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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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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宋近洙]

府君諱疇錫。字叙九。號鳳谷。我宋系出恩津。以高麗判院事諱大原爲鼻祖。入我 朝。有諱愉號雙淸堂。太宗朝隱德不仕。五世而至奉事諱龜壽號西阜。性至孝。居喪致白鷰之異。西阜公生儀賓都事諱應期。都事公生評事 贈吏曹參議諱邦祚及奉事 贈領議政景獻公諱甲祚。參議公以淸名直道爲世所推。景獻公當光海廢 母時。以新進士。獨詣 西宮拜恩。參議公生諱時瑩 大君師傅。好氣義有高節。爲從叔父典籤諱煕祚後。其第二子同知中樞諱基泰。出後于文正公尤菴先生。先生卽景獻公之第三子。而府君又同知公之第二胤也。妣 贈貞夫人完山李氏。 中宗大王六世孫。同知敦寧府事挺漢女。四德咸備。 孝宗庚寅四月一日未時。府君生于京城社稷洞第。形貌秀發。姿性聰敏。自幼不喜走弄。不待課督而能自讀書。十歲始學于文正公。才藝夙就。已有聲譽。迂齋李公厚源,滄洲金公益煕。見其所作文。大加稱賞曰。此兒將來必爲大手筆。 顯宗辛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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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夫人歿于京第。府君年纔十二。而戴星奔往。哀毁守制。一如成人。自失慈顔。恒在文正公側。刻苦勤學。癸卯。文正公與同知公書曰。次孫其學大進。凡干文字。與之商量。極以爲喜。且其顔色如玉。亦是異事。又於趙學士根書曰。次孫學甚進。其祖未解處。渠或灑然說破。老境得渠。殊有所賴。時府君猶在童年。而其奬許已如此。遠近書札及人家文字之來謁於文正公者。日以堆積。而府君執筆代勞。文正公口呼如宿搆。汪洋浩大。而府君耳受手書。無所停滯。文正公甚宜之。亟稱於人曰。此孫於吾意無不合。於吾言無不識。無一事貽吾憂。眞孝矣哉。甲辰九月。行冠禮于黃山之寓舍。龍西尹公元擧字之。十一月。遭繼妣柳氏喪。時陪文正公。入俗離山中讀書。聞喪赴黃山。服闋。間從儕友做擧子業。累中鄕解。而不利於禮闈。壬子。出試泮宮。考官擢置上游曰。可以變時俗文體也。 肅宗乙卯。以禮訟禍作。文正公竄德源時。逆宗柟常處 禁中。因進尹鑴,許穆等諸奸凶。布列于朝。而日發極律之啓。府君往侍謫中。日夜承意講學。使文正公頓忘幽囚之苦。未幾文正公自德源移配長鬐。終至栫棘于巨濟。時禍色滔天。人莫不惴惴相吊。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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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策欵段隨行。無所挫。己未。文正公以書托府君于老峰閔公鼎重曰。竊惟我 孝宗大王。以明天理正人心。是事是極。豈料卄餘年來。天理晦而人心壞。今乃入於禽犢之域。而恬莫之異。中夜以思。徒自涕淫也。執事旣爲士類宗主。合聚同志之士。講討洛建遺旨。距跛行息邪說。一以我 孝宗大王之道爲道。啓迪於後人。則如我者亦且瞑目於地中。而鄙家疇孫。可以奉助其萬一。庚申。羣凶謀不軌事覺。悉誅之。文正公蒙宥。府君始陪還鄕廬。辛酉。參鄕解赴會試。時貴勢家子弟多以文筆冒入而有取解者。會試入門時。點考取解人姓名而始許其入。府君慨然曰。爲士子而被點考。不亦愧乎。遂折券而歸。見者莫不嘖嘖言士君子當如此。臺諫又以有識之士不赴是科。啓請罷榜。盖指府君而言也。癸亥十月。擢增廣文科。始府君赴擧也。人謂某之得失。實關世道。及榜出。皆爲朝廷賀。聲名蔚然。而府君含章自晦。將益闡家學。以爲世道之重。始尹宣擧之子拯受學于文正公。出入門下四十餘年。而自其父與鑴善。鑴雖以逆誅。見其黨猶匿影伺釁。風一起則文正公將爲禍首。恐禍及已。圖貳於師門。無所托。乃托其父墓文事。故發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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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柴梗。卒乃爲書詬辱。無所不至。而匿不出。潛招趙持謙,韓泰東,吳道一等。與爲心腹。陰擠文正公。至金公益勳事。其形已具。又有金煥事。煥卽前告庚申網漏之賊者也。拯徒知凶孼他日必復得志。指煥爲誣告。連發臺啓請鞫煥。以媚於賊。時文正公以 太祖威化回軍出於尊周之義。陳疏請上徽號。朴玄石世采以臺啓爲可。而以徽號爲不可。是歲十一月。府君從文正公。會玄石于高陽之香洞。論徽號及臺啓事。玄石終執己見。無相合之望。其後浮言大起。不勝其噂𠴲。府君遂略記當日說話。以破浮言。此所謂香洞問答也。甲子三月。未及分舘而選入藝院。一隊少輩與拯合謀。甘心構陷。以塞府君之史薦。而氣勢甚危怕。府君不欲進身榮塗。數月不卽應選。旋因大臣言。至有勘 命。不敢更辭。九月。始黽勉就直。首拜檢閱。三度承 命傳諭於文正公。復 命之日。 上每問文正公安否。亦異數也。乙丑正月。又拜檢閱。二月。舘學儒生金盛大,李震顔等。以拯史局書。妄引栗谷少時學禪事。欲解其父之爲奴苟免。而謂栗谷眞有入山之失。先人初無可死之義。發通聲罪。皆被停擧之罰。先是拯詆書玄石。詆毁文正公。有曰義利雙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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覇幷用。至是盛大,震顔等。以誣辱先賢討拯。而拯徒反謂爲大老報怨。謑諑不已。府君遂退歸鄕廬。上疏申訴其難安之迹曰。當初拯書之始發也。臣祖父語臣曰。吾自點檢吾心。天理常少而私意多矣。但子仁不宜背面言之以起紛紜也。子仁卽拯之字也。遂爲書遜謝於拯。拯益肆怨氣。至擧墦間乞人事。以加疵斥。臣祖父笑之而已。及拯擧其家不忍言之事。以詰于臣祖父。則臣祖父不得已略爲解釋。而因以警之。旋爲悔之曰。不如早止之爲愈也。執此言之。臣祖父何負於拯。而拯之徒乃反囂囂若是耶。且臣祖父於拯。寬厚若是。而盛大,震顔等。乃爲臣祖父而出力攻拯云者。臣實不能信也。時人旣於臣祖父。詬罵若此。則在臣之道。只合杜門斂跡。瑟縮寃痛而已。顧以何心擧顔揚眉。出入近密之地乎。 上答曰。省覽爾疏。益可見是非得失之的然明甚矣。噫。世道大變。義理之晦塞至此。此實國家之不幸也。於爾有何難冒之嫌哉。從速上來察職。尋 命乘馹赴召。連拜檢閱。丙寅。以 明聖大妃附 太廟時史官。 命加資階。九月。又以曝史官。奉 命往奉化之太白山。陳疏乞歸路省親。 特賜允許。一時莫不榮之。旣還朝。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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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宗實錄編帙不全。請傳寫於他史閣。以補其缺。又言光海日記。只有中草一本。請卽刊印。分藏於諸史室。又以守護人屋子傾圮滲漏。請改構覆瓦。十月。拜藝文舘待敎。俄因 特命選入南床。又拜弘文舘正字。兼 經筵典經。是歲副校理李徵明上疏以爲後宮有新被寵者。請出其人。 上大怒詰問言根。因命罷職不叙。政院爭之。 上益怒。下諸承旨獄。更削黜徵明。居未幾。 特命以後宮張氏封爲淑媛。府君因召對陳達曰。自 上曾答李徵明之疏。以爲出於傳聞之謬戾。有若初無是事。而今者忽有此 敎。果如是則何不於當初明白開示耶。人君之有嬪御。準以古例。自是常事。而况今儲嗣久虛。 上之是擧。夫誰曰不可哉。但始則若隱諱者然。而今乃有此 敎。甚非誠實之道也。 上曰。予意亦非欲隱諱也。徵明之疏以爲多近宮人。而仍有譖言云云之語。故以爲謬戾。予固欲說破此意而未果矣。府君仍曰。今日雖以儲嗣爲慮。而傷生之戒。不可不念。古史中女寵之禍。尤不可不鑑戒而省察也。 上曰。予受 宗社之托。亦念予身之重。且於古史中。亦歎其以女寵致亂。豈可不惕念乎。是時韓公聖佑上疏論後宮封爵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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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上震怒罷其職。批辭極嚴。獨於府君。酬酢如響。人皆稱其奏對之善。而文正公在鄕聞之。歎賞不已。丁卯正月。拜弘文舘博士。遞復拜。六月。以待敎又被馹 召。八月。參弘文錄。拜副修撰知製敎。兼 經筵檢討官。玉堂進講。上下番例爲互讀。而 上每獨使府君讀奏。至於理亂安危之機。開陳明白。 上曰。聞爾讀奏講說。予心輒覺快豁。嘗講周易。 上只讀程傳。府君進曰。程傳義理雖好。而其於易經之義則未甚發明。蓋易是卜筮之書。而程子只主義理。朱子亦嘗以程氏易別稱。苟欲曉解易義。則本義尤爲緊切。宜兼讀本義。 上又不諱程子名。府君曰。臣嘗聞於臣之祖父。昔 宣廟臨筵。諱程,朱名。至 孝廟則庸學序。亦諱朱子名。此實 聖朝尊先賢之家法。故敢達矣。九月拜修撰。時趙相師錫以後宮張氏爲奧援。而得拜於五次加卜之餘。物議喧藉。西浦金公萬重因經筵文義。而陳其閭巷間所聞。 天威震疊。迫問言根。且將拿鞫。金公退出胥 命。府君時在玉堂。與同僚上疏救解。不能得。又入對更請還收。 上不聽。督令承旨捧拿問傳旨。而入侍注書崔重泰與承旨私語。被嚴旨退出。承旨兪命一曰。欲捧傳旨。而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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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何以爲之乎。蓋承旨 榻前捧傳旨。則取用注書筆硯。 上曰。史官筆移給可也。玉吾齋宋公相琦以翰林下番奏曰。職掌各異。史筆不可移給。 上曰。然則上番筆移給也。上番尹星駿惶懼。未敢發一言。府君進曰。上下番豈有異乎。 上又促之。於是命一取星駿筆書傳旨。朝論咸謂一時正直之氣。皆聚於宋氏之門。時 上又因趙相事。追咎其卜李公端夏爲相。而下 嚴敎於領相金公壽恒。金公出城待罪。府君乃上疏陳戒曰。伏以程子曰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爲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盖程子比言。所以告於橫渠張子者。而夫張子大賢也。其治心之法。必已入於精密之域。程子猶以此相言。至於朱子纂集小學書。表出古人暴怒之戒曰。只能自害。焉能害人。其言愈約而意愈切矣。 殿下今日之事。臣固不得以知。然竊妄有所揣度焉。 殿下自臨御以來。厲精爲治。輿馬宮室聲色逸遊。一無所好。惟以祈天永命爲心。而更化以後。一無以酬 聖心者。故曰天怒如此。民怨如此。此雖由於予之不敏。而大臣亦不得辭其責矣。吾於大臣。言無不從。事無或咈。而國勢何故至於如此。於是乎自反之意輕。責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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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重。中夜以思。不能無不平之心。日積月累。以至因細事而觸動。嗚呼可勝惜哉。去年卜相之日。所卜之人。若不可於 聖意。不爲下批可也。旣已下批而尊用之。至今日。始咎其初。此豈誠實之道也。且其所卜之人。才或不足。而其愛君憂國則出於至誠。誠至則才亦隨之矣。然欲施其所學而不諧於時俗。故浮薄之徒。爭笑而侮之。在渠之義。固當辭退。故乞退之章。屢徹於 聰明。殿下若許於其時。則是乃退人以禮之道。而顧乃留之勤懇。渠旣感激 恩眷。又以國勢如此。思報效萬一。顧戀遲徊。竟遭無前狼狽。夫人主之待臣下。雖庶官猶不可如此。况大臣乎。昔宋孝宗詔書。奴詬大臣。豕叱庶官。朱子見此詔書。而與劉珙書曰。連三日寢食不安。自此人主心益肆勢益孤。賢人君子。日益消縮。讒諂面諛持祿保位之士。益聚而肆然。無所不爲。反覆念此。惻然寒心。中夜以興。不覺歎咜也。嗚呼。此與今日事。何其相似耶。夫奴詬大臣。豕叱庶官。則宜其威稜震慴於人。人主之勢可以尊重。而朱子以爲益孤者何也。夫大臣人主之股肱心膂也。股肱虧心膂傷。而其身全安者。未之有也。又宋寧宗初卽位。以內批逐大臣。此出於近習之謀也。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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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聞而亟憂之。時門人知舊各陳時務。答曰。彼方爲刀。我方爲肉。何可議此。非久士禍果大作。善類芟刈。而國隨以隕墜。夫毫釐之差。千里之謬。理勢然也。至於金萬重事。臣極欲攄竭微誠。以冀開霽於萬一。而天威方震。事端層生。竊恐求其格正而反增過當之擧。以聞於中外。故隱忍趑趄。終不敢盡其衷曲。夫臨事顧慮。不罄所懷者。是臣事 殿下不忠而孤負 隆恩之罪也。昔宋仁宗朝。王朝之子素爲言王德用所進女口事。仁宗初甚不悅。詰問曰。宮禁事何從而知之。素終不屈。帝笑曰。朕眞宗之子。卿王某之子。有世舊豈他人比。德用實進女口。服事左右。素曰。臣正恐在陛下左右。帝卽令內官押出內東門而帝泣。素曰。何太遽也。帝曰。朕若見其人留戀不肯去。恐亦不能出之。此非但深仁盛德之所發。其勇於從善。密於省己如此。千載之下。想見其氣像也。是以慶曆之治。卓冠今古矣。今日臣僚於宮嬪事。顧何嘗有不欲在上左右之意哉。一國臣民。皆願其有帶韣之慶矣。只以閭巷雜言。上累 聖德。故忠於 殿下者。孰不隱憂浩歎哉。然而他人不敢言。而萬重能言之。泛然觀之。則誠若不當言而言者。而細求其心。則只見其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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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深於他人也。臣又竊念今日事。雖以相臣趙師錫言之。有何所傷乎。昔文彦博爲相。有張貴妃燈籠錦之劾。宋帝欲慰安彦博。竄去言臣唐介。羣情拂鬱。遂指彦博爲姦回。然數年之後。彦博復相。則擧朝相賀。至有賢於夢卜之稱。而貴妃燈籠之說。自然煙消。卒至程門諸子用其言以題明道之墓。則其德望何如也。此於今日。亦在師錫自處之如何而已。浮浪之說。何足爲有無哉。但願 殿下益懋聖學。益致力於涵養省察之功。無事之時。澹然淵靜。虛明洞澈。有事之際。精察義理。使之粹然出於天理。則發言處事。無不得宜。可以祈天永命矣。玉吾齋宋公亦相繼上箚陳勉。文正公見而亟稱於霽月堂曰。允哥之作文勝。某孫之作質勝。各隨其氣禀。而俱不易得云。十一月。拜司憲府持平。未幾還除修撰。 命乘馹赴召。十二月。陞弘文舘副校理。戊辰二月。陳疏乞得一縣。歸養王父。盖一邊人將有得路之漸。府君益不安於朝端。欲以是奉身歸鄕之計也。 上特爲許施。遂除龍潭縣令。及其赴任。律己御下。處事精明。不厲威猛而民自畏服。以培養人才興起儒風爲先務。莅官未幾。蔚有聲績。是時監司性甚剛介。不饒守令。而獨於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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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意待之。欲試以事。因悉以公牒委焉。間相見則摘其事以問。府君具條委折。纖悉無遺。監司喜甚。凡訟之難决者。無不使之就决。及其遞歸。來拜于文正公曰。某之精敏之識。雅健之文。固知其高於一世。而其吏事方略。亦過人遠甚。儕流稱以公輔器者。眞不誣矣。八月。李公之翼以按使來。於府君之夫人。爲表叔也。例以親嫌遞還。始卜居于鳳谷。蔬糲不繼。晏如也。屢擬銓郞三司。而 上輒皆靳點。明年己巳二月。朝著果大變。鑴黨陰結後宮張氏兄希載。而與拯合勢。網打士類。朝廷爲空。文正公安置于濟州。府君仍陪行到泰仁。文正公以栗谷先生手寫石潭日記及沙溪先生所撰行狀草本。傳授權遂菴尙夏曰。他日某孫若生還。與之共守也。至大洋遭颶風。船幾傾危。人皆失色。府君凝然侍坐。手自製文。以祭海若。俄而風定利涉。及到配所。以朱子書日夕陪講。五月。又承拿命出陸。六月八日。竟遭慘禍於井邑。文正公臨命。悉以後事托府君。又付 孝廟密札。使異日還進。府君治喪。一遵遺命。卽發靷行。以七月權厝于萬義。返魂于興農精舍。杜門懾處。訓誨子弟。收拾文正公遺稿。草成年譜。撰次家狀。皆未及脫藁。壬申十月。忽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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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以十一日酉時考終。享年四十三。是年元朝。口占一絶曰。卒卒人間世。居然四十三。誰識枯乾草。曾蒙雨露涵。從子一源退謂人曰。叔父此作。甚可異也。申公著華聞之。乃曰來頭典文。誰使爲之而有此憂也。至是果爲詩讖。訃出。京鄕遠近士友。無不奔走來哭曰。賢士亡矣。斯文喪矣。世道其奈何。是時凶徒充滿中外。諉以罪人家子孫。不爲 啓聞。逮甲戌更化。筵臣閔公鎭厚白 上曰。故校理宋疇錫。以先正臣時烈之孫。文學雅望。超出儕流。屢侍 經幄。最承 恩遇。不幸中經禍厄。身亦早歿。伏聞頃日筵中。自 上別有悼惜之敎。凡在聽聞。孰不感歎。其時道臣不爲馳 啓。終未蒙致賻之 命。追後擧行。亦有前例。故敢此仰達矣。 上特施追賻之典。以隱其卒。而嗚呼亦何及哉。府君早聞詩禮之敎。而得其擩染之實者。有非他人比也。性沉靜簡潔。坦卛樂易。介而能容。和而不流。盎晬之氣。達於面背。愷悌之意。溢於言笑。動靜云爲。詳緩舒泰。在朝市榮耀之中。而常有山林獨往之志。處紛華波動之際。而不忘經史樂玩之功。燕居油油寬裕不迫。而絶無圭角。實茂而耻於名。其事親。怡色婉容。務悅其意。日與兄弟子姪。環坐娛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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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融洩也。常以幼年違背慈闈爲至痛。語及輒泫然流涕。每値喪餘。倍加痛慕。撫愛弟妹。未嘗有拂戾。自取科至入仕。不營産業。而於諸房則必盡心經理焉。愛君憂國。出於至誠。局於時勢。通籍以後十年之間。立朝僅三數年。而知無不言。言必中理。隨事匡救。補益弘多。處臺閣則不撓權貴。贊廟謨則務竭心力。至於丙寅之 召對。特陳古史中女寵之禍。丁卯之陳戒疏。又引宋朝王素事。其所前後懇懇。卽李徵明請出其人說也。莅縣亦以安集窮殘爲先。民多賴焉。平生不喜華侈。冠屨服飾。一以儉約爲主。坦懷待人。絶去畦畛。雖疎賤寒微。必溫辭降色。口不言人過惡。雖或有可憾。隨卽融釋。不留於心。而及其酬酢事變。斷以義理。則毅然有不可犯者。惟以名節自持。卒爲善類。沉淹經籍。博洽該貫。以至濂洛性理之書。無不究賾。而庸學則夜常輪誦。以爲終身受用。讀書音韻暢亮如碎玉。每於月夕。文正公命誦庸學序及松江歌詞而聽之。侍傍諸人。亦皆擊節稱賞。爲文平實典雅。不尙華靡。其在玉堂也。將有箚啓。則同僚皆推委於府君。倉卒立就。據事明理。究極痛切。其所陳白。屢被聖主之嘉奬。竹泉金公鎭圭稱府君之文曰。關鍵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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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語意精切。深得古人體製。非當世文士所及。文正公嘗以一切文字。付諸府君。而逮至晩年。則亦多有府君之代撰者。觀其與瑞石金公萬基書。可知也。府君天姿穎悟。自然近道。自童丱時。已爲文正公之稱許。以講明 孝廟志事。書托老峰。而謂某也奉助其萬一。終與遂菴同受衣鉢之托。而與聞直字眞訣于臨命之際。如朱子大全箚疑。文正公親自編輯。而使門下諸公證訂曰。可與某孫共成。又書贈二十八字曰。吾於某責望太重。故其所警策。時有迫切不中理處。此亦氣質之病也。於此足見平日推與之重矣。府君自受文正公末 命之後。與權遂菴及鄭丈巖澔金農巖昌協,李睡村畬,李芝村喜朝,李直齋箕洪諸先生。臭味相孚。麗澤相滋。以繼述先業爲事。當時諸賢亦皆以夫子之孫子思期勉焉。而府君嘗不喜世人之輒以道學自名。儕流士友之所推。辭而不居。雖從學之士心悅誠服。而亦不許以先生見稱。故世或未詳其有功於斯文也。嗚呼。以府君之才之學。天若假年。展其所蘊。必將黼黻王猷。訏謨廊廟。進可以致君澤民。退可以立言牖後。其於斯文世道。大有所樹立。而遭際不幸。旣不得卒究其施。竟又夭閼其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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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及見天日之重明。嗚呼氣數所關。天亦不能悔禍而然耶。配完山李氏。牧使 贈參判敏章女。白江文貞公敬輿孫。慈仁貞淑。婦德甚備。生于癸巳。享年四十四。而歿於丙子八月二十七日。墓在懷德南板橋雙淸府君兆左子坐原。合祔。生二男。長有源克紹家學。蔭敎官不就。次久源。曰養源,鄭夏盛,申德濬。側出子與婿也。長房男理相,得相,命相,鳳相。皆有文學才行。而不幸早夭。次房男可相。亦世其學而官判官。女適李鳴周。曾玄以下不能盡錄。而六代孫達洙。以學行被薦。官至承旨。至今六七世。子孫稍稍蕃衍。勝冠者幾四十餘。積累之發。其將自今伊始也歟。有遺稿若干呇藏于家。府君下世之四十六年丁巳。遭回祿之災。幷與草本而無傳。從知舊家收拾輯錄者。不過寥寥殘編。而亦以力綿。尙未及鋟梓。可勝傷哉。敎官公嘗草家狀一通。未及修潤成本。達洙將繼而述之。請文竪碣。印出遺集。有志未就而歿。嗚呼。今距府君之世。殆近二百年所矣。世代寢遠。門戶衰替。懿行徽蹟。尙未有揄揚闡發。將不免愈久而愈晦。此不但爲後承之痛恨。亦可爲有識之齎嗟也。近洙謹就舊本狀草。略加添刪如右。以竢夫立言之君子。 崇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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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申秋。後孫近洙謹狀。

墓誌銘[李敏德]

尤菴文正公。繼朱子任斯道之責。乃親爲其孫。黃巴之禍。與遂菴權文純公尙夏。同受衣鉢之托。而當時士友稱爲夫子之孫子思者。鳳谷先生宋公是已。公諱疇錫字叙九。系出恩津。本 朝雙淸堂諱愉。五傳而西阜諱龜壽。以德以孝。是生儀賓府都事 贈議政府左贊成諱應期。卽文正公之祖。而於公爲高祖。曾祖諱甲祚。司甕院奉事 贈領議政。謚景獻號睡翁。而文正公無子。以從兄師傅諱時瑩之子基泰爲后。官同知中樞府事。夫人全州李氏 贈貞夫人。文化柳氏 贈貞夫人。公生于 孝宗庚寅四月一日。自幼聰敏。讀書不待督無走弄。十歲學于文正公。已才藝有聲。 顯宗辛丑。母夫人歿。奔哭京第。哀毁持制如成人。是後在侍文正公學。文正公喜謂人曰。老境得渠。殊有所賴。童年而奬許如此。遠近書札。人家文字。日來坌積。文正公口呼如宿構。輒耳受手書。不少滯。甲辰。陪入俗離山讀書。遭繼妣柳氏喪還。 肅宗乙卯。禮訟禍作。往侍德源配。丁巳。移長鬐。又至于巨濟。禍色方急。文正公書托老峰閔公鼎重。以距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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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息邪說曰。疇孫可奉助。盖文正公惓惓於 孝宗大王尊攘之義。而時移勢去。人無有意。故特如是懇懇矣。庚申誅凶逆。始陪還鄕廬。辛酉。參鄕解赴會試。時貴勢家子弟有冒入人。而入門時。點考取解人姓名。公慨然曰。士而被點考。不亦愧乎。遂折券歸。人見者皆歎服。于是臺諫以有識之士不赴是科。啓請罷榜。盖指公也。癸亥。文正公以 太祖徽號事。會朴玄石世采于高陽香洞。公陪往。略記當日說話。是爲香洞問答也。十月。擢增廣文科。甲子。未分舘而選藝院。尹拯之徒。合謀搆陷。以塞史薦。公不欲進。俄因勘 命就直。首拜檢閱。三度承 命傳諭於文正公。乙丑。復拜檢閱。時舘儒以拯誣詆栗谷先生。而幷毁文正公。聲罪甚嚴。而皆被停擧之罰。公遂還鄕。疏陳難安之跡。 上優批。命乘馹赴 召。連拜檢閱。丙寅。以曝史官奉 命往太白山。歸路疏乞省親。 上特許。尋拜藝文舘待敎。因特命選入南床。會副校理李徵明請出後宮新寵人。 上怒削黜。政院爭之。皆下獄。俄以後宮張氏封淑媛。公入對極言。雖不納不罪。一時言者皆 譴。而獨於公然。人服奏對之善。而文正公聞亦歎賞。丁卯。拜弘文館博士。陞修撰。兼三字啣。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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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進講。開陳理亂安危之機。 上曰。聞爾講奏。予心快豁。嘗講易。公請兼讀本義。而幷諱程,朱名。時趙相師錫因奧援。得拜於五次加卜之餘。物議喧藉。西浦金公萬重奏閭巷所聞。 上震怒迫問。將拿鞫。金公出胥 命。公疏爭不納。入對更陳不許。督承旨捧拿問傳 旨。注書適被嚴 旨出。承旨兪命一曰。無注書筆莫書。 上命移給史筆。玉吾齋宋公相琦當翰林下番曰。職掌各異。史筆不可給。不敢奉 命。 上曰。移給上番筆。公奏曰。上下番有何異。 上促之。上番尹星駿惶懼給筆。時人謂正直之氣。咸聚宋氏之門。 上又因趙相事。追咎其卜。下嚴敎於領相金公壽恒。金公出城待罪。公又上疏進戒。殆數百餘言。而多據程,朱說。無所依違。玉吾齋亦上箚陳勉。文正公見而稱於霽月堂奎濂曰。允哥之作文勝。而疇孫質勝。俱不易得。冬拜司憲府持平,弘文館副校理。先是壬慝因張氏。醞釀窺釁。尹拯知文正公不免於難。懼及乃叛走。至是凶黨益繁。公見其得路之漸。欲奉身歸鄕。戊辰。疏乞歸養。 上許之。除龍潭縣令。律己御下。務培養人材。興振儒風。治未幾。聲績蔚然。秋以嫌遞。卜居于鳳谷。己巳二月。朝著果變。士類爲盡。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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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置濟州。公陪往到泰仁。文正公以栗谷先生手寫石潭日記及沙溪先生所撰行狀草。傳于權文純公曰。他日疇孫若生還。與之共守也。到大洋風。幾船覆。舟人失色。公凝然侍坐。製文祭海神。俄而風定到配所。以朱子書。日夕陪講。五月承拿 命。六月八日。竟遭慘禍于井邑。文正公臨命。悉以後事托公。又付孝廟密札。使異日還進。公治喪一遵遺命。奉靷還。七月。權厝于萬義。返魂于興農精舍。杜門敎子弟。輯文正公遺稿。抄年譜撰家狀。皆未就。壬申十月十一日考終。享年四十三。訃到。遠近驚傷。甲戌更化。 上別有悼惜之敎。又因筵臣陳白。特施追賻之典。配全州李氏。牧使 贈參判敏章女。婦德咸備。生于癸巳。歿于丙子。祔公墓。在懷德板橋雙淸公兆左乾坐原。生二男。有源蔭敎官不就。次久源。側室男一。曰養源。婿二。曰鄭夏盛,申德濬。長房男理相,得相,命相,鳳相。皆文學才行。次房男可相。亦世其學。官判官。女婿李鳴周。曾玄以下不錄。而六代孫達洙逸薦官承旨, 經筵官。近洙今刑曹判書出后。六七世。子孫勝冠幾四十人。今來謁余文者。 經筵官之子秉琦與判書之子秉瑞也。公承詩禮之敎。得擩染之實。而性姿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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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履敦篤。許與者深。而期望者重。秘於躬而無見於論講。索於時而不展其施設。通明愷悌。持心處事之具。當存於文字。而理學工程。所以繼述先業。與同門諸先生。麗澤相滋。今無可訂者。時耶命耶。斯文之不幸耶。有遺稿若干呇藏于家。公下世後四十六年。入于回祿而幷無初本。 經筵官從知舊家收拾爲數三卷未刊。近洙撰述行狀於二百年之久。謹而難詳矣。人所以奉信於百千之一者。文正公之所寄庇托重者然也。公之志行可見。雖如大鼎之一臠。豈非所謂不匱錫類。克承之賢耶。昔程夫子以安且成三字。銘邵堯夫。愚不敢有言以能繼復之。銘曰。

建陽之後。實是尤翁。公克承述。振厥家風。直字眞訣。傳示無窮。請銘幽堂。以此克終。 崇禎四壬戌孟冬。德水李敏德謹撰。

墓表[宋秉璿]

惟我尤菴文正公。東方之朱子也。府君克承厥德。大爲文正公所愛重。托之以距詖行息邪說。講明 孝廟之志事。又與權文純同受衣鉢之傳。而與聞直字眞訣於臨命之際。此誠自古儒門之所未有者也。府君乃與同門諸賢。麗澤相滋。一以繼述先業爲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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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當時士友之所推重。皆以夫子之孫子思期勉焉。盖義秉春秋。學尊紫陽。文正公之志也。明天理正人心。文正公之事也。府君進可以有爲於時。退可以有著於書。其於斯文世道。大有所樹立。而厄之以禍故。加之以夭閼。皆不免有志而未就。此亦氣數之所關而然耶。嗚呼痛矣。府君淸粹之資。本自近道。明睿之識。卓乎出類。博洽經傳。沉潛義理。在朝市榮耀之中。而常有山林獨往之思。處紛華波動之際。而不忘詩書玩樂之功。愛君憂國。出於天性。而局於時勢。通籍十年。立朝不滿數歲。知無不言。言必中理。隨事匡救。補益弘多。居臺閣則不撓權貴。贊廟謨則務竭心力。丙寅之 召對。特陳古史中女寵之禍。丁卯之陳戒疏。又引宋朝王素事。懇懇不已者。卽李徵明請出其人之說也。其後壬慝果因張氏。醞釀己巳之禍。以至辛壬而極矣。吁可忍言哉。府君諱疇錫。字叙九。號鳳谷。我宋自高麗判院事諱大原籍恩津。來世爲名族。而至文正公。益大以昌。府君其第二孫也。考諱基泰。同知中樞府事。妣全州李氏。同敦寧挺漢女。繼妣文化柳氏。展力校尉愼吾女。俱 贈貞夫人。府君生于孝宗庚寅四月一日。 肅宗癸亥。擢增廣文科。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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舘而選藝院。連拜檢閱。三度承 命傳諭於文正公。曝史於太白山。移待敎。尋入南床。轉弘文博士。陞修撰兼知製敎。歷司憲府持平。還爲副校理。乞養出監龍潭縣。此其履歷也。己巳。文正公安置濟州。府君陪往。到大洋風。幾船覆。人皆失色。府君獨疑然。投文祭海。風定利涉。六月。竟遭慘禍於井邑。文正公悉以後事托府君。又付 孝廟密札。使異日還進。府君治喪。一遵遺命。奉靷還鄕。杜門講學。越三年壬申十月十一日卒。享年四十三。訃到。遠近來哭曰。賢士亡矣。斯文喪矣。世道其奈何。甲戌更化。 上別有悼惜之敎。又因筵臣閔公鎭厚陳白。 特施追賻之典。今 上癸未。相臣又白府君學識德望。宜加超贈。 贈吏曹判書。謚貞簡。國家之崇報。可謂盡矣。配完山李氏。牧使 贈參判敏章女。白江文貞公敬輿孫。慈仁貞淑。婦德咸備。生於癸巳。年四十四而歿於丙子八月二十七日。葬祔於府君墓。在懷德南板橋雙淸公兆左乾坐原。擧二男。長有源克紹家學。除敎官不就。次久源。曰養源,鄭夏盛,申德濬。側出子若婿也。長房男理相,得相,命相,鳳相。皆有文行早夭。次房男可相判官。亦世其學。女適李鳴周。曾玄以下不能盡錄。而子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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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蕃昌。六代孫達洙以學行薦官承旨。近洙今領府事。其餘登科入仕。亦至十餘人。則德盛者報厚。其理誠不可誣也。今距府君歿世。殆近二百年。而墓無顯刻。秉璿惟是之懼。不揆僭妄。謹就狀誌。撮略而書之。嗚呼。斯可與天壤俱弊。其爲鳳谷先生之墓也歟。

崇禎五回己丑春二月上澣。七代孫秉璿謹撰。

謚狀[申應朝]

弘文舘副校理宋公歿一百九十二年癸未。領議政洪淳穆白于 上曰。故副校理宋疇錫。乃先正臣文正公時烈之孫也。贊先正正大之學。承先正傳付之托。而褒贈之典未加。久爲士林之齎恨。請超 贈正卿。仍命節以壹惠。 上可之。德盛者其報厚。厚故遠。遠故遲。愈遅而愈見其盛也。公諱疇錫。字叙九。鳳谷其號也。宋氏恩津人。高麗判院事大原之後也。本 朝有諱愉號雙淸堂。 太宗朝隱德不仕。五世而奉事諱龜壽性至孝。居喪致白鷰之異。生都事諱應期。有二子。諱邦祚評事。 贈吏曹參議。諱甲祚卽文正公之考也。有大節於昏朝。奉事 贈領議政。謚景獻。文正公取參議公子大君師傅時瑩子基泰爲子。同知中樞府事。公實同樞公第二子也。妣 贈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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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山李氏。 靖陵六世孫。同敦寧挺漢女。以 孝宗庚寅四月一日。生于漢師之社稷洞第。生而有異質。面色如玉。弱不好弄。自知讀書。自十歲受學於文正公。一時諸名公皆期以遠大。文正公與人書曰。次孫學甚進。其祖未解處。渠或灑然說破。老境得渠。殊有所賴。時遠近謁文及以書質問於文正公者。無虛日。公握牘承寫無停滯。亦無不稱文正公意。此文正公所云於吾意無不合。於吾言無不識者。而時猶丱角矣。 肅宗乙卯。禮訟禍作。羣凶構誣。文正公竄德源五年之間。移于長鬐。又荐棘于巨濟。公未嘗不在側。亦未嘗一日廢講學。文正公殆忘其爲幽囚也。文正公在謫中。貽書老峰閔文忠公鼎重。勉以明天理正人心。以無負 孝宗志事。講討洛建遺旨。距詖行息邪說。以啓迪後人。而曰鄙家疇孫。可以奉助其萬一。其期待於公者可知也。及庚申逆黨就戮。而文正公始宥還。辛酉。發鄕解赴省闈。點名而入。公耻之。折券而出。士論多之。癸亥。擢增廣文科。擧朝皆相賀。而公不以自喜。以益闡家學。有裨世敎。爲立身之本。初尹拯師事文正公四十餘年。其父宣擧與鑴善。鑴雖以逆伏誅。而其黨伺釁。若復入則必以文正公爲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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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亦及之。欲自貳於師門而無其端。謂文正公曾爲其父墓文。而有微辭於其間。執以爲言。卒乃爲書詬辱。而故慝而不出。結一隊少輩。以陰擠之。以光南金公益勳庚申治獄。金煥追告爲虛案。盖少輩以文正公不斥光南。欲以此媚賊而爲動搖之計也。臺啓迭發請鞫金煥。而文正公方以 太祖威化回軍。實關春秋之義。請追上徽號。時朴玄石世采執少輩之見。以臺啓爲可。以徽號爲不可。文正公會玄石于高陽。論此事終不合。而浮言大行。公時實從行。乃略記當日說話。以明其事實。此卽所謂香洞問答者也。甲子。未分舘而選入藝苑。右拯者甘心欲枳之。公逡廵不出。因大臣言。始黽勉膺 命。以檢閱承 命傳諭於文正公者三度。每復 命。上輒問文正公安否。人皆榮之。乙丑在檢閱。先是尹拯有書史局云栗谷眞有入山之失。先人初無可死之義。又與玄石書。以文正公爲義利雙行。王覇幷用。至是學儒金盛大,湖西儒生李震顔。或發文或上疏。聲討拯欲解其父之爲奴苟免。妄引栗谷。誣辱先賢。而拯之徒乃反謂爲大老報怨。盖自疑於義利王覇之間。猜度而把持之者也。公退歸鄕里。上疏曰。拯書之始出也。臣祖父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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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自點檢吾心。天理常少而私意多矣。但子仁不宜背面言之。以起紛紜也。遂爲書遜謝於拯。拯益肆怨氣。至擧墦間乞人事。以加庇斥。臣祖父笑之而已。及拯擧其家不忍言之事。以詰于臣祖父。則臣祖父不得已略爲解釋。而因以警之。旋爲悔之曰。不如早止之爲愈也。執此言之。臣祖父何負於拯。而拯之徒乃反囂囂若是耶。且臣祖父於拯。寬厚若是。而盛大,震顔等。乃爲臣祖父而出力攻拯云者。臣實不能信也。 上答之曰。省覽爾疏。益可見是非得失之的然明甚矣。噫世道大變。義理之晦塞至此。此實國家之不幸。於爾有何難冒之嫌。繼以馹 召。連在檢閱。丙寅。 明聖大妃祔 廟。以史官加階。曝史于太白山史庫。歸奏數事。拜藝文舘待敎,弘文館正字。兼 經筵典經。副校理李徵明上疏請出後宮新被寵者。 上大怒命削黜。未幾有後宮張氏封爵之 命。公於召對。進言曰。 上曾以李徵明之疏。爲傳聞之謬戾。今者忽有此 敎。果如是則何不於當初明言之耶。今日雖以 儲嗣爲慮。而傷生之戒。不可不念。古史中女寵之禍。尤不可不鑑戒而省察也。時韓公聖佑亦有疏罷職。而獨於公 天語諄諄。文正公聞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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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丁卯。轉弘文舘博士。遞復拜。以藝文舘待敎被召。選弘文錄。拜副修撰。兼 經筵檢討官。帶知製敎。每當進講。敷陳明白。於古今治亂安危之際。尤致意焉。上虛心開納。嘗侍講周易。 上只讀程傳。公進曰。程傳義理雖好。苟欲解易義。宜兼讀本義。 上不諱程子名。公以 列朝諱程,朱名字之聞於文正公者陳之。拜修撰。時卜相。凡加卜者五。而始歸於趙師錫。物議以爲有張氏奧援。西浦金公萬重於 經筵言之。上震怒命究言根。公上疏。又入對請收 威怒。俱不能得。 上甚加激惱。擧年前卜李公端夏入相事。 嚴責領相金公壽恒。公乃上疏。深以暴怒爲戒。且言去年所卜之人。欲試其所學。而浮薄之人。爭笑而侮之。夫人主之待臣下。雖庶官猶不可如此。况大臣乎。昔宋孝宗奴詬大臣。豕叱庶官。朱子中夜以興。不覺歎咜。與今日之事。何其相似耶。宋寧宗以內批逐大臣。此出於近習之謀也。朱子聞而亟憂之。非久善類芟刈。國隨以隕。至於金萬重事。昔宋臣王素。以王德用所進女口事。言於仁宗。仁宗卽用押出。其勇於從善如此。今日臣僚以閭巷雜言。上累 聖德。故忠於殿下者。孰不隱憂浩歎哉。然而他人不敢言。而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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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言之。只見其誠之有深於他人也。玉吾齋宋公相琦亦有疏。文正公見之。亟稱於霽月堂曰。允哥之作文勝。某孫之作質勝。各隨其氣禀。而俱不易得云。拜司憲府持平。移修撰。赴召爲副校理。戊辰。乞養出監龍潭縣。時一邊人勢張。公不安於朝。欲因以奉身而退也。其爲邑。以興起儒風爲先務。律己御下。不勞而治。旋以監司親嫌遞。卜居于鳳谷。蔬糲不繼。晏如也。屢擬銓郞三司。輒 靳點。己巳朝著果大變。鑴黨陰結張氏兄希載。與拯合勢。網打士類。安置文正公于濟州。公侍行及到泰仁。文正公以栗谷李文成公手寫石潭日記及沙溪金文元公所撰栗谷行狀草本。傳授權遂菴尙夏曰。某孫若生還。與之共守。至大洋颶風作。舟幾傾。人皆失色。公獨凝然。投文祭海。俄而風定利涉。日侍居停。講習朱子書。五月。文正公就拿出陸。六月。受 後命於井邑。悉以後事托公。又付 孝宗密札。俟可進之日。治喪一遵遺命。奉柩歸。權厝于萬義。返哭興農精舍。越四年壬申十月之十一日公卒。壽僅四十三。遠近人士無不奔走來哭曰。賢士亡矣。斯文喪矣。世道其奈何。葬于懷德板橋雙淸公兆左向午之原。是時凶徒以公爲罪人家子孫。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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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聞。甲戌更化。閔忠文公鎭厚白于 筵中。 上特命追賻。公天姿甚高。自然近道。大賢之下。克趾厥美。嗣聞斯事。已自妙齡。而其爲學次第節度。悉禀請於文正公。而功序秩然有成。於是文正公托之以闡明先王之道。啓迪後人之責。而傳付之重。直字之訣。公無不與焉。則公之所以爲公可知。而自昔儒門所未有之盛事也。公自受文正公末命。與同時及門諸大儒先生所共講磨者。皆文正公之學。而朱子書箚疑。亦以文正公之命而共成之。是以師友之所推重。皆以聖門事業相勉。而公冲謙不自居也。公內行純備。事親盡其愛。處兄弟極其友。幼而失恃。哀慕終身。自奉儉約。安於淡泊。待人虛懷。絶去畦畛。雖有少忤。不留於心。及其酬酢事變。斷以義理。則毅然不爲撓奪。名節嶄然。而口不言人過惡。亦可見介而能容。和而不流也。其從仕則通籍十年。無非在鄕之日。而愛君憂國。出於天性。凡論思規諫之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委曲懇到。善開悟 上心。而亦無所回避。其志皦如也。爲文章。典重有法度。文正公晩年。或命代筆。在玉堂。每館中有箚啓。必屬筆於公。倉卒立就。理明辭暢。竹泉金公鎭圭稱公之文。深得古人體裁云。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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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秉春秋。學尊紫陽。文正公之志也。置身於利害禍福之外。束世於禮義廉耻之中。文正公之事也。使公出而有爲於時。退而有著於書。必能追踵前軌。嘉惠後人。而厄於年壽。加以禍故。皆不免有志而未就。此豈獨公之不幸。亦世之不幸也。然公爲文正公肖孫。傳道受業。在門庭之內。而人無間言。則斯可以無憾矣。有遺集燬於火。今所藏若干編云。公配完山李氏。牧使 贈參判敏章女。文貞公敬輿之孫。慈仁貞淑。備有婦德。生於癸巳。歿於丙子。葬祔公墓。二男有源克紹家學。除敎官不就。久源。曰養源,鄭夏盛,申德濬。側出子與婿也。長房男理相,得相,命相,鳳相。皆有文學才行而早夭。次房男可相判官。亦世其學。女適李鳴周。曾玄以下不能盡錄。公之澤源遠而流長。世德世學。彌久彌昌。邱園玉帛。廊廟黻冕。襲休幷美。磊落相望。天之報施不替。有如此矣。公法當得美謚矣。公之六世孫今領樞公。以公行狀授應朝。俾序次之。將以告太常。顧耄昏。何敢當是役。而義有所不敢辭者。敢摭述其大槩。請所以易名者。謹狀。

崇禎四癸未夏。崇政大夫前行禮曹判書兼弘文舘提學申應朝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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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文[宋奎濂]

嗟嗟叙九。逝而何之。曷不少淹。以卒裘箕。師門後事。君實尸之。懔懔兢兢。常恐或隳。云胡一夕。寂若無思。念昔師門。鍾愛惟君。豈徒愛己。竭知殫聞。敎成于家。曰余有後。從容懽侍。于左于右。聰明博洽。幾奬助我。庶幾長道。高步遐邁。百罹孔憯。喬岳忽摧。地驚天慘。神泣鬼哀。崑岡烈焰。片玉猶遺。克幹厥蠱。非君其誰。遺文編輯。手才云始。奪之斯亟。彼蒼何意。君歸泉壚。應拜丈席。膝下追陪。寧間平昔。顧君所事。繼必有人。大賢之業。夫豈終淪。我來哭君。墳土已荒。愴舊傷今。有淚盈眶。尙冀英靈。歆此哀觴。

祭文[權尙夏]

嗚呼敍九。奚至於斯耶。自我知兄。三紀于玆。知兄之深。莫我如也。以兄子諒之性。篤實之行。識見之超敏。學問之該洽。宜若可以大闡而遐到矣。先生平昔之所期者何如。士林今日之所望者何如。而乃反中道奄忽。草草至此。何天之賦之斯豐。而奪之斯促耶。豈氣機之屈伸有數。任其死生壽夭而莫之省記耶。抑兄厭世之苦惱。蟬蛻反眞而百不顧一耶。嗚呼往日之事。尙忍言哉。自是數年之間。斯文日阨。一時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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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君子。次第淪沒於南遷北謫之中。而惟吾儕數人在耳。然尙幸兄康健無恙。師門後事之托。惟我兄恃賴。孰謂兄又長逝。使我抱無涯之痛耶。暮春之日。兄訪我於黃江之上。出示其所編年譜。余竊覸其議論公正。編輯纖悉。益歎師門之有後也。校書之暇。兄謂余曰。四郡溪山。平生夢想。今來卒卒。縱未暇踏遍。惟龜潭最近。盍往觀諸。遂與之聯袂相羊。散滌煩襟。窮途此樂。自幸無比。無何芝湖李公之櫬歸自嶺海。余又與兄迎哭於安富之村舍。執手相分。復結山中之一約。歸家數日。俶裝將發。兄書忽至。知兄聞伯氏病。疾馳南還。俄又聞伯兄竟不起。余益痛師門之禍未艾。而重歎佳會之不果成。耿耿於心不置也。顧余有胃症。每夏輒劇。不敢爲赴慰計。只以書寬譬。且以秋至爲會面期。疾病冗故。又不果成。而人事至此。孰謂向者歧路之分手。奄作千古之長訣耶。此余之所以驚號痛恨。尤不能自抑者也。若使余早知其如此。雖萬萬疲憊。豈不扶策寸進。奉議其凡百耶。九月之念。承見兄書。雖以改子婦葬。有悲惱之語。知其無體上之憂矣。十月十六。院人忽持兄訃書而至。計兄書之發相去中間僅數旬。不知何恙之遘而至於斯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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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醫治失宜。人事未盡而然耶。抑兄十數年來。受傷於瘴癘風霜之間者。無所不有。而楚山之日。誠人理之所難忍者。則人雖不知。而其所銷鑠於潛暗者極矣。然則雖使扁華診。施萬金良藥。終莫之爲耶。嗚呼。生必有死。萬古常理。况兄生而盡忠孝之實。歿而留不朽之業。而翛然長𨓏。日侍几杖於泉下。則在兄之身而又何悲。然遺文未集。譜編未完。而平日所聞見於燕申之際者。又將泯沒而無傳。此余所以重爲之痛恨。而尤不能自抑者也。嗚呼。兄病而遠不卽知。兄歿而病不卽奔。窀穸有期。今始來哭。儀形已閟。言笑無聞。昔時逢迎之處。丹旐獨存。而哀哀而慟。纍纍而衰者。卽兄之老親與孤孀也。俯仰人間。萬事皆變。曷不使我肝摧而膓絶也哉。嗚呼。自兄之歿。如失一臂。白首餘生。踽踽靡倚。有疑誰質。有事誰議。撫柩之慟。不足伸其思矣。徹泉之淚。不足洩其悲矣。荒詞菲薦。情則無窮。兄若有知。庶鑑余衷。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鄭 澔]

嗚呼哀哉。己巳之禍。尙忍言哉。天喪斯文。山頹樑摧。安仰之痛。愈久如新。所賴師門。子爲賢孫。後事是憑。庶幾勿墜。我嘗爲子。有所告戒。曰今吾輩。可勉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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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平日。片言隻字。無非後世。可師可法。禍難之餘。殆將放逸。凡諸文字。散在人家。與夫舊宅。篋笥所儲。汲汲收拾。編成一書。畀之來世。俾知大成。先生平日。嘉訓懿行。無非小子。可效可則。欲其成立。其意則功。其在今日。寧忍忽忘。盍與相勖。各自警省。孜孜勤業。斃而後已。歸報泉下。庶幾無愧。凡此數者。後死當急。謂子純誠。當任其責。謂子必壽。當卒其業。孰謂今日。遽至不淑。嗚呼哀哉。惟子溫良。得之天賦。早聞詩禮。學成行備。螭庭决科。蔚有聲名。金閨粉署。實所歷敭。世皆歆艶。子愈謙虛。念我無似。半世狂疎。逐臭如闌。惟子莫逆。禍福榮辱。實同始末。最所可悲。今年春暮。芝湖返櫬。與子共迓。揮淚相分。于彼古驛。時與遂翁。指華爲約。顧余甲申。擺祛冗故。與翁聯鏖。鼎坐穩做。校讐餘暇。談討山水。亦一浮世。難得底事。余時有疾。雖未奉諾。庶俟病間。臨期前却。子歸未幾。遽哭同氣。好會遂乖。但以書慰。曾未數月。聞子長逝。此何說耶。驚疑如夢。鬼剿生耶。天奪命耶。浮生已矣。萬事亡羊。嗚呼哀哉。抑有一說。請質其詳。先生眞宅。時未永定。念彼萬兆。恐欠安靖。彼安此安。其理宜然。驗之於此。難保彼安。如求萬全。莫若改卜。往春之會。余提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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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亦沉思。疑未快决。到今思之。余意倍蓰。今子已矣。有訴孰會。玆事體重。非所容喙。念昔先生。于我從祖。有所論難。彼奉之兆。言無不合。此偶未契。逮其送終。文以更質。情義攸孚。幽明何隔。則吾此言。不爲無據。僭妄之罪。靈或垂恕。嗚呼哀哉。余淹一疾。屛蟄深岡。自哭子訃。忽忽若亡。無復有意。于世之間。時一念至。有淚潸潸。卜宅卜辰。遠莫承期。鷄酒替哭。詎盡哀私。不昧者存。鑑此荒詞。嗚呼哀哉。

祭文[宋相琦]

嗚呼。福善禍淫。斯果天理也耶。以余觀之。一何茫茫而不可恃耶。豈大化所關。天亦不能誰何而然耶。抑冥冥夢夢。無所尸於其權耶。嗚呼。世之無天也久矣。亦獨奈何於吾叙九哉。嗚呼痛哉。己年之禍䀌矣。念之膓隳。言之哽塞。而惟幸吾子之尙在。可托師門之遺業。文字之散漫。旣勤裒集矣。行錄之始終。次第編葺矣。吾子自致之誠。固惟在此。而吾黨之士。亦皆幸其靑氊之不墜。庶幾了此一事。靡有闕遺。以俟夫百世之君子。豈意天奪之速。半道淪委。終不克副衆望而酬宿志也耶。嗚呼。惟昔老先生愛重吾子。且敎且慈。名爲祖孫。實兼父師。吾子之所致孝。老先生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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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愛。固有萬倍尋常者矣。一自山頹之後。吾子終天之痛。結在心膓。直欲溘死而流亡。則今已歸侍。更奉德音。九原有知。想必悲喜交深。而抑且臨睨宗國。痛念世禍。躑躅哀號。有不忍相捨者矣。况彼未究之業。誰使卒之。未成之書。誰使訖之。吾知子之不瞑于斯。而遺恨無窮矣。雖然老先生道德文章。在人耳目。表章傳示。亦必有後死者之任其責。則亦何必慽慽爲也。嗚呼。宗盟之義。世人誰無。而顧余於子。與他特殊。聯翩朝籍。接武淸塗。官序之與同。志業之無舛。周旋最久。契許非淺。蒙愚之識。賴子而有覺。疎弱之性。藉子而有立。庶幾朝夕征邁。卓厲奮發。上不負君父。下不負所學。少副平日師門奬待之意。而不至貽辱。夫何運値百六。世道長夜。斯文椓盡。士林俱赭。子有楚山之痛。我遭沃州之慽。籲天無從。但有泣血。嗚呼尙忍說哉。及其歸屛桑梓。僅脫機穽。收召餘魂。苟全性命。則此實非始慮之曁。而或者上天不忍殄滅。猶有一端扶相之意也。方將各守遺訓。共抱殘經。以嗣先徽。以卒吾生。安知一朝。奄忽云亡。使我白首同歸之約。竟墮渺茫。而倀倀踽踽。無所依於人世也耶。嗚呼。去歲九月。余往海澨。歸次中路。聞子感沴。謂涉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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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爲慮。還家亟問。則子已逝矣。天耶人耶。夢耶眞耶。老先生之盛德至仁。旣不能保其身。又不能庇後人。爲善之報。果若斯而已耶。以子之年則才踰疆仕。以子之位則僅止下士矣。長筭屈於短造。脩轡泥於中道。終不得復見天日之再昭。而一展胷中之素抱。豈厭此世之混濁。輕脫屣而莫之顧耶。倘所謂壽夭窮達。有數存乎其間。遭罹贏縮。一如古人之云耶。嗚呼痛哉。轉眄之頃。倏已改歲。聞子卽遠。不日云届。一別千古。無復來期。言念平素。痛懷愈冞。適會拘忌之疾。未遂臨穴之哭。幽明之間。慚負何極。隻鷄絮醪。物雖菲薄。一篇哀詞。字皆悃愊。嗚呼叙九。來擧余爵。尙饗。

祭文[成晩徵]

嗚呼痛哉。先生歿而惟公在焉。則先生之書。公可以述之。先生之道。公可以彰之。而不幸今也早夭。天道非耶。何至於此。噫稂莠害穀。碔䂥混玉。世道多病。人心迷向。當此時也。公庶幾無死。而今焉已矣。豈非命耶。雖然道不行百年。而有時乎行。學不傳千載。而有時乎傳。一理循環。終不可屈。矧乎先生之道。如日昇天。人皆見之。其微辭奧旨。縱不能盡得。而盛德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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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不仰之。寔知巨泓不撓於衆漚。秋旻不損於亂雲。是可以慰公之靈。而解我之悲矣。顧我不佞。素無見知。歲在龍蛇。傾盖若舊。公曰人間事不可期。預有所托於君。竊自惟念奉行承敎。不知其非。乃受焉而不辭矣。言未立而喪威荐臻。疑未質而幽明遽隔。千古之恨。孰大於是。雖然去取在心。心卽是理。長短惟在直其理而已。惟彼天刑人誅。固不足畏也。敢將一杯。更質片心。不昧之靈。庶幾鑑臨。嗚呼尙饗。

筵說

肅宗甲戌四月二十四日。 上御宣政殿。 上曰。校理宋疇錫。無擧論之事。其何故而然耶。金斗明進曰。已爲身死云矣。

十一月初七日。 上御煕政堂。晝講入侍時。閔鎭厚進曰。故校理宋疇錫。以先正臣時烈之孫。文學雅望。超出儕流。屢侍 經幄。最承 恩遇。不幸中經禍厄。身亦早歿矣。伏聞頃日筵中。自 上別有悼惜之敎。凡在聽聞。孰不感歎。其時道臣諉以罪人家子孫。而不爲馳 啓。終未蒙致賻之 命。追後擧行。亦有前例。而事係 恩典。不敢直請。 下詢于大臣而處之如何。 上曰。追施致賻之典。自有前例。特爲擧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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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今 上癸未正月二十三日次對。領議政洪淳穆奏曰。故副校理宋疇錫。乃先正臣時烈之孫。而禀簡潔愷悌之姿。襲正大宏博之學。蜚英臺閣。啓沃弘多。自任以世道之重。隨先正出處而終始之。實承衣鉢之傳。因忠文公閔鎭厚筵白。至有隱恤之典。而其所褒嘉尙遲。久爲士林之齎恨。超 贈正卿。仍施節惠恐好。故敢此仰達。 上曰。依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