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43
卷4
先考輔國崇祿大夫行知中樞府事兼吏曹判書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揔府都揔管府君行狀
府君姓南。諱龍翼。字雲卿。號壺谷。遠祖諱忠。新羅時。以唐天寶按廉使。奉命浮海。漂泊寧海府。受姓于英陽。改諱敏。封英陽伯。謚英毅。八世而至高麗密直副使諱君甫。始分籍于宜寧。子孫仍以寧爲本。自是簪組相承。有諱乙蕃。門下侍中。宜寧府院君謚敬烈。生諱在。佐我 太祖。策開 國功臣。官領議政宜寧府院君。謚忠景。配享 太廟庭。勳庸相業。俱載國乘。生諱景文。兵曹議郞。 贈議政府領議政。生諱簡。藝文館直提學。以廉白著於世。生諱俊。司憲府監察。 贈戶曹參判。生諱恢。成均進士。早負文望。以秋江公叔父。坐謫而卒。後 贈戶曹判書。生諱孝義。漢城府判尹。生諱慶春。通禮院左通禮。 贈承政院都承旨。高祖諱孟夏。有至行。少棄公車。含章早世。世稱東郊處士。 贈戶曹判書。曾祖諱復始。茂朱縣監。 贈議政
府右贊成。祖諱鎭。儀賓府都事。 贈戶曹判書。考諱得朋。通政。仁川都護府使。 贈議政府左贊成。兩世贈秩。以府君貴也。贊成府君。篤厚廉愼。種德於後。配贈貞敬夫人平山申氏。士人復一之女。高麗太師壯節公崇謙之後也。析義理。備閨範。以崇禎戊辰十二月二十九日申時。生府君于龍仁柳谷寓舍。臨㝃。赤光燭其室。隣媼以爲火。驚赴之。府君纔墮地焉。旣生。申夫人夢有飛龍闘鷹之異。因其徵命名。甫踰朞。申夫人携覲東陽。姆抱跨馬。將踰嶺。忽驚叫不止。申夫人命就轎中。至嶺。姆所跨馬蹶足層坂。墜落深坑。路人見者。咸異之。賀祝曰。此兒必壽貴云。學語。便解文字。六七歲。口授唐詩。集字成句。語或有驚人。翌年出從外傅。所製作。輒冠曹偶。且性不好弄。擧止端詳。粹然有成人之度。丙子之亂。隨家避兵于嶺東。轉移湖西常山。干戈流離之際。未嘗一日捨業。晝行掛鞍看書。夜入爇薪照字。當日課程不滿數則不輟。時年九歲。其立志刻厲。盖自髫齓已如此。自後始通經史。辭理日茂。十二。有觀養蠶詩。十三。有三田碑詩。皆膾炙人口。辛巳。將應監試。照訖講于隣邑。太守素聞名。呼韻命賦。卽應口寫景。詞筆驚座。太守喜甚。不講而給
帖。是年鄕解。朴久堂長遠公。爲考官。適見府君垂緌入塲。神采異衆。命吏抱以來。府君辭不就。避坐不見面。朴公心奇之。及畢試。俱占兩塲。終塲則以幼年拔之。爲惜其聲名太早也。壬午。還京就師。諸史百家。淹貫無遺。旁博見聞。已成大儒。從祖判書公。常撫頂曰。此兒吾家奇寶也。乙酉監試。以詩義疑三篇。魁初塲。居終塲第二。以論參東堂選。丙戌。中司馬。丁亥。魁人日泮製。美譽愈盛。都中士莫敢望焉。戊子。登庭試於一榜。府君年㝡少。卽拜假注書。選補槐院。己丑。例陞博士。兼奉常直長。庚寅。拜侍講院說書。時 仁廟纔賓天。兪公棨及趙贇二學士。䟽論謚議。大觸 天怒。孝廟亟召致府君於政院。 敎曰。兪棨䟽中。有論仁字義一欵。注書日記。刪而不書。是何意耶。府君供辭對曰。職掌所錄。曾無一字刪减。其時趙贇。又有如此䟽。臣亦謄書。而其子嗣基。方爲史官。此䟽保而不失。今若推入。與臣日記詳准。如無刪削。則擧一可知云。是時。 玉色方震。司謁絡繹。廳中皆以爲危。良久 命出送。有所當拿問。而徒增輿人之謗訕。今姑置之之 敎。盖 上納趙䟽。始覺其語之在其䟽也。又 敎曰。某之供辭。以爲注書日記。雖草記不遺一字云。
諸承旨申後勿出。各考近年日記以 啓。於是危之者。益危之。遍考記注。果無一字遺。他注書皆以落幾字被推。而府君獨無事焉。俄而薦拜堂后。以末擬受點。旋被藝苑薦。嗣基深惡其薦中人皆非其黨。故爲敗薦。辛卯。陞成均館典籍。移司憲府監察,兵曹佐郞。司諫院正言,兼春秋館記事官。値 上臨御之初。趙公錫㣧,李公慶億。首以言事。俱被竄。旋有减等之 敎。而㙜臣方請全釋。連 啓觸忤。 批旨極嚴。府君避辭中。極陳喜怒失節情志相阻之失。乃降 峻批。有強臣脅君之 敎。喉司繳還。則 答曰。借職名而行胷臆。恃其黨而廢國法。予不堪拱手受制。仍 許遞府君職。久靳㙜點。壬辰。復拜騎省兼實錄廳郞廳。俄承繡衣 命。詢問嶺南。還拜正言。時韓希愈女子入宮。朝議朋興。校理李泰淵。忤 旨特罷。獻納丁彦璧。亦被 嚴旨。又 敎筵中曰。有一宮家。曾言希愈奔走㙜諫家。必欲出其女。今果然矣。府君卽陳䟽。略曰。昔宋仁宗嘗私進宮人。而因王素言。卽令放出。傳之靑史。至今以爲美談。 殿下今日之擧。大欠從容底意。辭氣之間。不免忿懥之歸。轉輾增激。反爲過擧。臣竊惜之。且臣伏聞。自 上有一宮家曾言希愈奔
走宣力之 敎云。尤不勝愕然而驚。悚然而惧也。所謂宮家。雖未知誰某。而外廷之事。何由而聞於宮家。宮家之言。何由而入於 禁中耶。設令其言。皆出公論。人君待下之道。惟當觀其邪正。別其是非。不宜闞知於旁蹊。探得於曲逕。况於其間。不無好惡之偏。聞見之誤。 殿下不分眞幻。不明虗實。惟其言之是聽。擧一世而致疑。則其於蕩平之道。豈不大有所憾乎。臣竊憂之。末端又極言拒諫之非。語多觸犯。翌日 下批曰。覽䟽深加歎賞。有臣如此。予何憂焉。冬因雷變。復上應 旨。箚論君德闕失。並及民生困弊。罄竭無復蘊。 聖批嘉奬。乃有格言至論。爲今藥石之 敎。遞拜司書。參文臣庭試。蒙 賜馬賞。癸巳。拜司憲府持平。時宰李應蓍簡求朱笠於嶺閫。事覺。㙜評甚峻。府君以爲應蓍有廉名。所坐且微。不宜以深文伐異。持論務從寬平。反被緩論之斥。拜慶尙都事。兼記注官知製 敎。以外任不得 下批。七朔棄歸坐罷。叙拜禮曹正郞。又參文臣製第二。 恩錫如初。錄玉堂准點。拜弘文館副修撰。甲午。陞副校理。掌試湖西。復 命後請寢露江 親臨閱武。其䟽曰。謹按漢志曰。立秋日習戰陣。名曰貙劉。又按月令曰。當春月毋
聚大衆。又曰。毋作大事。以妨農之事。方今膏雨旣降。土脉正柔。俶載之時。誠不可奪。且時勢危疑。日漸嘵嘵。連年 親閱。豈不有妨於聽聞乎。閭巷之人。皆以爲 殿下。久勞於外。習於鞍馬。故殊不堪端拱 九重。有此遊豫之擧云。此雖蚩蚩匹夫之言。識者之憂。亦未嘗不在於此。竊恐馳騁畋獵之漸。從此而萌也。仍竊伏聞。 王世子亦將隨駕。尤不勝過慮切憂之至。世子春秋幼冲。正當蒙養之時。問寢視膳之外。只當開筵講學而已。豈可示之軍旅之事以噵之哉。目今天災時變。不一而足。金星晝見。赤雪無前。癘疫大熾。中外皆然。以臣目見言之。牙山一縣。死亡者一百四十餘人。一縣如此。一道可知。一道如此。八路可知。此正君臣上下。恐惧戒飭。發倉廩議。賑貸汲汲。如救焚拯溺之不暇。而擧措施爲。旋旋然與平常時無異。若使賈誼生此世。則必不痛哭流涕而止耳。䟽入。 上大怒。降 旨峻責。至有諉以閭巷人而輒辱之 敎。仍 命勿令隨駕。諫官承宣。因還收覆逆。啓拿罷相繼。而府君卒無譴罰。後於 榻前敎曰。近觀 國朝寶鑑。古之臣。亦有爭論習陣者。南某別無大罪云。旋除兵佐兼纂集廳郞廳。屢遷玉堂。乙未。日本關酋
新立。請遣信使。 上令廟堂僉議。極擇差遣。而下价歸於府君。頻行引喩隆重。勉以一心和協。好往遄返。特 賜珍劑臯比。且 宣內醞。六月開洋。是役也。猝遇颶風。府君所乘船。纔過水宗。鴟楫再折。板房下湧入之水。已沒人長。傾覆之患。歘迫呼吸。格倭篙人。水疾僵卧。叫神明待死。府君危坐柁樓。神志不變。將寫文誓海。而字涴不成書。口占十二句。誦而祝之。有曰。顧我平生。天日照臨。殃咎在我。死固甘心。如其不然。神可垂憐。祝纔畢。風浪少定。頃刻之危。轉而復安。卒得利涉於大洋險急之中。人言府君平日所蓄積。槩見於此。而以呂正惠航海故事比之。末復 命。應湖堂第二選。選別知製 敎。丙申。回泊馬島。島主持江戶僞狀。遽請使臣拜禮于權現堂。堂卽關酋願堂。而一拜之後。 朝家將有餽贈之例。夷情叵測。嚇喝萬端。府君斥之以吾等萬無無君命從爾欲之理。朝廷萬無爲吾等刱謬䂓之擧。一年十年。任留不辭。仍修啓發急差。聞于 朝。藏船就館。爲久留計。島主別定禁徒倭。圍守船所。使不得通語。絶日供而脅之。如是者十餘日。揣其終不可屈。始請下船宴。二月。幹事還。上召見勞慰。先問老親無恙否。聞者感動。秋魁重試。
陞通政。放榜前。 上特召湖堂五臣于闕庭。 命製詩。 宣醞賜皮。拜刑曹參議。贊成府君以軍威時事。時有拿 命。盖乙未公賤推刷時。御史循私。不爲從實啓達。朝科甚嚴。將抵重律。府君登聞訟寃。同就 王獄。該府循例請刑。則有久在經幄之人。除刑推問啓之 敎。置對後寃狀得白。丁酉。拜禮曹參議承政院同副承旨。序陞左副。爲養乞外。除楊州牧使。治邑專以節用祛弊。束濕字窮爲務。官使厨傳之費。連勅供億之需。汰糜蠲冗。不循流例。誚責雖至。亦不少撓。自田簿軍籍。至細案瑣牘。必眼閱而手理。聦聽無漏。猾吏不敢欺而一境大安。及二年以病。方伯啓罷。則上特諭以年少之人。不必至此。勿罷。促令還任。己亥。國葬卜於境內。都監需索。不啻旁午。府君殫誠焦慮。拮据有裕。自官准辦。不疲於民。至於宮使掖屬之從中覬求。堅却不問。董事貴璫。怒欲中螫。猝令村軍。守直於 陵上立標所。乘夜摘奸。果缺數額。仍馳啓。以爲本州不謹裁穴處。莫重守直。一任廢闕云。敦匹宰臣。面璫而力辨之。急追齎狀者還。遂得寢焉。秩滿始歸。州人慕德。以淸德仁明沒世不忘八字。刻石而立于大逵。追思不已。庚子。拜右承旨。兼實錄廳堂上。
上以同副承旨朴世城出納稽滯事。怒下獄。 命鞫之。府君獨啓。一日三上。 天威大震。而陳啓愈切。卒蒙 收怒而寢其旨。刑議吳挺緯。因爭訟公賤人。上言請就訟。而措辭矇矓。 上怒命還給。 責敎甚嚴。府君啓云。事係公賤。不宜偏私。摧折刑官。大關後弊。批曰。該曹回啓。若如爾啓。雖百口公賤。予何許多辭焉。冬。 上御興政堂。宣召。 命玉堂講宋鑑。 上顧府君曰。承旨可繼講。府君辭以無例。 上仍命之。講至世修降表李昊之文。讀以李某。盖避 孝廟嫌名也。同入諸臣。退而嘖嘖曰。某令之應猝英敏。人所不及。粤六日。 上夜召。又如前講訖。論事亹亹。漏深不命退曰。我自樂此。不以爲疲。及出內侍頒香醞於政院。粤三日夜。引入 寢閤。玉堂講畢。又 命府君續講。 上問長興何代年號。儒臣皆未對。府君對以此是後唐明宗年號。 上取覽年號小冊曰。然矣。 賜柑解渴。府君拜受先甞。請歸以遺親。 上曰。要令沃渴而已。至於遺親。則物不腆矣。諸臣歸院賦詩。作三宵榮對帖。而府君連參三講。人尤榮之。辛丑。拜左承旨。家有痘患。陳䟽乞遞。則 命出避。行公房單子。以府君換差首房。內局厨院尙方提調。並受 點。未幾
陞拜都承旨。此實罕有之隆眷。而衣緋知申。亦近代極選也。䟽 批甚溫。至以用人之道。惟在隨才。豈拘於年之少長爲 敎。固辭。 不許。又以 祔廟禮迫。勉出益至。尋以將事勞。陞嘉善。以撰樂章文。受廐馬賜。先是。尹善道䟽詆己亥禮論被謫。判中樞趙絅。追䟽伸救。而語絶悖。至曰。善道之罪。惟在於以宗統嫡統。爲 孝廟左袒云。府君措辭陳啓。以明絅譸張眩亂之罪。 上却其䟽。敎曰。絅歷事 三朝。豈無知識。䟽辭之不正陰慘。胡至此極。仍收 大行大王誌文撰述之 命。後因 榻前䟽决。宋同春請放善道。府君以栗谷請放許篈。而 宣廟終不聽從之事。引而白之。時論韙之。移拜司諫院大司諫。遞拜漢城府右尹。兼同知義禁府事副揔管,司譯院提調。壬寅。以監試考官。坐微事罷。叙拜知申。兼承文院提調。以 侍藥産室兩廳勞。 賜帛賜馬。癸卯。連拜禮曹,兵曹,刑曹參判。移拜大諫。尹公綘爲銓長。政柄多不嚴。亞席亦有私簡之弊。府君與同僚論三銓官。一啓並遞。相臣救銓甚力。而終不開允。遷知申。甲辰。 上親試春塘。 賜醞。從班李相景奭白 上曰。知申能堪大酌。命小䆠酌之必滿。卒酌乃受。盖異渥也。以親病。乞覲
茂朱任所。 特令給馹。時因驛路凋弊。大臣外並勿許。是 命出於格外。拜京畿監司。以在外遞。乙巳。以諫長 召還。移成均館大司成。扈 駕溫泉。以勞有加資 命。以㙜啓還收。俄兼籌司堂上宗簿寺提調。丙午。因事坐罷。是年。北勅以我國使行人犯貿及被擄逃還者不卽刷送事。大加嘖言。時任鄭相太和,洪相命夏以一罪勘去。遣陳奏使以辨之。府君以刑參充副使。奏文專以 聖躬自當爲辭。故畢竟罰鍰及於 上。且彼中之法。皇帝有過。尙有罰金之䂓。諸部呈文。輒歸沮却。府君盡捐行中。例餽於通官輩。冀其行貨准請。且不欲以虜庭一物汚諸槖裏。丁未還朝後。㙜臣以不彊爭論削黜。 上堅不許。拜慶尙監司。觀風之日。首按邑宰之不事事者。軍威守朴萬榮。先被罷黜。萬榮嗾㙜閣之素不悅者。以緩治重獄請罷。只 命推考。盖比安有劫奪處女獄。按死者五人。府君緘對治獄狀。比守就辨後。其事尤明。憲府據法請萬榮罪。 特命拿治。竟抵誣陷律。戊申。䟽遞。拜工參禮參知申。翌年。復拜圻伯。瓜遞。拜左尹兼觀象監提調。旋移諫長。辛亥。大饑。府君進箚累百言。其論賑政也。請留停賑將散之民。分遣近臣。計其名數。量給幾
日乾粮。慰諭散送。俾知晷刻之命。皆出於 聖上之賜。其論汰冗費也。請以精抄廳加抄新軍。限年勿立番。减去將官標下之數。捐其不急之料費。移捄荒政之一分。其論减馬食也。請以各營門馬軍等馬畜。自今限季秋草枯。放牧于郊。省其馬食所費五千石。移爲人食。俾活飢民。其論開言路也。請依憲臣啓。速治海西邑貢米操縱之內官與掌吏均罪。毋乖用法之典。以杜縱恣之習。且言文書積滯宮闈不嚴之弊。 批辭嘉奬。卽下管司。事得禀施。民被實惠焉。俄拜戶參。 特授刑曹判書。陞資憲。兼䟽决廳提調。有一奸細人。藉宮家奪民田。矯誣起訟。而連結宮掖。獄久未判。府君取案核實。縷擧奸狀。詘宮家。伸寃民。請置其人於重辟。則 上留中不下。久因他事。 特罷。壬子。叙拜知中樞弘文館提學。兼知義禁,內局,芸閣提調。癸丑。拜工判。賤宗翼秀。受人指䟽論 寧陵封石有罅。假此將媒糵監董奉審之臣。宵小幸灾。捃摭諸名宰。鮮有得免。府君以曾參奉審。與鄭公知和諸公。同就吏。傍伺求逞者。接踵投匱。鍛鍊日急。 上燭其嫁𥚁計。因審理。 命削職放送。旋復給牒蒙叙。甲寅。拜司憲府大司憲。兼知春秋, 宗廟提調。夏遭外艱。丙
辰。因 慈殿未寧時藥房舊勞。有加資 命。陞正憲。制除。例付西樞。丁巳。拜開城府留守。故都人俗。日壞難治。富弁獷悍。吏胥豪橫。府君莅任。未幾威化大行。凡有利口興訟瞞官侵民者。鋤奸治惡。雖微不貸。姦蠧斂息。閭井無擾。約己益下。屢蠲徭役。經歷元梲。以悖妄啓黜。梲徒媢嫉者。反以崇飮論罷。五啓 不允。屢䟽始遞。戊午。拜京兆秋曹。府君自辛丑事後。大爲時輩所疑忌。修郤不已。因罪人漏錄䟽儒定配事。承旨李聃命等互相䟽訐。嗾㙜請罷。又因政院推考。勘以奪告身。府君自屢遭齮齕。益無當世念。挈家就庄。斂避時議。秋。丁贊成府君憂。庚申。服闋。拜刑判。辛酉。以 仁敬王后殯殿勞及 定安王后追謚題 主勞。陞崇政崇祿。壬戌。拜禮判。旋移議政府右參贊。兼判義禁藝文館提學。明安公主新第成。 特命製上樑文。 賜紙墨。癸亥。以春秋堂上。奉安 先王改修史牒於五㙜山。冬。以增廣 殿試試官。因大臣有故。攝行命官事。甲子。 明聖王后因山訖。用蕫役勞。陞輔國。拜兼禮判。丙寅歲凶。李公端夏請减 太廟享牲。府君以宗伯獻議。以爲國之大事在祀典。祀典莫大於 太廟。不可以年之大侵。謬刱咸牲之擧。先殺
大禮。終無實效。則尤有所未安。今此節省。自 上躬先大布大帛。一如衛侯經亂之際。士夫家婚喪葬祭之禮。從儉定式。以至吏胥下人。盡革其踰制奢侈之弊。然後 廟享减損之事。似當徐議也。事遂寢止。後有武人許彬挾左道。請遷 長陵衣冠藏。 命奉審。仍令朝臣。會議遷 陵可否。府君以爲不可曰。地家之說。本甚茫昧。遷 陵事體。亦極重大。此 陵圖局雖有未盡善者。別無著見凶咎。則五十年 安奉之地。决不可一朝遷移。且私家遷葬後吉少凶多。私憂過慮。實在於此也。 上幸陵親審後。遷奉議果止。丁卯。文衡久闕。 上命入前望單。 點府君名以下。拜兩館大提學知 經筵成均館事。力辭未允。秋。萬壽殿火。 慈殿寶册融燬。 命蕫修改役。 賜馬。一日。上命會玉堂騎省翰注於政院。出 御題表。試知申以下。 命府君考入。仍使製進。府君以釋褐前有宿搆辭。 上敎曰。更爲製進。庸何傷乎。遂考諸作以入。夜初始製。呈時。 上連送中涓。探其所製幾何。盖 上知府君文藝。欲試之於晷刻間也。翌曉 御考。以朱砂筆點三句。書嵬等置魁。繼有面給熟馬之 命。是冬。 召禁直諸臣。又出 御題十韻排律。 下敎
曰。大提學之長於賦詩。予所稔知。今以課次來詣。亦使製進。府君手書所製以進。 親考書等又如前。而砂點比初加一句。賞以豹皮鹿皮。筵對辭賞。則 答曰。卿之文望表著。予知之久矣。今此親考。亦非過奬。賞賜常典。宜勿固辭。文柄之除。旣出 睿簡。連次授簡。華衮隆重。文章遭逢之盛。又是 三朝所未有。薦紳韋布。莫不艶歎。試紙餙爲兩簇。 御筆二題弁諸首。藏于家。後遇回甲日。賣賞賜爲宴需。與諸宰共飮。以侈 寵賚焉。戊辰。必欲解宗伯文衡。屢䟽不出。 上特遣內醫看病。珍劑隨至。府君惶感。卽視事。宗臣請移摹 慶基殿睟容。設摹寫都監。奉 影幀還。監蕫繪事。工訖。 命加資。資窮。替受賞馬典。八月。 慈懿大妃禮陟。撰定 謚陵殿號。製進哀册文。又 命撰 列聖誌狀跋文。並 賜馬。俄拜吏曹判書。力請解免。 批諭冞隆。時後宮有誕 嗣慶。而 王子生纔數月。己巳正月。 上忽命招諸公卿三司臣于 煕政堂。 下詢定名號事曰。國本未定。國勢單弱。時事艱虞。民心靡係。卽今莫大之計。不在於他。若其遲回觀望。敢有異議者。納官退去可也。府君以次對曰。國勢孤弱。朝野喁望之餘。 王子乃生。臣民慶幸。何
可勝達。第今日 下敎。出於意慮之外。臣實不知所以仰對。 上曰。所謂意外者。何也。對曰。 下詢出於倉卒。定號亦涉太遽。故臣言如此。 內殿春秋鼎盛。前頭事有未可知。今此擧措。豈不太急。雖以古事觀之。定國本之擧。甚爲重大。博詢講定。未爲不可。今若决定於倉卒之間。則臣知其不可。 殿下以退去爲敎。臣退則退矣。所懷如此。故敢達。 上曰。古今不同。艱虞若此。不可不早定儲嗣。諸臣意見。更爲陳達。府君又對曰。國本之定。一時爲急。羣下豈不知 聖意。若有日後難處之事。亦不可不慮。差待數年講定。似宜。觀望之 敎。極涉未安。金領相壽興以 宣廟朝建儲時事。仰達。府君曰。 宣廟朝螽斯甚多。而其時建儲之請。自下而發。何可擬之於今日乎。諸臣對畢。上遽命該曹。擧行定名號事。府君曰。今日所詢。是 宗社大計。不可與一大臣草草議定。更招在外大臣。博詢宜矣。 上嚴敎特推。於是失志之徒。陰訹無賴人柳緯漢上急䟽云。先王之法曰。王后無嫡。則擇立長。前聖後聖。其揆一也。時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雖已自斷於宸衷。羣臣之心。猶尙如此。則此豈非時異而事異者乎。不於此際處分得宜。則民志不可定。國
本不可固矣。其餘措辭。極其危慘。政院使讀其䟽而不能對。六承宣請 對。極陳受嗾熒惑之狀。 上命絶島遠配。仍 下別諭曰。元子定號之日。 宗社之托。君臣之分大定。如非病風悖亂之人。孰敢有他意於其間哉。是固人情天理之所同然者矣。第頃當王子旣生之後。親戚自內致賀之禮。或有闕焉。此實尋常駭異者。故有所酬酢而語次之間。仍及吏判之事。而此則斷然無他。如或未諒予之本情。因此不安。則是豈和平之福耶。噫。君臣之間。貴相知心。苟有罪狀之彰著難掩者。流放竄逐。無所不可。何可以猜疑御下。以致人心之自危乎。歷觀前史。未嘗不痛恨於此等處也。玆以敷心腹曉諭。使君臣之間。俾無情志之碍阻焉。又曰。今此柳緯漢之䟽。專出於搆捏諸臣。嫁𥚁朝廷之計。造意遣辭。極其危險。故玆已明卞痛斥。而日後鬼蜮之輩。又有接踵而起者。當繩以重律。斷不饒貸。府君承 召。撰進定號頒敎文。仍以被緯漢誣留䟽退。 答曰。君臣之間。貴在情志之流通。予何以此疑卿。卿何以此阻予乎。時有北使至。以禮判金德遠差儐任。 嚴旨忽降。以府君代差。在途䟽遞銓長。二月。奉朝賀宋尤菴。自懷德進䟽。有曰。竊聞諸臣
有位號太早之說而正后有慶云者。盖有先事周詳之慮也。又曰。昔許穆上䟽。進國本未定之言。當時 殿下已衣若干尺矣。而穆言如此。擧朝驚惶。莫知如何。相臣鄭太和進言曰。元子誕生之辰。卽國本已定之日。今已告 廟陳賀。頒赦八方。而穆䟽乃以國本未定爲言。臣未知其意所在也。由是。其言不售矣。今聖明雖痛斥讒人。而安知不有繼此而求逞者耶云云。䟽奏。駭機卽發。府君自西儐還。掌令金龜萬等論府君削黜。而以定號日。一則曰未曉 聖意。一則曰納官當退。頒敎之文。引諭猥褻爲言。一啓卽 允。秋將行審理。 上問府君罪名於筵臣。賊黯與睦來善,權珪。極沮其議。辛未秋。承旨李雲徵䟽請加罪己巳立異議臣。布告中外。 上命諸臣博議。相臣寢其䟽不行。而權奸柳命天,命賢。與黯,義徵。實主此論。慫惥恚憤。餘焰未已。冬。適有雷異。又使雲徵托應旨。專攻府君筵奏辭。且拈敎文中夢蘭字。謂不忍聞語。語意一倍危怖。 聖批卒無發落。則復以李姓人假儒名投䟽。請官緯漢。辭尤不倫。越一日。大司諫李湜等。繼請遠竄曰。南某以主文之人。當頒赦之日。乃以草草數句。堇堇塞責。且其下語。殊不愼擇云。 批以旣往
不宜追罪爲 敎。正言洪重鉉。自添啓語。誣捏益深。𡽹人李玄逸。又從而贊成於 講筵。四啓乃 允。命天主定配所。以咸鏡道明川 啓下。盖彼讒之前後藉口。必以敎文中夢蘭語爲案。而此乃文家行用文字。以表著者言之。唐惠康公主挽。有佩蘭初應夢之句。卽韓文公所製而載諸集中。我朝 章敬王后哀册文。述 仁宗大王誕生慶曰。夢蘭果信。此故相臣李荇所撰。而刊於 列聖誌狀。憸壬輩抉摘此語。爲搆誣奇貨者。只爲不如是。則 聖聦不可欺。善類不可去。捏造危辭。恐動 上聽。而其謂猥褻不忍聞。不愼擇者。擧世之人莫測其指何而發。况又當斯時也。羣陰積錮。欺蔽天日。倫常斁絶。士民悲號。私家之至寃深痛。尙于何控告。痛矣痛矣。府君耋年衰病。 嚴譴督迫。霧露之所撼觸。險阻之所備嘗。氣力益示憊。而無一日言病。道次亦無憂愁之端。或發於色辭吟詠間。抵配後。杜門𧬄客。惟以書籍自遣。口不言朝事。足不踰堦庭。持身愈謹。處窮無憫。嘗謂不肖孤曰。余以衰門弱植。受恩 四朝。遍敭淸華。榮顯父母。科第則知易而不知難。宦道則知榮而不知辱。過福之災。亦云晩矣。罪大恩深。投畀善地。每讀 別諭䟽批。一
字一涕。銘感次骨。不知死所。時人搆讒。不啻三至。而終始寬貸。強而後從之。 至仁欲報罔極。與其向來畏約無窮。莫如今日偃息粗安也。又曰。昔於庚寅春病中夢詩云。絶塞行人少。覊愁上客顔。蕭蕭十里雨。夜度鬼門關。四十年巧合於今日。而明鏡間地。亦有鬼門關云。其驗且異。塞謫詩讖。先發夢寐。則人間何事。非前定乎。自當順受理遣而已。翌年壬申。又命不肖孤曰。傍有他兒。汝慈無依。可歸覲。以爲替侍計。拜辭日。邑倅進小酌。西望京國。便有永訣之痛。口吟李白沙鐵嶺雲歌。以寓望 宸之情。而音咽不成曲。絫欷不已。在座亦不禁淚。不肖孤還京未幾。哀音追至。招復。卽二月初二日辰時也。享年六十有五。易簀前二日。忽得嘔血之症。幾至數升。仍揮藥不進曰。疾不可爲。藥復何用。屬託之言。無一事及家。至屬纊之晨。氣甚奄奄。殆不省覺。而猶命侍者。移寢東首。得正而終焉。嗚呼痛哉。嗚呼痛哉。不肖孤冥頑無知。不能自盡於聞訃之日。千里奔哭。奉櫬還鄕。五月十一日。永窆于楊州東海谷先塋下向坤之原。從遺命也。歲至甲戌。仁天悔𥚁。 聖心開悟。隱卒之 綸。感徹幽明。特復舊爵。遣官 諭祭。羣凶之逞讒搆𥚁者。自就誅
殛。且屛遐裔。此實係邦運之循環否泰。尙何論亡靈之無憾。一人之私幸也耶。是年 備忘。有曰。以曾母之賢。而三至則不免投杼。從古所難言者。莫難於父子間也。所易動者。莫易於父子間也。當初建儲之日。緯漢之䟽猝發。又有有疾始册等說。嘻噫。予於前代史略已閱覽。非不知伺間恐動之手段。每在乎此等處。而非惟父子之間人所易動處。予思予病。恒在粗暴。此病根固。發必做錯。向時處分之過重。職由於此也。每於燕閑之際。平心徐察。而自道曰。今日建儲。乃宗社大計也。今日臣子。乃世祿舊臣也。安有爲 宗社定大計。爲世祿之臣者。如非悖理之人。敢有一毫他意於其間哉。然則緯漢之凶計。無乃得售。諸臣之本心。無乃未暴耶。以此嘗自悔恨。實神明之所知也。乙亥引對相臣。復以夢蘭字。指陳明證。 聖上有至寃予已洞燭。抉摘循例文字。搆誣陷人。其罪在彼。於某何傷之 敎。其悔恨開釋之旨。尤昭昭無餘矣。 聖明記錄遺孤。至置廷列。亦罔非吾 君念先臣之故。而府君遺後之報。且及於不肖也。痛矣痛矣。府君儀度端嚴。器局峻整。神精明達。操履貞固。樞機愼默。罕出謾語。惰慢之容。矜餙之色。一未嘗設於外。自童
幼。已志立揚。及至妙年通籍。華聞日進。而卑而自牧。與物無競。飭躬以正。臨事思義。平居儼然若有不可犯。而推誠接物。和氣藹如也。談論平直。而每以矯激爲戒。官秩崇華。而不弛謙懼之志。且純孝之性。出於天禀。事二尊人。志養無違。膝下娛戱。常有嬰兒慕。三科之捷。連出十年間。贊成府君侍大夫人。申夫人奉嚴府君。俱無恙在堂。及其位躋八座。專有一樂。時節慶壽。軒駟塡巷。省覲州府。來往有煒。世稱尊養之孝無與府君比者。甲戊之年。荐遭大喪。居廬執制。曾不以衰年殺禮。得疾幾危。歷年堇甦。先祀務㓗薦需。齋夕澡沐蠲躬。以盡如在之誠。奠獻時哭泣之哀。若在初歿。雖遠代之祀。或因病攝事。則如不祭之痛。終日見於色。八代祖監察府君墓所。舊在廣州。亂後失其處。府君常以爲痛恨。及按道。尋得塋域。剔驗埋碣。封土竪石。稱儀無缺。子孫至今展掃不輟焉。事季父參奉公。和敬兩至。其客殞 慶基齋所也。帶職奔訃。含殮諸具。必親經理。撫其孤若孫。無間冋(一作同)氣己出。不幸連夭。則於我殯焉。葬窆以時。每懷終鮮之歎。待三妹友愛甚篤。得片味則分甘。有小集則必邀。歡洽之意。到老不衰。甥姪之早孤而向學者。撫視勸課。俾有成
就。推而至於內外族黨。有才者。奬誨之。有喪者。哀恤之。不以遠近貴賤有間也。敎子弟嚴而有法。講書服勞之外。不敢妄論朝廷。私議人物。主文秉銓。不許赴公車接私賓。尋常勉飭。諄諄於義方。務歸無過之地。於儕友。樂取其善。未甞責備。諧笑露悃。表裏洞澈。其欵洽而相期許者。皆碩德名儒。淬勵講磨。始終不渝。諸老先生長者。亦多忘年位。與之交。開心而推奬焉。見人或有僞貌莊色矯情而自好者。心㝡惡之。壺觴之間。必思溫克之戒。一無以褻語相加。人莫不樂其和而敬其嚴也。性無嗜好。尤惡芬華。被服器用。淡如寒士。所處之室。無一玩物。惟有左右書籍。整帙不錯而已。家內日窘。丐貸不給。而口不問有無貲。破屋蕭然。安之若素。其擯廢田居也。絶不以營爲爲念。殆不知我壃我田在於某地。家有一毛衣一皮衾。燕行時所造也。服之餘二十年。幾爲鞹而不改爲。雖不爲崖異嶄絶之行。辭受之節。辨之甚明。一介非義。不取於人。人亦不敢干以私焉。海役時。倭奴例餽。名目浩夥。不發封。並作書於執政而還之。歸後。馬島追送不受禮單。雖以 上命不敢辭。悉付湖堂。以助重建役。且以器帳分送于玉堂,銀㙜。有詩曰。黃金槖底留安用。
分寄仙曹博好詩。盖記實也。典大州按臣藩。所至輒倉廒充牣。而歸槖如洗。嶺南時營有黃腸木。公屬潛斫者累百株。親屬爲親求甚多。而私無一株用。將移防民役。而事不完旋遞。其後道臣以汚名被評。邑宰株連者衆。而府君獨無染焉。陽坡鄭相書賀曰。今番黃木令㝡明白矣。提擧諸司也。其捐騶直省。例俸補公用而修廨宇者亦多焉。府君早以文學進。而聽訟讞獄。綽然有餘。長秋曹金吾者㝡數。秉心衡平。持法惟謹。勤聽公斷。枉直明辨。自致牘無留囹無滯。而私謁罔行。門無駔𩦱之跡。或有罪疑而將抵律者。夜寢不安曰。人之生死。懸於一官長筆端。可生而死。身殃可懼。古人云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后儔。每當此任。寢食自然不安云。以此前後覈按。所全活甚多。且巨細事。斬斬焉謹遵法制。雖法所不避。稍涉嫌疑。守之必嚴。甞於癸丑春塘試。不肖試券自他隊。適入合考。府君卽認書體。取其券書等黜之。歸語家人曰。苟有科數。早晩必中。今日遠嫌。無歉於心。隣居踈族。有以家行見稱者。府君嘗稱許之。逮執政柄。歎曰某之居家孝親。可堪一命。而銓選之公。不宜先及私族云。其悃愊奉公。動循繩墨。於此數者。從可推也。府君淡於勢
利。恬靜自居。始自發軔之初。雅望固在人先。而其於進取之塗。肫肫退讓。故史職天郞。咸惜其泥焉。秉銓之臣。有稱府君屈。至欲別設藝館。榮選以處之。而早陞緋秩之故。不果焉。及夫文任之 命入前單。冢宰之 特點加望。皆出晩年之遭遇。惟以絶去私心。開張公道爲己任。出榜行政。輒騰至公之頌。雖一邊詆毁者。猶不敢以此議府君。此皆平日行誼之㝡著。而擧朝之所共知。玆敢撮錄如右。至若當國家大議。毅然一節。人主之不可奪。而永有辭於後世者。自有國史書之。輿人誦之。何容不肖孤一二談哉。府君幼好讀書。終身靡懈。身不病則手未嘗釋卷。稚年所讀。往往信口成誦。自歷代治亂沿革人物得失。至僞國統序年號。到老歷歷在眼。爲文章。本諸經傳。天得爲多。絶不爲峭刻艱苦之言。辭理條暢。精光燁燁。詩亦造詣超邁。格律諧叶。長篇巨牘。操筆立成。始若不經意。而泛應漫搆出。必爲傳誦語。晩格稍變。尤以實際爲主。其定價評論。當俟文苑具眼。而姑以聞人大老之所推許者言之。東溟鄭公亟稱序文曰。南中丞梅鶴亭序㝡奇。甞於同春座。呈近體詩。先生大加奬歎。貼壁觀覽。湖州蔡公每稱其課製。時誦於客座中。又以
詩語占前程曰。宦路必大亨通。尤菴宋先生少許可文章。而序東槎帖曰。惜乎。不使某生乎黃王頒詔之日。從事於鴻儒儐伴之禮。潤色乎王猷也。又不生乎龍蛇覆隍之際。懇告於 帝庭乞師之時。而辨白乎邦寃也。其所期待之重。尤不在觚墨一藝。况且壯年詞藻。遠播日東之域。卉服殊俗。爭幸一字之獲。至以秋江宗派。證問於詩句。則彼海外絶邦而敬慕忻悅。猶尙如此。儷文則最愛徐庾四傑法。科文詞命外。多用此軆。書法自成一則。尺紙片簡。人皆爲寶。書册屛障外。楷法亦多金石之鐫刻焉。文集若干卷及手選我東詩七卷。名曰箕雅。刊行於世。晩築丙舍於維楊。以爲休沐藏修之所。自己巳屛居後。爲畢命松楸計。以保晩名其堂。庭砌遍植葵菊。以取向日傲霜之姿。戀主憂時之誠。發於恒言。未甞忘于懷。諸名士大夫落拓在鄕者。擧皆不辭遠過從。問字談詩於巖寺溪亭之間。或與山僧野老。闘棋爭席。不設貴人㨾。筍輿鶴氅。翛然有出塵之思。歌呼歗咏。頓忘年數之且至。天時適去。火色益熾。一丘安棲。尙不得自保。擠之下石。終至抱枉於匪所。彼讒亦何人哉。痛矣痛矣。東門俟譴日。睢盱甚可畏。而章甫之持刺請面。郭外送行
者。塡咽通衢。三日不絶。戒程時。路人咨嗟曰。賢宰相去國矣。旅舍主或有垂淚者。守宰郵官。雖非舊要。一皆誠心接待。沿路邑子。候境屯集。或望轎求謁。或袖詩請考。爭先顔範之一覩。北靑一童蒙。負笈徒步來。侍謫所。仍隨櫬上來。經祥乃歸。况彼鏡城以北。儒化所不霑。而訃書所及。莫不奔走悲號。操文來哭。且致千里賻。是皆曾所昧昧。而其忻慕也如彼。痛衋也至此。則府君之令德休聞。入人深者。亦安可誣也。訃聞日。親友門生及一家親盡。而服義服者亦多焉。配平康蔡氏。司憲府持平諱聖龜女也。擧一男。卽不肖孤正重。文科監司。側室三男。命重,聖重,景重。二女爲郡守柳星緯妾。鄭應妻。正重娵吏曹參判李寅煥女。生一男漢紀。六女。適李廷燁,李昌朝,洪禹集,李道謙,進士鄭錫命。季未行。命重娵鄭溭女。生二男二女。聖重娵左議政鄭知和女。生三男。景重娵士人李弼漢女。生三女。漢紀娵士人沈漢章女。生二男一女。李昌朝生一男。李道謙生一男。內外孫曾。摠若而人。府君平日遺行實跡。以不肖孤晩生謏聞。固不敢形容其萬一。况且隨記裒集。多有闕漏。是尤不肖孤之罪也。若其毋溢于昵。則有所受矣。府君之辭世。已多年紀。而
尙闕易名之典。涕泣號隕。夙夜靡寧。玆以遺狀。敢圖立言君子發揮之辭。以請於太常。伏惟執事寵顧而採擇焉。
碁峯集卷之三
雜著
文房四友稧序
夫友者。輔仁之資。稧者。修好之義。是以香山九老。結蓮社之凈緣。曲水羣賢。詠蘭亭之佳節。皆以一時之勝事。傳爲千載之美談。豈若倒意傾情。交則淡於如水。連墻接屋。德不孤於有隣。術異仙人。身隱壺中之大地。年非老境。數同洛下之耆英。托契芝蘭。襲一室之香氣。游心翰墨。具四美之珍藏。毛穎陶泓。隨時磋切。松侯楮子。到處提携。不須自遠而來。所謂以文而會。况乎春秋立約。吉日良辰。少長成歡。東村北巷。聯床剪燭。團圞於談笑之間。賞月吟風。放浪於形骸之外。奚但交有神而文有道。可期勸以善而摩以仁。名以文房。勖哉。吾黨所冀。開肝膽去毛皮。和伐木之篇。義自同於兄弟。思斷金之利。情不替於始終。
陶谷敦宗稧序
夫同根之木。有千枝萬葉之分。一源之川。有東派西流之別。凡物然矣。矧人乎哉。其初一身。言足徵於蘓
譜。以親九族。訓可法於虞書。是以范文正之施貧。義田斯置。崔博陵之修睦。德里同居。桃李園中。太白序天倫之樂。柴桑村裏。淵明悅親戚之情。聿追尊祖之誠。系纔分於數代。克篤敦宗之誼。親未盡於一家。並麓同岡。祖先之丘墓攸寄。連村接巷。京鄕之第宅相隣。奉香火於四時。聯鑣往返。交簪裾於一室。步屧過從。團圞於骨肉之間。放浪於形骸之外。咸以爲世好。可傳於悠久。交情無間於親踈。暢叙幽懷。卽脩蘭亭之稧。遺落世事。仍追竹林之遊。擇吉日與良辰。春秋立約。開華筵於勝地。少長成歡。樽俎交陳。宛爾眞率之會。塤箎迭唱。油然孝悌之心。輸景物於篇章。接慇懃於杯酒。此實門闌之盛擧。足爲閭里之美談。所冀憂樂與同。始終不替。雙枝榮悴。戒田氏之分離。九世敦和。享張公之福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