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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淸臺集序[鄭宗魯]
退陶老先生。倡道東方。以上承洛閩之統。一時及門之先輩。咸被循循之敎以成德達才者不可勝記。而松巢權公。亦在執經之列。雖其造詣之實。有未易窺測。而大抵以端的旨訣。服膺終身。又以傳於其後。一脉淵源。愈久而不絶。則是其前光之所肧胎。典訓之所擩染。固宜有名世之賢。出於其家。而又於是時。吾嶺之寂寥已久。老先生法門。幾無以尋逐。揆諸天運。亦不無環復之理。寓於其間。故上則
奎璧爲之降彩。下則商洛爲之鍾靈以生我淸臺先生。先生於是卽家訓以知吾學。因天資以入斯道。讀書則以眞知爲貴而不以汎博爲務。反躬則以實踐爲主而每以近名爲恥。硏究體驗。俱極精約。隱微幽獨。必加省察。而尤用力於敬之一字。居常整齊嚴肅。日乾夕惕。未甞有昏昧放倒之時。自先生而言。盖不過隨分下工。循序進步。而迨乎涵養之久。充積之厚。則本來鸞鵠之姿。冞著金
玉之輝。粹面盎背。表裡洞徹。望其威儀。亦可知其有道君子也。至於日可見之行。居家而盡孝禮。則誠愛炳而法度森。立朝而陳謨猷。則告戒切而經術彬。出而臨民。則惠政與文化俱洽。處而接人。則忠告與善誘並至。凡其發見於外者。無一非典學之力。至其論太極之動靜。以明理生氣。理先氣後之決然不可易。而使偏主不離之說者。知認理爲氣之病。而不得流弊於後。則其見又獨到而高詣。盖有發前人
之未盡發。而大有功於學者。夫其於大頭腦得是當如此。則其所以尊性道學。成己及物。以至於高明光大之域者。安得不如彼。而老先生法門。於是焉如日昭揭。夫人可以尋入。嗚呼。先生之生。夫豈偶然。而吾嶺之得有如先生者。果非斯道復明之一會哉。顧其雅志不樂仕進。晩歲遭逢。亦可謂盛矣。而除一二登對之外。未始不卷懷恬退。雖 睿眷漸隆。崇秩疊下。而先生之身。已超然高蹈於淸臺水石之區。寓
至樂於圖書。托幽盟於𩿨鷺。而無復當世之念。則是其素蘊之終未得大展於時者。固爲儒林之所缺望。而保節完名。乘化以歸。上而爲昭代禮遇有終之名臣。下而爲一方相與依歸之宗師。自先生歿。至今四十餘年之間。 聖朝節惠之典。多士寓慕之享。次第又極其褒崇。所以聳四方之觀聽而起百代之欽歎者。盖於近世無比也。玆其爲吾道之幸。又豈小哉。先生遺集凡若干卷。
上之二十年丙辰。鄕人士與先生高第趙錫喆氏,先生曾孫遵,從姪㷞。合謀付剞劂。以宗魯亦甞與聞乎校讐之役。俾一言以弁其首。自惟眇末後生。何敢當是任。惟是平日景仰之誠。實不後人。故玆不能終辭而謹書陋見如右。以寓區區之私。乃若先生詩與文之溢於眞味。發於正理。而自成一家之則。則讀是集者。當自得之而無容宗魯贅云。丁巳三月桐始華節。晉陽鄭宗魯。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