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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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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嘗吟憶古人十一絶。以寓曠世之感。今讀退溪集。先生亦有題黃錦溪畫帖十章。信乎古人亦有此等懷也。重爲之感。而謹步其韻。

簞瓢陋巷處怡然。隨遇而安本分天。自是平常底道理。做心非爲後來傳。(右陋巷簞瓢)

天理流行共浩然。聖如夫子亦云賢。試看當日沂雩畔。花撲春衣柳拂煙。(右舞雩風詠)

半夜雲牀犯客辰。皇家大鼎重輕身。莫把塵韁勤縶馬。釣絲非是爲經綸。(右桐江垂釣)

依舊田園典午天。西山未必獨忠賢。淸風牕下羲皇夢。心事煕煕皥皥然。(右栗里歸耕)

人中賢識物中賢。所以濂溪獨愛蓮。認渠眞箇花君子。高出淤泥正特然。(右濂溪愛蓮)

尋梅而去喚鶴還。明月煙湖獨盤桓。翁已果忘人間事。是非憂樂一㨾看。(右孤山詠梅)

四海煕煕共一春。男兒事業做彌綸。晩年洛社閒田宅。自謂勛華聖世民。(右洛社獨樂)

塵榮付與片雲浮。獨向武夷山谷遊。有歌九曲人誰識。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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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滔滔摠俗流。(右武夷九曲)

草廬蕭瑟獨懷珍。亂代初心保一身。偏惜祈營吟病裏。故山梅鶴憶殘春。(右孔明草廬)

盈虛消息任吾天。至樂人間此老全。花外小車來也否。行窩十二共相傳。(右康節兒車)

登山

臨溪觀水更登山。半日浮生不世閒。忽見林禽投暮樹。靑黎却與白雲還。

齋居卽事

夕陽歸遠壑。山色曉粧濃。澗草微經雨。巖花細逐風。地疑超世外。亭若在壺中。倘有龍眠見。吾應畫裏翁。

與河澤厚(潤寬),權汝行(重道)登高。

今夕九月九。黃花滿東籬。不嫌沾衣雨。難負落帽時。好友如子少。佳辰屬吾私。把盃陶陶處。吟弄杜老詩。

夜坐

門掩筠牀靜。秋容入夜奇。泉聲微過耳。山影細如眉。又得三更月。相尋獨坐時。忽然詩思逸。自酌也無非。

寄定慧上人

回首靑巖隔一鬟。滿天花雨掩仙關。鼻端看白倥侗裏。舌上談玄怳惚間。孰謂菩提曾有樹。吾知圓覺本無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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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費閒言語。須把人生道理觀。

題皆春居士蘇一渾(凝天)草亭

物外圖書靜。壺中鷄犬喧。方丈山千疊。主人蘇一渾。流水白雲洞。淸風明月軒。功名視若凂。餘外不須論。

退陶先生聖學十圖

欲使吾君致舜堯。十圖輝映紫雲霄。瞻仰餘光開衆瞽。昬衢皎日永昭昭。

和寄黃注書道源(浚)

昨夜東風春氣生。故人懷抱鳥嚶嚶。牕前獨對靑山影。琴上誰論流水聲。道學推尋宜着力。詩篇詶應浪關情。煩君莫負當年約。方丈深深溪石淸。

秋夜獨坐。敬次晦庵夜坐有感韻。(二首)

霽月中天高。凉露老梧滴。淸虛這氣象。歎息無人識。千載浩然翁。獨得養生術。愀然整襟裾。林風吹瑟瑟。

門外靑山高。塘上寒泉滴。獨寐更獨寤。不妨人不識。未曾學旋轉。莫復問經術。喜聞庭畔篁。迎風奏寶瑟。

重遊頭流 十八首(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본집 原目錄에 의거하여 ‘十八首’ 3자를 보충하였다.)

先生三入白雲洞。白雲千載空悠悠。爲問白雲雲不語。獨立斜陽小子愁。

     

(右白雲洞和河千期 必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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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自悠悠水自悠。白雲淸瀑洞天幽。先生一去無消息。誰是千年隱者流。

     

(右觀上下瀑。敬次南冥先生韻。)

川上亭亭玉女峯。依然浮在畫圖中。有水流觴洄九曲。臨風却憶武夷翁。

     

(右玉女峯)

殘年無好事。泉石最膏肓。落花看可愛。芳草坐何妨。溪聲添宿雨。山影帶斜陽。雲壑迷歸路。逢僧問佛莊。

     

(右訪佛莊庵。和河觀夫 大觀。)

洪鐘無大扣。千古竟含聲。請看頭流山。山豈學天鳴。

     

(右敬次南冥先生聲字韻)

天王峯下薩川湄。綠玉穿霞步步遲。潭名紅到新春驗。山色蒼因霽景奇。無非絶勝挽吾輩。何幸淸遊及此時。遙望白雲深處去。東風吹送萬花飛。

     

(右萬花潭)

千峯錦照耀。萬壑玉紛流。巖間歸路細。林下小庵幽。故人來白髮。仙子自丹邱。題品慈恩興。何如此勝遊。

     

(右佛莊庵。喜金上舍伯厚 墩 來會。)

南冥曾送德溪歸。亭樹含情遠別離。分付兒曹須勿翦。此翁俱是士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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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送客亭)

萬疊孱顔裏。三藏大耳基。本來幽邃勝。方値艶陽時。軟綠茱萸葉。深紅𧀿䕽枝。胷中無世累。夜靜話厖眉。

     

(右宿三藏寺)

幾重山又幾重溪。山盡溪竆又一溪。溪上有山山有室。莫向廬山訪虎溪。

     

(右訪大源庵)

恣意煙霞久不歸。子䂓啼送不如歸。不如歸坐書牀下。收斂身心定所歸。

     

(右聞子䂓)

慟哭荒山雨露濡。斑衣兒已白頭鬚。年來久曠晨昬拜。慚愧人間不孝吾。

     

(右歸到公田省墓)

擇不處仁焉得智。昌平門外講壇高。何事蔥林無味地。等閒生長倚空臯。

     

(右五臺寺老杏)

人而無禮死其宜。知禮之家此世稀。方丈有巖巖有號。春遊非爲訪林菲。

     

(右家禮巖)

澄波洗復洗。曾不點塵留。深邃頭流麓。淸高錄事遊。有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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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暮。無語遠山愁。事與巖俱白。巖前雲水悠。

     

(右白巖)

不忍春來獨自哦。安溪無主尙淸波。一聲悽愴山陽笛。萬事悠悠夕日斜。

     

(右安溪感懷)

人間多別路。溪上去留懷。好會重有約。淸秋慕寒齋。

     

(右別安溪諸益)

萬壑煙霞宿債酬。殘年活計便休休。頭流山在詩篇裏。從此松牕足卧遊。

     

(右歸園)

臨淵臺感古

雲塘李處士。栖息此江坡。尖峯凌遠野。峭壁壓滄波。臺空遺躅在。人去夕陽多。極目愁如海。悽然坐落花。

浮査亭感古

江楓蕭瑟遠天秋。獨上浮査亭上遊。仙翁一去無消息。落日煙波任客愁。

松岡精舍遺墟感懷

江水悠悠江月姸。小亭栖息問何年。欲識主翁淸意趣。暮煙踈雨白鷗邊。

遊百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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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望九井峯。蒼蒼海上高。古寺屬淸秋。楓葉寒蕭騷。忽憶紫峯丈。怊悵倚東臯。

撫琴臺

煙霞已痼疾。幾度山中來。蕭灑百泉寺。岧嶤一石臺。撫琴人寂寞。扶杖客徘徊。霜葉紅如錦。臨風興未裁。

晦庵先生嘗次劉秀野蔬食十三詩。此千古藿食者之所相感也。謹步遺韻。以供閒居之趣。

求死且不死。有味還無味。爲是衰暮人。調氣補脾胃。

     

(乳餠)

莫愁無和飧。竹林沾踈雨。喜見碧玉筍。聳出園中土。

     

(新筍)

鬱鬱南山巓。巖崖尙着土。有菜美可茹。不願殺肥羜。

     

(紫蕈)

損心虛無謗。晦翁爲爾雪。柔芽更淸新。可喜神明徹。

     

(子薑)

吳蓴是佳蔬。相方孰長短。最愛秋塘上。芳筍淸且軟。

     

(茭筍)

江村老漁父。銀鱗偶贈遺。黃液和白雪。淸烈臭擁鼻。

     

(南芥)

采采盈朝筐。于彼古磵幽。一嘬無感憤。山人本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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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蔊菜)

蔬膓素淡泊。豈願佳味𧩫。非不愛木耳。亦難致卒乍。

     

(木耳)

含精精在根。物性知大本。挾筯淸淡味。暮朝浹牙齦。

     

(蘿葍)

踈盤免無聊。蹲鴟太有力。淡然少滋味。宜乎山野食。

     

(芋魁)

庖不願芻豢。海不求魚腊。山厨脯有餘。採自綠如簀。

     

(筍脯)

倉卒一佳饌。煑豆待其腐。千載誰作俑。有謠縫尺布。

     

(豆腐)

蕭灑商山叟。莫詑採頳芝。白屋鬢又白。蕈與主翁宜。

     

(白蕈)

憑虛臺。敬次晦庵與南軒登嶽麓赫曦臺聯句韻。

突兀凌空起。高臺百尺岑。闊呑平野迥。橫壓大江深。遼鶴千年跡。溟鵬萬里心。湘山何處麓。朋友好相尋。

看花

老年花似霧中看。紅白朦曨仔細看。平生見理還如許。安得披天皎日看。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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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流水鱖魚肥。獨坐西巖細雨霏。笑他渭上張竿叟。虛竊煙波一釣磯。

夜懷

靑虹千萬丈。何事獨蕭條。頭上星霜轉。胷中江海遙。有懷悲暮道。無友坐閒宵。忽聽踈篁雨。詩情不寂寥。

次陶靖節責子詩。勉諸孫。

我聞君子學。向裏能踐實。惟在孝而悌。不在文與筆。人如稱謹飭。榮耀寧有匹。聞譽施於身。然後做經術。爾曹非童稚。年已十六七。待人必忠信。檢身須祇栗。逸居而無敎。幾何遠畜物。

謝黃都事(晛)寄新曆

花開葉落驗春秋。餘外悠悠無所求。從此山人添一事。恐君虛費意綢繆。

訪鄭參奉惠甫(東里)夜話

前後西原子。慇懃不我遐。祇拜檜淵廟。行尋惠甫家。霽夜澄明月。寒梅淡泊花。盍簪勤琢切。至樂此無加。

暗於明者抗何能。快若扶桑曉日昇。只恨自家方寸裏。長時有夜却無燈。

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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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伸消息互無竆。都是陰陽一理中。易在渠心渠不識。羲文古紙等閒工。

八尺虛長大。平生一笑中。計拙時難救。才綿學豈通。冷落靑山宅。居然白髮翁。莫言貧賤苦。是處識英䧺。

農人告余以春及。前夜西疇雨一犂。倬彼甫田南東畒。處處催耕布糓啼。今年田祖告年豐。滿篝穰穰多黍稌。上奉租稅下婦子。煕煕擊壤蹈而舞。生於太平老太平。照曜康衢煙月裏。拜祝吾 王壽而富。於千萬年無竆已。

采采靑薇雨後崖。新春滋味十分佳。欲獻吾 君那可得。五雲迢遞隔天涯。

守愚先生遺墟。敬次金東籬韻。

守愚先生宅。茅簷與竹籬。籠有一隻鶴。庭有半畒池。池淸鶴羽潔。蕭然忘我飢。鳴騶入空谷。素履終自持。囂囂樂不改。坦坦道自夷。彼何識貝人。譸張此支離。芝蘭遭毒燬。松栢凜寒姿。天意未可知。喆人多如玆。舊墟餘秋草。駐馬不勝悲。

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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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誰非也是誰是。是是非非各楚秦。莫向是非人怨罵。是非元自自家身。

別李注書子仰(山斗)

此去花山四百里。羸驂童僕太申勤。天涯誰復相思我。今世誠難更得君。劒氣橫雲看古色。蘭香滿座挹餘芬。所憎最是城南柳。強折長條手共分。

長相思(三首)

長相思。思美人。美人遠在天一方。龍樓鳳闕怳惚間。雲牀月佩聲琅琅。我欲從之不可得。千里萬里江山長。夔龍在左臯陶右。祇願治化揚輝煌。

長相思。思前脩。前脩遙在千載前。或把木鐸鳴金口。或抱瑤琴弄朱絃。關鎖重重數仞牆。回首茫然更杳然。我是昬衢失路者。升堂一拜嗟無緣。

長相思。思故人。故人散在東南北。芝蘭之臭金玉音。使我愛之不忍釋。山長水闊隔參商。各在空谷愁離索。天寒日暮消息斷。獨立悄悄詠伐木。

夢拜先妣泣題(二首)

地下人間母子分。天倫會合杳無垠。虛牀一夢蘧蘧散。庭樹凄風不忍聞。

驚罷萱堂拜一番。臨風怳惚桂旗飜。泉臺亦似人間否。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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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今生未報恩。

題盧參奉伯春草堂

巖庄蕭灑別人寰。栗里之陶陋巷顔。新春燁燁頳芝草。明月盈盈綠水灣。一生自足悲歡外。萬事無心得失間。莫道山家踈契活。牀書珍重峽雲閒。

無心

白雲尋山返。溪水遶石流。山豈逢雲喜。石無送水愁。離合動靜間。自然理悠悠。我亦無心者。與物無所求。

寄李上舍元亮(相采)

江南時序屬秋風。雲外無情度幾鴻。低垂白髮浣溪老。採掇黃花栗里翁。卽今世界誰相識。從古賢豪摠是竆。竆達本非吾得失。顔淵樂在曲肱中。

贈李上舍聖瑞(麟至)

蒼石嵯峨月澗淸。南人尊仰兩先生。珍重工夫餘緖業。恢張義理自家庭。晩計忘形遊水石。秋風乘興到山楹。深盃細律傾肝膽。偏覺今宵霽月明。

不知

萬事人間吾不知。眼中今古雜淪飛。縱橫楚漢誰成敗。禪繼虞周孰是非。動靜鳶魚渾物性。閒忙雲水自天機。浩然一氣流行樂。春晩沂雩獨詠歸。

離於相合合於離。智者其誰愚者誰。高談王覇渾奔走。競逐炎凉互轉移。何妨眼底雲千變。自有胷中春四時。不欲向人開口笑。草堂高卧夢軒羲。

陽春曲

且停白雪歌。聽我陽春曲。陽春布德澤。萬物同發育。前山後山木欣欣。上枝下枝花灼灼。况復西疇與南畒。粒我烝民禾郁郁。欣欣灼灼更郁郁。伊誰之賜伊誰力。無臭無聲混淪中。主人胷襟潛有格。民吾同胞物吾與。仁是吾人所同得。却與羣生共煕煕。憔悴何愁在空谷。

草堂

周公豈欲誅三叔。尙父曾非棄商王。當時不幸人倫變。長策無如卧草堂。

失路歎

出門欲遠征。茫茫多歧路。吾行尙未半。荏苒白日暮。漠漠迷所之。忽向曲徑走。崎嶇上巖崖。翳蔚傍林藪。顚倒難進步。下馬空搔首。欲問問何人。獨立悵然久。豈無此山外。平坦路如砥。彼此分別初。冥然却不知。源頭誤一着。末梢繆千里。進退俱無據。狼狽至於是。只恨自家明。未能燭昬幽。夷險死生間。誰怨復誰尤。回車三歎息。足爲吾輩戒。幸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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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道日。仔細審分界。

漫吟

世間千萬事。都付自然機。有伸還有屈。無是也無非。雲開看月好。風過見花稀。苦海滔滔外。何人早振衣。

靑山

鷰歸花飛獨倚欄。太古消息問靑山。消息問山山無語。自家胷臆想像間。

與河直長千期夜話

浹歲呻吟客。自憐難久支。忽見平生友。相逢愁寂時。感歎情何極。慇懃如有期。開襟終夜話。松月半庭移。

輓金霽山振伯(聖鐸)

嗚咽蟾江鳴不平。南州士子送先生。三年泣血殊方慟。千里招魂故國行。從古忠賢皆厄會。當今世界孰公評。天如旣定人何敢。所恃吾 王日月明。

無題

寂歷踈籬下。梅兄悽不語。崇蘭已委折。故林誰可與。天寒歲已暮。怊悵空延佇。

古意

莫謂乾坤大。栖遑一丈夫。草堂風雪夜。高卧夢唐虞。

讀大學修身章。敬次黃朽淺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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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學之本。學者最先行。箇中如得力。次第道理生。

憶權荷塘李息山有感

純粹荷塘老。淸眞息山翁。嶺南千百載。儒徒挹遺風。

聞鄭相國(苯)蒙 恩復職。感而題。

忍說當年事。雲慘白日曛。後世餘公議。東方有 聖君。繡帖從天降。璿香上墓焚。堂堂千萬古。足以勸人臣。

李上舍振玉(世鈺),申上舍伯獻(瑊),宋上舍伯綏(履錫)來訪。

君子交非外面親。長愁離索會無因。南國秋風數百里。東州高士兩三人。論議叢中知學力。峨洋曲裏見心眞。今行不是閒追逐。成德功由友輔仁。

慕寒齋讀書。敬次西厓先生示楓岳有司韻示諸益。

茫茫墜緖可重尋。謙叟遺墟有士林(山名)。吾儒做得無他術。往聖傳來只此心。苟求遠大行由近。莫向平夷索太深。至樂無如文會友。古人滋味復于今。

與鄭上舍伯英(儁)夜話

霽後東嶺月。應知故人來。梅梧踈影裏。淸轉入深盃。

至日

隱隱聲如動地䨓。五更初刻一陽開。誰傳造化眞消息。坐對虛牕獨樹梅。

謝金參奉聖源(景澈)寄太白山蔬

新春雨潤太白蔬。故人珍重寄竆廬。本來咬菜甘吾分。其味淸新可代魚。

示少年

我佩煌煌相鼠詩。人而無禮死胡遲。晦翁曾戒劉平父。把臂聯牀戲謔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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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次鶴峯先生感興韻 二首(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본집 原目錄에 의거하여 ‘首’자를 보충하였다.)

遙憶古聖喆。羣蒙所共依。而我生也晩。歎息將安歸。爬痒隔靴憂。失路擿埴悲。何江寒水裏。秋月藏明輝。

於皇降衷初。人人共一春。莫問性善惡。何論俗漓淳。所以明明德。滌舊而從新。自有知者知。難向俗人陳。

晩悔

多犯先師所大禁。言非忠信行非欽。不能爲己奚成己。自謂無心便有心。素欠工夫加縝密。終難意味覺深沉。莫云衰暮餘年短。收拾桑楡勉自今。

淸夜

百年蕭瑟但長嘯。江海悠悠此一生。世事秋空煙九點。草堂淸夜月三更。琴書自足殘年樂。軒冕無心外物營。固陋寡聞惟可畏。空山愁聽鳥嚶嚶。

枕流亭和李(光湜)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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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幽兼爽豁。形勝擅南州。風流太守樂。雲水古亭頭。壺中幾牧笛。世外獨漁舟。何羡新秋月。蘇仙赤壁遊。

旅軒先生卧遊堂十一詠。寫出西溪物色。感而敬次。

遍溪皆白石。依然玉壺闢。主翁坐觀魚。不願錦繡席。

     

(盤石)

如彫復如畫。𥓂砑此何石。恠也亦自然。造化潛相格。

     

(恠石)

榦柯異於凡。前山得之會。佇見方塘上。蒼鬱盤漸大。

     

(盤松)

不與桃李開。肯與杏花落。大冬風霜緊。然後見本色。

     

(老松)

玉立蕭蕭影。瀟湘岸上林。摩挲三歎息。歲暮托契深。

     

(竹林)

珍重晦庵翁。詩吟半畒塘。活水淸依舊。雲影伴天光。

     

(方塘)

枝帶春消息。曾不怕竆陰。幽人在空谷。遙托歲寒心。

     

(梅花)

開花四節季。根我庭畔土。默感造物翁。不失時蚤暮。

     

(四季花)

知是果中魁。莫珍李柰實。點點如丹砂。盈盈暎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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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

團團千萬珠。盈盤帶朝露。甘液爽人喉。可醫膏肓痼。

     

(葡萄)

傲霜花艶艶。時當秋序終。人徒知娛玩。誰驗造化功。

     

(菊花)

次金退甫見寄

妙理難將言語諶。行之悠久自相尋。程朱仰繼千年學。堯舜相傳一箇心。玄酒誰能知至味。瑤琴元是貴希音。須從無處察其有。然後方稱着力深。

權蒼雪忌日有感

如金如錫復如瑰。嶠岳崢嶸士類魁。倀倀迷道餘衰朽。痛哭年年此日迴。

秋日獨坐。見菊花有感。

秋風淅瀝打孤庵。喫盡人間幾苦甘。愁從病枕千兼百。書入昬眸二變三。有何竆巷來佳客。時捲踈簾望遠嵐。珍重東籬霜後菊。幽香爲我獨芬馣。

記夢(幷序)

   余平生尊慕晦庵夫子。讀大全書而酷好之。八月十五日夜。獨坐書室。誦節要中十餘篇。反復數下而就寢焉。夢到竹林精舍謁夫子。以近思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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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處質之。夫子隨問輒對如平常。仍憮然太息而言曰此世猶有以此書向余問者乎。余又起而問曰張敬夫,呂伯恭,蔡季通,林擇之,吳伯豐諸賢今在何處。夫子曰汝已見我。此友輩亦當次第相從也。又問曰見今讀得何書。對曰方讀大全。夫子曰不如讀程子書。俄而欠伸而起。乃蘧蘧一夢也。儀刑謦欬。依然在目。而景仰千秋。水雲綿邈。嗟乎不肖菲薄之誠。非敢曰感通神明。發於宵寐。而於赫在天之靈。其或閔憐我孤陋。而有以陰誘其愚衷耶。亦異哉。

竹林精舍拜先生。神氣翛然更覺淸。五鷄啼罷虛牀夢。水靜寒潭秋月明。

病中自慰

一身多病卧三年。文字程科已杳然。不妨刊落閒言語。聖學元非口耳傳。

敬次西厓先生感興韻(二首)

一理循環互不竆。花開於雨落於風。前盈後缺何心月。春北秋南底事鴻。不出洪匀陶鑄外。無非大化混淪中。昇沉倚伏多般事。看取須將塞馬同。

正路平平歧路斜。來從何處去從何。奔馳汩沒無歸着。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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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紛紜各自家。實地誰知儒者事。浮名把作市人賖。瑤琴獨抱龍門曲。夫子滄洲已發嗟。

藥欄(三首)

普濟心長志學初。靑囊妙法孔顔書。民病未醫身病緊。區區私計却慚余。

無用之身髮已斑。存亡於世不相關。如何苟且貪生計。山採圃培未暫閒。

滿園苓朮穎豐長。衰疾殘軀得少康。祇是自家心上病。更將何藥拔膏肓。

寒岡先生有無題詩曰月沉空谷初逢虎。風亂滄溟始汎槎。萬事莫於平處說。人生到此竟如何。眞格語也。余遂反其意而次其韻。爲吾輩一節深一節之戒。

谷避月沉寧逢虎。波須風定可汎槎。萬事必於平時謹。臧倉之子于我何。

寄金參奉光甫(景溫)

蕭灑靑凉六六峯。雲間挺出玉芙蓉。潭傳白礫先生句。峽老丹砂隱士蹤。浮世喧囂渾隔絶。晩年居處自從容。幾時紅樹蒼嵐裏。携手登臨更倚筇。

酬洪上舍國章(禹龜)見寄

前年八月送君行。今年八月見君書。君書鄭重數十行。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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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詩能起予。此世此情不易得。感歎無竆三復餘。病肺乾涸無佳語。木瓜何以報瓊琚。祇願努力及少壯。無使老大徒欷歔。夫夫出世不偶然。四性具於降衷初。着我之跟有正路。貯我之身有廣居。古往今來羣聖喆。出入起居箇中於。曾氏自省傳不習。顔淵常念實若虛。作之不已是君子。舜何人也我何歟。自己身上有餘師。事事無如反求諸。若能眞積加邃密。自然誠實無分疏。廣譽可敵被文繡。贍食本由勤菑畬。莫謂寶鑑已埋沒。本面光輝明自如。磨之拭之日日新。如髮蒙塵加櫛梳。靈臺四面八方間。垢穢散盡光風噓。寒潭泂泂秋月明。梧檟郁郁春陽舒。坐看天理自流行。上有飛鳶下有魚。喆人云亡大道隱。時俗所喜徒浮譽。胷中飄忽沒根株。脚下縱橫無階除。朝遊西方空寂界。暮向南華曠漠墟。官路平坦少人行。上山下水渾崎㠊。傍人冷看笑且罵。畢竟戚施與籧篨。噫噫是豈山之性。義利關頭分別踈。舍本取末迷不悟。蔑內務外共淪胥。都未惺惺存一念。安用孜孜讀五車。西溪老叟長歎息。有懷耿耿無與攄。有時逢人語此語。聽者謂之狂也且。邇來緘口數十年。泚筆欲書還趑趄。惟有一心不可欺。予識夫君君識予。薄於責己厚於人。難免譏誚畫葫蘆。欽君家學本親切。盛年才華厚畜儲。荏苒流光不相待。及時用力其虛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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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無伴獨相求。臨風寄語空躕躇。

憶河養正有感(幷序)

   蘧伯玉。衛之賢大夫也。以夫子而舘焉。則其所存可知已。然欲寡過而不能焉。况吾儕小人乎。余平生自謂志學。而第緣繩檢不免虛踈。存養未及着實。尋常擧措。觸處悔吝。實有過欲寡而寡不得之歎。名勝所從遊。足以愛惜而䂓勑者。非曰無其人。而栖所隔闊。無緣相聞。惟養正齋河丈居密邇而頻相接。有聞輒告。隨事相規。看作死病之人旁有一醫手。而今則此公之亡又有年矣。自公之亡。未知吾有過乎吾無過乎。日用接應之際。雖不敢知非而故犯。意者不覺不知之中。其必有認賊爲子之弊。不一而足矣。嗟乎。理旣不能自明。且無強輔在旁。其將章子而已矣。奈何奈何。

自失養正子。全身皆悔尤。駸駸不自悟。轉轉增包羞。有誰直諒者。爲我忠告之。悵望九原三歎息。非是悲公實自悲。

輓柳西湖介仲

磅礴花山萬丈高。氣專淸淑鍾人豪。蚤已篤行如不及。老逾勤鉅却忘勞。春滿武城絃誦偃。風淸栗里賦歸陶。噫斯人也舍斯世。安得無吾五內熬。

贈郭鎭若(安朝)

一童婢又一童奴。渴可飮兮飢可餬。天下事非吾輩責。山中人是隱流徒。十年古劒心相照。數日書堂德不孤。老少風情須盡醉。杏花村裏典衣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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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西厓先生辨陽明學語有感(幷序)

   西厓柳先生嘗有讀陽明集詩。而二篇與小序。據理論辨。打破陽明之學。耳目口反復之喩。辭理的當。語意明白。雖使陽明復起。必不能糚撰而抵賴之矣。於乎盛哉。大抵陽明之學。以良知爲主。而背馳於朱夫子卽物竆理之訓。然若如其言。是心自心物自物而判然隔絶。不相關涉。便是有體無用。以天地生人生物之理。分而二之也。噫噫寧有是哉。先生以爲若非矯枉而過直。無乃禪家所謂改頭換面。以籠駕一世者耶。此兩款語。可謂透奪得陽明之肝膓骨髓。而若原其本則未始非祖述陸子靜尊德性之論也。千古異端之弊。可勝歎哉。

矯枉過直同楊墨。改頭換面等釋迦。天下懷襄誰作俑。汎濫江西末流波。

夜吟

夜久松牕下。神淸睡自無。風來陶岸柳。月滿邵園梧。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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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何狀。吟哦興不孤。少人知意味。獨坐到鷄呼。

贈孫上舍大隱(碩寬)

荒野空山亦可娛。古人風致箇中于。顔淵淡泊居竆巷。曾晳安閒詠舞雩。初不相關當世務。怡然養得自家愚。莫移於賤淫於貴。而後方稱大丈夫。

乙亥除夜

吾知七十九年非。非始知時死輒隨。縱欲自新無可奈。知之何異不知之。

病中感懷

黃花發也否。牕外等閒秋。無時開口笑。逐日攢眉愁。人生如幻夢。斯世便浮漚。可惜當年志。千秋知有疇。

自輓(丙子九月二十日)

苦海漫漫幾沒身。飄然今日大歸身。平生一恨泉臺下。世德多虧獲戾身。

鳴哀

心或忘親擧足時。今而後免愧先師。可憐竆鳥鳴哀日。雖悔前愆奈莫追。

哀松菊

霜後黃英雪上枝。主翁心事兩相宜。從今寂寞荒園裏。三徑耔耘更有誰。

西溪先生集卷之二

 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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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盆觀魚

夙應化而解物兮。䎸(一作晤)至理於潛伏。羌率性而樂育兮。包流活而不息。緬置盆而育鱗兮。挹明道之靜覿。叩物理之自得兮。探道妙之昭晣。溯正源於洙泗兮。潤澄波於伊洛。泂一眞之不昧兮。涵萬象而瀜會。將心地之冲澹兮。索趣味於靜裏。㗳靖慮而冥觀兮。察昭著於庶類。彼在淵之潛鯈兮。諒斯理之攸寓。循性情而瀺灂兮。任天機之自然。旣具妙於化生兮。知翫道之有術。宜至人之寄傲兮。盍置前而觀諸。爰儲水於石盆兮。養數尾之小鱗。移前川之潎潑兮。辦几下之雅賞。紛同隊而自適兮。亦孔炤於游泳。聿洋洋而於牣兮。適相忘於江湖。奪造極於或躍兮。於水知其得所。審波面之從容兮。覺生意之無竆。念物性之全樂兮。藹心機之有得。允在玆而澹翫兮。抑何間於臨淵。惹自家之靜思兮。寓一般之眞趣。喫緊處於這裏兮。活潑地於那邊。假易見而闡幽兮。稽至費而窺隱。道豈遠於窅冥兮。理不外於默識。援二氣之流行兮。占一物而渾然。撫遺軌而夐溯兮。究靜界之實得。賾眞訣而自强兮。胥仍物而昭道。嗟生晩而倀倀兮。味先師之遺躅。

西溪先生集卷之二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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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家庭書

伏以人生斯世。得爲丈夫。參三才之至理。具五行之秀氣。其賦與之而稟受之者。可謂不偶然矣。然徒知其不偶然。而不思所以體察而踐形。以充其不偶然之實。則其於草木鳥獸蠢然無知覺者。奚擇哉。夫人有人道而後可謂之人也。而所謂人道也者。不過爲子當孝爲臣當忠而已。是故幼而灑掃應對。會其極於治國平天下。近而應兪唯諾。要其歸於立揚顯父母。其間許多節目許多功夫。莫非治平立揚上準備措置。則是知父母之望於子。子之所當俛焉而孶孶。仰以塞父母之望者。都不出治平立揚一件事之外矣。然而近自世敎衰末。人心陷溺。士趨偸靡。義理之公。不能勝名利之私。中行之正。常奪於詭遇之巧。一塲科臼。屈首奔走。而百計圖得。便作龍斷之人。其藹然四端。不至於牿亡之者無幾。則雖使高官美職。一蹴而得之。士苟有志。尙且不爲。况竆通有命。利鈍關數。其得也不可必者乎。蓋一人之身。四大具焉。九竅百骸。無非吾有。髮毛頂踵。孰非吾與。而若其至妙而至神。最重而最貴者。則惟一箇心是耳。是心也虛靈不昧。具衆應萬。微難見危不安而善惡斯分。操則存舍則亡而出入無時。凝冰焦火。淵淪天飛。一聽我操縱之如何。而人鬼關判然分析。不過一跬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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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則其爲可畏而懔然者。豈翅如集于木隕於谷哉。或者曰科擧累人。非科擧累人。其實人自累之。苟能自㓗。科擧於我何哉。此固君子達論。然蓬在麻而直。玉處泥而混。若非顔孟以上義精仁熟。隨遇自安。胷中常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底許大樹立。橫亘鞏固。攧撲不破。而彼倘來紛華。不敢由外鑠者。難可語此等地位也明矣。不孝無狀。萬不肖似。而猶於止慈之天。未免碩苗之䔩。尋常過庭之間。期待不草草。日用執業之際。誘掖每拳拳於此一事。亦必有大小輕重得失利害之判得於彼此之間。而使之不至於半上落下。終爲壽陵之匍匐矣。若使姑徇其志而任其所好。沉潛於性理之書。涵泳於操存之工。溫凊之假。樂我餘年。而日邁月征。寸進分益。小不失州里謹飭之名。大不負門戶扶持之責。則莫非家大人終始顧復之賜。而彼一切進就之外。此亦非細事也。未知以爲如何。一自罷試歸後。回頭塲屋。意况蕭索。輒爲同硏諸人交相嗤點。攻之以非吾徒。而猶不敢决然自外於鉛槧之間者。誠以退陶先生答鶴峯之問而曰有父兄在。何可輒徇己意者也。敢以書陳稟。伏惟裁處。

答趙默齋

書冊之役。不至全然廢却。而隨得隨忘之患。一向如前。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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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地不能緊切定疊。而本來膠擾之習。便作一邊魔障。自謂口眼之已到。而心猶不到之弊也。只以朱夫子所謂少讀深思。令其意味浹洽一句語。爲對證投劑之道。而第其病根已固。似難容易動得。甚可懼也。比來省覽中得一誠字拈出而表章之。遂爲之贊曰資始資生。亘萬古而流行者天地也。一往一來。無一息之間斷者日月也。四時轉運。胡爲而無竆。五行消長。胡然而不差。究其本誠而已。雖在乎人者。豈無是理。故易曰君子以。自彊不息。子思子曰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非不知新進輩立言著述。爲先師所呵叱。而實出於此一字。翕然妙契於心而手舞足蹈。不知其言之發於口也。畢竟若能保守初心。而從事於斯。則雖終身用之。不患其不足。而但所可憂者。自家不量力太甚。或未免上蔡鸚鵡之譏。而反爲此一字罪人也。

答趙默齋

德川云云。有駭聽聞。然籩豆之事。有司存焉。此非執事憂也。執事之所可憂。則有甚於此者。吾鄕自曺先生倡道之後。一時門下諸賢。收拾遺徽。講明師說。上而襲前賢之緖餘。下而爲後學之矜式者。前後相踵接。而若其求之甚篤。講之甚精。直向樸實頭做將去而卓然成德者。惟謙齋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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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是以不佞常尊信二先生。以爲吾鄕之有二先生。如天之有日月。而今河先生之沒。亦已累十年於斯矣。山天古洞。墜緖茫茫。慕寒遺齋。往蹟寥寥。吾鄕長德。未必不多。而其能講書求道。仰不負先師。開來擊蒙。俯不失新進者。未知誰也。竊恐執事不得辭其責也。格物之說。謹聞命矣。蓋物各有所以然所當然之理。而吾之卽是物以求之。或有所不得其極致者無他。只緣心有所蔽。知有不明。若於此等處。不思所以下心平氣宛轉優遊。而直欲竆究力索急迫求之。則不能無胡思妄想。闖發於紛亂窒塞之中。而其畢竟所得。竆而鑿矣。雖有千慮之一合。是何異於禪家所謂頓悟之僥倖耶。須用朱夫子所云須是一切掃去。放敎胷中空蕩蕩地了。却擧起一看。便自覺得有下落處。然後可得免此弊耳。承喩致知便是竆理。或不無可疑者。知是吾心之知。理是事物之理。故於賓主之分。有所未安。已有考亭正論。或執事未之察耶。然不曰乃是。而只曰便是。則似是對言之。而初非合言之也。何必有未安之憂也。

與趙梧齋

先大阮丈席已作九原人矣。生順死安。在逝者無憾。而後生冥行之痛。愈往愈深奈何。如某不肖。得以受知之厚。早登執帚之列。凡於講劘周旋。親切尊信。而一朝遽至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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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對案臨書。意思悽楚。不知涕淙淙自殞。而其遇肯綮難解處。輒復惘然自失。心昬臆塞。強加思索。而妄想疊出。是緣有疑必稽。常有所恃。而此一路忽然斷却故也。古者鄕先生沒而祭於社者有之。其盛德遺徽之圖所以闡揚之。亦一事也。近日欲與多少士友。呈文於城主。未知以爲如何。此事於自家本意。不必爲所願欲。而大名之下。自有公論。亦事勢之不得已。道理之所當然。則凡事但當循理而行。不必用意裝點。一向遮截。今則襄事旣畢。或已收殺賓僚。整頓心神。留念於溫習否。向聞自誠明章所論。往往多警發語。而不能合席承款。所聞便是道聽塗說。日前權汝行所傳。亦隨得隨補。首尾穿鑿。終欠徹上徹下完備底意態。甚可惜也。首末立論措語。或可敎示否。河丈亦無異辭耶。

答宋松齋(之栻)

鄕隣耇長。零落殆盡。齒德巋然於旁近士友間者。惟執事在。而屛牀之下。輒不能頻問起居。書牘之間。亦不能替修勤候。雖曰事勢使然。其用心處。亦可論也。知蒙曲加寬恕。猶切惶恐無已。先先生行錄謹再拜讀之。君子操守之嚴。趨向之正。足令人悚然起敬。若非自家胷中素有一寸剛鐵撑揭橫亘。卓然爲頹波之柱。其於得失關頭。能如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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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而靜暇。介潔而雅淡耶。欽歎欽歎。圃冶兩賢事。當有後人之疑。然盡信書不如無書。書亦不可信也奈何。胡五峯知言論性處。頗失聖賢之本意。而朱夫子以爲不若存而不論之爲愈。則今亦用此例。恐未爲不可耳。大凡士君子平生事行。四亭八當。無些箇凹凸。豈顔孟以下所易道哉。

答荷塘權先生

隔歲暌拜。每逢人自北而來者。輒問起居。而所傳互出。終不眞的。輒以是爲恨久矣。不自意伏承下書。卽認道體剛健。且蒙示喩諄復。如茂無狀。何以得此。感極而懼。無以爲喩。學者掇拾之弊。誠如來敎。敢不書紳。嘗於知舊中。有二人者。而其一人則平生喜遊。足跡不肯一日閒。遍一國名山巨川。無不周覽。其一人則平居以輿地及古今人記遊文字。繙閱涉獵。山之根支。水之源委。地勢之高下淺深。道里之遠近長短。無不洞然於心目間。自此旁人之欲聞山水說者。問於此而不問於彼。一日邀致兩人者而叩之。則其於洞府景態之爲如何。泉石勝致之爲何狀。絶壑眞境可觀而可樂者。彼不見者終是糚撰於依俙彷彿之間。而不如見者之明白而洞快矣。此豈非有志於吾學者。所當反隅而懲創者乎。此朱夫子所以日用之間。痛自斂飭。乃知敬字之功。親切要妙。而悔却前日不知於此用力。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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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耳浪費光陰。有人欲橫流。天理幾滅之歎矣。

答密庵李先生

平生常愛朱夫子所云須從淺近平易處理會應用。切身處體察。漸次接續。勿令間斷一語。乃自家合做底緊切功夫。區區所願。惟從事於斯而俛焉孶孶。常有力不足之歎。雖欲望意味浹洽。倫類貫通。而不可得矣。彼德盛仁熟。精義入神這㨾地位。不知打透幾箇重關。閱歷幾箇複嶺而後至哉。此一事每爲心上一物。而來喩又及之。信乎同氣之感。千里咫尺。不必待後世之子雲耳。大抵聖賢敎人。只以是孝悌忠信莊敬持養。爲下學之本而後。博觀衆理。近思密察。因踐履之實而以致其知。其許多需用許多接應。都不出日用彝倫之外。而若於平居未遇事時。存養未熟。茫然都無主宰。及其事至然後。便欲隨事理會。隨處體察。事事物物。要做至當底道理。則其於急迫紛挐之間。疑晦窒塞之患。難保其必無。而不爲事物之相奪者幾希矣。是以高者以爲不必規規於事爲之末。務爲險怪懸絶之言而以相高。卑者以爲焉用拘拘於法度之中。習爲記誦詞章之學而以自棄。若非周行却立。瞬目揚眉。則都是陽尊陰抑。背面掉臂。而寂寂門牆之內。無與說此懷者。抱經獨立之歎。安得不如來敎之云耶。雖然不佞則有御者與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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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丈在。可恃而無憂。在御者則吾不知也。秋凉伏乞爲道自愛。

與密庵李先生

冬寒道體何如。伏惟涵養之久。造詣益精。爲後學多有賀也。聞理氣之說。近又嘵然。而往往有同人之別處走者。陶山前後書。反復論辨。明白洞快。未知復有何等人。別立意見。別生辭說。惹起無事中一事。而乃有此同室操戈。以取卞莊子之竊笑耶。大凡四七之曰理曰氣。已有溪訓。不必爲屋上之屋。而義理說去之道。正如先生所謂必須大着心胷。高着眼目。切勿先以一說爲主。虛心平氣。徐觀其義趣。就同中而知其有異。就異中而見其有同。分而爲二而不害其未嘗離。合而爲一而實歸於不相雜。乃爲周悉而無偏也。是故心是一箇心而有人心道心之異。性亦一箇性而有天命氣質之分。此豈非若以心統言之則只曰心可矣。而如欲剖析其微妙危殆之異則不得不分言之曰人心道心。若以性汎言之則只曰性足矣。而必欲區別其本然稟生之殊則不得不各言之曰天命氣質者耶。然則以此參看於彼。而其理皦然明矣。其本則四七俱是情也。而若以其本末終始。分別其所由然所以然。而使之各有所歸屬。則四端之所當屬者非理也。而七情之所當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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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氣乎。但理之與氣。自是相須。固未有無氣之理。亦未有無理之氣。此則不可不知也。然而義理上見得各異。儒林間爭執轉深。分崩離析。變怪百出。而談論紛紜。定疊無時。謂先生不可信也。朱夫子理發氣發之訓。猶未免陰詆顯斥。而心性分言之。舜禹思程。亦不能超然於今日雌黃之外矣。只當各守所守。各尊所尊。以俟百世之公議耳。

答密庵李先生

承喩伏審造道剛健。重以曲加鐫誨。稱奬過當。瞻仰盛德。感謝皇恐。竆理之說。謹當銘念。然心上膏肓。已非不足。而身病之自外鑠者。又從以挾攻。春夏來。長作藥窠中人。以此向時斷續之工。一切爲芭籬邊物。奈何奈何。每讀朱書至答吳德夫書所云去人欲存天理。且據所見去之存之。功夫旣深則所謂似天理而實人欲者。次第可見。未嘗不三復歎賞。一念服膺。以爲未死前。如到此等快活境界。則當含笑入地。而顧涵養省察。專未喫着。是何異於緣木而求魚耶。先祖妣墓銘。荷此勤念。自此孝烈義三大節。得以不朽於後。而宗族子孫。受不貲之惠。此感當千古矣。

答蒼雪權先生

前月石泉奉誨。非可以尋常朋友會集之樂語也。雖以瞢陋如不佞。亦覺鄙吝就消。昬愚自撥。胷中比前如別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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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使鎭長如此。磨以歲月。向來之習。可得太半去矣。信乎古人索居固陋之歎。出於實情。而非臨時杜撰語耳。茂自尙咸仁桼諸士友處。逶迤數十日而歸。頹憊萎苶。無復餘念。若如朱夫子之訓鞍馬之間。隨處存養。道途之上。隨事體察。則雖於跋涉奔走。自家下工夫也不相妨。而在道不能如此。歸後亦以人事擾擾。不得收斂心神。對卷終日。歲月有限。義理無竆。而如此一向遷就。未知終如何發落。惶悚惶悚。證辨成書之論。竊意此不必待證辨而明矣。兩家往復文字。布在一國。塗人耳目。據此可知其得失。而又况朱夫子理發二字。昭在語類。便成斷案。復何用區區捃摭屑屑分疏。有若使氣角勝者然哉。自夫名論携貳。人心破敗。世道危險。義理至公之地。非朋比可到之處。而近來一種論議。專用異己排擯。雖以老先生之可質神明。猶未免醜詆雌黃之累。公論之跡熄。義理之晦塞。可謂極矣。而此事究竟在此世末之何矣。若使吾黨有此辨證。彼間亦必有對擧。而紛競爭鬨。殆無餘地。非但士林間氣象不佳。將有上及於朝廷而有震盪之變。都不如斂以守之。靜以俟之。以聽百世之公議。而唯當講習於朋友之間。誥敎於子弟之類。使之有自家據守。而不至於隨風逐流之歸耳。鄙見如此。往往說及於士友間。而今承來敎。果蒙印可。甚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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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幸。

與蒼雪權先生

寒熱無常。節候乖順。深爲盛際憂也。老人體度節宣如何。恐有觸感而損和平耳。每想石泉高齋。重屛匼匝。松檜掩映。丹霞翠煙。白石淸流。不是烟火世界。雖欲致身於其間。一聽談論。此事非我分也。何可得也。近得人事收畢。杜門端居。致力於性理全書。而本來見理未明。每遇盤錯肯綮處。意思索莫。重以大病後精神太减。遺忘之患。比前加甚。而隨得隨失。却無得力處奈何。朱夫子曰若未能遽通。卽且置之。姑卽夫理之切近而平易者。實下竆格功夫。使其積累而貫通焉。則於此自當曉解。古人亦有此病。而大醫治方。且如是明白準備。然猶未能勤鉅調用。期於責效。致使病根日深而藥力日微。此則倉扁在旁。勢將束手而退矣。雖然猶有切迫畏死之心。剛制不得。敢以別紙仰詢。或可討便回敎否。

答蒼雪權先生

涯角五百里。落落如晨星相散。而每有南下人。輒賜存訊。顧此無狀。何以得此。矧審春和。氣力平安。吾道之幸。誠萬萬矣。却與一方同志。聚首相賀耳。近有一浮屠親切者。而偶作蕭寺之話。語及儒釋之辨。以彼此有無虛實。反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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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彼以爲無與虛。誠爲攻吾學機關。然此二字儒家亦用之。如濂溪之言無極。大易之言無思。皆無也。語心而曰虛靈。主敬而曰虛靜。皆虛也。豈獨於吾學而疑之乎。遂答曰儒之無。無而有。而釋之無。無而滅。儒之虛。虛而實。而釋之虛。虛而寂。以無極言則曰無極而繼着太極。是乃以無而爲有也。以心言則曰虛靈而便說具衆應萬。是又以虛而爲實也。天生萬物。各有其理。而之理也體與用相須。本與末相應。玆故無極之無。不害於太極之有。虛靈之虛。終歸於應萬之實。而若禪家所謂無與虛。則何者爲用。何者爲末。不過本與體之突兀寄寓於無形象無影響高妙空寂之域。而旣無用處。體亦無孤立而長久之理。以此釋迦,阿難,達磨,臨濟之屬。紛然著說。有若分疏者然。而今就其書而觀之。所謂輪回報應之說。因果慈悲之論。其言則雖曰普濟。而其實則急於自私。處處破碎。在在滲漏。而䧺談誕說。終無可徵之驗。則不得已以鬼王羅刹等語。大肆氣力。誑誘衆生。吾儒則以自欺爲恥。而釋則欺人。吾儒則以欺一人爲罪。而釋則欺萬古。至於絶倫悖常。無父無君。姑舍是。釋家宗主。唯是一箇心。而如許做心術。是果仁乎不仁乎。若於地下眞箇有鬼獄。雖六度萬行。具足圓滿。尙難免舂磨燒剉之刑矣。渠亦無一辭抵當。而末梢以儒家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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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方之。遂答以此一節。若不平心易氣。廓然大公。而只如好訟之人。臨時杜撰。口給以御人。則雖有吾說。徒弊舌而已。大凡祭祀。就爲人子奉祖先。不得不然底道理而行耳。豈知神靈之必然藏乎寂然之中。以俟夫子孫之求而時出以饗之耶。故謝上蔡之言曰三日齊五日戒。求諸陰陽四方上下。蓋是要集自家精神。雖然如是。以爲有亦不可。以爲無亦不可。這裏有妙理於若有若無之間。須斷置得去鬼神。在虛空中辟塞充滿。觸目皆是爲他。是天地間妙用。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此雖一塲閒談話。猶是竆理中一事。猶未必其能不失大體耳。

答蒼雪權先生

蒙惠書。傾慕之餘。感謝驚豁。如非此世消息。彼時道體愆常。緣何失攝。有此外邪乘虛之弊。雖在向復之後。尙切貢慮無已。痛自繩撿。時復提醒之喩。使此昬憒頹闒。得以惕然增氣。却是奄奄垂死中。一椀大承氣湯也。然日用之間。放過成習。繩撿旣未痛加。提醒亦無其時。雖以御者平日眷愛之厚。不忍其坐視淪胥。直欲濡手而拯捄之。恐是畢竟徒勞而無及耳。延平先生常說少從師友。幸有所聞。中間無講習之助。幾成廢墮。然此箇道理。時常只在心目間。未嘗敢忘。朱夫子引此語對廖德明之問。而曰離羣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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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自能提撕。不廢講習體驗之功。則與同堂合席。朝夕講劘無以異矣。此等訓語。政是索居者之所當省念。而只患嚴持守着功夫。不如古人。雖日夕諷誦。以寓箴警。而却不見半分得力處。奈何奈何。唯其一心傾嚮。所恃而自慰者。有我雪翁丈席在矣。冀蒙隨證加砭。喚做死中求生。而每承來喩。輒以不近似之敎命之。雖以至頑無恥。猶有愧汗沾背。君子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非但不佞之不勝過情之慚。在御者亦恐難免有失言之累也。雖然御者豈眞以不佞有是哉。誠以其稟質卑弱。莫可振作。而弱者必揚之而後可與進道。故輒爲此寬假奬勉之語。使之激發其志氣。增益其憤悱。漸次加步。不使退却。則此因才噵誘。輔翼而振德之也。將何以策勵駑駘。日邁月征。以塞大君子愛人以德之萬一耶。皇恐皇恐。

答權南谷(瑎)

蒙惠書。伏審令體萬安。多賀多賀。詩文四十六章。荷此寄示。知執事胷中廣大光明。無物不容。非如凡衆人纔有一長寸技。便自傲視當世。不與人接談者比也。區區欽頌。非但爲文章而已耳。不佞直蠧魚輩。不佞安敢知也。然竊覸體格典贍。詞致淸絶。讀未半而輒蹶然起敬。此則非不佞敢以其所好而阿之也。執事屛去事物。兀坐竆山。讀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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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幾八九年。卽國人之所共聞。而果有是發於性情。水涌而山出。成於咳唾。玉戛而金鏗。高深顯晦巨細精粗。各臻其妙。唯意所欲。而如易之化。禮之節。樂之和。書之政。詩之風。春秋之義。剔刮精液。咀嚼英華。使人一見知其爲正人君子之言。則信乎有本者必有末也。昔太史公講業齊魯之墟。觀夫子之遺風而其文典重溫雅。蘇子由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辨。觀其容貌之秀偉。然後退而作文。獨步當世。今不佞之從執事遊久矣。而其文之碌碌塵腐又何哉。時竊自惑而自笑耳。

答洪晩退(萬朝)

巖廊之上。不忘巖穴。在明公爲盛德事。而竆巷一韋布。坐受尊者之問。其過分極矣。私切悚然。泰茂積年親病。了無對冊時節。志業日頹。歲月難挽。將何以仰答平日期待之厚。警勉之勤耶。書末下詢。後生愚昧。安敢與論於事係先輩處。而竊嘗聞父兄耆舊之言。乙巳之獄。蓋國家無前之變。士林罔測之禍。而禍機之從中醞釀。潛伏於隱微之間者。厥已久矣。晦翁先見之明。有以知其幾微。故 明廟卽位初政。府書啓十條。乃出於晦翁之手。而始以嚴宮禁杜戚屬。終至於宮府一體。勿開私門。其拳拳於一篇之中。亹亹於十行之內者。其意都在於尹元衡,李芑輩之締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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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交通內外。必爲將來之禍。而預有以隄防之也。及其忠順堂入對時。則火已燎原。玉石將焚。廷臣股戰而無人色。當此之地。孰敢開一喙發一言哉。惟晦翁爲能不顧禍福。挺身進 啓。而以人臣分義。當專於所事事。必光明正大等語。一以捄尹柳諸人。一以明衡芑陰秘。則晦翁之前後所言。明白洞快。極盡無餘憾矣。有何分毫可疑於其間哉。祇以晦翁與冲齋位德齊等。一體同功。而冲齋抗章之日。晦翁無一言。後人之不知故實者。或以此疑之。而此則大不然矣。夫君子之攻小人。雖在我強彼弱之時。猶有公不勝私。羸豕躑躅之禍。况是時匈狡之元衡主張於內。奸秘之芑與順朋。鍛鍊於外。強弱之勢判然。而士林之禍將迫。尹柳諸人之罪止竄逐。亦云幸矣。若於此極言竭論而添却一塲風浪。則宿炎更起。將有葛藤之患。而非但尹柳諸人之必歸於死地。滿朝名流。皆將連頸而受刃矣。晦翁則量此事機。不敢發言。而冲齋以滿腔忠憤之不能自抑。爲一疏將投進。則晦翁雖不能力沮其進。其危言之過激者則亦多刊去。而此疏一出。風波復作。尹柳諸人授首就戮。干連士流。或竄或死。朝野許多名賢。便成一網打盡。晦翁之不言於是日者。是果不能言而不言者耶。只以其事勢之不得不如此耳。大凡君子處變。出處語默。雖或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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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其自靖之義則未嘗不吻然相合。是故宮之奇諫。百里奚不諫。而孟子許之以賢人。比干諫而死。箕微不諫而去。而夫子稱之以仁人。豈以其跡之異。反掩其心之同而遽議其是非優劣於彼此哉。以明公達識弘量。若少加商量。則庶可洞然於李先生當日心事耳。

答朴修撰(行義)

李正言之來。伏承寵翰。審病患大勢雖祛。又以煩燥睯瞀。睡道未穩。此證非老人宜也。大凡人老則氣耗。氣耗則眞元盡而客火上升。其勢不得不降火而補元。料理主客之虛實而爲之治也。然都不如虛心平氣少酬酢節耆慾。與事物罕相接。而使本地常休歇也。况憂患之餘。積傷致病。而累月呻吟。又添一層積苦。心力澌敗而外邪伺隙。有此火熱之內外交熾。睯瞀煩躁。則又不可與凡常老人氣敗火升一例論也。勢當先治其本源。而使是火漸次消熄。然後可以致邪不勝正。而不攻自破之效矣。補元之劑。雖不可廢。亦不必一向汩沒於藥籠中。惟於日用間安心息慮。務爲忘病。而至如圖書花草之翫。溪山魚鳥之樂。苟可以娛意適情者。不厭其常接。使心氣常在順境中。而無咈亂以生嗔恚。如退陶先生所云。似爲今日之要法耳。不知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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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姜三休堂(世龜)

每欲修付一書。探近來起居。而輒以鱗羽無憑。迄此遷就未果。意外承此轉人記存。始知千里外書札往來。在於心而不在於便。一感一愧。俯伏不能起也。伏審秋風。令體康迪。近又謝官端居。門屛蕭灑。滿城桃李䕺中。看取歲寒松菊。自有這間無限眞樂。不可與外人道者。可賀可賀。茂得保區區。書冊之業。隨時提掇。未敢全却。然本來昬慵。不能下功夫緊着。又無明師益友朝暮在旁而切磋。雖欲脫却舊習。喚來新境。何可得也。每索居岑寂中。念向來從遊之樂。峻潔剛介之風。謹嚴截直之論。怳然在耳。使人起敬而不敢忘也。紙末云云。誠是意外。曷嘗見有顔子而爲桓司馬家臣耶。信乎名利關頭。無可恃人也。怒室色市。都無定論。世道至此。而未知發落竟如何耳。

答姜參判(碩賓)

千里記問。已係眷念非常。滿幅辭敎。又非等閒寒暄。以不佞愚魯無狀。得此大人君子哀憐而振德之者。實非平日所敢望也。嘗讀孟子書。至不挾長不挾貴之訓。私以爲若非胷臆間廓然大公。了無一毫物我間隔些子障得。此箇道理。說得不能。此等地位。到來不得。試以是求之於當世之達尊諸公。其不挾於身者或有之。若其不挾於心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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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之見焉。於是遂喟然太息而閉目於世久矣。豈意斯世猶有斯人者存。而使孟子不我欺耶。不佞依舊鹵莽。無足言者。向時塲屋。已不置胷中久矣。而第恐此一事却未除去。義理人慾。交戰於方寸間。而難免朱夫子所謂支離紛擾。狼狽道途。日暮程遙。竟無所歸宿處也。

與權晴沙(斗紀)

士君子一出脚而便不忘溝壑之志。輒有此患。都不如杜門竆廬。不與世相干之爲無弊耳。然這箇別生他料量。已屬私計妄想。安危禍福。但當隨遇而處之。豈可以如許瑣屑語爲執事道耶。目今炎凉世界。好惡隨人。才有小利害。心口相楚越。而猶有執事與金學士者。如執事與金學士。可謂讀古人書。不負平生。一行遷謫。高名當千古矣。南厓絶遠。稅駕無他患。向後履用平安否。僦居寬廣。物價廉平。亦非容易可致。第於日用起居之間。想有許多耐不得處。不審何以堪了。嘗聞延平先生之訓曰若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難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則亦可以少安矣。此說却是爲今日準備者。而執事能動心忍性。隨處警省。不負朱夫子所云吾人所學。正要此處呈驗者耶。雖然七十范忠宣。畢竟生還故國。嶺海之外。未必皆死人。天道孔昭。尙有可恃。但九原難作。魂魄悽愴。如此等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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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安得復見。良可悲也。非但地遠。且有蹤跡之嫌。躬進末如何耳。謹此走人致候。伏願履道坦坦。自愛葆重。在我者已看得破把得定。則外物之來。終不能爲吾患矣。

答李東厓(浹)

示喩深中時人之病。自古學者。着力不大段。見理不分明。其於省察造詣。却小縝密功夫。故其論常因仍苟且。喜合惡離。甚者爲鶻圇呑棗。其次爲和泥合水。金銀銅鐵。婦孺之所易分別。而猶合作一物看者有矣。是以雖以呂東萊之賢。亦未免此等病痛。而朱夫子以渾然無所不具之中。精粗本末。賓主內外。蓋不可以毫髮差者規之。况此聖遠言陻。經殘敎弛。才高氣逸。可與進道而有爲者。一切馳騖於功利之說。汩沒於詞章之業。而其一二零星。回頭漸向此裏來者。強半多黽俛隨波。牽補塞責。其於讀書竆理。了無一字半句透却骨子看了。雖知口耳之學。爲先輩之大禁戒。而此患安得免乎。如此一大病根。橫亘胷中。欲破不能。往往見諸行事。發於言語者。專務糊塗鶻突。却無分別。言這心則只曰心而不言那箇爲人心那箇爲道心。言這性則只曰性而不言底處爲本然底處爲氣質。以至於天下萬物。而所見却如此。所論亦如此。合下無限病痛。卽從見理不分明來。而見理不分明。亦由着力不大段做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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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者。獨立憂道之心。安得不如來喩耶。今則猶有蒼密諸公與執事與息山丈在。斯文未必專喪。差過數十年。此患又非與今日比也。並與此等議論而不得聞也。奈何奈何。

答李息山

疇昔之夢。從老兄入俗離山中。搜巖問壑。歷歷如平日。畢竟不過蘧蘧一場。嚮風馳懷。終日不能已也。意外惠狀適及。不知意中人一書札。其亦有前定而不偶然者耶。比來讀書頤神。有古人之樂。平生做得那箇他人做不得底德善而享得如許淸福。長使人不勝欽羡。茂山棲寥落。索居無朋。惟逐日相尋者。二竪兒耳。文字披翫。本來伎倆。非有大事故大疾痛。亦自隨時綴拾。而却是本地工程。專不緊着。往往看讀之間。率多心口不相應之弊。其於日用體驗。尤覺十分虛疎。自朝至暮。接應事務。至暮計其所句當之合理與否。常看合理處爲三之一。而不合理處爲三之二。或時合不合爲相半。而純合則無一日。若是而其有猛進之望耶。此政朱夫子所謂回首茫茫。計非歲月功夫所能捄治。每令人憂懼耳。示喩誠然。天理不明。人慾橫流。向裏向外。主客倒置。則浮薄輩譏詆威喝。無所忌憚。而此邊人巽軟不剛。毅者亦未免望風摧挫。不得保其初心。故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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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學。外面被俗人攻擊。裏面被吾黨作壞。爲考亭之所嘆息也。此係時運不幸。此係習俗難醫。如欲隻手登壇。一皷可克。則單軍弱卒。抵敵不得。而並與一片孤城俱見拔矣。都不如切勿較計。切勿爭競。任他其所爲。而或遇其資稟之不甚麤率。心性之不甚回邪。議論之不甚怪僻者。因其所發而諄諄開諭。使之漸次回頭。舍彼就此。或可爲一時捄急之道耳。不然將有元祐之禍。吾黨激成之悔。老兄亦料理否。或人事便是掩耳而盜鐘。雖使極口杜撰。其做心術陰秘處。隨處綻露。莫可掩匿。不欲復掛齒牙間也。

與李息山

頃者自外歸。伏讀前月十六日所留書。長者有辱臨之勞。而主人無迎接之禮。此豈我本心哉。今到金大集山居。備聞數四朋知團聚唔語。却以少一。多費眷戀。瞻望行塵。爲之悵然累日也。不審稅旆珍重。泥濘跋涉。得無大害於將攝之節耶。浴沂風雩之說。曾不以此等議論。開口於士友間。而遽見疑阻。遂成㤪讟。物論風色。一至於此。此政朱夫子所謂不獲講學之利。而徒取廢錮之禍者也。極可笑也。然曾點當日氣象。恐非末學淺陋所能容易見得。率爾說及。所謂人慾凈盡。天理流行。是乃自家胷中。了無一毫査滓遮障。與天地同其渾然者。而若非孔孟顔曾以上。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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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等地位。未知曾點學問功夫。果能透徹此境界否耶。蓋其本來已見大意。而適値春服旣成。冠童咸在。杏壇時雨。朱絃疏越。則自然心氣和平。天機流動。能不規規於事爲之末。而有是云云之超然於諸子之外者矣。試以其有喪匍匐。倚門而歌。芸瓜斷根。荷杖而起者觀之。豈非狂者之行不掩言處耶。此一事初非有意裝點而爲也。若有意則便是私意。胷襟言語。必不得如是活潑潑矣。若後之人都不料這㨾意味。徒以爲吾之着胷襟。以浴沂爲法。做言語以風雩爲倣。則雖有一言一事之適然彷彿於彼者。自家心術却是不好。人慾方未淨盡。天理安得流行。是以朱夫子亦云須是見得曾點之所見。存得曾點之所存。而日用克己復禮之功。却以顔子爲師。庶幾足目俱到。無所欠闕。此誠至論也。早晩如見其人。以此書示及。非但見棄於一人。雖得罪於擧世。所不辭也。

答李息山

承喩可見君子處朋友忠告之義。但念此等分別。却在讀書竆理體察涵養。使內外交修。心目相應。然後方可無眞妄之眩幻。去就之穿鑿。而所謂似是而實非。似理而實慾者。不待作氣用力。自然分明見得。近來不得與書冊緊着相從。政如朱夫子所云不曾略𢬵得旬月功夫。而却於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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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合做不合做底道理及聖賢微言奧旨黑白做理會處。依俙彷彿摸捉不得。便同隔靴而爬痒。隔壁而聽鈴。鄕日話頭妄發。蓋亦從是出矣。不因來喩之詳。終亦未覺其病之在是。今幸覺得。不是小事。更願老兄仔細尋繹。更推其類。盡將平生所談論有相關處。一一勘驗。輒賜鐫誨。此吾輩不可容易放過處也。博約之辨。未知一向堅執否。世間人口無眞是非。未知果孰爲是。而苟知其非矣。卽當服罪。依舊遮前掩後。巧爲辭說。只此氣象。却似不佳。考亭之於袁機仲。有曰公之不能使我爲公。猶我之不能使公爲我也。不若自此閉口不談。各守其說。以俟羲文之出而質正焉。然以高明自信之篤。竊恐義文復出。亦未肯信其說也。未知斯人亦以爲如此否。大抵私慾未克。氣質未化。則不得無此等病痛之輒從其偏係處惹起。此從古學者之通患。政可一太息也。

答鄭塤叟

遠賜書問。知荷盛念。伏審履道鄭重。自強不息。此豈一家一方之幸耶。竆理盡性之喩。非如茂淺陋所敢議也。而竊念理雖散在萬物。而實皆管攝於我性。故在物之理。卽是在我之性也。物與我雖有彼此主賓之分。而理與性固無內外精粗之別。須於日用間痛加體察。常存涵養。坐則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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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察。立則立體察。有小事則卽其小者而察之。有大事則卽其大者而察之。使物理事情巨細精粗是非眞妄。毫分縷析。瞭然於心目間。而須於應接勾當之際。却從含弘平易上做將去。常令神氣和平。道理圓滿。不使貴我賤物輕浮刻薄之態。闖發於氣象言語之間。然後此心常存。無所間斷。而眞積力久。親切純熟。在物之理無不竆。而在我之性無不盡矣。竆理盡性。雖是第一等地位。其本則都不出日用行事之間。而非日用行事細瑣醻酢之外。別有此一件功夫之所可求也。然知之而未嘗不爲。得一善則拳拳而唯恐不及者。在聖門惟顔子一人而已。矇然無知者。不知此道理。其有知者。亦知之而不爲。吾道竆矣。豈無有志者長太息耶。

與鄭塤叟

今日一陽始生。是君子道長之時也。寂寞山門。獨吟邵康節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及朱夫子忽然半夜一聲䨓。萬戶千門次第開之句。而以古人靜以養之。以觀天地之心。竊有望於朋友之在吾方寸者。際玆李生經由備聞山居道體珍重。區區欽艶慰幸。豈筆舌所能旣耶。竆居鄙况。一味頹闒。終少振作意思。惟恐醉死夢生。枉過了一生耳。頃誨不循忠告。遽有狼狽。知覺智愚之懸。不但三十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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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以舍己從人四字。常存胷臆間。爲自家寶藏。且於事物應接之際。以其微細而忽之。則末梢歸宿。便有此弊。此平生痛加銘念。懔然不敢忘者。而終是己私未盡祛。見理不能明。却有自主張一念。隱然係着於一邊。而乃有此不覺不知之中。往往發作。觸類而推之。日用許多百千萬事。其處之當理者爲幾何。而處之不當理者又幾何也。甚可懼也。姓金人事。枝辭蔓語。曲節層生。全無實情。徒事眩聽。而東閃西倏。莫可把捉。政所謂手分世界中化現出來者耳。將來處置。未知竟如何發落。而世道人心之不可恃如此。豈非士君子所當相戒處耶。朱夫子所謂一我字直是百病之根。若斫不倒。觸處作灾怪也者。尤爲今日證案也。

答洪鳳巖

伏承存札。仰認體履神休。區區慶忭。非但爲自家愛戀之私耳。况此滿紙諄諄。寵賜鐫誨。規戒奬勉。推赤置人。雖至愚無狀。安敢不油然而感。惕然而警。竭力致思。分寸躋攀。而仰答大君子不外之厚耶。第以氣質之偏。終有所未革。造詣之功。終有所未篤。以致心力凋殘。振拔他不得。掇拾斷續之間。無一分進步。而徒有日暮道遠之歎。朝暮往來於方寸間矣。格物持敬之說。未知莊嶽之間。却有何等人爲此怪僻懸絶之論而以眩曜之也。天下之物。其數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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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用之間。其應亦有萬。然才有是物。便有其理。巨者細者精者粗者。淺近而易見者。高深而難測者。雜然並進。紛然湊合。而若不箇箇而體驗。物物而省察。則彼理之在物者。豈能箇箇而自格。物物而自竆哉。是以格物竆理之道。無論巨細。隨所遇而格之。勿擇精粗。隨所處而竆之。事事物物。皆得底蘊。而亦須料量其詶應合做底道理。使我斟酌損益。無不各當其宜。而一日如此。二日如此。常存此心。無所間斷。則久之自然純熟。萬理無不照應。如姸媸之於開鑑。輕重之於稱錘。而向之高深隱僻微妙難察者。却不待大段安排。而熀然於心目間矣。不然程子何以曰今日格一物。明日又格一物。積習然後脫然有貫通處耶。又况持敬之辨。尤不覺使人大慚。若以持敬把作格物外別件事看。則吾未知格物云者。却以那箇道理而格之也。吾人進學功夫。終始許多需用。都是一箇敬字。幼而自灑掃應對。長而至治國平天下。一動一靜一言一行。無非敬字上做將去。則所謂格物。卽日用常行。無日不然。無時不有底事物。而其可造次舍是敬字。先以是敬。正衣冠一思慮。整齊嚴肅。不怠不欺而後。胷中自無非辟之心。邪妄之念。而物來順應。其理可格。焉有箕踞跛倚。放肆慢忽而得以格在物至當之理者乎。誠如此等話頭。政是禪家所謂理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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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悟。不假漸脩者。非吾輩之所當知也。

答曺丈(錫基)

示喩曲折。非愚昧無聞所敢對者。而仰惟好問之義。有不敢隱默而自外。故敢以鄙見而復之。夫帝王韋布。雖有名位等級之截然不相等。而若以其所學而論之。初豈有彼此之別哉。學問大源頭。不過一箇心也。而秉彝降衷。貴賤同得。則因是心而做是學。其勢雖欲異之。不可得矣。是故古者小學。上自天子之元子。下至凡民之俊秀。一是敎以灑掃應對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及其十五而入大學也。又敎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法。以爲下梢頭施爲行用之具。則元子將這道理治民。凡民將這道理事君。居上居下。用處雖異。而修齊治平。體段無間。所謂帝王之學。異於韋布者。却指何等處而言耶。竊意盛論只見其用處之分殊。而初不察其大源頭一串來者也。以敬言則君之行敬於政事號令之間。士之行敬於動靜云爲之際者。用敬處雖異。而敬則同是敬也。以誠言則上之致誠於國家事爲之地。下之致誠於心身收拾之方者。用誠處雖別而誠則等是誠也。比之有一銀子。或有藏之於己者。或有散之於衆者。大手段大布施。小手段小布施。聚散各異。濶狹不同。則自其用處而語之。雖曰判然。而若自其銀子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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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終是一銀子也。指甲者之銀而曰異於乙者之銀則可乎。只須克去先入爲主之病。而少加平反。則未必費許多思量而可曉然矣。

答金月灘(昌錫)

閒曠之樂。極令人欽歎。丈夫有四方之志。此志不可負也。且國制專以科目取人。父兄之擬望在此。朋友之期待在此。立揚亦士君子一事。不可忽也。然而取科第在我。得宦達在人。在我者吾當盡吾力之所當爲者。在人者吾何知也。從古抱負而不遇者。常有慷慨壹欝。橫在胷中。逢人吐氣。往往多不平音。而執事則高雅閒淡。了無這㨾氣味。詩章之爲士友所傳誦者。超然有濁流之外。濯纓振衣底意思。若非有實見得於內外輕重之分。而不爲外物移者。焉能及此。彼紆靑拕紫。得意揚揚。雖幸而得之。特一倘來者耳。都不知此以外復有士大夫許多事業許多職責。此則不可與衆人道也。

答鄭箎叟

伏承寵札。華箋寶墨。宛帶儀宇。况此鼎茵安穩。又是何等喜報。謹東鄕再拜賀耳。門下新進輩。稍稍向學。此非此世消息。聖遠言陻。經殘敎弛。荊榛塞路。莫知其向。時則以程朱之賢。猶未免半世沉淫於佛老之說。自非豪邁峻潔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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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傑特者。千歧萬路雜亂叢中。超然獨行。直啓關鍵。誠難矣。今則有異端疑似之不分明乎。無經傳疏釋之盡精備乎。比之如一屋子。告厥成功。而堂宇丹雘極協繩墨。門牆階級明有次第。而况有晦退諸先輩先唱而導之。則吾之所當爲者。不費大段氣力。不用別般撈攘。而直是遵是路而來。入是室而居耳。於焉游息。於焉笑語。是何等樂事。乃反拂袂而起。背面而走。馳騖於僻路幽徑。而終身不知返也。宜乎朱夫子之有由是而至焉。宜亦甚易。而有志焉者或不能以有所至之歎矣。此不佞平日所自悼者。而今又仰獻屛下。若分付新學而使之鑑戒振發。無半道而廢則幸甚。曺生得與種種相接。第觀其言語雖不多。却是一部大爾雅也。儕流中若得此等人多少。則將來負荷之望。豈如是寂寥耶。

答鄭箎叟

惠書非所望。驚倒歡欣。不下拚拜。奉讀數回。終是片牘上寂寥語。悵然東望。還有無聊之懷。特一俄頃間。而人心之變遷如此。誠可懼也。山居淸曠。進德日新。士林之幸。當如何比。茂所讀近思錄。堇以十餘遍充數。借友人家二程全書。相對五六日。輒有阿睹之病。看讀不得。杜門掩目。獨坐終日。耳無所聞已有年。而目亦無許多事物騷擾於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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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顯然安靜。而覺得日前外面走作不少。朱先生所云頗恨盲廢之不早者。政謂此也。主一之說。若如若人之言。是何異於子莫之執中耶。主一者。無適之謂。而無適者。無所他適之謂也。凡人一日之間。動靜無常。而動則動而敬。靜則靜而敬。一動一靜一語一默。莫不一於敬而無所他適。則是所謂主一也。試以敬齋箴觀之。則如潛心以居。對越上帝者。非靜而敬乎。出門如賓。折旋蟻封者。非動而敬乎。能如是則動靜雖變。敬固不變於一。而自家接應千百萬事。其所主者一而已。此外復豈有他般意致別㨾話頭耶。一方間漫之人。無端惹起怪僻意見。鑿空架虛。極其奇巧。破東補西。務爲鉗制。令人擡頭不起。轉身不得。言念世道。不是細憂。朱先生嘗嘆異論蠭起。而曰而今而後。亦不復敢以此望於今世之人。姑抱遺經。以待後之學者云。而後之學者又如此。奈何奈何。

答李龜翁(垸)

山齋靜僻。索居無伴。每獨坐愁寂中。念疇昔師友講習之樂。以慰寂寥之懷。而道丈嶷然容貌。磊落議論。未嘗不往來於胷臆間矣。今承來喩。有夢寐相逢之敎。始知人心不甚相遠。足爲千里外增一喟也。茂依舊儱侗氣象。了無多少變動。常有見得遲鈍之憂橫在胷中。而且以心氣昬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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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策勵前進。悵惘徘徊。日覺無聊。近讀朱書。得所謂不循其序而遽責其全則爲自罔。但求粗曉而不期貫通則爲自畫一語。惕然感悟。憤悱自發。書揭壁上。替作韋弦之佩。然前路茫茫。非一二日可到。不知畢竟或無退步之患耳。何以則一造屛牀。再瞻顔範。而數日從頌。益聞其所未聞也。臨風瞻詠。徒切耿耿而已。

答盧芝陰(啓元)

前月二十日書未覆。而又拜今十九日書。半千長程。便同咫尺聲息。令人聳歎。而稽謝逋慢。其罪誠有不可辭者。皇恐皇恐。秋凉。向裏履用鄭重。進修篤實。此吾人淸曠界也。何等慰滿。辱喩却是讀書人通患。竊意道之全體大用。雖曰一以貫之。其間許多曲折。許多條理。比之如蠶絲牛毛。頭緖百端。而不可以一槩論也。是故聖人說理處。同而不害於異。異而不悖於同。而要其歸則莫不歸宿於一箇當然之道。比若洛陽在天下之中。而東西南北九夷八蠻。奔走梯航而來者。其所取之路雖不一。而其終歸於洛則一也。然則學者於此。須要先察其道理與語勢之不得不如此者。而卽其同者以求其所以同。卽其異者以求其所以異。以知夫此同彼異。其實則一理。然後方可有得力處矣。若以目下文句之拘碍。不加平舒功夫。只欲急迫求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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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輾窒礙。必無可得之理。雖或有所得。已涉私意穿鑿。而不免於郢書燕說之誚。豈可乎哉。故朱夫子嘗言大抵讀書。須是虛心平氣。優遊翫味。徐觀聖賢立言本意所向如何。然後隨其遠近淺深輕重緩急而爲之說。此讀書者之所不可不知也。未知以爲如何。

答崔崑崙(昌大)

鄙人只一牛馬走。至愚而陋。百不類人。而猥蒙學士不以其愚陋而陋之。得從下風。已十年于玆。有時樽酒團欒。深燈細話。每令人欲忘而不能忘耳。今又寄示詩文。要以一覽而評之。此則非鄙人所敢當也。然學士旣推赤而置人。鄙人亦豈隱默而自外也哉。我東素以文獻稱。而前後數千年。其傑然而鳴者多矣。古人陳跡。雖不可一二枚擧。而大抵澹而精者學歐蘇。簡而深者宗韓柳。嚴而不厲厲而不傲者。祖司馬遷斑固。皆可謂發造化之極。得性情之正。而今學士受衣鉢於諸家。奮赤幟於騷壇。如天地之感。萬物之情。國家之興衰。人心之汚隆。世道之昇沉。咸寓於文而著焉。可喜可悲可愕可怒。神出鬼沒。抑揚難測。使人讀之。輒肅然而恐。悄然而感。欣然而樂。比之如彭蠡之澤。驚濤潏蕩。則黿鼉魚龍。奔走而藏縮。蜀棧之道。日暮猿啼。則遠客愁人。怊悵而徘徊。岳陽樓上。管絃迭唱。則商船賈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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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纜而傾聽。可望而不可及焉。豈如蠹魚輩組綴腐熟。啁啾篆刻者比哉。雖然文者所以載道也。爲文道不可離。恨不以語孟近切之義。濂洛穩藉之態。以潤色之也。𥌒者無視。聾者無聽。而猶自悅豫於黼黻鐘皷之間。不知狂言之由口而出焉。亦極可笑也。

答吳藥山(光運)

雲山疊疊。烟水重重。千里杳然。便同蓬弱。未知一片書。自何而至也。眷念申勤。令人聳歎。而年來令體平安。又是第一等喜消息也。感賀無以爲喩。茂憒憒何足道者。惟以疾病近或休歇。日以書冊披閱。自慰其索居無聊之懷耳。西厓先生道學高明。不待他說。觀於己巳燕行與大學諸生論辨一節可見。世遠人亡。大道遂隱。蔥嶺江西之說。懷襄天下。而元明諸子中能脫然於此者。惟許魯齋,辥文淸數人而已。羅整庵,陳白沙,王陽明之類。高談大言。羅列衡行。困知記,傳習錄等許多文字。無非假借儒家顔面。幻脫釋氏骨子。而似是實非。眞贗莫辨。彼衆我寡。強弱懸殊。則當是時也。文淸公讀書一錄。適足爲一世笑罵。而孔孟程朱羣聖賢道統之傳。幾乎熄矣。先生以藐然外國之一陪臣。入中朝士大夫都會之場。與大學諸生數百餘人。參互考證。反復論辨。數百年邪正倒置。煥然於一言之間。而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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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人。始知孔門眞訣。朱家成法。猶有一線未泯而在於文淸之學。則此非平日見處分明。踐履篤實。其可能乎。此時先生春秋二十八矣。其夙成如此。而晩年造詣。尤加邃密。又可知矣。是以退陶老先生聞其還而寄書稱奬。有曰入燕者數多。能遇此等人作此等話頭者亦無幾。又曰發此正論。略點檢其迷。不易得也。此豈非先生道學高明之大關領大證案耶。世之人但知先生再造勳業之盛。而却於自家向裏功夫淺深高下。都不知得。往往有糢糊不近似之論。甚可惜也。

與李隱峯(鳳徵)

前月鄭應敎來訪。做數日話。同舟泛月。極意相歡。甚奇事也。聞此友所傳。近來氣力強健。無减少壯。皓髮童顔。望若仙靈。疾病爲六極之一。而康寧居五福之三。此豈吾人所能容易得者耶。多賀多賀。李參議老兄云以疏事狼狽而歸。歸後物論朋興。至今有風浪之慮。近得調停否。紫陽夫子有人口無眞是非之歎。而今日則尤有甚焉。臺端之一味含默而爲自便之計者。不是異事。世道如此。未知竟如何發落奈何。前書所喩可作後人疑端。却是切實之論也。然凡人才分高下。知覺遲速。有難以一例言者。蓋以其氣稟之淸濁粹駁。有萬不同。而若其末梢成就分數。則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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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才分高下知覺遲速者。亦以其下功夫勤慢緊歇之不同故也。竊嘗以身親經歷者而驗之。昔在鄙年九歲。就外傳受讀史記。自念人之爲人。必有其道。興起善端。做人㨾子。知有門路之所當由。而所讀史家書。不過爲通古今達事變而已。則决非初學急務。故以此意稟質于師。則座中諸長老一辭稱奬。卽以小學授之。旣讀小學。又能解爲學次第。其綱領糟粕。先儒所稱說者。未嘗不留心而口誦。以讀書將以竆理。下學須要上達十二字。手題書籤而常目之。時則十一歲也。長老皆以夙成稱許。遠大期待。而其下梢頭所成就則不過儱侗滅裂今日模樣。前輩之聰明穎悟絶出等夷者。其於八九歲時。何必無此等著述。此等辭辯耶。如張無垢之八歲誦六經。亦可爲已然之證耳。

答金持平(世鎬)

賢族侄遠來相訪。袖致盛札。此非細事。感謝多矣。履用萬福。翫索之樂。日造淸曠。區區獻賀。非直爲平日愛慕之情耳。奉茂依舊伎倆。此友所親見也。有何別般狀可凂崇聽者耶。每欲一進軒下。再聽談論。携得仁里諸益。做陶淵數日之會。以盡昔年未盡之樂而不可得也。徒羡仙洲水石遊賞之富。而恨今人不如古人耳。此處當有先先生一間祠。而尙未有焉。却爲名鄕士友而慨惜。人口無公論。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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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此耶。示喩云云。是亦朋友間親切相愛之義。固不可一切揮却。然目下氣象。便是朱夫子所謂吾輩與百萬生靈。盡在此漏船上。而喚得副手梢工。誠有不可辭者。業已致身事主。死生禍福。惟其所制。非己所得專也。則其於自己分上當然底道理。更無甚麽較計。毫忽可容於其間者矣。

與李素齋(萬秀)

秋風動止鄭重否。滔滔名利界上。未知甚人能保得自家天眞。一片方寸。乍寒乍熱。而逐臭隨風。朝暮奔走。此則非吾徒也。然吾徒之中。不如此者又幾人哉。每想足閒名亭迥出塵表。圖書蕭灑。松菊淸絶。足令人振衣憑軒。洗却胷襟。而主翁以博泉嫡嗣芹谷長孫。鬚眉已白。終是一靑袍而已。則可知咫尺城市。不與我相關。此豈輔漢卿以下人之所可能也。前書得於書發數月之後。至今披翫在案。如奉緖論。第其推奬太過而箴戒絶無。長者敎誨之道。决不當如是。此則不得無憾。然君子之言。務盡包含。已往之惡。不忍斥言。而將來之善。必欲開示。則向所謂箴戒之意。自在於推奬之間。而勉以增益其所不能耶。是不可知也。

與李上舍(德標)

蘧伯玉行年五十。知四十九年之非。老兄四十九年。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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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玉之非。然却於無非處便能知非。則德業日新。非特如伯玉而已。朋友新年之祝。惟在於是耳。茂逢新悰况。無復別㨾。惟以年進業退。爲一心憂懼耳。玉山士友之會。近亦種種否。每念疇昔從遊之樂。未嘗不發於夢寐。弦矢一分。涯角杳然。不知何日。復得合席團欒如往時耶。相距絶遠。便人雖未易。或有可付之階。幸惠德音。爲次面之資也。

與河上舍(世應)

近日日氣稍定。想山居靜趣。必有可聞於人者。每耿耿懸慕耳。茂日前得聞親候平善之報。甚喜事也。兒子負笈而去。自此爲閒居丈人逐日無限苦狀。然成就後生。亦學問中一事。應不叱郤也。渠有如干才分。於敎授間似能省得勤勞。然本來多氣。爲渠父者亦不大段檢飭。便同耽羅駒不受覊靮。此一節大可關念。所仰恃者惟把作己出看而叱之笞之。隨所宜而爲之耳。文字猶是餘事。日用間須以做人㨾子道理說話。諄諄誨誘。俾無將來扞格之患如何。去時書晦庵訓子帖付送。而亦未必其不爲伯魯之失矣。敎導之力。安敢大望。只如朱夫子所云做得依本分擧業秀才。不至大段狼狽猖獗足矣。而此亦不甚休歇。惟待大爐鞴鍛鍊訖役後。始論其鑄得巧拙多寡耳。近或一枉。以叙襞積。切仰切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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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甘泉(壽寅)

前月逆旅拚叙。足慰數年積阻之懷。而第緣逢別草草。餘懷黯然。人情儘無竆也。近日靜候起居萬重。日用書冊上有見得親切之樂耶。嚮風馳仰。無以爲裁。茂罷試歸來。澌憊莫振。費了許多筋力。而末梢又無味。侍下人事。殊可歎也。本來得失有命。淹速關數。固不足爲在我介懷。而第念此一事却未除去。輒患牽連汩沒。超脫不得。歲月有限。功業無期。而奔走道路。誤了平生。此爲大可憂也。然若如是東敗西喪。一無所得。則將付之無可奈何。而决然謝却。靜坐讀書。以保其餘年。比諸向時紛擾。未爲失計也。以塞翁觀之。安知其不謂之福耶。向來紛競。近已定疊否。此等人此等事。無非科擧之弊。近來士子之稱識字者。都不知吾儒身上有所謂爲己功夫。故向外馳走。使氣務勝。攻城略地。無所不爲。經年閱歲。輒不知返。朱夫子所謂若果見得自己分上合做底事。千條萬端。有終身勉勉而不能盡者。則亦自當不暇及此云者。豈非看人病痛切近端的之論耶。如有相見。說與以此箇道理。恐無妨耳。

答郭易安窩

靜候不安節。已收蘇常。實喜幸萬萬。然老人氣力。誠有不可恃者。幸無以差可休心。而更就謹愼將攝。以盡圓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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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區區之望也。茂非敢謝絶舊業。而事物交劇。心神散漫。不得與冊子相近。此非細憂。只日夕悚懼耳。示喩曲折。曾已爛熳消詳。彼間作說。只要駁雜和會。不肯分明打破。包羅衆說。不令相傷。此政朱夫子所謂其實都曉不得。衆說之是非得失。自有合不得處者也。古人以喜合惡離。謂鶻圇呑棗。若任他所爲而不相干涉。非但目前道理終欠穩當。將來之弊。有不可勝言者也。惟在熟量善處之如何耳。

與李上舍(重光)

向來省試處變。直是判斷得直截分明。而士君子平日讀書之力。於此等處呈驗。儘是朱夫子所謂浩然西歸無愧於心也。卽欲爲一書以賀。而無緣寄付。迄此遷就。是豈本情也哉。歸後想應靜坐看書。益堅持養。箇中許多眞樂。自有他人之所不可知者。何由一近淸論。呼我昬寐。以償索居如渴之願耶。茂寡陋無聞。志業日頹。了無一分悰况可聞於人者。平生所向處。杳然茫然地步有餘。而日月有限。且緣坐在遐僻。朋友隔絶。不得與同志之賢者。親切磨礱。恐此一事爲朝暮瞑目之恨耳。適逢此友。布此萬一。臨風不勝悵然。

與河養正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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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齋舍之會。却失就靜初計。還不如獨坐松牕。整頓其心胷以終日也。南冥集事。頃對一二士友有所說及。而使之趁時稟請。想俯領其大槩矣。竊念先生以東方大賢。斯文緖餘。一語一句。莫非國人之所尊瞻。後生之所準信。則其於文獻之所可徵者。不可不十分精詳於取舍操縱之間。以盡其發揮盛德羽翼斯道之道。而不幸先生遺集印布百餘年。尙未成完書。使後之觀者。未免掩卷而長歎。此非但吾一鄕之憂。卽一國之所共憂也。槩以其大違格例。不得不釐正者而言之。與德溪藥圃書及龜巖家墓文。已有先輩去取相反之論。而特因仁弘爭執之堅。遽有不循公議。顚倒登梓。而士林迄于今因仍苟且。不圖其改。豈不爲大可寒心哉。師友錄卽無閔諸公所撰述。而裒輯之際。或失照檢。先賢諱字之誤換。先生山遊年條之訛舛。亦或有之。且龜巖先生之載錄於師友間者。亦甚無義。此等處皆後人之不滿意者。而且退陶先生所著遊山錄跋。不載於元集右錄之下。此則當日仁弘之所爲也。彼仁弘一生做心術。惟在謀害退陶。則在仁弘地其刊拔例也。而以今日士林言之。此等好文字之無端遺却。得無慨然者乎。或者曰跋文中末端語。不無碍眼。未必登載。愚意則以爲大不然矣。有些子不可知等語。是先生學術源頭之終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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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釋然底意思。則以俗情論之。登載未安之說。容或無怪。而以古人大公至正之心觀之。了無一毫如何之理何者。學問卽天地間公物也。上自堯舜禹湯。下傳孔孟程朱。而以至于今。則是乃至公地頭。非私好惡可着處也。退陶此訓。蓋出於自家所見之不得不然。而决非有意於詆毁南冥。則先輩之以公心言之。後人之以公心取之者。顧何害於尊慕南冥之道乎。若使南冥眞箇無學術可疑處。則退陶之訓。自然爲言語過當之歸矣。無論損益。無問利害。而只以公心而取之。以俟百世之公論。亦未爲不可也。若以區區之俗情。較計利害。苟利於先生。雖拘儒之言皆取之。不利於先生。雖大賢之訓亦斥之。有若子孫之於祖先。特以其血屬至情私阿而曲護之。則是豈士林尊賢之道哉。南冥先生必咈然而不謂之可矣。未知執事之意以爲如何。雖以胡文定之於二程書。有校讐之誤。而朱夫子猶力言其當改。則况此一事。體面堂堂。復何有一分持重於其間耶。伏望廣詢於士友間。而爲從速設施之道耳。

答河養正齋

近日日氣暄暢。滿庭梅花。未發者皆發。又有上下澄塘水活魚躍。這間許多活潑之樂。不知外慕之爲何物也。恨不與長者共之也。示喩朱夫子亦曰此學者之通患。然難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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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莫若移此心以竆理。使向於彼者專則繫於此者。不解而自釋矣。雖長者之賢。恐不能超然於此患之外。鄙生則常誦此句語。爲逐日需用之方。而方寸上紛擾走作之弊。太半頓放。顯有效驗。試以此留念如何。延平答問。以中間憂病有數十日闕却。而今聞長者業已卒業。復欲致力於淵源錄。所謂貪賈三之廉賈五之者。指此等處而言耶。云云事。支離散漫。一至於此。如欲竆之。恐如伊川先生所云未必能竆而已化爲釋氏矣。寧不如置而不論也。

答河養正齋

伏承寵札。謹認進學日新。此區區所願祝也。示喩逐章熟讀。切己深思。不通然後考諸先儒之說以發明之。已有紫陽格訓。讀者必如此而後可有實見得。若初不尋思推究。反復致意。以盡其自己理會。直向先儒所說處。涉獵看過。則一時目下。雖無窒礙不通。終少着切見得透徹骨子。豈無居未久而便相忘之患耶。至若疑晦難通。則却是存養未熟。妄想在中而見理不明之致。常愛近思錄中橫渠先生所謂義理有疑。卽濯去舊見。以來新意一語。最是氣象灑落。意味精深。怳若洞見。學者窒塞腸胃而下。以疏滌之一良劑也。大抵疑晦做起。私意爲之祟。而此念纔發。已失正理。若不思其改圖。而因仍破鑿。則節上生節。昬瞀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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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費紛擾。竟難通透。此際不得不幡然擺脫。濯舊來新。胷中許多思慮。目前許多料量。都付之放下界上。而只須淸源正本。整頓心神。更就本文而浸灌焉。則回頭看舊來見處。宛然本面分明。比如尋到一處去。中間而失路者。汩沒於亂歧曲徑中而不爲之復路。則轉入於葛藤之中。叢薄之間。而之東之西。茫然無止泊處矣。若非决然捨却而更就大路而求之。雖終歲奔走。將何以到彼哉。此皆自家一生飽經歷處。故敢因辱喩而貢一愚焉。若不被呵叱則甚幸甚幸。黌齋講會。與城主商量卜日。供億凡百。亦已區畫。甚是一州奇絶事。吾輩不得不助成。前期數日。枉鄙所信宿。而並轡翼如則於鄙生爲兩得矣。

與河養正齋

前書想蒙垂燭。近者體候如何。今年卽金文忠先生易簀之再回甲也。先生當日輸忠竭力。鞠躬盡瘁。非但一國之所欽仰。海外蠻夷之人。亦皆傳誦而起敬。則一祠有無。於先生有何加損。而獨念孤城破敗之後。犬豕跳梁之日。一方百萬生靈。惟先生是依。先生是仗。如在父母之懷。而得免虎狼之口。則受先生之恩。蒙先生之德者。惟晉人偏深。而迄今矗石城外。無先生一間廟。孰謂吾鄕有崇德象賢之一箇人哉。此先父老所以竭心疲精。相土鳩財。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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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立一祠。褒忠報德。而歲月浸遠。公議竟熄。因循遷就。看作等閒一事。而無一人大聲而先唱者。士氣之萎苶。義理之晦塞。非但爲不可使聞於一道。將爲一國人所共唾罵而絶之也。此豈非靦然而可愧。懔然而可畏者乎。日月荏苒。奄當今年。千秋汾晉。雲水猶白。而一片荒城。芬苾無所。憶當日力疾登壇。視事勞軍之時。頓足椎胷。呼哭徹天之際。則今日吾輩之安坐室家。只爲妻孥之計者。雖謂之全無善心可矣。鄙生竊不自知。方欲發文於一鄕。與士友商議。而爲亟期營建之計。未知盛意以爲如何。金大集,河應瑞亦皆同事人也。想必無異見矣。

答李訥翁

前月十五日夜夢。與老兄及權一甫,金景伯從兄弟。入淸凉寺。講說大學修身章孟子道性善篇。覺來猶依然。而其論辨說話。怳惚可記。心異之而迄此不能忘也。及承來書。已發於十七日。而有再昨夜蕭寺會話之示。古人所謂以神而交者。儘不誣矣。宜乎朋友之爲吾人五倫之一也。暮春者。靜候平善。進學強健。此吾輩所願得也。多賀多賀。茂依舊伎倆。無足道者。惟願收拾桑楡。得保寡過。以畢我餘生。而終是本地工程。却未切實。體段不立。條理渙散。艱辛掇拾。每患得其半而失其半。如倉庫無紅腐貫朽之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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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無超距投石之勇。只是旋收旋支。或皷或罷。終是不成頭緖。若是而有前進之望耶。只取朱書中以敬爲主而深察私意之萌。多爲何事。就其重處。痛加懲窒。及試思自去冬以來已過之日多少。其間用心處。放蕩幾何。存在幾何等數轉語以自勉。而殆有不可及者。却恐道契如老兄者。平日期望。終歸於浪費心力耳。

答李訥翁

來喩實慰孤陋。三復咏歎。意味深長。儘有向來見不到處。深有助於資益。爲惠厚矣。嘗讀朱書。有云若要讀書。卽且讀語孟詩書之屬。就平易明白有事跡可按據處。看取道理體面。涵養德性本原。以爲學者常談。却不留意。汎歇看過。及十餘年來。以識膚見寡。隨處拘泥。妄意博觀天下之書。上自左氏莊馬。下至韓柳歐蘇。悉取而讀之。蓋時以世變。文以時異。而色色錦繡之章。箇箇金石之音。可喜可哀可驚可愕。牢籠百態。藏畜萬變。誠使人愛悅歡欣而徊徨不能去也。然以吾家平日所聞而求之。其高談濶論。都是駕鑿。麗態華容。全尙奇巧。士君子載道之言。决不當如是。故遂瞠然而惑。悵然而歸。復就經傳而潛心焉。則言論平易。義理明白。使人手舞足蹈。愈往而愈深。比之如顚狂一男子。遍遊天下名勝。登天台鴈蕩之顚。泛彭蠡瀟湘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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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躡碣石。西遊錦城洛陽長安金陵錢塘。皆可遊而可樂也。都不如歸我鄕里。入我室處。上以承父母之訓。下而受妻孥之奉。而以終其餘歲月也。於是乎始知考亭之訓於學者。眞箇有得力處。而凡事必身親經歷而後。方可透徹其裏面矣。今承來敎。甚幸同聲之應耳。

與李訥翁

寂寂深院。梅事闌珊。濁醪山肴。政宜朋友之話。悵然東望。參商落落。只恨平生學不得縮地術也。近來道况珍重否。想滿山薇蕨得雨初肥。朝夕臨盤。可忘人膏粱。而日與旁近同志往來相從。有講習團欒之樂。每念到徒使人健羡。茂以本來儱侗。且無賢師益友在傍警發。書冊與自家心目。終是如油和水。不相混合。聖人之言。政在無竆處。而直竆到底關鎖重重。未知何日透得盡耶。每誦何叔京所云一言未終。已覺其有過言。一事未終。已覺其有過行者。而以自况而自悼耳。前書示喩。儘是如老兄者所當知也。博於文而有約禮之工。博其學而有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之力。則學者當惟患不博。只是博則易於雜。雜則反於精。末流之弊。駸駸於荒誕麤悖之域。而去吾道相遠矣。只向博雜處用工。不曾要約處硏究。雖以東萊之賢。尙且不免。而朱夫子於學者。一日所讀書太多。以大病人在牀。衆毉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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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百藥交下喩之。若於此般道理斟酌而裁處焉。則何有手犯之慮哉。

答申克齋

地不過數宿舂。而阻濶已三四載。竊惟古人千里相從之義。豈謂今世有友道哉。慚歎慚歎。深冬伏聞老兄起居平穩。造道益精。此吾儒分上快樂事。豈非同人所相賀也。儕流中向裏篤實。無復如老兄者。而來書有功夫廢却之歎。所謂功夫。指書冊從事處而言耶。書冊從事。固難日日可得。如有疾病憂患及事物交雜。此時不得不廢了看讀。而只是諸般接應之間。痛加省察。以致大小精粗曲當於理。使我胷臆間常存涵養。浸灌義理。內外交修。則自家功夫自在於其中矣。此外復豈有別㨾功夫耶。若書冊之業。則只就無故時隨力爲之勿忘勿助。無所間斷。披閱間得力。不患其不足矣。未知老兄亦以爲然否。

與申克齋

秋意憀慄。意象悽慘。此時不得無同人之懷。想老兄亦同此情也。山居幽夐。進學着實否。論語想已了當。近日又讀何書。新見得知。有可聞之語。而恨未能致身於左右。以叩其一二也。僕操存之念。斷續無常。一念私欲起處。已是天理息滅。破屋之冦。隨處發作。而東面未逐。西面又至。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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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備。益覺艱辛。此時若無一敬字外面看檢。裏面支撑。却無着手處。而彼蘇氏兄弟猶患其打破不得。此考亭夫子之所以崩心疾首極力排擯。有其爲學者心術之禍最爲酷烈之訓也。豈非吾輩懔然相警處乎。向時一種之論。近亦無回頭否。變怪層出。斯文破敗。吾人無用於世。只自己身心一段事。又不會講究得徹。衆盲摸象。各說異端。不知却如何收殺者。政謂此也。可嘆可嘆。然在人之事。吾何爲也。只當權倚閣。而用力於自家所當爲者可也。

答申克齋

示喩深中學者之病。然若使人欲盡祛。天理盡明胷臆間無一點査滓。而廓然大公。如止水明鏡。則物來順應。如影隨人。其接應區處之道。亦自然合理。而初不待大段費力矣。只是未到此等地位。便要檢察管束。爲衛內捍外之道。而亦患局促纏縛。轉身不得。田地陋隘。而無放頓處。若一向如此。復惹他私意夾雜。而人欲不能去。天理不得明矣。幺麽一箇身上。如是百病層出。末梢死亡之患。豈非大可憂耶。常愛近思錄橫渠先生所云心要弘放。文要密察一語。凡於日用間。未嘗不留意從事。而姑未有得力處。然其心則欲與朋友而共之耳。

與金雨溪(命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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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閉藏。萬象蕭索。此時朋友之戀。比平昔增一倍。所謂人竆反本者此耶。想同堂之內。團聚羣居。桑麻之談。義理之說。做得無限至樂。而此事非他人之所能有也。茂自家本來昬慵。重以傍無彊輔。其前進非可望也。每臨書觀理。却患若存若亡。左右迷藏。欲得於西而反失於東。自知於于界上。浪送光陰。畢竟無歸宿處。浩浩大化之中。自有一箇安宅。正是自家安身立命主宰知覺處。而豈有這境界止泊時耶。敬伯向來所愼。想已收无妄之喜。爲我語不相忘也。

與李雲岡(麟徵)

前書時値人事擾擾。却失報謝。切擬寄付於兵營便。而去者又不告而去。辜負盛念。迄至於今。前後事却非本情。然兩度違繣。安敢曰無罪也。春暮台體起居如何。想蒼顔白髮。棣華聯牀而瀜瀜。這氣象足令人可觀。往往士友南來者。傳都人之說。而云有司馬公家風。聽聞之美。尤爲相愛者聳賀耳。兒子連有往來。其於座下周旋。或無大得罪否。渠旣愚騃太甚。爲渠父者亦無所敎。導養成就之勞。恐爲長者憂也。第其稟質朴厚。心無機變。若敎之則不出繩尺之外。京華習俗。全尙浮靡。百巧亂人一拙。若天資輕薄者。有敎猱升木之患。而此子則無是憂矣。幸把作己子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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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敎誨。隨事指導。呵叱撻楚。無所不可。而日與庭下諸少年居處。磨礱讀書制行之方。使之長時留念如何。區區竊附於德門。而不避弱齡兒息千里道途之勤者。全以是耳。令咸向學着實否。此君忠厚謹嚴。有巨人氣味。甚可愛也。然進就之念太急。此念若未除却。恐不能遠到。時文之業。姑使徐緩。而讀去心性等書。分別得內外輕重之分。似是急務耳。

答洪校理(重鉉)

南北相望。各是千里外人也。無由相近。以續宿昔之歡。有時向風馳想。能不依黯。惠書來。伏審動止康福。慰仰慰仰。人海擾擾。本非老兄所樂。苦債安得不然。然自家胷中能隨處淡然。了無一毫外念往來於靈臺間。則無處不是從容閒曠。彼紛聒喧囂。何與於我哉。茂鄕居之况。別無奇特。數畝山田。耕奴勤力。饘粥非我憂也。而惟歲月前進。志業日退。朋友平日責勉期待之意。恐爲枉費心力。是爲大懼耳。示喩是何言也。莫是顔子以多問於寡。以能問於不能底意思耶。然謝上蔡嘗曰富貴利達。今人少見出脫得者。士大夫若常存此心。何事不做。何往不濟。用之一生。將無不足之患。此外更無爲老兄謀忠也。如茂不足道耳。古往今來。多少聖賢豪傑鞰經綸。事業不得做。只恁麽死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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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限。雖以孔子之至公血誠。孟子之麤拳大踢。猶患到底無着手處。况一腐儒無輕重者乎。

答宋知足堂(夏徵)

涔寂中奉書。慰滿却不下飢者之於食渴者之於飮也。示喩不意執事有此不當疑之疑耳。一向汩溺於故紙堆中。是朱夫子與呂子約書中語。而非謂凡他學者不當用力於讀書也。特以子約一生病痛。却在專務史學。汩沒於三代以下史家諸作。而於自己身心上都不着力。故朱夫子以此等箴戒。爲對證投劑之道。而曰自家一箇身心不知安頓去處。而談王說覇。將經世事業。別作一箇伎倆。商量講究。不亦誤乎。又曰讀古人書。直是要虛着心大着肚高着眼。方有少分相應。若左遮右欄。前拖後拽。隨語生解。節上生枝。則更讀萬卷書。亦無用處云。而其末繼之以淸源正本之訓。其意惟在於打破子約受病偏重處。使知其枉費心力之終必爲無益之勞。而必須振殺回頭於涵養操存之功。留意於聖賢書而以擴充之也。是故其前一書曰大抵此學。以尊德性求放心爲本。而講於聖賢親切之訓以開明之。以此觀之則其本意所在槩可知也。若使道文學一件事。謂之不必致力。則是江西諸子徒取上面功夫。而獨守虛靈之識。反昧天理之眞者也。豈有是哉。豈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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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然而雖於聖賢書看讀。亦自有許多妙理。但當虛心靜慮。痛加省察。而常使本地和平。神氣舒泰。除務徑欲速之念。去悠悠汎汎之習。而只要浸灌滋深。反復翫味。眞積力久。漸見自然純熟而後可也。若以子約忘饑渴忍寒暑而晝夜耽讀。以致氣耗而生病。則其名雖曰好學。其實便是縱慾。其輕浮促迫。非但爲氣象不佳。却於做心術。亦豈非大乖悖耶。謹以愚見而復之。安敢望必無紕繆也。適有擾擾。不究覼縷。

答安松窩(命夏)

猥蒙枉過。續拜寵存。前後所得多矣。無任百拜謝耳。秋寒伏惟進道剛健。此非一人一家之福。何幸如之。示喩非愚陋所敢知。而已有考亭定論。或因遺忘而未及領會耶。有曰天理只是仁義禮智之揌(一作摠)名。仁義禮智便是天理之件數。初非四者之外別有所謂天理者可知也。在天爲命。在人爲性。而彼四端之藹然者。從其至善中流出來。則是乃天命條理之分爲四者而寓於人者也。此吾人初無智愚。同得於天者。而夫何如執事則超然向上。如不佞則一切趨下。彼此之判然不相及。便同鴻鵠之於壤虫。此不可知也。猶其源頭所稟受處。至善而無惡。故尙有四端之未泯者。而却望有朋友捄拔。是何異於平生戕賊人病根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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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死亡關頭。然後還復喚醫求生。而殊不知倉扁在旁。亦末如之何者耶。極可笑也。

與金卧溪(聖欽)

晦翁別南軒詩曰朝來出別語。已抱離索憂。古人於朋友。才出別語。已有離索之憂。而吾輩則離索未知幾歲月也。若眞箇知孤陋寡聞之爲可憂。則必命駕而相從矣。若是而謂今世有朋友之道哉。向時所愼。想已蘇健。素知眞元充實。心力磊確。外邪客氣無可乘之隙。而緣何无妄失攝。有此大段觸感。聞中間添發。大勢纔去。積敗未完。而又以耽看冊子。致有損却神氣。若然知犯程子所謂無知覺不識痌癢之戒。甚非平日朋友所望於敬伯也。然此足爲後日已驗之懲毖。失馬安知其不爲福耶。大抵書冊看讀。雖是吾儒分上不可廢者。而若不虛心觀理。反復浸灌。專事章句上涉獵繙閱。而却使吾心奔走汩沒於方策間。則聖賢訓誨着意精微。下語切近處。都不得理會。而徒致本地上紛擾急迫而已。其心所在。專務貪多而欲速者。都是私欲。無可論也。雖實無此心。而性癖本自喜書。手不能釋卷。口不能休讀。才說癖字。已是私係。而心界無大公和平底氣象可知也。若除不得此心。而因循掩置。則一日二日。便作自家伎倆。而事爲接應之間。往往有發作。其害豈止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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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上而已耶。

答金霽山(聖鐸)

一別三載。顔面依依。涯角相望。長作夢中之會。天之生斯人。使之同世同志。而不與之同里閈。其意何哉。是不可知也。新秋承歡平迪。造詣着實。良爲朋友賀耳。茂直是舊日人。何足道者。非不知自家分上事有所可爲者。而本來昬闒不能自力。朝夕又無强輔切磋之益。常患欲進旋退。意象蕭索。平生做得那箇事業。而鬚髮遽如許耶。殊可自笑而自悼也。示喩謹悉至意。嘗於最少時讀孟子至此章。竊疑其文義。意謂若於旣放之後而求之。則心之旣放。已是操存之所間斷。所謂求放心者。非謂待其旣放而求之也。只是胷臆間常存此求之之心。而念念不忘。長時準備。使是心不至於放也。細究註脚。可得其彷彿。而其後見語類及大全中答郭希呂書。向來愚見。偶中千慮之得矣。今承來喩。益有痛快之論。尤不勝喜幸萬萬。

與金霽山

水陸累千里。行李利泊。向後起居連安。此禍患中一喜事也。何賀如之。直道而行。例有此患。此孟東野所謂出門如有礙。誰謂天地寬者。而非但今世爲然也。死生禍福。有命自天。但當順受而已。此外復豈有好道理耶。僕無用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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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而不死。思欲制鍊形魂。長生度世。以見其末梢作如何出場。然此屈三閭之所未得也。疾病囮中。衰落日甚。瞑此目而不見其不欲見者。又幾何歲月耶。患難相問。不當後人。而病人事輒不如意。當待神氣稍醒。肩輿一進。先送兒子。布此區區。想有以諒恕之耳。令胤果終始相守而無別㨾病患否。想父子相對。以義理相怡悅。而山川雲物。凄凉慘愴。不足爲季通湘累楚囚之悲矣。

答金霽山

退甫以庭訓寵賜委訪。驚倒拚握。如對其尊大人儀範。况此惠狀。備及節宣佳重。區區慰豁。豈竆居寂寞中可易得耶。來喩足見高懷。所處亦無適而不安。持養素定。主宰牢確。雖以患難愁苦之酷。破不得自家胷中超然快活底意思。則吾輩平日讀書之力。於此等處可驗。此豈章子厚之所能奪耶。大凡看書之法。先要虛心而後察理。心不虛則理不明。理不明則聖賢語意精微。透徹他不得矣。歷代先儒見得不同。橫說竪說。端緖累變。其中亦不無穿鑿傅會。而其言之不可信者。若有一說爲平日先入之惑。則目前所見。每爲彼牽引而失其正者有矣。非敢曰先儒之所失。我必得之。而但能端束其操存之念。持守其涵養之功。以致本田地廓蕩蕩無一物。則吾心便是聖賢之心也。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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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初由是心中流出來者。今豈有不知之理乎。是故朱夫子曰莫問他是何人所說。所尊所親所憎所惡。一切莫問。而惟本文之意是求。則聖賢之指得矣。若於此處先有私主。便爲所蔽而不得其正。此夏虫井蛙。所以卒見笑於大方之家也。此僕平日所聞於師友者。而雖不能以身行之。其爲人謀忠。而欲與同志者同之則久矣。須於新進輩課呈口授之間。試以此告之亦如何。南李諸君往來相從。極可尙也。趙忠簡海上問訊。豈能掩捕而盡殺之乎。

與金霽山

日月無情。不解孝子之心。轉頭之頃。已經旬朔。想攀擗罔極之痛。去益如新。伏聞襄禮云已啓期。朝廷亦有 特恩。却是孝理中一美事。爲明時多有賀也。然在哀兄感祝哀痛。尤有所不自已者。每與同志諸人。說此而哽塞也。發行未知的在何間。聞道路痘挭。便作一網。冐危觸險。亦非終孝審愼之道。以哀兄則固不暇於自己分上死生禍福。而在朋友相愛之義。合有消詳。使之避彼而趨此。故與千期千膺及晉叔諸君。相議飛書。詢問於歷路親知。相與出人馬等待於乾淨處。取路迂回。雖是戴星至痛中又一至痛。然事勢如此。此亦付之於無可奈何之外。無復好道理善計策矣。僕之素忌此疾。哀兄所知。使二僕馬往士谷。一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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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膺指揮。邀行於中路。更又探得其朝夕休歇處而爲親進握慰之計。然作路不得不過丹城向三嘉。而自此相距處。無一村無梗。從山谷間寸進而後。似可爲一時遮眼之道耳。

與尹計安窩

夜來伏惟政候珍重。爲賀滿萬。講室旣有黌齋。何必別求他所。碧梧堂似無妨。而鄕廳太近。儒生經傳講習。鄕所公務擧行。或不無混雜未安之端。供億凡節。雖曰自官辦當。許多章甫累月支供。必有末弊之難言者耳。况且黌堂卽學宮首善之地。而挽近以來。風俗頹敗。學敎陵夷。士子之視是齋。便同逆旅傳舍。而初不知其爲逢掖依歸之所。今因講會而使之寢處於斯。遊息於斯。各知其今日巋然一敝舍。本爲此揖讓絃誦而設者。亦敎誨之一事也。講冊許多聖賢書。何所不可。而第念自今日以前。未嘗有此等事。旣無賢師長策勵導率。而循俗記誦詞章之習。爲士子輩膠桼之盆。雖有稍稍識字之名者。其於爲學功夫次第。一向貿貿。全不近似。敎以大學而先入入德之門。然後語孟中庸漸次循序加工。俾有以由近及遠。不失階級。此又設敎之先務也。未知盛意以爲如何。學規有朱夫子南康定式。亦不必別爲條件耳。聞一鄕新進輩。聞此講會决計。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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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聳動興起。豈意吾愁痛僻陋之邑。得有此好事耶。河進士及河院長處。已發書耳。

答尹計安窩

公務詶應。雖曰難堪。然不如是。何以爲官司也。吾輩平日着功夫。不過自己分上當然底道理。而所遇事務。却有厭苦之念。已是道理虧欠。須於日用接應間。隨事省察。隨處誠實。使事事物物。皆當於理而無歉於心。然後方可爲不負所學。而所謂功夫不出於此矣。朱夫子與范伯崇書曰官事擾擾。想不得一向靜坐看書。然暇時速須收斂身心。或正容端坐。或思泳義理。事物之來。隨事省察。務令動靜有節。作止有常。無使放逸。則內外本末。交相浸灌。而大本可立。衆理易明矣。此外別無着力處。此豈非今日執事之當劑乎。敬義夾持之說。就觀原書指意。恐是收拾持守。爲敬以直內。裁制取舍。爲義以方外。故總而結之曰敬義夾持云耳。若以此書末體當出來之訓。朝暮服膺。可忘詶應之勞也。

答尹計安窩

持敬之說。甚盛甚盛。然細觀來喩。有以此持敬功夫。作動靜兩截看底意思。此則恐不然矣。敬字功夫。不過曰正衣冠一思慮。整齊嚴肅等事。而所謂整齊嚴肅。非謂閉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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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如土偶人爾。只謂一念持敬。此心常存。則其威儀氣象不得不如此。而且如此然後方可以克怠忽而主乎一矣。若以此心內外持循。動則卽其動處而敬。靜則卽其靜處而敬。一事一物一語一默。無非一於敬而無適於他。則何往而非正衣冠一思慮也何往而非整齊與嚴肅也哉。然則吏退庭空。獨坐虛堂。是靜之時。而潛心對越。無敢惰慢。則是乃靜而敬也。事至務劇。起居號令。是動之時。而隨事體察。務盡謹畏。則此又動而敬也。焉有動靜之二三耶。但功夫次第。差有先後。而論其先後之分。則靜爲先而動爲後耳。噫若無一敬字。人不得以爲人矣。大凡人性非放蕩則昬弱。而這放蕩人。以是敬而做謹飭。這昬弱人以是敬而做振發。以之變化氣質。陶成㨾子。而自我一身。以至於天下萬物。其許多需用許多效驗。都不出於一敬之外。則朱夫子所謂敬之一字。爲萬善根本者。豈非學者所當終身而佩服者乎。嘗於少時讀書。得誠字而甚尊信之。竊以爲一生工程。百事做得。有此一誠字足矣。其後更思之。若無敬字。徒誠無着手處矣。比如黑夜迷途。不把一枝火。雖欲進步。亦末如之何。故輒又尊信敬字。把作方寸上二字符。而每遇同志。說及於此。不敢隱默而自掩。爲專利之計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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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海臯(萬維)

聞五馬南爲。知有早晩聞問。而豈意到官三日。卽有此專价之勤耶。江陽南郡中山水名鄕。涵碧煙湖之勝。旣極奇絶。且西而黃溪瀑布。北而紅流泉石。皆風流太守簿書之暇。往來嘯咏處也。此老兄平生宿願而今得之。多賀多賀。朋友指導之敎。以愚觀之。恐老兄難免失問之譏。養子之道。非處女經歷處。然周爰之意。不可負也。請以胷中所存者而復之。大凡牧民之官。失己僨事者。率由一我字所倒不得。而此則非老兄所可憂也。惟老兄剛介以臨下。安詳以做事。折其有餘而以補其不足。則號令施措之間。自有足乎己而無待於外者耳。未知老兄能留念否。

答洪梧泉(重徵)

秋霖乖常。令體葆重。區區聳喜。無任遠誠。沈參判令公竟不起疾。自此忠言直道。不得復見於世。良爲於悒。言仁錄荷此千里寄示。與人爲善之義。尤不勝僕僕感歎。

答李安東(萬元)

政候動止。若序康迪。積慕之餘。仰賀無已。第以邑巨務劇。間多撈攘損神。是爲可閔耳。然自家胷中。自有安閒淸曠界。彼事物之自外至者。何足以累我。簿牒之暇。讀書翫理。兼與諸賢之在治下者。種種團聚講習。要使我體認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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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工。不爲冗務所撓奪。實區區之望也。大全書五百里脩程。有此印糚專价。用意勤鉅。殆無以爲謝。自此杜門溪堂。隨意被閱。不知外慕之爲何物。而以終我餘歲月矣。盥手尊閣。朝暮在案。南冥先生所謂與人爲善之義。何日而可忘耶。向時影眞摸來。旣執事所賜。而今又有此書之貺。前後事相應。亦似不偶然矣。異哉異哉。一來之敎。敢不銘念。早晩如有一隙。必欲造拜軒屛。會旁近士友於廬江。數日打話而歸。然遠地事何可必也。

答金無言齋(𤃡)

合浦月影臺。曾於眉翁記文中槩知其名勝。而未知當日眉翁之遊。亦有如執事者同之否。得地難而得人亦不易。宜乎使我而不能忘也。示喩謹領至意。大凡爲學。若非溫故。不能知新。故朱夫子之言曰但諸生聽者。須時時抽摘問難。審其聽後果能反復尋繹與否。此訓爲生徒敎授處發者。而非但敎人爲然。自己看書。亦却如此。必須虛心硏究。融會貫通。使聖賢訓誨浹洽於吾心。然後積久純熟。見理益明。推及於所到處而有知新之功矣。若一見遽已而更不加溫習。日用之間。便成相忘。而向時之見。還復茫昧。則雖欲前進。可得乎哉。孔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曾子日三省而曰傳不習乎。古人用力處。於此亦可見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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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所仰復者。非敢謂自家所能爲也。直以不恥之意不敢負。而敢將夙昔所聞於朋友之間者。仰備裁擇。雖使不蒙峻斥。尙難免能言之累耳。皇恐皇恐。齋記知荷不外。而韓文公脚下不是做文章處。安敢下手。然厚望不可負也。謹當留念耳。

與李星湖(瀷)

索居竆廬。百念全灰。惟有日夕瞻戀。結在方寸。劈破不能。每想山居幽夐。人事全稀。占春秋於花木。翫歲月於圖書。此樂知者知之。非可與外人道也。欽仰誠萬萬耳。茂本來頹闒無自強之力。只欲取益於朋友。得保其寡過。而僻居無聞。孤陋日甚。他日相看。使老兄缺望多矣。曾子以亞聖之資。行三省之工。而猶待執燭之童子。始知華晥之非禮而易焉。則况吾輩小人不待人警發。而其有可望於日用間耶。雖愚甚使賢士友如老兄者。逐日在傍。隨事提醒。則庶不至於枉過了餘生。而亦末如之何耳。此非細事。甚可憂也。安百順向裏一向。而尹李諸益亦種種相從否。面面不可忘也。

答李星湖

意外洪校理來訪溪庄。報起居甚悉。而傳惠問札。披翫驚豁。如非幷世人消息。况此庚炎蒸欝。甚非老人宜也。而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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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氣力強健。進道親切。區區栢悅。更作如何狀也。儒釋一本之說。未知刱出於甚人口吻。而其和之者又何等人耶。物有本末。相須而成。則一本而二末。未之聞矣。彼此之判然各異。比之如薰蕕冰炭之初不相當。則其落落難合。彼豈不知。而其所謂一本云者。必指其心體寂然者而言也。然其體寂然。雖無彼此之異。而儒則觀是寂而知其有感而遂通之妙。釋則貪是寂而歸之於偏枯消滅之域。毫氂旣差。千里斯繆。而二者之分。懸絶若天壤間。則原終反始。所謂一本者何也。釋家所謂心經者。有備言治心之法。而假借吾儒家羣聖賢之訓。雜以其師之說而爲一冊子。且大慧語錄傳燈錄等書中論心處。往往有與吾儒外面恰相似者。必於此等文字。但見其治心之方。不知其所治之道。甲則爲如何。乙則爲如何。而遽有此怪僻輕浮之論也。是何異於白羽之白。如白雪之白。白雪之白。如白玉之白者耶。朱夫子曰元來此事。與禪學十分相似。所爭毫末耳。然此毫末却甚占地位。爲此論者却是只就毫末看。而不向占地位處看也。大可笑也。世遠人亡。大道遂隱。江西餘論。遍天下滔滔。而人情常患好高而慕奇。以聖賢切近之訓。看作蒭狗例談。而務爲此等新語。以眩人聽聞。此非細憂也。如老兄任吾道之責者。不可無嚴排峻叱。以塞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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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竆之弊耳。無已則出示節要中答吳公濟一書及與徐子融往復鷄抱卵之辨足矣。安用多費辭說爲哉。

答李星湖

千里寄問。此非容易事。令人感歎。聞連以病患。不得近書冊。以老兄好學。至有書冊相離。則其病患作苦可知。驚慮不可言也。然此心此理。隨處操存。隨處體察。亦無往而非學也。豈如凡人兀兀孜孜。堆紙中汩沒者比哉。賢胤晨昬之暇。必不浪送時月。資稟極純明。志尙不局促。若乘以過庭之訓。而向裏着實。將來士友依仗。不但在老兄而在此君矣。每與山南同志爲德門賀也。子毋讀書之云。不覺奉幅大噱。繼之以一喟然耳。士君子讀書修道。雖非有意於世用。亦非無意於世用。而但用我與不用我。在於世而不在於我。我則自盡其在我而已。在人者我何爲也。禹稷之通。孔孟之竆。伊呂之先竆後通。皆時有幸不幸耳。豈足以一愚婦憤激鄙俚之說。取以自况。而又爲朋友道哉。然老兄胷中非本有此物。因一件事抑鬱憤慨而發。則所謂忿懥不得其正。君子亦不免焉者。爲此等處而言耶。姓趙人事。便是能碎千金之璧。而拳拳於一破釜。良可拍手。

與李星湖

衰老病蟄。倍切朋友之戀。每念少壯從遊。山齋笑語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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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室切磋之益。依然如一夢場。而此事非此生復可得也。向風馳神。只懷抱作惡耳。秋風伏惟起居增休。進德日新。書冊之工。已成老兄欲破不能。近則讀何書而所著述又幾何篇也。宏博之辯。古奇之蹟。必有可娛於耳目者。而亦非所敢望耳。茂老朽癃疾。住世如客。只欲安頓心神。收拾形骸。爲得正而斃。而恐不得矣。自此吾輩相從。當以泉下爲期。不知彼處亦有追逐源源如此世否乎。臨書祇切悒悒。

答金修撰(汝鍵)

淸選德門世傳之業。况吾兄才富學博。迥出流輩。自此逸駕脩途。沛然莫之御也。區區栢悅之情。儘無竆也。然以古人忠告之義。竊有爲吾兄道者。夫士大夫平生讀書於蔀屋之下。而畢竟名利海中一朝壞之者。只以患得失三字在胷中故耳。此心未去。百事不做。此今日吾兄之不可不知也。未知能留念否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