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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西溪集序[鄭宗魯]
盖聞公所賦予人之理。其盛貯該載者固心也。其敷施發用者亦心也。而必其氣之得其英粹俊偉者。然後方能篤下眞工。不惟於其盛貯該載者有以洞明特存。而於敷施發用處。尤無所滯礙。沛然四達。惟其所欲。抑所謂盛貯該載者。卽此理之所以然而具於內者。其爲體至精至微。人之能洞明特存。有未可易知。乃若所謂敷施發用。卽此理之所當然而發
於外者。則其爲用至顯至實。苟見其爲面前不容已隨。卽衣移時行去者。寔英粹俊偉之氣有以致之也。故不觀於長江大川之渾浩流轉乎。彼其波浪靜息之時。固可以滋涵太虛。照盡萬衆。而至其沛然決下之勢。莫之能御。襟帶乎邦國而爲四方之紀。通行乎舟楫而爲萬民之利。則實有賴於源流之盛長。而非澗會之水薄有澄暎渴灌之效者
所可比。以此言之。人之得英粹俊偉之氣而得敷施發用於外者。其亦與之一般矣乎。西溪先生朴公。以凌虛先生之孫。生於節度公之庭。自幼少薰陶擩染。已不比尋常。蓋亦崑山之玉鄧林之材。而觀其極一生冶潛於性理之學。興起於聖賢之道。處家庭則盡其孝悌之行。在鄕隣則振其忠信之風。所以闡揚先美。悅服輿情者。旣無所不用其極。而
當戊申討逆之際。傾家財掃家僮以補軍興。及道臣欲奏 聞 褒賞。則公以爲敵愾效力。乃臣子常分。是何之爾。力辭之乃已。是其忠節與廉操。已過於人萬萬矣。又於我東諸先輩苟所欽仰。或記聞以著其事蹟。或酹墓以致其景慕。無論某事。凡有意思萌于中。則動必措諸外如律令。然常所秉執。尤剛强無變。易當占鄕解。而聞主
試者已有約束。卽焚其券。不赴會圍。平居持論。往往不避忌諱而直言之。此又一時之所聳服較仰。咸以爲豪傑特立之士者也。是非得氣之英粹俊偉者出尋常遠甚。其敷施發用。烏能若是之沛然乎。用是方公之在世。聲名洋溢當世。名公巨卿鮮有不傾倒許與。交薦于 朝。鄕使公果得見需於時。則以若蓄積之富見識之明。臨事往邁之勇。
致治經遠之謨。上之以施於 朝廷。下之以施於州郡者。必能動有偉績。可以震耀於世。安知其不與向所謂長江大川之爲紀爲利者。同其盛長。而惜乎時命齲𪙉。竟不被 徵用。遂以布衣圽。不得有所展布焉。是則未必不由於所秉執者。其鋒穎不免太露故耳。而倘來窮通。非有所加損於公。今觀其遺集。凡數十卷。篇篇皆流出性情。無非是
醇儒口氣。古賢餘訓。而氣勢豪放。語意爽豁。其閎中肆外之實有如是者。乃若寄使熟者出所自道。以爲方丈山人。慮外種大明紅。案上讀魯連傳數句語。極其悲壯。此尤公大節之卓然者。吾知百世之下。亦有識其意而爲之噓唏於此者矣。夫豈獨其文之爲可傳而已耶。 公之曾孫旨瑞要我弁一言。遂書此而歸之云爾。
晉陽鄭宗魯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