥是知心。
寄鄭丈(雲翰)
身落江湖尙戀 君。不才何恨阻風雲。但知耕鑿無分別。日出爲朝日入曛。
處世機心久已疎。閉門邱壑十年餘。賴君同住三山下。言志歌懷任自如。
境靜身仍靜。年深病亦深。非無詩酒意。其奈事違心。
哀李文甫(彬)之死。又寄鄭丈。
一死誰能免。斯人怨獨深。善餘乖食報。難可測天心。
孝仁人共愛。情義我偏深。已矣俱陳迹。那堪感舊心。
寄李君瑞(緯徵)
僻居身與世相疎。萬事都忘一病餘。遙想故人應似我。欲邀同話意何如。
送藥艾于鄭翊卿。又以詩寄之。
謂君當勿藥。求艾病何深。未有三年蓄。空懷一寸心。
病中戲吟
聞說醫方病莫憂。斷房停酒可全瘳。老來情欲宜無戒。
其奈難消萬斛愁。
次或人鄭(興周)
丈人高義荷深知。秀句曾蒙咏柳枝。庾亮老來多逸興。劉禎病後少新詩。三峯山下春歸盡。八景軒前日暮時。節物變遷思正苦。一般懷抱柰如飢。
柴門晝掩客來稀。遶徑全低五柳枝。萬事無心仍止酒。十年多病幷休詩。抱琴長嘯林深處。枕石高眠日午時。剝喙何人傳秀句。却令咀嚼自忘飢。
賞牧丹戲吟
稺子牽花戲嫰紅。笑余何事白頭翁。芳華信美其能久。數十年前我亦童。
贈李公達(淶),淵淵(湸)兄弟。
二妙靑年渥似紅。韶顔肯對此衰翁。却思春丈追隨日。君是當時膝下童。
朝起看花有感
露浥瓊枝色愈紅。英華應愧對衰翁。看來重畏身全老。恨未還爲五尺童。
惜殘花
看花還復羡殘紅。猶勝吾人老作翁。春到年年應更發。不知何日我還童。
暮春謾興
不必看花覓淺紅。暮春須趁浴沂翁。詠歸閒日堪乘興。來去應携五六童。
喜雨
落花時雨漲溪紅。四野歡聲擊壤翁。粒我蒸民知帝力。康衢何待問謠童。
奉和金遐仲(萬遠)
柴戶常關寂寞濱。思君一日抵三春。如今契闊緣多病。憶昨逢迎互主賓。已把襟期同臭味。相看義氣出風塵。頻將句語頻相問。披豁還疑面目眞。
謝諸公見訪
李君長醉臥高軒。鄭丈於吾齒更尊。幷駕來尋非偶爾。德星今復照寒門。
北窓高臥傲羲軒。塵世浮榮視孰尊。萬事無心堪獨樂。息交聊可掩蓬門。
雨後朝起
閉戶春宵穩睡過。流鸎處處送淸歌。夜來新雨如何許。窓外靑山翠更多。
花落閒庭晝掩扃。臥看天日自陰晴。幽禽亦識忘機我。來慣山窓近不驚。
咏鸎
間關幽谷聽猶微。庭樹枝頭始見飛。應笑世情無定態。年年不改舊黃衣。
形雖羽族莫云微。知向邱隅止不飛。至善誰能知所止。最靈還可愧冠衣。
百花䕺裏影依微。楊柳園中片片飛。莫向東山聲喚友。主人多病易沾衣。
又步前韻
柴關竟日少經過。獨對閒花嘯且歌。山雨夜來添勝槩。一眉晴綠夕陽多。
聞鄭翊卿昨入偃室。戲吟二絶。
休怪人無到小軒。世情惟視勢卑尊。揚鞭櫪上追風足。不向蓬門向府門。
莫打黃鸎兒。(缺)令枝上啼。啼時應喚友。友在屋東西。
寄洞中諸公
閒中何以送烏蟾。遣興惟憑筆舌尖。只爲同懷頻問訊。莫敎西子笑無鹽。
斫柳枝
種柳門前意。要藏喚友鸝。爲嫌遮望眼。剗却最長枝。
寄送林檎于鄭丈(雲翰)。仍呈二絶。
垂垂園果滿枝危。稺子攀援手不離。纔到熟時應更盡。莫嫌生澁一嘗之。
來禽秖有數枝橫。聊寄筠籠小竪行。欲賦慇懃投贈志。自慚詩力寫難成。
聞前渠橋壞。敬呈鄭丈(得宰。○二絶)
野渡寧將一木橫。前川休礙訪花行。固知課役非君事。爲是謀猷問老成。
休說溪橋更補危。得無君意笑支離。只應他日松村駕。誰復臨流共濟之。
謝鄭丈及李君瑞來訪
有客聯翩至。慇懃問採薪。淹留移日夕。談笑見天眞。幸得成三老。何嫌少一人。前期知又在。擬不負佳辰。
和李載叔(堉)贈尹明齋韻
久闊纔(缺)袂。如何遽拂衣。離亭人北去。時序鴈南飛。學道尋師友。談經析妙微。老來心力弱。臨別倍依依。
自嘲
華髮垂千丈。餘生更幾春。流光眞可惜。携酒且娛賓。
贈趙大圭(瑜)
憶醉君家日。風光屬暮春。至今傳勝踐。佳會又蕤賓。
贈鄭飛卿(雲揚)
滿座金蘭友。盈樽麯味春。忘形傾意處。誰主且誰賓。
勝遊俱我輩。佳約自今春。談笑論心地。毋令間雜賓。
酬鄭丈(雲翰)韻(五月二十五日。乃李公達生辰也。同約之人皆會。而獨鄭丈不來。寄示一絶。故余乃奉次其韻。又各以一首。遍贈座中諸君子。)
美疢終何病。蒼顔不改春。會看丹液就。高揖紫陽賓。
氣岸人中傑。襟懷座上春。同心霞谷子。來去忝門賓。
宴設華堂日。杯傳竹葉春。座中無上客。還欠樂嘉賓。
奉別李載叔
征輪咫尺面成阻。離合還如有數然。冄冄春光梅綻玉。蒼蒼暮景野和烟。傷心人送同心客。惜別詩題未別前。思慮應須妨靜攝。莫將詩句惱相纏。
漫浪江湖作釣翁。荷衣不染世塵紅。憑君爲問烟波興。只在蘆花淺水邊。
別李道伯(文翔)
乍見飜疑夢。臨分意不竆。重逢知幾日。來歲又秋風。地隔東山遠。天連漢水平。山高水闊處。無限別離情。
又以前韻。演爲長律寄鄭丈(雲翰)。
高義平生荷最親。忘年托契自靑春。登門幾作通家客。覓擧頻同觀國賓。養志終能安素履。誤身還愧染緇塵。秋風忽枉相思字。斗覺交情老更眞。
和李載叔次趙文老韻
我愛浣花翁。藻思風雅續。更憐雲泉子。竆經臥空谷。還往有佳篇。一唱三歎息。旣遇鍾期耳。何慚流水曲。常擬駕輕車。一鞭就路熟。北望川無梁。西瞻山更寂。欲往不自得。寸心徒精白。
商山千載後。高風君更續。絶意慕軒冕。考槃終㵎谷。旁有澹蕩人。同調復同息。敢將白頭吟。時和紫芝曲。峨洋幸托契。肝膽知最熟。拙性愛閒放。德人心寥寂。杖屨不須煩。恐敎俗眼白。
戒棡兒
學問無他道。工夫貴接續。當如鳥數飛。復期鸎遷谷。孜孜趁雞鳴。乾乾常不息。有疑必審問。有得銘心曲。究義患不精。讀書患不熟。耐苦任飢渴。主敬忘喧寂。毋如乃翁痴。玩愒頭空白。
次李君瑞韻。別李載叔。
末路誰知己。惟君許共遊。浮生聚又散。世事樂兼愁。北海甘長往。東山恨獨留。莫敎書信闊。須趁鴈來秋。
纔罷淸遊又作別。世間離合摠須臾。那堪人事多憂喜。但把心期許爾吾。物外可能全性命。閒中何必羡蓬壺。君歸北海尋遺迹。避地曾聞聖者徒。
病中書懷寄金汝大(取重)
雪消風暖水溶溶。細草陽坡隨意茸。一病經旬猶掩戶。乘春不敢強扶筇。
春來風日轉晴和。景物佳時病奈何。對月淸宵人不到。恨君終是食言多。
凄凉老病客。何事悄無情。正爲悲幽獨。非關念死生。晝嫌春日永。夜喜月華淸。堪恨君疎我。徒煩詩句呈。
頭成白髮緣多病。眼有玄花不待春。此身已分明時棄。敢向 王家更作賓。
復用前韻。戲呈趙光甫(持謙)。
翼翼平生畏且寅。行年五十有餘春。閒中剩得烟霞趣。不羡腰金更綰銀。
半世功名一夢場。却將耕鑿頌堯唐。當年早識閒居味。肯使田園久就荒。
又次咏雪韻
紛紛春雪暗連空。釀作寒威消未融。病裏尙餘憂 國念。謾將盈尺占年豐。
贈金來伯(泰煕)
千載斯文續不傳。淵源一脉契前賢。早知獨善非君志。會待雲衢躡後躔。
次權公弼(掄)韻
一病經三朔。春光次第催。靑搖門外柳。紅綻枕邊梅。山沐新晴色。人無舊友來。不堪花事爛。扶杖強徘徊。
寂寞東山臥病久。沉綿三月未全蘇。靑春倏忽韶光暮。綠影參差嫰葉敷。老境吟詩辭轉拙。愁邊觸景興還無。相思佳句時相贈。多謝吾君眷獨紆。
詠梅寄前人
嫰萼輕輕綻。淸香冄冄新。相思一夜發。何處寄情人。
酬朴震卿(東胄)乞菊韻
時菊東籬色正華。一年佳興占秋多。多君解愛凌霜節。分把淸香到野家。
抱病年來鬢欲華。斷杯却嫌(違廉恐誤)菊花多。分將一朶憑歸使。寒萼端宜有酒家。
趙元禛(相鼎)次韻見寄。又用前韻奉謝。
檻外滄浪一帶斜。淸纓濁足任君歌。箇中眞趣誰同賞。分付江山待我過。
謝鄭飛卿惠魚
夕粥朝饘不繼巡。㮙然邱壑一竆民。晩來剩得充腸飽。多謝鄰朋惠素鱗。
寄書趙同福雲老。伴呈一絶。
愛君高趣邁陶翁。俗子聞風面却紅。想得從遊聽㵎日。北窓松菊夢魂中。
四月初一日。大雨久早之餘。皆喜有年。而獨念金哀家葬事有妨。感吟一絶。
崇朝一雨漲前川。爭喜甌婁大有年。遙想北邙窀事窘。哀哀欒棘哭號天。
次贈趙元禛
別來無日不勞思。相望長吟伐木詩。書到從知先我獲。一回怊悵一回披。
八景軒前山似擁。浣花堂下水縈廻。堪愁咫尺成千里。落盡春花不共杯。
李子重(齊衡)壽席。醉贈子華(齊華)。
賓筵何幸忝鄰翁。慶溢萱闈舞袖紅。蘭玉滿庭兄弟樂。福星方照德門中。
寄徐魯望(宗泰)
家世文章擧世推。錦腸藻思一何奇。欲酬佳句吟還拙。却悔當年不學詩。
次贈沈隆甫(樘)
妙歲聲名冠藝場。傳家詩格邁三唐。陽春自古稱(缺)和。况復衰翁舊業荒。
酬李惠仲
詩聲遠繼稼亭翁。曄曄天葩更見紅。側佇雲霄終奮翼。文星徧照德門中。
以我思君君可推。相逢一笑事堪奇。莫將佳什煩求和。交在知心不在詩。
鄭汝淸送書求藥。以詩答之。
邂逅前宵樂事多。况承情問慰如何。却將靈藥憑歸使。願自調頤去宿疴。
除夜聞雞有感(己未)
三百六旬將盡夜。七年仍病苦吟身。可憐無限今宵意。獨對寒燈坐到晨。
何處雞聲報曉催。三陽已逐五更回。春光秖是無情物。肯向衰翁鬢上來。
奉和趙文老
莫嫌詩未報。情在不言中。門逕栽松菊。生涯厭韭蔥。遠看晴靄碧。閒送夕陽紅。此意君知否。相期妙處同。
贈朴仲章(尙彬)
一自歸來後。三年疾病中。籠藏平胃朮。畦長養心蔥。愁鬢添新白。衰顔失舊紅。惟餘戀戀意。應與故人同。
奉呈李君瑞
危蹤世路任逡巡。老寄林泉作逸民。莫詫靑雲多故舊。肯將飛翼顧沉鱗。
還醫鑑
謾把醫篇閱屢巡。奈無眞訣壽斯民。檢方調藥徒勞耳。堪笑汀濘戲促鱗。
挽趙振威公植(持綱○戊午)
先人親炙大先生。不肖於君若弟兄。浮世幾多傷往事。暮年偏覺契深情。團圓杯酒纔三月。倏忽音容已九京。獨立竆途知己少。謾將雙淚灑荒塋。
積德門餘慶。賢孫更絶奇。家聲傳孝友。交契任追隨。五秩人間夢。三州去後思。靑氈承世業。猶有白眉兒。
又(二首○代伯氏作)
加君二歲我猶生。孰謂君今先我行。函丈追隨還似夢。暮年存沒更傷情。高才謾屈三州薄。餘慶猶徵一子英。却憶溪堂談笑日。不堪哀淚自沾纓。
大贒之後有賢孫。詩禮庭中孝友敦。早佩銅章馳美譽。晩隨泉石臥幽園。福宜綿世天方佑。壽不贏身理或寃。白首竆途無限恨。似君交契幾人存。
挽李僉知(時栽)
事親誠孝性於天。至行如公問幾焉。可惜世人渾不識。
恨無㫌美到生前。
階陞頂玉壽徵仁。餘慶從知屬後人。鼓缶宜歌還痛哭。此生無復見天眞。
傳家有子不須多。內外諸孫更摘科。一片牛岡龍劒合。死安生順福無過。
挽金君(尙祖)
仲氏纔先逝。君胡又告亡。堪嗟一歲內。連哭二難喪。餘慶兒孫在。行年六十忙。萬緣今盡了。何處卜牛岡。
愛君心貌古。眞率謝塵情。耕鑿安吾分。林泉畢此生。有兒家可世。無憾死還榮。莫恨孤鴻叫。應隨六弟兄。
挽金丈國柱(庚申)
孝友全天賦。文章更有神。命途多蹭蹬。身世任邅迍。七秩塵間夢。三郞席上珍。悄然門巷寂。空鎖草堂春。
詞壇當日擅文雄。誰料平生運路竆。功業蹉跎人易老。身名埋沒事還空。徵仁秖有延稀壽。戀德那堪隔下風。七鴈行中餘幾在。三難俱作白頭翁。
挽朴丈(光○辛酉)
莫歎無爵且無男。壽富康寧五福三。顯壻贒孫餘慶在。更看螟嗣克家堪。
交情三世最相敦。杯酒頻蒙笑語溫。哭送靈輀無限痛。
善人今代幾人存。
挽李文川(郁)
一代文章士。如公復幾人。屠龍酬壯志。分虎牧疲民。北闕沾新 渥。西湖臥舊身。平生詩酒興。七十五回春。
自叨元禮御。屢醉謫仙杯。敢與文章論。偏蒙笑語開。交情忘老少。人事忽悲哀。八詠當時約。那堪負夜臺。
挽李參奉仲安
憶昨三秋月。寅緣再合簪。德音猶在耳。哀訃忽驚心。大限中身促。高才下位沉。病違蒿里餞。老淚倍沾襟。
宿世論交誼。君家伯仲間。暮年深契分。末路喜追攀。奄忽人何逝。蒼茫涕獨潸。最憐曾壽席。無復彩衣班。
東山先生遺稿卷之一
書
上伯氏老圃書(丁未)
以我陟岡之望。每憶看雲之懷。奴還此際。下書諄悉。伏審炎蒸。起居萬福。慰豁之餘。不知所喩。此中諸况。大小依遣。前書云云之說。非謂創設新科也。又非謂不當爲而爲之也。爲貧之仕與行道之官不同。守故循常。自能無愧於心而已。何必別有所作爲然後謂之盡職哉。孔子嘗爲委吏矣。嘗爲乘田矣。但曰會計當而已。牛羊壯長而已。未聞革弊政振頹綱。必行其己志。則此非後學
之所當法者乎。第念人情久習於因循。流俗例安於姑息。而一朝繩之以法。束之以律。則所爲雖名正言順。人安得無怨。怨之所在。禍亦隨之。區區過慮之情。窃恐無益於 國而有害於身也。今聞京城士大夫。皆以爲善則無足慮矣。然此亦不可以一槩論也。己卯諸賢。何嘗爲不義之事。而當時士大夫亦豈有非之者哉。然而見敗者。以其所爲拂於人情之故也。爲今之計。莫如剛柔雙行。恩威幷施。舒慘之迹不偏。廉劌之形不露。然後方可爲得耳。曾見京城士夫。廉恥都喪。雖在細物。不厭請托。此亦可詳審處也。
上伯氏老圃書(庚戌)
松丈留念之意。雖極可感。自兄主言及。殊涉未妥。雖其事同一家之間。爲弟求官。得無嫌於廉恥之道歟。輕浮無實之譏。弟實有以致之。况聞長者之指敎。豈不欲飭身補過。以爲將來之戒乎。但氣質偏駁。不能謹之於平日。四十年來。習與性成。若非喫緊着力大加矯揉之工。實難變化其質。無定力之人。安知不爲他日之馮婦乎。是可慮也。做工之敎。敢不承命。院事物力未備。不得速行。奉安之禮。以是寬限。定期於三月之念矣。且自院中以弟爲位牌奉安有司云。而第念位牌之備造。固非一
二日之工。則洛中留住。實是鄕人之難事。玆姑停行。幸於季亮住京之日。周旋鳩材。使之付匠精造。則弟當及期上去。陪來爲計耳。
上伯氏老圃書(癸丑)
季亮之喪。痛哭痛哭之外。尙忍言哉。豈知吾家眞有是禍。况想兄主悲怛罔極之狀。腸肚欲絶。尤不自勝也。葬事若或順成。則臨期奔哭是計。明惠公主遷葬。定於今廿六。而以弟爲護喪差員。關文來到矣。服制之後。方伯猶不許遞。而又見催促之文。不得已含哀冒寒。方作廣州之行。今番之無事。亦不可必也。正朝及忌辰祭物。略此備送。而悲疚之中。又値行遽。草率尤甚。不孝之罪。可勝逃哉。痛恨痛恨。
上伯氏老圃書(乙卯)
第審久滯旅邸。職事煩委。還用伏慮。日月易邁。 國家練事已過。臣民攀慕之痛。寧有竆已。奔哭 闕外。非但分義之當然。區區微誠。亦切于中。而卜馬虺隤。寸步難運。末由致身。終未遂願。不忠之罪。如何可言。我 國家議禮之擧。非止一二。曩者三年之論。固有可執之端矣。今日斬衰之論。實是意外之事也。母之於子。尙可以臣服君之服服之。則舜南面而立。瞽瞍北面而朝之之說。
孟子何以闢之力也。况所謂子無臣母之義者。獨非朱子之明訓乎。 國之典禮。至於此極。可勝歎哉。兄主之久不遷轉。勿論京鄕。相知者無不稱惜。而近有一種謗言大起。或以爲出入吏判之門。情義甚密。或以爲出入吏判之論。掠取時望云。盖其謗議之作。由於別薦之被抄與吏判之來見也。別薦旣出於兵判。則在京之人。必皆知之。吏判以大官來見。則在我無可絶之道。而譏謗如此。世道之險巇。可勝言哉。西人之宰相名士外。其他蔭官之仍仕者。不可勝數。而獨於兄主。人言至此。甚可怪也。光甫家祭需。專人送去。而物不稱情。可歎。
上伯氏老圃書
松兒上去之後。伏承下書。得知未免於畫地之灾。驚歎悶慮。曷可勝言。飛語獲罪。古聞其語矣。豈意今日。親見於吾家耶。弟意以爲彼雖引松爲證。此亦有所聞之處。傳相告引。則終亦必底於無事矣。今承自當之敎。無乃非得計乎。自當而無害於吾身。有補於朋友。則吾自無悔於心。而人亦以義氣稱之矣。如或 朝家有詰問論罪之擧。則日後之禍。誰使當之。是大可懼也。書中所謂從實呈狀之敎。大不然大不然。豈以憂撓之故。精神錯亂。未之深思而然歟。旣已自當之後。更爲變辭。則非但
見疑於 朝家。且以兒子之道言之。爲他人則托辭自當。而爲父兄則渠獨脫免乎。若如是則將陷子於不義。而不得容於覆載矣。更加商量。勿爲可駭之事如何。領相之意。雖欲究問。以飛語刑戮士夫。實非盛世之事。朝著之間。豈無知此而爲言者乎。古人云無所爲而至者。灾也非禍也。在我無自致之咎。則天地神祇實所監臨。寧有枉罹之患乎。日夜之所默禱者惟此耳。
上伯氏老圃書(庚申)
伏問卽辰。起居何如。弟聞南令爲都承旨。昨往候之。則旋卽移拜副學。有乘馹上來之 旨。盖以國有逆獄。方設鞫廳。至有 宮城扈衛之擧。故急於參鞫。都承旨則以在京人改差。而移拜玉堂之長也。以此南令行色甚忙。上去之後。便成阻闊。揆諸人事。不可不送別。而况於昨日旣以兄主要拜路次之意語及之。尤不可不實其言也。敢此走告。須以此奴執御命駕如何。邸報自念八至今六。皆得見之。其間說話。不必煩諸文字。姑待面陳耳。右相則兵判升入。趙師錫爲兵判。呂聖齊爲禮判。李尙眞爲判義禁。朴泰尙爲吏議。光甫爲吏佐。皆特除也。
上伯氏老圃書(辛酉)
呈狀之擧。固知一二次之不容不爲。而三則過矣。至於
四度則實非所料矣。得見該曹前後所題及入 啓措語。然後始覺自處之道。方得恰好。而南申諸公忠告之誠。良可感也。雖然光甫美叔之勸止者。亦不爲無見。苟非銓相曲爲之地。安得如意所欲爲而爲之哉。一官之得。不足爲榮。而使當日之至寃。得以昭白於國人之耳目。豈非難得之幸而不世之遇歟。揆以分義。亦無可避之理。但當任運委命。以盡在我之職而已。吏曹旣請催赴。則似難久稽。 陛辭之期。當卜何日耶。家廟奉陪之行。期會淸州。則旣聞命矣。奉主時弟欲陪後。兼敍遠離之懷爲計耳。此中旱乾之灾。已到十分地頭。凡可以爲民食者。無一可恃。民事之慘。可謂罔極矣。念二幸得霈澤。穀形稍得蘇生。信乎天地之德。以生物爲心也。
上伯氏老圃書
伏承下書。因審酷炎脩程。尙能行李無事。政履亦勝。欣慰區區。倍增常品。此中兩處諸况。皆得依保。他尙何喩。新昌祭需之備送。固知出於至誠。而程途絶遠。擔負送伻。不亦有弊乎。節扇之辦。可謂善矣。然親舊中皆欲遍及。則雖過二千之數。猶恐不瞻。本縣扇匠之工拙。雖未可知。而如未精緻則反招人言。此亦商量處也。碣文釐正。萬分緊急。尼山之行。非不欲往返於內行未發之前。
而棖兒馬蹇。騎往家鬣於試所。他無可借。尙未得行。伏歎何極。然碑石之完役未易。何患乎文字之未及也。寫手極難。果如下示。然借得無名之筆。亦似未安。談者謂韓肎世筆法可以書之云。何不送書請之耶。或謂尹明齋之筆。亦可書云。故將於往見時。仍欲請其自筆。而其得請與否。未可知也。前所云云。主喪之節。近觀同異宮之說。則次子婦喪。其父不主。似合禮意也。
上伯氏老圃書
去晦前往返尼山。與明齋兄弟。穩討文字。頗加修改。而如使具眼者見之。則未知其評論復如何也。石役果得經始耶。碑文字數。多至二千七百餘字。雖曰四面環刻。碑體長廣。必如神道碑之制。乃可容刻。幸須與知妙理者。商議字數。容刻之勢。量度其長廣而爲之如何。刻役亦欲始於明春。則亦必預請善書之人。先期書寫。而未知其當請於何人耶。明齋筆楷。可以寫之。故栗谷碑文士林方請於明齋云耳。書石之法。必先度石之長廣。而量其字數畫間然後乃可云。其勢似不容易寫下。而况遠地往返之間。易致遲稽。是可悶也。且官銜則當用篆字。此亦請於誰手耶。示及後便幸甚。
上伯氏老圃書
凡詞訟不捧作紙。則可謂便民之政。然納作自是三代之遺法。 國家之金石。君子爲政。如法足矣。第竆族衣資之助。非止一二處。此雖出軫念之至意。而居官用財。自有節度。且公與私不兩立。若專以記念親知爲務。則鮮不至於害公矣。此正十分商量處也。至如單衫單袴不得着之敎。不可使聞於他人。古之仕者。必曰衣君食君。夫豈不義。古人言之哉。若邑力凋弊。無以供衣資。則猶之可也。若以所得先救竆族。而不暇念於自家之飢寒。則天下豈有如此道理乎。聞李甥海南。見忤上司。竟至罷職。在渠固失爲下之道矣。趙令之處事躁急。亦可笑也。藍浦倅又以兵符見失。方在應罷之中。叔世人心不淑。如此之變。迭見於諸處。况於遐荒頑㬥之俗。尤當盡其撫御之道。幸須先恩後威。以爲孚民焉。三官記南令旣已修正下送云。其能淨寫屢件耶。後便投示一本是望。第祠廟盖瓦。今纔始役。不出數日。可期訖工耳。
上伯氏老圃書(癸亥)
別後多日。未審起居若何。伏慕區區。弟於當日。抵閔士弘家止宿。翌日過見鄭別提有錫。馳到酉峯。則日已晡矣。門庭寂然。明齋獨自閒坐。入與晤語。以終其夕。夜與美汝同宿于懷德之空舍。念一朝明齋來見于宿所。食
後弟又往見。仍値風雨。終日穩話。所懇事皆得蒙諾。留置冊子而歸。盖聞史官奉 命敦迫者。凡二十八日。三度馳 啓。明齋亦自再上辭疏。而 溫諭愈勤。故不得已近當前進江外。陳疏待罪之意。言于史官。使之書 啓。則史官發還者纔二日矣。前進則 恩禮必優。恐不免入對之擧。屢叩其自處之道。則但曰一番謝疏之後。便當留疏逃歸。决不敢進至 闕下云耳。尼山倅聞我之來。卽以書答之曰衙中有兒輩之疾。身且有病。不得往見。須暫歷過云。故念二入見文仲。慇懃之意。無異平日。強請止宿。而午後辭歸。宿于定山安埰家。歷弔李萬夏及他亡友。昨朝還來。登程凡六日。周行數百里之地。而無他疾苦。良幸良幸。節近天中。而設祭無計。悶極奈何。徐當休息一進。只此不備。
上江華留守松谷趙先生書(乙巳)
恭聞再虛侍從之列。出莅股肱之邦。 朝廷之所以畀付之者盖亦甚重。而 君民世道之責。不無內外之殊。徯望之至。私歎曷已。卽辰首夏未熟。伏惟大監從政體履天相萬福。某窃嘗聞之。人之有功德才行志義之美者。懼後世之不知。則必托於當世立言之君子。以求著其不朽之實。此仁人孝子之欲顯其親者。未嘗不汲汲
於斯。而誌銘狀敍之所以不可緩也。某之不肖無似。固不敢與論於仁孝之緖餘也。第念先人不幸不克久試於世。事業旣不足爲史氏之所採。而惟是志行之懿。不可以不白矣。則某亦人子耳。何獨無顯親之心哉。玆於昔者謹將先人行錄一通。敢以徼惠於下執事。何幸不見斥以不肖。而獲蒙惠敎之命。感銘心骨。伏地顒俟。而時則執事方在于朝。上有夙宵之勤。下有應接之勞。固知其未遑於是也。今當臥治之日。必有燕閒之暇。不復如曩時之勤且勞者矣。倘加省錄而亟賜一言。以幸吾父子於幽明之間。則其恩輕重大小。宜如何可報也。再申一喙。更瀆崇嚴。極知僭越之爲罪。而歲月飈馳。邱中之木。倏已拱矣。必須先敍行狀。然後誌銘之作。亦當次第圖之。區區欲速之心。有不能自已者。抑又恐執事朝夕還 朝。則玆事尤遲。而某不孝之罪。將無以自贖矣。執事其亦垂察而哀憐之歟。前呈行錄。荒亂無序。非不知有妨於閱覽。而初不敢撰次成狀者。有意存焉。夫誌銘狀敍之作。其義實近乎史。人之(缺)功德才行志義。不能無高下淺深粹駁之不齊。而雖孝子慈孫。不可得而私之也。世之爲人子孫者。一欲褒揚其親。而不本乎理。則遣辭下語之際。尠不差於輕重之分。而或至於失實
者多矣。某盖嘗病焉。况如先人之令德懿行。固非不肖子所可稱述其萬分。而先人平日嘗以身出入於大先生門下。則其得於函丈之間者。執事之知之。必有詳於某之所知者。故不敢妄有所敍。以冀立言者之裁之耳。古人有言曰苟非畜道德能文章者。書之非公與是。而不足以行世傳後也。當今之世。畜道德能文章者。或復有其人矣。其於先人之志行。書之能盡公與是而不節惠不溢美者盖尠焉。此某所以不敢望於他人。而死萬一有知。亦固以是望於執事矣。千萬至禱。千萬至禱。某禮當趨造拜謁以請。而思覿淸範。寸誠亦急。顧方困於貧涸。又際農劇。末由致身於數百里之地。而本府都事。適是某一家之親也。玆因其便。謹此西向再拜。奉書以告。伏惟執事略其禮而矜其誠。不勝大願。
上同春宋先生書
拜違侍右。已忽經歲。區區瞻慕。食息不置。卽日春序向深。東風尙峭。不審體候起居若何。伏惟萬福。某身在遐僻。性且疎緩。其於慶弔之儀。久闕問候之禮。自料逋慢之罪。宜獲譴斥於門下。而乃蒙不棄。曲加優容。遠囑邑宰。使之存撫。寄惠新蓂。意尤不淺。方庸幸荷之際。又因家兄轉敎收斂身心之道。倘非今日誘掖之力。幾不免
小人之歸矣。感幸之至。還切瞿然。某雖不敏。敢不服膺。庶母負大君子見敎之至意。而顧念慵懶之質。已過四十。志氣不剛。恐不能不變於常久。此深可懼也。就中院事就完。已卜揭虔之辰。斯文之幸。爲如何哉。謹不備。
答平安兵使李而實(汝發)書(戊午)
自兄杖鉞西陲。音問益疎。一味瞻想。方切憧憧。不意情問。遠及竆僻。五月冒子。已出望表。千金寶刀。足知肝膽。仰戴盛眷。感珮不已。方伯令監。意外長逝。知與不知。孰不嗟悼。况兄情義。有倍他人者乎。弟竆約之中。猶帶昔日容狀。而門運不幸。頃遭弟婦之喪。慘怛之私。可勝云喩。東西敻邈。攀拜無期。引領牙纛。瞻溯徒勤。不宣。
追白布衣半世。生理一寒。樽前漉酒。不乏淵明之葛。雪中騎驢。但欠浩然之巾。倘遇秋風。幸須留念焉。
代人上戎軒書
不佞窃嘗聞之。傳曰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釋之者曰欲立欲達。謂欲自立於世而自遂其志也。立人達人。謂扶持培殖。使之有以目立。而無遏塞沮抑。使之得以自達也。盖仁人之於人也。以己所欲。知人所欲亦猶是焉。故韓子亦曰因人所欲而遂推之。此皆聖人賢士之格言至論。而古今之所宜法者也。今閤下爲
王爪牙。爲國藩垣。威行如秋。仁行如春。一方賴以無虞。朝廷倚以爲重。湖右之人。莫不趍走下風。不願萬戶之封。但冀一識之幸。則可謂大丈夫之能自立於世。而自遂其志矣。然則人之不能自立者。能扶持培殖而使之立之者誰歟。將非吾閤下乎。人之不能自達者。無遏塞沮抑。而使之達者誰歟。將非吾閤下乎。惟閤下可以聞此言。而惟不佞之於閤下。亦可以進此言。請陳不佞之所欲於左右。閤下其推仁採納焉。不佞本以將種。世習弓馬。祖父早歲出身。名藝俱著。而命途奇釁。坎壈終世。官止宣傳。不克大用。而若兄若弟之通籍於武帳者。接武一時。或視師於北閫。或杖鉞於南徼。服勞 王家。知名當世。至今在人耳目。而不佞之父不幸短命。未有所試。不佞少孤㥘於他藝。自度無可努力。又不通詩書。無以樹立。遂自發奮。專篤武業。生二十三年。兄弟聯捷一榜。旋試兵銓。又得薦選。庶幾繇是而得效其尺寸。不墜弓箕之餘緖者。區區之志也。而才不適於實用。名不著於後進。時與志乖。訖無所成。九品之位。非吾可望。百夫之長。揆分亦足。不宜有所憚勞而爲恥焉耳。旣而抑自奮然於心曰傭者之賤。尙慕富貴。而將相之貴。本自無種。丈夫生世。孰不欲求通於爵位。策名於當代。而不佞
亦人耳。雖以不佞之至愚焉。而欲達之情。自期之心。豈有異於人乎。思欲乘機奔走。伺候公卿之門。以要一時之權利。而一繫官任。戎事鞅掌。累累隨行。役役逐隊。非有疾病事故。輒不許遞。千謀萬慮。無路抽身。身勤而事左。志大而計誤。頭出頭沒。而將不復自立於世。求達其志。則其所以遏塞之沮抑之者。爲如何哉。扶持之培殖之。其亦可矣。豈非不佞之不暇自哀。而亦非仁人之所宜深憐者乎。不佞之進見於閤下者有日。其於不佞之爲人。必有所可否而熟慮者矣。其以不佞爲才且能乎哉。百夫之長。固非才且能者之所宜屑也。其以不佞爲無才與能乎哉。百夫之長。亦非無才與能者之所能爲也。二者之分。必居其一。閤下將何以爲我謀哉。况今隷名京司。主將之催督日至。繫身戎行。縣邑之事權亦煩。捨之入京不可也。隨而行之亦不可也。不佞之進退。實爲狼狽。而上無以承事。下無以自立。夫如是則閤下安得不以仁推之而使之達之也。不佞亦安得不以仁期之而望其推之也。倘蒙因其所欲而成就之。使不隕其家聲。則下無沮抑之怨於上。而上有扶持之恩於下矣。四方之人。聞閤下之於不佞如是也。必皆曰閤下之仁。能推其所欲而及於人如此。閤下之欲威人之美而扶
持之者如此。又將曰不佞之能使其主推之以仁如此。不佞之無才與能而得其所自立者如此。然則自今至死。莫非閤下之仁恩。自非隕首結草之所能仰報。不識仁人之必動之否乎。古人云哀之亦命。不哀之亦命。進退今日。惟命是竢。
與藍浦太守鄭(尙樸)書(丙寅)
比來秋風太狂。不審尊候如何。伏推政履有相。順時多福。此中癃陋如昔。無可言者。前書云云之說。盖因此土人往來於治下者。略有所聞。雖未知指爲某事。而衙客作弊。例有人言。故敢及之。欲望尊隨事規戒矣。尊反諱之者何耶。子婦挈還之意。盖爲彼此止謗之計。而尊不肎諾。吾豈敢奪之安飽之地。置之貧苦之中也。去住遲速。惟在裁度也。就節祀已迫。而此時魚產。尤不易得。嘗聞貴縣雖濱海。而亦不得繼用。則固不敢望其波及。而至如蟹蛤可以易得者。其肯留念否。且次子所居之室。今方移建。棟宇粗完。而所不足者鐵物也。如蒙小許之助則甚大惠也。魚潛於海。鐵在於山。固知尊不易得。區區仰請者。是亦侏優問天高之類耳。幸勿爲咎。不宣。
與列邑守令書
云云六先生節義之成雙。志行之相孚。皆可爲萬世之
綱常。則豈非後學之所共尊慕者乎。盖自魯洞祠宇創建之初。已有一例同享之議。而因仍世故。久而未就。到今營役粗完。議遂大定。欲於來十一月中。將以順天朴先生,韓山李先生,文化柳先生,晉州河先生,杞溪兪先生。合享于成先生廟宇。一如長關魯湖之例。第念草創之餘。功力未敷。大懼尊賢重禮。將不能有所就。玆敢發文通告。伏惟僉尊尊慕之誠。亦必有素。而斯文大擧。義當共之。望須各出財力。助擧盛儀。
與營將李(後晟)書
曾蒙辱存。適出違謝。間嘗一入公府。又値大旆出巡。竟乖一拜。迨用悵懊。卽辰陽至。伏惟令體多福。瞻言慰遡。不任鄙悰。某病骨㥘寒。無計就拜。每與金友議屈高駕於山房溫堗。以做一宵良話。而事未易諧。徒歎奈何。前書云云。獲蒙然諾之重。不啻奉若靈龜。而窃恐擾攘之中。或致遺忘。敢此申告。毋泛另施如何。
與趙公植(持綱)書
卽惟獻歲。茂膺新祉。不任抃賀。而又念投紱歸來。閒趣超勝。尤令人發遐想而挹餘芬也。弟陸陸依舊。而光陰不貸。又添一筭。甘爲伎倆自憐而已。就中院事。至今遷延。論議尙未歸一。斯文之歎。爲如何哉。如弟人微言賤。
不足輕重於其間。然在我之道。不可退坐觀變。任其乖張。玆於望後卽擬進去。與水羅諸人。講定調劑之策。兼欲就敍於左右。第於七八日間。兄須勿出以待如何。
與德山地主宋(炳夏)書
民之墓山。爭卞曲折。已陳於原狀。不須更煩。今此爭卞。出於切親。門戶之衰薄。令人大慚。所不敢抗顔開口。有所煩瀆。而區區迷惑之見。必欲就卞於城主之一言。乃敢冒死發狀矣。伏蒙盛德含容。不加譴斥。指陳義理。反覆開諭者。無非化民以德之至意也。民雖甚愚。尙有一端天賦之性。且嘗與聞前輩之餘論。實非全然無識之比。况奉城主下敎。亦豈無羞惡之心哉。非不欲祇承德音。以圖自新。而民見輕宗族。誠不孚人。身在局中。所言見疑於非公。發狀之後。勢尤扞格而難入。終未免上負勤敎。下速罪戾。冞增惶懼。無地措躳。大槩彼此相爭。元非積成仇怨之所發。亦非食財逞欲之所致。當初爭端。只在於彈丸一片之山耳。彼則曰祖父曾所入葬之地。有同生人之舊基。今雖遷葬。不可空棄也。民則曰祖父立案占得之地。復爲兩世案對之山。而亡弟夫妻之葬。亦在其中。不可輕以許人也。以此兩端。各是己見。輾轉激惱。氣像愁慘。此皆蔽於私意。不能明見而然也。門無
尊行長老之親。旁無師友取重之人。是非之卞。孰能公言。執滯之見。孰能開發。邱墓所托之山。自別於汗漫田地。旣不可如華山之一半相分。又不可如虞芮之相讓不取。則到此地頭善後無策。愚意以爲事有不可知者。事有不可柰何者。若使彼此藏怒宿怨。含糊不發。留時引日。則一念私意之蔽。或不無潛滋暗長於隱微之中。馴以至於難處之域。此非事之不可知者乎。民與彼俱以望六之老人。亦各有子有孫。而世習日卑。人心日渝。兩家子孫或反不如今日之父兄。則其父殺人報仇。其子必且行劫。理勢之自然也。至於後屬。則雖以周武王之子孫。及其疎遠之後。尙有攻擊之患。况此殘門。安保其必無此事乎。此事之不可奈何者也。民爲此之懼。必欲就卞於未死之前。而其所卞論。只是形容其曲折是非也。議定事已之後。有同雲行水逝。聲響無痕。則彼此親親之意。自當乃復如初。一時卞破之擧。何害於永世敦睦之道乎。不獲已乃敢呈狀。而滿紙張皇。只是悶迫求卞之意耳。何嘗有憤疾請治之語哉。巡使依法痛治之題。實非民之本意。則其在城主牖民之道。何必曰法。亦有振德而已。伏願兩造于庭。一言卞破某是某非。炳示丹靑。則德音之下。孰不感悟。各自知悔。改心易慮。上
有不罰之化。下無不睦之民。其於公私。豈不休哉。
與趙光甫(持謙)書(庚戌)
恭問侍履對時增佑。瞻溯之至。不任鄙悰。弟一病支離。長事藥餌。苦悶苦悶。就院事齋力未備。尙此遷延。斯文之歎。倘復如何。而玆於來初。擬作位牌奉陪之行。有若稽緩於擧職奉行之道。得無致罰於不爲致誠耶。前書云云。新婦見舅姑之禮。古則云用棗。而今不知爲何物。則棗脩代之可宜。且近來次養。實是用權。則待自已生男。使之立後。還歸本宗。恐似合當。而京中有或爲人次養而還歸者。其於言稱時。必以家親呼之乎。且書辭間亦以子某書之乎。至於此等處。自不能無疑端耳。
上崔進士(自平)書
此間不邇。冒雨委伻。仰爲謀之忠。不勝銘感之至。况審體中動靜百福。尤用慰豁。示來疏草謹悉。文意詞富理順。果協所聞。亦可謂湖右之麤拳。殊豁人意。但或者所謂疏與行狀不同之說。雖似有理。而愚之管見。以爲告君之辭。不可不詳。而孝與廉皆實行也。論其實行。當從其實蹟。除煩擧大者。無乃太𥳑乎。然此間取捨。惟具眼者能之。他無可質處奈何。大槩此事。不必通告然後爲之。門弟子中若而人。倡率同志者數十人。可能辦事。而
內浦中可者惟李某一人。故家兄曾欲議及矣。未知果能蒙諾否也。今將疏草送于家兄。相議然後。或走伻或躬進奉報爲計。紙地則自有出處。不必留念。伊山一鄕則無論大小。當心力而但恨無可取重之人耳。左右亦須深思博議。求得藉力之人則何幸何幸。林進士其已得見否。彼必有萬分之助。溫邑士子中知名者同參則似好。而未知其人爲誰耶。
上崔進士(自平)書(丁未)
久阻之餘。頃得一宵之奉。而睡魔所惱。有蘊莫宣。歸來一念。迨切耿耿。卽伏承惠翰。示諭諄複。慰瀉之極。感拜無任。姪千萬意外。忝此不似之職。揆分慚惶之餘。况念先人舊職。萬無承當之理。尤切忝厥之懼耳。西行定在初七。歷路切欲入拜外家家廟。而登程之後。勢難周行。就門屛未可必也。以是爲恨。
與沔川太守洪(九叙)書
迺者窃聞田大益與李恒茂。有奴婢之訟。而納其可考文記。則所謂文記。卽先人所自筆。而以外祖母禹氏之命代述者也。禹氏以元財主。參酌區處之意。溢於辭表。先人以外孫承命成文之迹。不啻明白。則凡有愛親尊祖之心者。孰敢致疑於其間。而恒茂乃獨詆之以非理。
目之以僞造。肆然納供於兩造之際。言之無倫。胡至此極。後生少年自執褊見。輕議前輩。尙云不美。况僞造文記。是何等惡名。而乃敢加之於不當加之地哉。其爲誣衊。吁亦慘矣。世降俗末。義理都喪。則言之善惡。固不足喜怒於此人。而以閤下之剛明公正。亦無一言半辭嚴加退斥。乃反從而熒惑之者。抑何心也。此不佞所以不能無痛恨也。事涉訟場。不當容喙。而重哀先人之被誣。安忍終默而不言。玆敢略陳其梗槩焉。凡家事任長。父在則父爲之主。父亡則母爲之主者。古今之通義。而禮家法家。同一揆也。區畫處置。雖出於禹氏之意。而陳說義理。導而成之。使不悖於情法者。莫非吾先人之所爲也。敬述以文而藏之宗家。以詔來裔。則處事之正大光明。可以竢百世而不惑矣。先人之行義。擧國之所共知也。 朝廷嘗體貌而禮待之矣。士林嘗尊慕而敬服之矣。渠以幺麽一後生。安敢非議之誣毁之若是哉。况於面對之時。顯加譏侮之語。則其心之無忌憚。不亦甚乎。謂禹氏不當爲財主者。是無母之言也。對人子弟。譏誨其父兄者。是無父之心也。使無母無父之論。得以肆發於府庭之間而莫之禁。無乃敎化未及大行而然歟。如使聽訟之官。少有義怒之心。則渠且不免於忘親負祖
之罪。而乃敢得盡其無情之辭。世道之薄。良可寒心。伏願一從法情。參酌義理而明聽之。開釋是非而快斷之。大爲薄俗妄言者之戒。千萬幸甚。切於卞誣。語不知裁。
與鄭(興周)書
卽惟炎序。兄服履奚似。仲氏之亡。似隔晨矣。而倏迫葬期。萬事已矣。感念平昔。哽愴曷已。伏惟孔懷之情。悲疚何堪。某尙爾病蟄。末由致身於相紼者後。以申永訣之痛。幽明之間。負負多矣。謹將挽詞一幅呈上。雖文短詞拙。不足以道盡情素。而亦各言志而已。伏惟歆納。惟冀抑情遵禮。克襄無事。
與朴參奉(壽祖)書
令堂姪之喪。出於千萬夢外。驚怛之至。不知攸喩。淸明純粹之質。未免於短折之凶。此是天理之難諶。而不但其人可惜。孰謂積累之門。不能庇覆其遺胤耶。况念其孀親寡妻惸獨之狀。尤不覺心摧而骨驚也。伏惟兄親愛之至。痛悼何忍。頃於家奴之往。弟適在外。不得修候。兄亦西笑。未見一字。瞻戀徒切。卽辰初炎。兄履安否何如。想今來在松楸。非不欲一鞭相就。而適有冗故。願莫之遂。尤庸歉恨。弟粗保宿狀。而家兄所患。尙爾爲苦。憂悶亦不自勝。聊憑兒子之行。敢此不宣。
寄松兒書(己酉)
不得慣見汝冠後儀容。而遽作遠別。眉目依依。如在眼前。雖欲忘之。其可得乎。汝能體得父母之心。勤業不怠。則雖十年不見。亦復何恨。倘過六七日。則汝年又加一歲。光陰不亦可惜乎。乃父性懶。少不勤學。到今悲歎之狀。汝旣見而知之。何不以此爲懲創之地乎。三畏離母遠遊。汝當倍加友愛。可得安其心。亦須勿懈益篤可也。
寄松兒書(壬子)
一朔之中。連得兩書。足慰遠念。汝之留滯。盖緣主家之多事。苟能隨其所在而讀書勤業。則雖久於客。亦何傷乎。人生一世。事業無竆。盖棺以前。莫非用功之日。而汝輩恬然無事。不肎讀一字書。未知何所恃而然耶。獨不見乃父坐不讀書。便作世間無用之物乎。如此之事。雖改於父之道。不害爲孝子矣。幸望改心易慮。勿復如前浪遊可也。汝兄亦於初旬間。下送爲計。汝則趁寒食進去。兩家事往來經紀可也。李甥之妻。今此下去。分離之懷不可言。先君爲敎官時。同門錄藏在冊籠中。此便搜出。精封送來。年譜亦送爲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