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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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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蕉詩集序[洪世泰]
詩者一小技也。然非脫略名利。無所累於心者。不能也。蒙莊氏有言曰嗜欲深者其天機淺。歷觀自古以來工詩之士。多出於山林草澤之下。而富貴勢利者未必有焉。以此觀之。詩固不可小。而其人亦可以知之矣。雪蕉崔子紹氏。家傳詩學。擩染旣深。而其天才實奇逸絶塵。初師太白。晩好雪樓七子。歌行長篇。才格翩然。有俊發騰踔之氣。余少時甞從公遊三角山之香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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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寺在嶽頂。峭壁千仞。瀑布倒懸。公披髮鶴立于其上。臨風高詠。聲徹雲際。詠罷引筆大書巖石之上。此時見公之襟抱飄洒。氣調淸越。風塵外物也。盖其心泊然。於世間事。無一掛意。而所嗜者詩耳。此其詩之所以工。而余之所取於公者。不特以詩也。凡山水琴酒之樂。未甞不與之同。而當其形忘意得。毫視萬物。亦未甞不與之同其趣也。壬戌余有日本之役。公爲燕市之遊。及其後先還國。而公竟以病死。嗚呼。自公之逝。于今二十餘年。友朋相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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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殆盡。平生酒壚。有邈若山河之歎。悲夫。今年春。從其子世衍覔其遺藁。遂自抄選。得若干首以遺之。俾藏于家焉。或者曰詩能窮人。崔子之窮。以詩工耳。詩不可爲也。夫人之窮達。有命在天。豈係於詩之工不工耶。見今世之不爲詩而窮者何限。窮等耳寧詩。彼生爲守錢虜。死尸未冷而名已滅者。亦何足道哉。或又謂楊子雲祿位容㒵不能動人。未免有覆瓿之譏。今崔子委巷士。詩雖工。孰肎爲之傳也。此尤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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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三百篇大抵多婦人孺子之作而夫子述之。人苟有之。不患不傳。第患其不能子雲耳。吾知斯集後有具眼者見之。其將曰必傳無疑也。噫世道溷濁。文塲荊棘。卽無論閭巷。至於大夫之間。罕聞有詩。此今日詩道之幾乎亡矣。余於是益歎公詩之不可復得。而倂記其所感於中者。以爲序。
歲在旃蒙作噩姑洗之月。南陽洪世泰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