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74
卷3
泮宮讌會。次知館事趙公(泰億)韻。
滿庭槐杏晝陰陰。函席袍聯胄子襟。講道須從誠正始。爲文安事句章尋。聞琴上巳韓公讌。舍瑟春風點也心。此事贒關堪作畫。願言來後亦猶今。
長水任所。次鄭上舍用健(確)韻。
平生事業擬唐虞。此志年來太半無。行政安能馴㬥虎。居閒時自廳寒烏。每思 聖敎筵前受。叵忍民飢野外呼。平陸如今知自罪。牛羊不返又無芻。
千里鄕書積月遮。嶺雲回首戀懷加。慚吾縻宦遲投紱。憐子竆經未抉科。牕外松筠頻入夢。鬢邊霜雪漸看華。何時歸卧茅堂上。日與心朋共琢磨。
碧溪道中(長水舊號)
官道如砥勢欲彎。吾行信馬逐潺湲。黑雲屯處應爲雨。返照明邊忽有山。壯志曾遊獜閣上。歸心還在鹿門間。平臯十里春蕪綠。澤雉雙飛飮啄閒。
奉別孫仲百(景錫)之任安南
南飛鴻鴈報秋聲。遠客孤唫倚洛城。千里羇懷憐我拙。雙鳧行色喜君榮。官橋細柳經新雨。驛路輕霞浥別觥。最是今朝惆悵意。禁廬無計送歸旌。
登龍少日藉名聲。晩把牛刀試武城。仕或爲貧初豈苟。官非稱器亦云榮。邦憂正在拯魚涸。公暇休耽引兕觥。別意丁寧堪作戒。依依雲樹杳行旌。
金性兼(德五)以其大人護軍丈(振華)壽席韻。示余要和。
海上高開慶壽觴。曄然華髮坐無疆。遨頭當席雲山重。恩旨從天雨露香。麗日遲時兼霽景。斑衣舞處耀新粧。肎敎盛事歸湮沒。已見詩人頌禱長。
次鄭▣▣(敏僑)遊弼雲臺韻
雨霽千峯夕。花明萬樹春。山形自太古。人事幾回新。世窄難容足。臺高始展身。羡君江海志。蕭灑獨超塵。
洪蒼翁元禮(世泰)家同賦二首
庭空鳥自下。石老苔生痕。白日花深砌。輕風柳拂門。
開樽仍好客。移席卽芳園。坐覺機心靜。還忘近市喧。
黃鳥猶春語。靑林自雨痕。泉聲鳴竹枕。山色倒柴門。坐惜花殘樹。行尋鶴唳園。題詩澹忘返。雲外暝鍾喧。
用洛中諸友韻。寄權主簿(扶),李高靈(善行)兩友謫所各一首。
卓爾吾宗權子相。人人難處獨無難。嚴程不遠三千里。直節爭高萬丈山。絶塞思親腸欲裂。高堂望子眼頻寒。回看渤海多風浪。涪上危船幾日還。
滔滔末路喪眞性。天地綱倫識者難。直筆猶能扶正氣。嚴程何憚歷重山。熊魚取舍知心壯。松柏孤貞見歲寒。關嶺迢迢消息斷。尺書倘寄塞鴻還。
次洪蒼翁韻
病氣猶強健。殊非伏枕顔。襟懷凝雪月。談論重雲山。草濕虫初化。花明鳥自還。更看詩格妙。優造盛唐間。
洛中。與柳允卿(升鉉),金季賓(始鑌)。戱綴經書語爲聯句。
人云可仕仕爲難。之子于歸此亦難。宜爾室家雖至樂。目今王事奈多難。(用卿詩傳。)七日君行復路難。方知八月道亨難。一人則損三人恨。洛社他時鼎話難。(季賓周易。)明庭寅協厥惟難。大水無津蜀道難。不克
胥匡吾且去。勖哉夫子子爲難。(允卿書傳。)平生無友不如吾。切切偲偲共爾吾。三子各言去就志。治邦徒糓亦羞吾。(用卿論語。)何事望望若凂吾。行非或尼政由吾。可憐兼善男兒志。虛負堯吾與舜吾。(季賓孟子。)不變塞焉未信吾。素乎貧賤退修吾。可辭爵祿君休說。人鮮能之况似吾。(允卿中庸。)
又用大學語
與君交止信。歲暮吟淇竹。(季賓。)有技若己有。如切復如琢。(允卿。)多君知所止。勉我愼其獨。(用卿。)
柳允卿將歸。與金季賓口占作別。
樊籠羇鳥向雲林。渺渺歸情莫可禁。愧我久爲名利客。風塵獨立少知心。
閒居漫詠
林亭睡起整危冠。坐惜春花太半殘。老去漸知讀書好。竆來偏覺結交難。驅愁酒力遒如虎。救渴茶功爽若丹。身似塵鋩藏古匣。有時噓氣碧霄間。
知足堂自吟
食免於飢衣免寒。居能容膝亦云完。平生不欲求皆足。得此猶爲拙分安。
次南任重(國翰)爲申孝娘韻
棹歌能脫死刑垂。一女英聲四海知。報得深仇明大義。貞姿猶是弱年時。
鎭南樓次洪矦(尙寅)韻
重起南樓節逸勞。使君詩思得朋豪。望中海氣看成雪。枕外松聲聽作濤。簿領閒時觀射德。文垣開處鬪詞高。却嫌郢市巴人客。解醉官罇玉色醪。
次安希中(聖時)韻
風塵困跡此棲遲。文酒相逢八月時。白戰高才爭獻賦。丹丘仙侶愧無詩。空山梧竹緣雲迥。細雨樓臺向晩披。特地淸遊兼四美。滿堂和氣紫荊枝。
贈姜上舍師伯(尙耆)
驛亭逢遠客。十載意中人。碧沼從遊久。丹丘邂逅新。論襟同宿夜。摻手送行辰。離合固如此。何須暗愴神。
次趙上舍戒滿(是光)柱江軒韻
晩節幽貞子庶幾。沙臯一曲任棲遲。中江矗石當軒立。遠峀蒼煙入眼微。自樂琴書時遣興。獨專林壑不求知。華山一半如分我。竹裏何妨共掩扉。
立春會丹山院。和白應休(始升)用牧隱先生韻。
靑陽方啓候。丹院偶開襟。舊臘留殘雪。新春返故林。
驅愁三爵飮。遣興數聯吟。老去多離索。臨別更情深。
莊陸寺次贈淡上人
此寺曾遊久。今來宛寶宮。傍溪松已老。羃峀霧長濃。向學慚吾拙。談經愛爾聰。願言俱努力。休道不同工。
次族弟萬式(大矩)除夕韻
十年龜縮卧竆廬。歲晏乾坤孰起余。與子入山情益密。伻僧煎藥病仍除。閒來物色怡神足。老去功名看鬢踈。猶有戀 君誠未已。西方瞻望倚樓虛。
蠟屐尋眞日。山堂守歲時。一年惟此夕。諸友有前期。對榻相憐病。傳燈共寫詩。俄聞仙磬動。頓覺雅懷滋。
汎槎亭。次兪三陟元之(健基)韻。
離合人間儘有緣。仙區今見舊同年。汎槎亭下忘機鷺。借我平沙半日筵。
贈申蔚珍(以衡)爲親壽筵
愛日高堂爲設筵。靑袍起舞喜長年。從知九萬扶搖地。五福兼全第一仙。
黃山寺和柳允卿
山堂高會舊心朋。竟日團圓繼以燈。明曉欲歸還自笑。煙霞無分不如僧。
次族兄雙槐翁(大謙)見寄
遙想幽軒竹影疎。主翁高致老仙如。江山剩助閒吟裏。風月相尋懶睡餘。却愧衰慵縻薄宦。徒勞魂夢繞前除。固知瓊韻非求報。無乃嘲吾久斷書。
丹院講會。次白丈士升(昕)韻。
四贒遺訓在。言近指無竆。設講丹山日。親承白鹿風。從卑宜着力。騖遠恐流空。聖學該精博。要須理會中。
次朴肅而(潚)韻
爲學無如下實工。遊心千里便成空。須從這裏加鞭辟。四子彙編有一通。
論經終日繼焚膏。功在從卑漸進高。若把身心拘撿得。工夫到處自無勞。
晬朝口呼(甲寅)
知足堂前月。初筵闢勝遊。光陰回六甲。佳節屬中秋。賓盡東南美。盤登水陸羞。座中多少客。謾祝百年休。
莊陸寺同諸老酬唱
聚散元無定。不須歎去留。慚吾猶俗態。羨子又仙樓。白雪吟誰和。靑燈影作儔。山齋重訪約。只俟病回頭。
次李汝瑩(之爀)碧桶飮韻
半畮方塘納澗流。此中誰繫採蓮舟。摘來數葉相傳飮。河朔千秋㝡勝遊。
莊陸寺。和族弟萬式詠雪。
邇來風雪甚。蕭寺斷參尋。荷笠翁垂釣。迷捿鶴怨林。禪宮成寶窟。騷客費高吟。霽景尤奇絶。岑樓獨賞心。
朴令公(泰斗)壽席。次愼矦(爾晉)韻。
優老榮光耀德門。從知葉茂在深根。九旬遐壽承天爵。三世崇班感 國恩。日永琴樽娛白髮。樹晴庭院繞黃雲。環瞻左右多緋紫。怳是蓬瀛羽化羣。
次林矦(柱國)臘梅韻
東閣寒英綴瘦條。三春消息臘前邀。初擬新月當軒冷。更看仙雲繞砌嬌。揩眼幾同詩老詠。妒香恐被舞兒飄。回思民物元同理。培養孤根愼勿搖。
金鼎甫(夏九)赴任海南。臨別口呼。
海邑民多病。 朝廷爲慮深。送君寄百里。盡意報 宸心。
謝南而則(國璉)見寄
德愧龔公治渤海。政同成子嘯南陽。回看今世循良遠。安望仁聲去後長。
挽蒼雪權公(斗經)
忠定名家復出贒。明招堂上琢磨專。蓬萊獻賦功名晩。閶闔封章義理宣。可惜論思虛帶地。那堪耆老不
遺天。同宗厚誼曾傾倒。和淚雙懸草數聯。
挽南寓庵(九明)
先君司馬昔同辰。末契登龍躡後塵。林卧幾時觀我退。雷封到處濟人仁。口碑海外三神國。足繭湖南萬戶民。寂寞文星今晦彩。不堪回首淚沾紳。
挽密庵李公(栽)
名父家庭有子哉。儒林雅望屬重恢。明時未洩竆天痛。林下虛拋濟世才。舊誼曾從王翰好。眞詮幾向季章開。寢門此日無瞻仰。爲哭公私淚未裁。
挽孫持平(德升)
迹滯京華今始旋。眼中名碩半黃泉。龍頭聲譽傾先輩。豸角威稜動海堧。廊廟未伸經國手。丘園虛送杖朝年。靑山何處封幽宅。題罷哀詞涕欲懸。
挽權晴沙(斗紀)
森桂芳名耀德門。冲翁遺馥剩垂昆。投荒謾灑孤臣淚。卧峽猶唫 聖主恩。玉井蓮叢先契厚。韋家花樹末交惇。今朝哭盡公私痛。回首鴒原半九原。
挽族叔山澤齋公(泰時)
蘭谷聞香臭。明時起逸民。位微寧滿德。年卲定徵仁。文曲驚鞱彩。儒林失問津。兼將宗戚誼。題挽倍傷神。
挽李歙谷(守謙)
百里非贒路。朝廷許卧治。如何遊岱日。未及返山時。判袂天淵暮。攀輀嶺海悲。天公知悔禍。扶櫬有孤兒。
挽南晩翠軒(老明)
元季連年歸穸窀。轉頭人事足悲辛。蘭亭修稧追先分。桂帖聯名躡後塵。六品微官寧滿德。八旬遐壽足徵仁。臨詞不欲緘哀語。衍字兒孫慶福新。
挽成參奉丈(文夏)
四知淸德裕仍雲。詩禮家聲振海濆。妙歲科名唐貢士。暮齡恩遇漢徵君。敎經肎屑籝金滿。得壽終膺頂玉頒。偕老八旬猶異事。更看同日起新墳。
挽蔡矦(獻徵)
曾將薤水擬甘棠。遺愛偏深海一方。林下幾年休杖屨。世間無限閱滄桑。壽由仁得躋遐筭。爵自天頒荷寵章。委順處休何所憾。巢空堪歎彩毛藏。
挽盧上舍(世寶)
吾嶺敦風到處然。泮宮新識却忘年。音容縱與山川隔。情志常隨夢寐懸。替面時披酬唱錄。呑聲忍寫誄哀牋。文星寂寞鞱光彩。回首東雲涕欲泫。
挽權上舍(適經)
介潔風儀溫雅姿。天璆匪琢自無疵。情深魯泮虀鹽日。誼重韋家花樹時。杜宇驚魂啼後夜。大鵬摶翼誤前期。誰知食嶺相從路。遽起新阡使我悲。
挽洪主簿(相勛)
華胄凋零嶺以南。故家詩禮屬誰堪。香名早振蓮池唱。大志還竆翊衛銜。七耋云稀仁可驗。一郞非少慶猶覃。龍門得御終辜願。滯宦湖鄕浪迹慚。
挽朴丈(世鉉)
功名非志樂漁耕。仁智樓前送一生。每敍世交叨末契。更從贒器喚同庚。慇懃中夏傳觴地。惆悵高秋唱薤聲。吟病海山違執紼。仙輧何處閉佳城。
挽南任重
積德綿餘慶。風儀更秀奇。名聲初藉蔚。功業惜差池。洛下同詩榻。湖中共酒巵。可憐秋草裏。鄰篴正堪悲。
挽任正郞實兮(華世)
積薪名位縱微卑。少小聲華似子誰。頭白南鄕看月夕。眼靑東洛踏塵時。沉淹一疾終難起。存歿百年那忍悲。寂寞封堂何處是。素旌披拂菊花垂。
挽權仲章(斗緯)
吾宗運氣近衰零。賴有公家尙典刑。業襲弓裘孫繼
祖。望高山斗弟偕兄。陳坊森桂偏奇命。郊夢玄龜暗割情。餘慶終爲仁者報。碧梧爭看鵠鸞停。
挽李顧齋(槾○二首)
世業惟詩禮。師承有父兄。展才違陛納。求志老巖耕。聖主方招逸。冥司亦急名。平生爲學報。秖得寫銘旌。
夙昔同鄕井。中間離索居。欽風斂衽久。考德盍簪疎。頃枉鵝湖駕。仍繙鹿洞書。依然丹院別。回首淚霑裾。
挽黃直長(再淸)
紫宮曾說夢中丞。爲賀吾公自此升。年位未充驚旅櫬。西風回首恨何勝。
挽李丈(檼)
端重風儀長德姿。金無留礦玉無疵。門庭詩禮相傳日。几席雲霞獨卧時。世誼曾從連井厚。交情每感許肩隨。前冬夜晤驚春夢。回首佳城不耐悲。
挽李上舍(恒培)
何來素幅此中遺。良友云亡涕自洟。尙憶芹宮連案夕。更憐渭樹接杯時。羅冤月桂眞堪惜。謝胄風儀竟莫追。身後剩看餘慶在。乘龍有客又麟兒。
挽南玉淵(國暹)
離庭當日想遲遛。親意分明許遠遊。閭望方勤凶報
遽。幽明千古恨悠悠。
經明行篤雅溫姿。小得無難大可爲。尙慰初心雖莫遂。吾知必做在螟兒。
挽南大叟(應昌)
來往仙槎歲幾翻。詞場隨處喜探論。生聯花甲情偏厚。採共蓮池義更敦。恨未王齡躋大耋。憐他羅桂抱深冤。吾衰慚負雞芻奠。存沒百年雙涕痕。
挽趙久之(德久)
瑤琴半世少音知。獨賴英山有久之。忘我空疎從翰墨。愛君醇厚托襟期。休言小得爲今報。足見多孫剩後貽。吟病海陬違執紼。臨風揮涕寄哀詞。
挽柳順天(敬時)
愛公溫雅泯畦畛。何幸同朝躡後塵。柏府忠言肝血在。桐鄕遺惠口碑新。位非稱德終三品。壽可徵仁過七旬。科甲滿門兒幹蠱。知應含笑去歸眞。
挽張夢汝(夢相)
記得前秋客款扉。恠君猶著舊麻衣。十年利器寧容䩨。百戰䧺心未釋機。秖道鵬程應不阻。誰知鶴馭遽長歸。遙憐子敬琴亡慟。爲撫孤嫠老淚揮。
挽金癡翁性兼
南極祥光閟海東。龍山寂寞竹軒空。旁探傳記多聞見。博究天人妙會通。獻賦蓬萊嗟未展。題名蓮籍詎云充。披衾一語仍成訣。欲寫哀章淚不竆。
挽權一甫(萬)
森桂坊中稱是兒。故家遺武儘昭玆。文聲藉蔚嵬三試。贒路崎嶇止一麾。春府昔蒙同惠好。棣軒今見半凋萎。臨詞叵忍公私慟。人物南州更有誰。
挽白壽應(命聃)
老去偏傷舊伴虧。更將哀誄爲君悲。金蘭契分承先好。膠㓒深情自少嬉。賀榻還驚嬰二竪。榮途那忍哭孤兒。披衾一語仍成訣。從此論襟復與誰。
挽金鳴于(世鏞)
七十光陰一夢疑。把牋今日若爲辭。斯文講議渾陳迹。士友追隨更與誰。滿壁圖書娛晩節。繞庭蘭玉塞前悲。回看畏壘遺墟在。爲哭公私淚濕頤。
挽李掌令(濰)
大小科榮若摘髭。積薪名位何微卑。向來一度書珍重。此夜三更夢信疑。柏府風稜行避地。泮村煙景笑談時。吾南人物今餘幾。爲寫哀章謾涕洟。
挽南舜會(國衡)
蘭亭遺馥得公贒。繫馬淸聲萬口傳。先契已從聯榜日。世交渾忘讓巵年。明珠在掌初攀桂。奇疾纏身遽上屳。獨立人間增楚愴。爲題哀誄送南天。
挽吳靑巖(三省)
末路玄風變。於公見守眞。行高臨難日。誠篤倚廬辰。契誼從先重。交情耐久新。旌門繞玉樹。餘慶會振振。
挽張台甫(應心)
遲暮頻驚老伴虧。關雲迢遞更堪悲。傳家懿行由心得。接物醇眞豈䫉爲。六袠光陰嗟倏忽。二男餘慶未差池。如吾後死無竆慟。耆舊襄陽復有誰。
挽朴肅而
氣度溫溫更美姿。平生制行卽吾師。忘年志許論經日。到老襟開對酒時。爵自天頒榮及祖。善由家積慶延兒。箕疇五福公何憾。獨立倀倀後死悲。
挽朴大卿(宗相)
君家兄弟我知心。孝友芳聲夙所欽。慶壽堂中觴詠罷。龍山餘淚更沾襟。
挽黃富卿(基)
海月家中不乏贒。溫容德器自天然。弓裘詩禮相傳日。耕釣煙霞獨卧邊。擲地曾憐猿肚斷。藏霄豈意鳳
翔先。倀倀暮道無竆痛。哭弟餘哀強寫牋。
挽南上舍(應泰)
三枝棣鄂映雙蓮。一代文聲動海堧。天道如何偏不整。白頭今日哭靑年。
挽朴上舍(泰胄)
賓王鳴藝竝塤篪。獨步香名世共云。幸托末交同杜尉。猥居上第愧劉蕡。嬰痾歲久猶親卷。築室時移奄起墳。晩暮鄕鄰相失處。哀鴻孤叫不堪聞。
挽李仲玉(瑄)
蚤登太學名。晩隱城市裏。安貧樂天命。對案竆書史。念昔墨庄遊。君我皆童穉。蓬心常倚麻。駑才賴附驥。彼此各衰老。兩地徒相思。三年不見君。匈音一夕至。悠悠卽遠期。冞覺感淚墜。聊成薤露辭。遠向箕城寄。
挽吳殷卿(三聘)
文雅風流世共推。三朝刖玉命還奇。衰麻未闋身先死。薤露聲中倍覺悲。
挽族兄七友亭公(大臨)
燀爀科名萃一門。從知善慶剩垂昆。尊親至養連三邑。榮祖隆光曜九原。人世難竆慈孝痛。泉臺也泣弟兄魂。丹溟士藪今寥落。春草江城涕自痕。
挽族兄江齋公(鳳興)
朝來盈耳讀書聲。俄報仙車上玉京。謹飭端嚴由學得。溫和淳淡自天成。偏憐往歲玄衣夢。那忍今朝素紼行。回首西岑殘月裏。想應精魄拜先塋。
挽雙槐兄
翰墨功名志久灰。觀漁臺下伴松梅。崢嶸談論傾流輩。軒豁風儀動海隈。七耋光陰忙石火。二男餘慶看庭槐。吾宗自此衰零甚。秋草江城不盡哀。
挽族弟萬則(大規)
老去何心謾涕洟。與君生世未差池。虀鹽泮水聯襟日。花樹墳庵促膝時。情誼不曾四從視。存亡自此百年悲。惟將後死無竆淚。灑向寒松雪裏枝。
哭三從弟施叔(德普)
昔吾晦養叔。德望一時師。是父有能子。如君更美姿。淵源師友襲。孝悌祖先遺。行篤鄕鄰敬。才全門戶持。那知自牖別。永作各天悲。平生愛我語。此日誄君辭。瞻望嗟何及。西岑月色疑。
知足堂文集卷之一
書
答黃再叟(翼再○乙巳)
自聞兄狼狽歸。合致一問而未果。忽承伻書。且愧且
感。仍審庚熱。燕超淸福。阿睹之患。似係衰例。爲之奉悶何極。牢守東岡。林園趣成。自爲則善矣。其如元元何。 朝家將召之矣。何必一臥不起。有若悻悻者然也。萬斗政簡官閒。日哦松林間。消遣長夏。而素患風證時時作苦。悶不可言。裵正字聞到仁庄。益切馳想。而凉生後幷轡之敎。令人顒竢。赤裳靈覺之勝。爲此間仙境。正合休官人一番淸賞。其爲傍近主人則弟豈可辭耶。幸勇踐此計。以敍阻戀焉。箑惠何其優也。當奉揚淸風。慰彼黎庶。故人之賜。豈敢私乎。
答黃再叟(丁未)
委便荐書。出於情到。何必以煩公門爲嫌耶。黃監察抱奇中折。吾儕所共吊也。敢不隨力顧助。以成吾友急人之義也。萬頃書有足動人者。當與之相議往復。諸般指揮。拔例爲之矣。毋以他念爲也。
答鄭道中(權○丙午)
頖別如夢。每庸懸懸。料外一札。遠落天涯。感喜如對討。卽審榴夏。侍餘節宣萬相。第同氣之慘。令人驚悼無已。萬斗奔汩風埃。滔滔不歸。無乃五斗爲之縻耶。臨皋院事。聞極愕然。楊友以當日䟽頭。至見編管。曾謂賢祠不如梵宇。章甫不如緇徒乎。良爲世道慨也。
碧之於朱不甚遠。宜有在我訪問之禮。勿以爲慮也。因此而得見偉人。聽受好言論。是則區區之幸也。餘外事亦當如眎耳。不宣。
答蔡希庵(彭胤○丁未)
百里委訊。頫慰悲慽。禮勤而情厚矣。敢不僕僕感拜。伏惟秋凉。政候萬相。中路一會之期。固知怕暑蹉跎。而秋瓜將熟。見月思歸。竊恐因此而遂成阻濶人矣。曷勝悵仰。萬斗意外遭慘。纔經舁送。心緖尙未定耳。到玆以來。得與老兄隣。雖不常常徵逐。陸續相問。亦足爲樂。早晩謂同去就。畢竟先到者先歸。勢也柰何。未發前似相對。姑留不備。
答權台仲(相一○丁未)
荐承惠施。實荷親懿。伏審竆陰。侍體萬重。白首榮養。養以有蟹專城。人子之樂至矣。孤露如區區。安得不欽艶而仰賀也。萬斗爲政三年。無一事可聞。可愧可愧。黃道源身後事。再叟書旣縷縷懇惻。尊敎又如是。敢不另念。况其人又吾儕數中人。於其欣戚。豈合坐視恝然耶。但所助視諸麥舟之付。亦約矣。旋庸歉恨。
與金上舍(永甲○戊申)
國事罔措。寒暄何可及耶。卽聞淸州之亂。至於兩命
吏被害。是豈小變哉。春秋曰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彼所謂白馬兇徒。假借非義之義。做出無名之名。煽動郡邑。驚震朝野。且其醞釀於嶺湖之間。壞汚我三百年禮義之俗。凡在玆土者。尤宜肉剜而血討之。不可使一日容處也。萬斗秖是一文任耳。才短計拙。雖不足自爲於軍旅之事。然職在委身。事係報國。何敢逡巡顧望而不思所以誅滅之哉。但本縣軍額頗有虛損。戎器亦多弊缺。當及時整待。不日修補。一以守城自衛。一以赴賊致討。不與逆竪輩幷存於一天之下。吾計决矣。竊念尊史早被菁莪之化。得講春秋之義。其於國家。已合與同休戚。且余南遷以來。得一良友。隨事相確。亦可謂厚且勤矣。一生一死。交情乃見。豈合晏然在家。不效一能於郡國危急之秋耶。梁友許亦有投奇。幸須偕顧。與圖大發力。如何如何。
與金振伯(聖鐸○乙卯)
頃因便遞聞兄遭友于之慟。繼而有襃 贈之榮。合致一書。以修吊慶之禮。而聞命駕在道。有意未遂者久矣。卽惟榮旆返侍。益膺休福。一啓長程。 眷擬隆重。親知慶幸。容有旣耶。但位望愈重。去就愈難。想高明自有素所决定。然相愛之深。不能不爲之奉慮也。
海上一行。似不可已。而竊念左右行止。有不得自由者。未知何日可紓此蘊否也。
與金振伯(戊午)
向來圓扉一出。亦云萬幸。而九耋慈闈之下。海外絶島之行。是豈人理之所堪。自古忠贒之遭罹此厄者亦多矣。見於文字之間。猶爲之惕然傷心。况親見於平生知愛者耶。素患行患。寧有他慮。第炎海瘴霧。値夏尤甚。更不審向後起居一味珍健否。固知島中風俗貿貿。雖無可語。喬榟相對。日夕論討。自有融然會意之樂。而不知楚囚之爲悲也。惟鄕信之聞。勢難源源。不得無瞻雲之思。然竊嘗聞之往來便中。太碩人氣力一向康寧。是乃誠孝暗格之致也。幸處之坦然。以待宥還之日。如何如何。萬斗十載家食。世情轉疎。而日下事變。愈聞愈奇。萋斐者依然得志。沉屈者不得昭雪。似非昇平氣象。自聞吾兄之遷。益堅柴桑之志。每馳仰舊僚。旋覺不平于中耳。幸望爲道自愛。副此遐禱。
與權方伯(爀)
前秋棠旆枉臨。始遂一識之願。頃又辱蒙款遇。穩敍百世之誼。何幸何幸。嘗誦古人同源異流。人易世疎。
感彼行路。睠焉躊躇之句。未嘗不爲世道慨。今閤下於萬斗。乃能降屈尊禮。傾盖若舊。勤懇眷厚之意。藹然呈溢於談笑之際。不但親親之懿。出尋常萬萬。亦可見長德風儀。有足聳動人者。實荷實荷。伏未審此時。節下起居若何。芻牧之憂。想夙夜勤慮不少。爲之奉念無已。萬斗衰憊之餘。感觸叫苦。而又爲厲患所逼。東搬西移。憐悶曷喩。此邑歉荒。業已洞悉。視民若己。竭誠焦思。陸續漕轉。曲施而普濟之。寧民之得至不死者。絲毫皆閤下之德也。觀聽所及。不勝瞻仰之私。但今麰麥卽其日至之時。而不雨之歎。不止五日十日。閤下必欲生之。而寧民之無祿如此。未知閤下果能無隳前功否。伏幾若時珍衛。以副遠誠。
知足堂文集卷之一
雜著
碧溪戊申日錄
戊申正月二十五日丙子。自長水任所發由行。爲還鄕遷厝計也。從安陰,居昌,陜川至大丘。見監司黃公璿。二月四日乙酉到家。○同月丙午。行先妣緬禮于鬱峴。○三月初八日戊午。將復路。臨發忽思之。自鬱峴作行則可减五十里。且尙州以西黃澗,永同。雖多嶺阨而可容騎馬云。則不必更由下道。故省山後。仍
發程。○甲子到黃澗秣馬。主倅李挺徽出見。請留甚懇。而辭以忙甚。行十餘里而宿。後聞之十七日賊關到黃澗。李挺徽以到付狀著書押之罪被誅。○丁卯還官次。○己巳。一吏從門急入納營關。親自開見則同月十五日。淸州兵使李鳳祥,營將南延年被賊害事也。心驚骨竦。卽招座首孫楚宰,別監宋儒眞,崔起完,把揔李震熻及吏輩。急議軍兵整待。戎器修補之策。縣凡七面。束伍軍三哨,御營,禁衛牙兵,山城軍合近三百。事出倉卒。許多闕額。無路充數。其於閒丁搜得。鄰族出牌幾百張。以各面面任一名决難使喚。故搜發人吏家奴子。且使鄕校首奴現告其校底奴丁壯者。合得三十餘人。成給差帖。名曰別牌。擇其伶俐者七人。以爲各面都別牌。立於階前。各面所送牌子。使都別牌分授各人。考其道里遠近。以劾其往返遲速。○庚午聞淸州變後。匈檄匈關。傳播于湖西道內。湖南各邑。賊多蜂起云。而不知某賊從某邑起。人心波蕩。邑里遑遑。乃作曉喩文。傳示各面。其畧曰淸州之變。不過爲火賊之類耳。不久 國家當勦㓕無遺。民人等須各奠居。安心作農。其或有傳道匈檄辭意者。自官當先斬後 聞。且或有稱以避亂。相率而越
境者。亦當重繩矣。敢有違越者。自其里任一一來告。是日邀致進士梁聖麟,金永甲。謂曰 國家不幸有此變。君輩不可晏然在家。須各效一能。金友進曰賊奇如此。民雖無似。敢不與共休戚。○辛未有人傳云安陰鄭遵儒託以遷葬。募得丁壯累百。十九日脫喪服立旗幟。改名希亮。自稱副元帥。李熊輔自稱大元帥。曺聖佐羅崇坤爲都指揮使。結陣于古縣內。旗幟戎服米醬等物。取來于靈覺寺云。于斯時也。軍額已盡充數。軍裝幾盡備授。兵器修補之道。各色匠人。亦皆就肆。而但念軍兵雖整。未知其赴戰于何處。手下若無親兵。則守城自衛之道。亦頗虛疎。故境內閒散中庶白民中。出身及業武者。一一搜括。得九十餘人。分爲二番。晝夜入直于東軒右行廊。自官厨供其朝夕。吏奴作隊。時時點考。俾宿于官門。各色軍兵把立於官墻四面。旗幟槍戈。羅列於左右。倉庫各廳。使其任掌者。率傍近洞內。夜夜守直。內外官門。各別嚴飭牢守。日沒時輒鎖鐵。若有緊出入則使可信人看撿開閉。朝夕親巡于軍人把立處。慰其㬥露之苦。○壬申聞安陰賊。使其縣居曾爲哨官者。率數十兵。建一小旗。持書往脅安陰倅吳遂郁。吳權辭答之。翼曉遁
去。賊又投書于居昌郡座首及戶長。皆被脅不屈。爲賊所害云。營主人申益瞻告目內。去夜泰仁倅朴弼顯率兵到營門西五里許三川邊。欲犯營門。日將曙遁去云。聞安陰賊徒黨日盛。其結陣處。與長水縣只隔六十峙。賊若踰嶺則本縣將未免魚肉。而自上司姑無本官防守之令。則不可任意動兵。故業武及軍校中擇其伶俐多智者四人爲別將。各卛十名。使之分屯于六十峙路邊深谷中。放砲鳴皷。亦或隱見。以爲設疑斥候之計。○癸酉聞賊裨將持賊書橫行各邑。脅迫之說。浪藉傳播。鄕所將官輩。一時入告。余問曰凡事莫如預講。賊使若到此邑則柰何。座首以下進曰莫如姑避。余厲聲曰是何言也。以吾爲避則君輩直欲投彼耶。座首退而俯伏。崔起完徐曰民等非敢有投入之意。嶺右守令。聞皆逃避。故率爾妄對。願聞城主處分。余曰賊使所率。計不過三四十名。若或來到。開門入之。一倂結縛。斬之何難。李震熻起身大言曰如此則不生事乎。余笑曰君輩皆可謂無謀矣。聞賊使所至。各邑奔潰。獨吾一邑能斬賊使。則彼賊必劫於風聲而不敢近。亦不必率大衆越重險。以爲快此小讎之計。且賊陣之於六十嶺。相去三十里。嶺
頭之距官舍四十里。此邑偵探。布列嶺頭。可以望見其賊陣形止。彼雖來。未到六十峙之前。吾必先知。以吾所率兵。防遏六嶺。駄其斬級。傳于雲峯營陣。則營將方率八邑軍兵。兵威大振。兩陣相應。賊曷敢有輕我之志哉。來不來俱不足畏矣。於是鄕所將官輩。咸一辭曰敢不唯命。同日夕。營將秘關矢傳。本縣束伍左哨軍。使座首吏兵房。二十四日午時領付云。官屬及諸將士。莫不驚懼失色。覽卽納櫃曰不待申飭。吾已整軍矣。移時下令曰明日日出。官當親出將臺。點考試射。軍人等曉頭朝飯。○甲戌曉頭。又令曰軍人粮料想絶乏。卽欲給糧。朝飯後待令于官廳。日出時親坐官廳。招入三哨軍。各給五升米。當只給左哨。而左哨領付之說漏泄。則慮有驚撓逃走之患。故混同出給。軍人受米訖。仍率出將臺。點考呼名整立。輒應無一差錯。遂召左哨哨官。諭以雲峯領付之意。左哨軍大怒曰莫非王事。獨送左哨。雖死不可往。余卽起立臺上。親召將官率軍人來。示關文曰此是將令。官不行將令則自有軍法。汝等不遵官令則官亦汝等之將。當用軍法。再三曉諭。軍人咸曰若或生事於官家。則安敢不往。俄而左哨軍人四十餘名。更進曰吾
屬旣是國家待變之卒。於京於鄕。何處不赴。而第今嶺右各邑。慘報相聞。前頭死生。擬與官司同之矣。今遽捨吾官而從他。民主之義。於何更伸。遂再拜揮泣。至或發聲。雖未知其必出於至誠。而可見其有親上死長之心。余慰之曰爾等之言如此。我國其無憂乎。匪久賊必就滅。何過慮至此。一乃心力。期收大功。顧謂從弟用長曰沒識軍人。猶尙如此。彼世食君祿而臨亂逃避者。獨何心哉。遂使座首吏兵房率兵以行。當是時邑底民家。女人盡避。男丁荷擔而立。余以爲吾旣許身於國。當不計死生。而衙眷則不可不避。欲出送于蘆谷長安洞。衙眷無意避出。余語用長曰前頭事變。有不可測。君則無必死之義。凡事全付於君。因及身後之說。用長含淚。余笑曰非謂必然。事有不可知者故云爾。○乙亥未時。營將秘關來到。有曰安陰賊勢。日益鴟張。旣犯咸陽境。其踰嶺之患。迫在頃刻。方大率軍兵。遮遏八良峙。縣監親自領軍。當日申時來赴云。余方以慈忌只隔三日致齋矣。旣見關文之後。卽令軍中點食。食後具冠帶拜辭于家廟。衙眷上下。哭聲震動。余從中堂叱止之。取酒以飮曰聞雲峯營將孫命大率八邑兵。已先防守于八良峙。兵使
亦率兵至。吾今往而合勢。則似無不勝之慮。遂令內外大小。各飮一杯。○家兒聖行請隨行。余曰汝慈在。汝不可往。謂用長曰君留册室。有急則奉家廟而出。只使順奉,占奉二奴著軍服隨行。以事或不利。則收屍一節。不可不預慮故也。同日申時發行。本縣之於雲峯。相去七十里。行軍領付之時。已失其期。卽欲具由陳狀。而行事甚急。不可一刻淹滯。故使官吏解聽文字者。立之於前。馬上口呼報草。先陳營關晩到之由。次言饋軍遲滯之狀。終之以賊勢若已迫。則當不分晝夜。而不如是太急。則犯夜行軍。有違師律。待明曉馳進如何。使之行且書。急送于鎭營。行至南原金川。日將向黑。遂留陣村前。○丙子鷄三鳴。令軍蓐食。昧爽發行。而余以風證。面項俱浮。肩背牽痛。公私狼狽。不可勝言。中路見報狀回題。則待明曉馳進云。又行三十里。至潘巖晝站則病勢尤重。不得已入留村舍。以實狀論報。使座首吏兵房領軍以赴。營將聞病狀。許令還官調理。二十七日擔舁而來。使座首把摠以官意禀告營將曰。制敵之道。莫如先奪其志。今方悉兵防守于八良。賊若回軍退次。則其勢必將踰六十嶺。非但長水一邑。難免魚肉。其猖獗之勢。終難遮
遏。不守六十嶺。未爲得計云云。營將大悟。遂令領軍還去。卽行關于本縣。使之防守六十峙。○戊寅朝。座首把摠率束伍二哨而還。前去左哨。留屯八良鎭。營將校鄭後僑亦以營將命來。同日午欲率各色軍。將往屯于六十峙。御營禁衛旅帥等進曰矣等乃是 輦下親兵。非營將所主管。整待官門而已。六十嶺不可往。余曰國事如此。汝等其敢違越官令乎。趙千壽者更進厲聲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詔。况官令乎。必報兵營及兼把摠。得題然後當從官令。余乃笑曰汝等能出此言耶。卽饋酒以賞之。且慰之曰汝等之言。儘有所執。而事已急矣。不可膠守常法。一邊論報。一邊行軍。有何不可乎。如是之際。日已向夕。而各營關文沓至。在官擧行之事甚多。於是使座首把摠率左營所還束伍軍先往。是日自左營有四道都巡撫使䤋淸州賊之報。○己卯吾所患。以鍼效差勝。乃親率御營禁衛牙兵。將向六十嶺。一吏急入告曰案前罷職之說有傳矣。余心以爲此時守令。非大罪則不宜輕遞。雖未知所坐何事。而早晩必有 拿命。卽停行以待。有頃營主人謄送監營(時思孝以臺 啓被 拿。御史李匡德爲監司。) 啓草。有云雲峯營將報狀內。賊若回軍退次。
則其勢必將由茂朱長水。茂朱府使趙裕壽,長水縣監權萬斗,龍潭縣令洪得福。皆是文南。姑爲遞差。其代以武弁擇送如何云云。盖營將聞本縣稟語。卽報巡營。巡營以此狀 啓也。旣聞修 啓。當出就私次。而但念變時異於常時。不但輕離官次。且大小時急之事。姑不可以已遞辭。惟行軍一節。欲俟營門改分付矣。兼任定送之關。至夜不至。則營門之意。從可揣知。故翼日曉頭。具戎服率三色兵。馳到六十嶺。則鎭安倅李凈以督戰將。已於嶺底結陣矣。遂進軍南上。結陣于相望不遠之地。兩陣將卒依幕。使煙戶造之。舂米轉運。皆以結夫男女。負戴於道路。景象愁慘。擇定別將一人。率精兵五十。屯于嶺頭。自嶺上南迤十里。至古朴里有一小路。牛馬不通。步行往來之捷徑也。使將校數人。率四十名潛伏譏察。又使將校官吏使令中勇健伶俐者十餘人。迭相往來于賊陣近處。以爲偵探乘便之道。排置訖。卽以分守譏察等事。報于巡營。則題辭處置頗甚精詳。極可嘉尙云。○四月初一日辛巳。自官廳辦備白酒百餘盆。靑魚數百餘級。犒長水,鎭安兩陣軍。○壬午偵人報云賊將昨自咸陽回軍熊輔。住兵于沙斤。希亮住兵于安陰。而安
陰西面最多賊兵。其妻各持鷄狗酒。往勞其夫。連絡于道。偵人多與其類爲姻族。素相親切。故或替其擔戴之物。同往陣中。賊軍問其來由。答云觀翫次來矣。偵人問其將向何處。則曰明朝當踰六十嶺。而長水境內則豈有貽害之事乎。偵人曰豈能容易踰嶺乎。曰何謂。曰不無所欲言者。而事泄則必得罪於官。何敢言。賊軍曰吾輩與汝。無非姻親。豈可使生事乎。偵人佯爲密告曰本官方率千餘兵。結陣于嶺腰。日饋牛酒。常常下令曰不久賊必踰嶺。汝等各斬十人頭。不然汝等當斬。軍人咸曰依命。鎭安倅率千餘兵。結陣于嶺底。中營將率數千兵。屯長水方華峴。後營將率數千兵。屯鎭安熊峴。若由嶺路。必無遺類。賊軍相顧失色。惶懼洶洶。槩其問答。無非先時指揮之言。而兩營將防守之說。全出做創。同日夕聞賊情如此。又使網席里居軍官十餘名。分遣于安陰西。如前倡言。賊軍之母與妻。罔夜奔告。哭聲載路。翼朝偵人來告曰賊情乖離。方回軍向居昌云。○癸未朝。嶺屯將校率數十兵。往襲靈覺寺。捉僧八人而來。僧輩納賊將牌子三張。其招曰無識山僧。劫於威風。果皆運給軍糧矣。本縣座首把摠諸將校咸曰彼旣藉寇兵而齎
盜糧。在法當斬。余曰不然。亂之初生。人心惶劫。僧輩豈其心服乎。人命至重。不宜輕誅。遂邀鎭安倅。欲相議處置。則頗有持難之意。余曰脅從罔治。聞有 特敎。此是脅從之類。莫如參酌處之。鎭安倅曰諾。於是摘發其有任名者四僧。枷囚于縣獄。其餘四僧。决棍放送。卽裹賊牌。論報于巡營。稟以在囚四僧原情之意。巡營以一軆决棍放送爲題。其後寺僧慮有後患。呈于都巡撫使。則題辭曰守令逃避。僧輩何論。决棍放送。甚爲得宜云。夜深後偵人來報云賊一陣先到居昌素沙。一陣屯于牛頭峴。是時晉州兵使營將及各邑陣。聞都巡撫使行軍踰嶺。始領軍而至。居昌賊聞之。棄軍投入于素沙陣中。勢竆力縮。束手就擒。同日申時。賊魁二人及乘白馬者二十餘名。幷爲官軍所斬。其餘盡爲逃散云。○甲申朝。營將以巨魁授首。譏捕逃逸之意。行關來到。先是咸陽郡守朴師漢。捉囚郡人行止殊常者數十輩。及賊到咸陽。破獄出囚而去。咸陽倅知其勢不敵。卽逃避來投于八良陣中。賊以崔存緖爲咸陽僞郡守。以安陰座首愼守憲爲僞縣監。未幾存緖爲八良陣所斬。守憲逃匿山中。南原人捉納于都巡撫使。巡撫使過南原日。幷斬其父
子。○丙戌依巡營關文。兩邑軍兵犒饋次。鎭安官出牛三隻。本縣辦酒百盆。大餉于長川溪邊。因罷送軍兵。而擇其善射精抄軍一哨。鎭安倅領率姑留。余則旣已遞職。故當日還官。卽出私次。○己丑聞都巡撫使吳公命恒。自南原將向全州。余念彼旣樹大功。方自鄰邑班師。余雖已遞職。尙未離此土。其在同休戚之義。似當往見。故翼日馳進于南原獒樹驛。以長水前縣監投銜入見。吳公詳問六十嶺防守節次。頗有稱歎語。時金公始烱以安撫使亦在陣中故往見。還至長水馬屹峴。見官吏告目。則新官南正夏來到龍潭縣云。日暮自馬屹峴歸私次。促修重記。仍治行。○庚子鄕人設餞禮。仍行白日塲於校中。是日闔境老少咸集。鄰邑士子來觀者亦多。賦題入蔡赦其人。詩題平嶺湖賊。下敎諭文。以安反側子之心。古風題御賊六十嶺。合取四十五人。○壬寅新官到任。一番來見。余亦往謝。而交接之意。循例而已。鎭安倅李凈幷邑爲治。意頗相善。聞遭妻喪。往問卽還。○丙午發行。不欲經安陰,居昌。將取路于茂朱黃澗。宿于溪內士人金永承家。其叔金聖輔。其從金永甲。幷備酒饌甚盛。翼日宿于溪北陽岳里。自本縣距此僅五十里。人
必以爲濡滯。而其間事勢。自不得不然者。溪南,溪內,溪北三面。各洞上下人民。設帳于路左。具酒饌以待者凡五處。到處停住。未能卽起。行事如是遲緩矣。○二十八日以後。計程作行。而把摠李震熻,首吏李漢挺陪至永同告歸。工房官奴遠雲至尙州水山告歸。○五月六日丙辰。至鬱峴省墓。宿于蒼水院。翼日到家。於乎。人之死生禍福。其果有數存耶。向使三月還官之日。不由西路而從下道作行。則計其行同月十七八日似到陜川陶玉里。卽鼎佐(所居里)結陣時也。十九日當過安陰。則希亮脫喪服立旗幟日也。卒然遇之。則𥚁豈可測哉。曾前來往。皆由下道。伊時卒然改路。不入其境。倘所謂命數者。或其然歟。及到長水。東去希亮賊陣。只隔一嶺。西則弼顯起兵於泰仁。維贒以潭陽倅運致火藥。鎭安天方山無賴輩屯聚者。不知其數。南原之人投入賊黨者亦多。左右前後。無非賊窟。遠近親舊。皆以我爲死矣。余亦不能料生。而畢竟賊徒盡平。得以無撓還歸。此豈余一身之幸。實我 國家無疆之福。於乎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