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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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㫌閭 命下後陳謝。因辭大諫䟽。(辛酉)

伏以臣夙歲險釁。荐喪怙恃。孤苦零丁。獸視禽息。其母有苦心至行。自底殞剝。而生不及扶救。歿無以闡揚。啣哀忍慟。食稻衣錦五十年于玆矣。子道窮矣。人理熄矣。悠悠穹壤。有靦面目。何幸獲際我 聖明。孝悌盡倫彜敎誕敷之辰。相臣禮官奏語纔徹。 玉音垂惻。至有褒典太晩之 敎。而卽降棹楔之 命。今焉以後。不子如臣。庶有以手擎 華衮之隻字。歸見其親於地下矣。隆天厚地。旣非形容之可能。則殞首結草。亦是歇後語耳。臣與闔門老少。攢手瞻雲。只有涕血。而亦不敢以軍啣唐突陳謝。泯伏經時。一倍悜怔。不自意薇垣 寵除之命。遽下是際。官以諫名。長席尤異。匡補 衮闕。激揚世道。罔非其責。此時此任。夫豈彷彿於衰遅疲軟之一賤臣也。臣誠惶惕恧縮。不知所以自措也。且臣於是。窃有私懷之觸感者。念臣祖父故文忠公臣漢英。實當 孝廟大有爲之日。甞以是職進鑑古愼成箴累數千言。 孝廟賜批曰戒誨切至。文辭亦好。特頒臯比而寵異之。君臣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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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足以涕志士於百世之下矣。於惟 聖祖精一之傳。志事之托。在今 文王子矣。追上徽謚。敉 寧王圖功丕休之休。千載晠會。凡民之待文王者。莫不願立於朝。則顧臣蠢頑。猶異於草木昆虫之全無知識。激昂寸忱。豈不倍簁於他人也。士生斯世。讀書稽古。將以致用者。常歎哲辟之不世出。而明時之不易得。今臣之白首遭遇。尤豈偶然。而前有世臣効命之義。新荷榮典及死之渥。微涓之注海。撮土之增岷。有可以小効。則粉骨糜肉。亦且樂就。淸班顯仕。結綬彯纓。獨視以墻壁而不敢進者。夫豈樂爲哉。其必有萬萬不得已者存故耳。盖臣晩暮通籍。骨體不媚。志迂跡畸。枘方鑿圓。人情世事。亦可知矣。决意斂足於競騖之塗。有計守分於無營之地。名塲寸步。久已夢冷。而今玆之忽被充擬。足令傍觀失噱。臣心之自忸。宜如何哉。又從以狗馬之齒。已迫衰耗。蒲柳之質。久嬰膏肓。以情以病。若是其甚。而猶可以揚眉位著。刺口當世。則眞所謂不識人間有羞恥事者。區區身名。雖不足恤。其於辱 明主之寵靈。忝亡祖之舊啣何哉。臣當此幽明感結之際。若叨冗官漫任。固當𨃃蹶趨造之不暇。而顧今所授。非獨不稱之甚。抑亦自畫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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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今若只急於私義之小伸。淟涊肅 命。則適足爲敗素守玷公議之歸而已。撫念反復。旣無去就之可論。一日虛縻。徒增一日之罪戾。有不敢晷刻自安者矣。玆將短章。敢暴情實。誠非例讓者尋常餙辭之比。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矜憐。亟許刊免。俾卒終始遂物之澤焉。治䟽將上之際。卽因次對。 天牌儼臨。不敢坐違。力疾隨詣於 禁扃之外。而咫尺 天陛。末由入謝。慢命之誅。尤無所逃。臣孤恩負德。効死無地。不勝哽咽屛營之至。

辭槐院副提擧。仍陳所懷䟽。(乙丑)

伏以臣蹤踈跡畸。年邁病痼。杜門息影。心灰世路者。已有年矣。廼於夢想之外。忽承槐院副提擧差下之命。此雖非要務實任。而古所稱詞翰榮選也。以臣之謏聞寡識。雖當盛壯之年。亦難承膺。顧此兩目眵眚。積歲轉劇。今至於不卞字畫之境。則其於詞學之任。元非可論。豈容虛縻。貽玷公選也。伏乞亟 命刊汰也。且念臣素無肖似。晩竊科第。一再登 筵。得近 耿光。便荷顧眄之眷。臣於是噤涕誓心。暗暗自語曰。士生斯世。讀書稽古。夢寐堯舜者。今幸於吾身親見。則獻身効死之願。其孰不激昂自許。而矧又臣家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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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 聖祖刱垂之日。迄至今三百餘祀。世食 君廩。未甞一世或闕。則生爲 本朝臣。死爲 本朝鬼者。其義夫豈徒然哉。遂乃躍然自奮曰。吾 君聖君也。此身世臣也。以世臣而負 聖君。則將何以歸見其先於地下也。乃敢屬草藁萬言。欲有所陳 聞。而旋切覸世。方以功名自勵。論事之章。日積於公車。則區區老生之常談。殆同策蹇蹄程力能於羣駿爭塗之際也。於是焉縮手自沮。遲而又遲。仍以之待罪下邑。歸輒跧伏𤱶畒。跡謝周行。無地自効。封緘在骨。寸忱如血者。十年于玆矣。今旣蒲柳先秋。狗馬有疾。方將永辭京輦。歸塡溝壑。鳧鴈去來。本不關於 朝廷。而惟是愛 君一念。實有九死而不可化者。回瞻 象魏。慚負平生。適又乾文視警。災眚曠古。人言沸騰。虞憂溢目。仄伏聞我 聖上惕然警動。凜乎戒惧。减饍之 命。恤刑之 旨。誠可以感回威怒。導迎禎祥。而猶且 中朝發歎。博詢羣僚。修省備預之策。靡不用極。嗚呼至哉。儆畏一念。對越仁天。則熒惑之徙。已足取必。而終日有戒。衣袽不可不備。未雨撤彼。牖戶庶可綢繆。豈非所謂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者也。臣於此更覺方寸倍激。有不能自止。玆敢畧撮宿昔草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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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條。附陳於辭本之末。窃効世臣畢意願忠之忱。小寬僭猥之誅。特開 紸纊之聽。俯察獻芹之微誠。而夬垂采蕘之大德焉。昔宋仁皇有言曰。毋養亂毋助變。外亂不作。變且中起。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競。斯豈非或近於今日事。而且蘇氏之論曰未亂易治也。旣亂易治也。有亂之萌。無亂之形。是謂將亂。將亂難治。審如是。則將亂者果無可治之術。而其將束手而待亂耶。顧今事已亟矣。憂方大矣。皇王之政。典謨之學。有不遑暇於備論。則姑擧事務之最關緊者四箇條目。先論九本之弊。而後及一分之策可乎。一曰科制也。二曰官方也。三曰良役也。四曰戎政也。盖自三代聘擧之典廢。而科擧之制作矣。然漢猶近古。賢良之求。孝廉之薦。專在實德。降及後來。唐之三科。宋之天聖所增六科。俱係實務。而顧未甞專取詞藻。 皇明之制。損益二代。而所重專在於對策。則其意又可見也。 本朝試法。初不免因循於麗制。而及今末流之弊。殆甚於麗末何則。麗之紅粉榜。實爲亡國之弊。而借述之狼藉。猶未若今日之甚也。嗟乎。堯舜三代之盛。亦必曰待賢弘業。非賢罔乂。則况國於三代之後者乎。 國朝用人。專靠科目。中古以前。面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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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拔英擢英等條例夥然。固未甞有一人敢以無文進。而己卯諸賢。尙嘆其只取句讀之士於一日之長。致令碩德弘儒老死蓬蓽。以此嘆而視今日。又何如也。士之種學修行。出身事君。何等大頭腦。而竊文竊科。欺君欺世。淸塗華貫。輒居人先則衆皆朶頤。肆然抵掌曰。彼旣無患。我何不然。轉相倣効。惟力是視。推此心而治民。推此心而謀國。雖欲無厲民而敗國得乎。今之第一急務。宜莫先於此弊之矯革。而庭科初試。反資其便。面試之議。亦歸途謀。其將無術而可制耶。臣聞宋太祖時。學士陶糓之子登第。太祖疑之。遽命中書覆試。因詔自今食祿之家入格者。皆令覆試。雖以宋祖之寬仁。重科第防奸欺之法。有不得不然者。而殿試無黜。實昉於仁宗特愍遠士沉河者始之。本非古也。今若 謁聖春塘兩科。事軆本不可與大比並論也。視若 皇朝特科別第之比。而但額數無過三人。著爲甲令。則庶免太雜矣。此外庭試及別試初試額數各限三百。設 殿試於殿庭。並與增廣殿試。而皆設布帳。嚴立科條。坐兩司於 殿陛。多定衛卒。猛加糾察。俾不得往來。則似難借手。而曳白外雖呈券而不成篇法者。一並刊汰。則無文者庶或知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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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弊少息矣。噫文體之得失。實關治道之汚隆。而程文之取舍。乃士子之準的也。考試之失其法。又莫甚於近日。每一榜出。世輒傳笑。咸以爲李廣不封。雍齒且侯。績學工文。乃應擧之末務。識者之歎。於是尤大矣。嗟乎。周官之士。三升而至司馬。司馬獻書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藏之祖廟。其法可謂尙矣。雖降及唐宋。猶難知貢擧之任。必極一代之望。預選而待之。若杜黃裳之微服訪士。韋夏卿之投金引去。卽其驗也。惟我朝自 祖宗以來。雖不建院設官。而甚重此選。人莫敢冒當。臣甞聞先輩所傳。往在 孝廟盛際。才賢輩出。而當此任者。不過若而人。每於大比之際。若有出外者。則輒先期內遷。必將使孫陽九方臯之徒。盡相馬之術。而得龍媒於驪黃瘦肥之外也。近間習套。人皆以考官爲第一苦役。百計䂓避。臨急苟充。無所不至。若是而尙可望登明選公。俾作左右有民之需也。臣意則以爲每年歲首。春卿進議于 廟堂。自二品至六品。稍有文望者。廣加掄選。作爲知貢擧案。藏之春曹。而每當科時。前期變通。俾不得在外而爛漫備擬。則庶捄擧子輩公肆慢侮之弊矣。惟 聖明財察焉。 本朝全以科目用人。而科弊此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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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官方隨之者。亦其勢然也。天地生材。代各不乏者。古人之論詳矣。 本朝朋黨之弊。垂二百年。實爲滔天之禍。而我 聖上赫然發號。會極歸極之治。今旣二紀有餘矣。是宜羣材畢萃。庶明勵翼。而夷考其實。一切反是者。抑何帠哉。在易同人。必曰于野。斯豈非通天下之志。而與天下大同之義也。旣同人矣。大有系之。同人之功。已可驗矣。其所以處大有之道。則又必曰遏惡揚善。斯豈非用人之謂乎。人旣聚矣。而就其中不能遏惡揚善。則材不得其用。而其勢必至於亂。可不憂哉。可不惧哉。我 朝之門閥用人。實倣岐周世祿之義。而亦不能無弊。故 穆廟之世。林下諸賢。多以是爲言矣。及至末流。此又不可見。而一皆以勢力紛競而得之。較輕挈重。磨肩血額。錙銖之加者先之。錙銖之不足者次之。且各結私朋。互相揚詡。欲內則卒然爲潘陸之文彩。欲外則公然爲龔黃之治理。旨意所向。無求不得。其或孤寒疲頓而得之者。又必蠅營狗苟蟻攀蛆鑽之類也。不彼不此。公閒而得之者。凡幾人哉。風頹俗汚。一至於此。其與大有之象辭。可謂遠矣。有君無臣。從古有嘆。臣不能爲羣下解也。顧臣甚踈逖也。極卑微也。語之至者。有不敢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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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而惟是三司一事。所係尤切。略爲之容喙可乎。盖三代大猷之世。公卿百執事。莫不隨事進言。而雖徒御之賤。亦皆執藝而諫。顧何甞設官來諫。而諫官之名始秦漢。則此殆近於節義之稱。起於衰世。豈非志士之絫欷處。而唐宋以下。又患有其官而無其人。世級之變。官責之難。可謂永嘅之不足矣。今日三司之弊。前後言者之論。非止一二。而我 聖上日月之明。久已俯燭矣。何煩𥌒說之贅陳也。翰苑召試。實是前代遺䂓。而猶不免多言。 乾斷夬然。行之不疑。幾年痼弊。廓然一洗。豈非 大聖人作爲。出尋常萬萬也哉。然而有一於斯。館閣臺府之職。俱係唐宋召試之類。則旣行召試之法。而獨試於翰苑者。似欠全備矣。今若補定節目。著爲永式施行。每式年歲首。三公率政府東西壁館閣堂上六卿及三司長官。齊會賓廳。而文官參上參下。一倂圈點。五點以上。參上歸玉署。參下歸翰苑。三點以上。參上歸兩司。參下歸說書注書。合爲召試。循其入格次第。以爲先後付職之地。則事甚不煩而實効似博矣。或有實故而未赴召試者。許赴後式年召試。而又或違傲不赴者。雖過十年二十年。必待赴試然後始許除職。則似無 朝家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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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大傷國體之弊。而自可濟濟以進矣。盖渠若必厭召試。則初不應擧出身。今旣出身而爲避召試。終身自廢。世豈有理外之事哉。惟 聖明之財察焉。臣窃甞歷考往牒。身徭之重。未有如我國者。民生之凋瘵。國脉之萎剝及兵力之脆弱。職由於此。 聖朝五衛之制。足與唐府衛較勝。而一自此法之廢。兵制大紊。捴計八路正兵雜色以軍爲號者。四十四萬二千三百五十有奇。而除上番騎兵外。皆是收布之軍。盖民十六爲下丁。十八爲中丁。二十爲壯丁。唐文皇時封德彜請選中丁爲兵。文皇不許。至安史之亂。天下簽軍。亦不及下丁而選中丁。杜甫尙嘆曰中丁絶短小。何以守王城。古之簽丁之法。槩可想矣。我朝則十五入案。六十乃除。 仁宗大王甞有敎曰十五定軍。壯年幾何。六十除軍。餘年幾何。 聖意盖將二十定軍。五十除軍矣。今則黃口增年而塡額。白骨無代而納布。國於天下者。未甞有如許軍制。且當初派排。各隨其邑之大小。而名州雄府強力之守。百計割移。弊郡僻縣疲軟之官。無力敢拒。軍額之多於民丁數者。或半倍或全倍矣。一丁擔兩役。則自知爲當來。而三役者居多。一役則絶罕。雖當樂歲。竭力難辦。而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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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歲。則縱死何措。非歲殺之。軍布殺之。其亦憯矣。此事自中古以還。碩輔名臣。講說如雲。章牘等坻。而迄未能執一而矯革者。亦豈大數存乎其間歟。前後所甲乙者。不過四件名目。而儒布口錢。毋論他利害。衣冠世胄。擧不免物故立案。門閥之法。實倣於周官。則晉室流品。不能區別之前。决不可爲也。戶布之議。大行於庚申間。雖以故相臣金錫胄之綜核。猶以爲可行。除兩界及各名色。総計六路之數。而不周於一歲經費。則更倡一戶兩疋之說。以今觀之。節節不可爲者。固不可一二數。而擧皆勿論。只是流絶分合大中小盈縮等逐年査究之政。萬倍於田政之難。千奸百僞之弊。雖使商鞅操刀臨渭。有難勝誅矣。惟是結布一事。此實萬全百勝之筭。擧國齊民所顒企者。而迄未能行焉。實莫曉其故也。民之言曰此法實小民無田結者之無限利。而獨豪家巨室之多田結者所厭聞。故終不得行。其然豈其然乎。臣甞待罪騎省時。取本曹布案及地部田案。細加考檢。則総計八路元結八十五萬五千九百四十有奇。又計一歲京外經費六十餘萬疋。則每結只收二十尺木。猶且有餘。所取旣甚略略。而且爲之之術。亦甚簡易。逐年年分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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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縮。只是新起加耕。而自在元結。昭載総數。只據総數。便可收布。非如戶布口錢等法。別般文簿諸般奸欺之大可憂也。嗟乎。斯民卽天民。而與我同胞者。惟帝降衷。豊嗇非殊。棄父母捐妻子。陷身爲盜。亦豈所欲哉。漢之廣陵賊張嬰之對曰荒裔愚氓。不堪侵枉。相聚偸生。若魚游釜中。喘息須臾間。向使大禹聞此。豈特下車而泣也。侵枉之端。固不可一二數。而惟莫毒於軍布也。盖自壬辰以後。京軍門次第刱設。而收布之額。日以益廣。今垂二百餘祀。爲弊到極。而挽近以來。 朝廷之上。廉儉風衰。貪官汚吏。殆及八路。上自監兵營下至列邑。刱立名色。分等排朔者。率是斂錢索布之術也。有根着良丁。盡入於此。而上納之軍。反以窮殘老弱充之。於是乎民益剿絶其命矣。缾罌旣倒。杼軸俱空。菜根絞腸。鶉衣露肘。而吏胥咆哮。捕捉隨之。妻仆於前。兒呼於後。而不得再顧。何校就獄。榜箠日加。血肉狼藉。而問其當納則才畢自己之布。而又是隣族之徵也。到此地頭。只有二路。非死則盜。守正以斃。君子所難。不可責之於蚩蚩。則去而爲盜。又何誅也。我 聖上如傷之德。若恫之仁。直可以泣神祗感豚魚矣。然且閼於中而不能究於下。以致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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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潢池之憂者。豈非百執事之罪也。誠欲爲之痛哭流涕也。今之議者。亦旣多族。而尺箒之搏燎原。漏瓮之沃焦釜。其亦難矣。古之治將亂之世者。盖亦有術。誠不可以文令武競。其必也先治其本。而其末自解矣。民之爲盜。旣由於良役。則治本之道。宜莫先於變通良役。而變通之方。又莫過於結布矣。東方氣偏。人物全小膽氣。臨事每欠擔當奮勵之意。論事常多恇惑沮撓之念。此所以務在因循。絶患振作之難也。弊旣到極。憂迫眉頭。則捄焚拯溺。雖欲更爲之虛徐。其可得乎。此事外面觀之。雖似大段變通。而細究之實甚容易。旣非紛更騷擾之比。則顧何憚而不爲哉。臣粤自韋布。窃於此事。深懷惋慨。薄有究會。久恨 九閽之邃邈。今始得上 聞。而其間條例節目。亦有煩不敢畢暴者矣。昔宋臣張載。深講井田之法。直欲買私田而畫數井。以明當世之可行。今 殿下如以臣言謂不足然。則誠願亟揀一箇有誠心幹才者。先試一邑或一道。如張載之爲。事成則便可遍行於八路。如其不成則臣雖伏妄論之誅。而有不敢辭矣。信能一朝行此。則數百載垂亡之痼弊。夬夬洞革。而噢咻可變爲皷舞。龍蛇可化爲赤子。賣劒買牛。銷甲爲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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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有安土樂生之心。而親上死長。不啻手足之捍頭目。姜子牙之對武王曰五帝之時。戰攻之具。皆在民間。豈非此之謂歟。雖使北狄朝狺。南蠻夕猘。衆心之城。人和之鋒。自足御之。尙焉有憂於彊埸之內耶。惟 聖明之財察焉。我國兵制。五衛罷後。皆出於一時權刱。則規模典刑。俱不免一切苟且。至於外方。束伍牙兵鎭管之弊。故相臣柳成龍之箚論旣備。而今之爲弊。視其箚又不啻倍簁矣。然而幷姑捨是。先擧莫大之憂。而略論捄急之術可乎。我國邊備之踈缺。其來旣久。而尤莫甚於海防。國之壤界。三面皆海。而濱海幾千里。無一烟臺一障堡。其兵又自麗朝時。本不慣水戰。及我壬辰。幸有李舜臣之奇才。能以龜船取勝。今其遺制雖存。而只是糟粕。旣無其將。誰能用之。天若祚宋。而無海冦則已。設或出於不憂。則豈非最可惧哉。我人本昧偵探。而况海路幽險。漠若天外。又焉能測識也。試以 皇朝輿誌考之。南海外洋列島之相雄長者。以千百數也。所謂海浪島。未知的係於中國何省界。而故判書臣李晬光所記曰距我國最近。又曰自頃年來。海賊出沒。冦抄兩西至湖南。無月不被其害。 朝廷於白翎島及安興梁。設鎭以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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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禍稍息。然日後之患。有可慮者云。盖當燕山時。不勝其患。遣田霖將兵入島。搜括遼東人六十四名。本國人四十八名以來。想其入島時經路及島中形便。必有聞於 朝者。恨不得考諸秘史也。田霖之後。 朝家更不得通聞島中信息。雖未知爲何人所管領。而以理勢料之。想必爲鄭氏之所統矣。鄭芝龍本泉産。自幼習海。大小海冦。皆爲之盟下。諸舶非鄭氏令旗。不得過海。其權可想。 崇禎弘光之際。乍欵盤桓。末爲淸人所挾而北。海上諸鄭之必欲甘心於淸人者。非爲 皇朝。實私讐也。故相臣金錫胄赴燕時記事詩。鄭經割據今三世。聞道㙜隍近贛泉之語。有可考也。其居似在贛泉前洋之間。而按宋史自明州定海縣。便風三日入洋。又五日抵黑山云。此卽我羅州之黑山。宋之明州與贛泉。俱是浙省所隷。則鄭氏之居距我國不遠。又可想矣。 肅廟甲子。湖南海商人漂到鄭錦舍。持其書到 廟堂。其書有與日本連和我國。同擊淸人之語。盖其意未甞一日忘淸人。而若自吳越逆擊。而萬里北上。則實有長鞭馬腹之慮。故似欲爲假道之計。而今周一甲。閴然無聞者。豈其力之不及歟。近來作擾於海西者。抑其所使。而扮作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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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服。欲往來甞試耶。俱未可知也。比年間垂象之警。多在西南之分。而人妖物怪。亦爲之並作。雖無目下之警急。而豈非識者之大可寒心處也。先正臣趙憲赴燕。目見中原海防制度。歸輒陳䟽。極論我國海防之可駭。而至請亟發內帑及兵曹本兵營米。諸浦口賊船可泊處。築城以備之。故相臣南九萬甲子之議曰。昔在壬辰。擧朝皆曰極東海外之冦。越我國犯 天朝。前古所未聞。理勢之所必無。其言豈不信哉。防御之具。一不措意。及其變生。剪焉傾覆。悔亦何及。丙子之春。擧朝亦以爲淸人新起。衆處於一隅。而祖大壽擁重兵在關外。淸人若東出。大壽必覆其巢穴。其勢必不敢動。其言亦誠然。故雖主斥和。不講備邊。兩元帥之西行。只付殘兵數百。以此咫尺江都。亦不得移蹕。方其時日本瀋陽。使价相續。而昧於覘敵如此。况杳茫滄海萬里外哉。今果如諸人所料。終無是事則大善。而如或有之。目今沿海防守。無萬分之一可恃。設令不來。因此增修武備。不亦善乎。仍有區劃西北。親騎衛各六百名。及海西御營馬兵禁衛別驍衛。加擇增鍊。而令三南道臣。海防守備變通等事也。後於庚寅。 朝家復憂海冦。 肅廟特下俯詢。則又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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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說。且曰未然之事。雖難逆覩。內顧 朝廷。無一可恃。人心驚惧。固所當然。其時已有此嘆。則今日 朝廷。又何如也。兩名臣之策雖如此。而顧今國勢人心。城固不可議。而騎亦未易設也。獨有一條必可行之事。非城而城。非騎而騎者。是何物也。豈非兵法所謂有足之城不秣之馬。卽是車者耶。兵者不外乎騎步二道。而車之爲用。並利騎步。由古迄今。知兵者必待乎車。若鄭之先偏後伍。楚之左右二廣。皆是也。衛靑以武剛車擊㐫奴。馬隆以編廂車平凉州。漢晉之制亦可見。而宋之南渡諸將。多建造車之請而不能用。所以終莫能御虜也。勝國時。康兆排劒車陣。破契丹兵四十萬於宣川。又宣宗時。柳洪請造兵車。藏之龜州。盖勝國則用車取勝。而獨 本朝初不解用。誠可慨然。古今車制。各隨其將之運奇設巧。制固不一。而今之適時宜而可倣効者。最莫若 明之戚繼光所制也。編廂車輜車輕車等制度運用之法。具載於紀効新書。今若亟令兩局。一依其制。先造略干乘。仍於習陣時。試其用卒安騎之數。及連局營陣戶穴矢砲之法。然後卽以其制其法。發下於三南及兩西。使之急急造試。則臨危制勝。必有倍於十萬之師矣。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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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車者。爲其能御胡虜之鐵騎奔突。勝於堅城。而臣則窃以爲能御海寇之步卒。尤有倍之者何則。沿海斥鹵之地。莾蕩千里。旣無山阜。又無林藪。雖欲藏兵設奇。無地可施。而步卒之劒城而進者。又何策可御乎。連綴車乘。爲營爲陣。則鐵騎猶不敢突。况步卒之脚軟者乎。其設也旣無費財撓民之弊。其用也反勝於城與騎。則實是兵法所謂大不可越。小不可破者也。且將材之杳然。尤莫甚於今日。詩書將禮樂帥之六鞱奇正。八門變化之妙。旣不可人人責之。則臨機制急。依㨾設施。又莫如車陣車擊之最便也。說者或曰我國山谿多阻。不可用車。實是童孺之見也。兵法曰平地車爲主。險阻人爲主。平地非不用人。險阻非不用車。而互相易主。奇變之權。尤可想見。則豈特用於沿海而已哉。臣旣以此爲海防第一務。而但車之用。在於興師交鋒之時。則若近間海西小小侵突出於不時者。有難待此矣。 國家新設六鎭之初。野人只隔一衣帶。搶掠無常。其勢難遏。 朝家特推五衛之法而行之。此正蘇軾所謂河朔邊民。帶弓而鋤。珮劒而樵。人自爲戰者。後爲金汝水所破。向在 肅廟朝。相臣金錫胄䟽請復之。今若倣此法。而別爲增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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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令近海鎭堡。擧以行之。亦庶乎捄得倉卒之一助矣。山城實我東之長技。而壬辰倭奴。見三南諸山城。無不拍手絶倒。獨於潭陽金城山城曰鮮人若解守此。吾必不能破。盖此城所築。稍近古制故也。諸道城壁。固不暇論。而只擧畿輔兩金湯而論之。江都之泥淖旣變。處處可泊。則雖有十重鐵城。難保必守。而况若憂海冦。則吾之所往。冦亦隨之者乎。目今緩急之需。只在南漢。而臣甞待罪本府也。反覆周視。亦多不可曉者。古之城制。五十垜而一雉。所謂垜者。卽今之女墻。雉者卽今之曲城也。垜之高一丈有餘。故垜內之人。能放意平立。以避外面矢丸。我國女墻堇止數尺。守堞者曲腰而行。猶不免外患矣。今此南漢地甚孤絶。而元無掎角輔弼之勢。則所恃惟在城壁。而其垜皆不滿一丈。難免曲腰之行。懸眼牛馬墻之制。亦多不備。漢峯及南格臺。卽堪輿家捍門之法。而其高過墻。反成瞰主之勢。此正人工第一裁補處也。南格之高。過於漢峯。而淸汗駐兵。不于此而于彼者。盖得乘生壓氣之法。想其軍中必有大眼目者也。彼能倉卒看得。而我則百年營畫。猶未眞知而夬了。豈非大可恨也。漢峯則右議政臣趙顯命任守御時。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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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築。而惟此南格。元非可城之地。而中間有一片短墉。旣不可連綴於元城。又非可獨自據守之地。則日後之藉冦齎盜。理所必至。此則不可不變通者也。今若撤彼墉而以其石築一墩臺於其地。以爲候望通警之地。則其用反不大歟。東將臺及蜂巖。形勝冠於一城。正是奇兵作用處。而夾城周遭太狹。旗掣劒騰。難容回旋。臣訝以惜之。老校輩曰果是。舊築則頗廣而間圮修繕也。反爲無用而削其半云。殊可恨。今若依初改築。以綴蜂巖。而蜂巖漢峯。各置偏師。一瞻東臺將之旗脚。而南格墩臺。又擧旗相應。則殆同疊壘連營之制。東南一帶。方可無虞矣。兵家雖忌連珠。而此則眞有複城之功。不可單指以連珠也。城底林藪。卽兵家之最大忌。而今此城外。東北亂木。高與城齊。不必用衝車雲梯。而直可攀木而登。豈不甚可惧哉。今若限百步斫伐。燔造瓦磚。增築列垜。俾得如法。則豈非兩利哉。此外守備諸節。亦多有不可不變通者。故其年 喬陵幸行時。臣略有所陳於 帳殿之下。則 聖敎特令大臣筵對時。同爲入侍。而無何臣之姓名。入於書院現告中。對吏譴削。仍之就散。咫尺 天陛。未有路耳。 聖意之隆摯。特許至前有道。而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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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泯伏。臣罪大矣。玆不敢畢擧其細。而僅以數條獻焉。惟 聖明之財察焉。嗟乎。臣旣以四條之痼弊急務。敢此略陳。而臣之所欲言者。夫豈止此哉。民命之近止。國勢之危綴。臣旣不能爲羣下解。而抑又有不敢知者。 殿下之苦心。固已上通於天。而 殿下之至明。可以旁燭無彊。則羣下情僞。亦旣盡知之矣。其於賢不肖之擇。詎有一微塵敢眩於前哉。然而官不得其材。民不蒙其澤者。豈 大聖人與天下大同之道。有所未至而然歟。同人之彖曰同人于野。利涉大川。乾行也。程子傳之曰至誠無私。可以蹈險難者。乾之行也。無私天德也。同人之第一義。斯可見矣。始以無私之天德。致天下之大歸。而又推其用而爲大有之遏揚。則方可以順上天之休命矣。粤自三代之季。以盈盛之業。而致危亂之禍者。敗條雖多。而夷考其源。莫不由於一箇私字矣。爲人臣而負其君者。初亦豈必意於負君哉。只緣私慾之橫流。殆甚於洪水猛獸。以至滅頂咥▣而猶且不悟。旣不能保其身。况能保其君乎。今之世。千緖萬種之弊。臣不得不曰皆從羣下私字上化出來。所謂黨論。亦不過賭爵之媒。則特私慾中一名目。今欲祛此弊而捄斯世。豈不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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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益加乾惕於大有之天德。而俾羣下儀式刑文王也。且血氣旣衰。志業亦退。此人情之所易忽。故古之懿辟良佐。最所交戒者也。衛武公之抑戒。旣在九十之後。唐文皇之十漸。亦當五旬之際。惟我 殿下之今日。寔是衛武唐文勉勉之日也。伏願 殿下丕惟曰我以至誠旣同人矣。詎或弛其誠而敗大有哉。兢兢業業。惟初之視。一念之私。必用斧柯。一念之公。若决江河。以至於本源之地。萬累淨盡。而純是天理。則其於進退賢邪之際。自可合於楊氏遏之以天揚之以天者矣。且虞朝命官。亦咨四岳。博采廣詢。又何可已。亦令 廟堂搜盡一代之羣材。別爲題品而進之。以盡古大臣以人事君之義。而贊我 殿下無私之天德。俾之庶官百執事。咸得其人。各盡其責。則如上所陳略干條。不過注措間小董正爾。何憂乎孔壬之敗事。而又何憂乎孑遺之蹶本哉。語曰計其小者。雖近而難就。擧其大者。雖遠而易力。此豈非由畏而入無畏。轉危而底不危之術。而昨日之陰虹妖孛。眞可作今日之和風景雲。 永孚于大有之休。如臣跛躄。亦可以歌詠 聖功於耕犂之下。樂以忘死矣。臣不勝至願大望激切屛營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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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裳山城擬䟽(丁巳)

赤裳之山。卽德裕初落。而西迄東轉。直據三道之交。突湧一坐石山。四面鐵壁。排雲削立者。不知幾千仞。其上則忽變爲肉山。土壤肥沃。脊脉起伏。自成洞府。寬敞回抱。可置殿閣寺觀者。不特四五處而已。泉澗谷谷湧出。合注西南邊。爲瀑簾而瀉下。東西南三面則雖猿猱之捷。亦難容易攀援。惟當北面有回棧。曲曲登登。劣容人馬。而其外又有複嶺大川。重重環衛。皆可設關潛兵。從古堪輿家亟稱其上應星文。下冠地軸。萬古百全之地。昔契丹兵及倭冦。侵掠傍近數十邑。獨不敢近此城底。故數十邑民人輩賴以全活矣。前朝都統崔瑩。 本朝軆察崔潤德。皆稱其域內無貳。俱有設鎭之議。麗末又有三按廉避冦屯兵之跡。至今稱其將臺之最高者。爲按廉臺。 萬曆庚戌。朝家始采廵按御史崔睍䟽論。遣官相視。癸丑定議。略修廢壘。後五年戊午。肇建史閣藏秘史。 仁廟辛巳。繼營別閣藏 寶牒。屬之以傍近錦山,龍潭,鎭安,珍山,長水,雲峯六邑。分掌兩閣垣陛修治之役。然而關防設置之策。猶無聞焉。庚戌故相臣元斗杓爲湖南伯。亟來廵審。極加歎慨。將請於 朝。特割沃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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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山面畀本州。設置大營鎭。先自捐俸作北門。譙樓鐵扉皆具焉。仍復廣設營舍。布置方始。而遽被遞罷而去。越四年癸未。故判書臣李植。以史館堂上。奉 命考史。來見城中。只有略干番卒及僧軍數指。倉積儲胥。一無所具。固已心駭。而且周覽山城形勢。大異之。歸奏縷縷。 仁廟命下道臣。商議防備。且令建寺。廣集緇徒。監司睦性善慨然自任。料理便宜。覆啓蒙允。於是修復城譙。山底刱建西北兩倉。移儲本縣粮稅。並割史庫 璿閣所屬六邑束伍而隷之。令本縣監臨急統率入守。爲奉護兩閣地。性善又捐營俸刱護國寺於城內。廣招僧徒。作協守計。然李植之歸奏。性善之覆啓。本意皆以爲天險可恃。實是域內第一。必欲刱建巨鎭。設置大將者。與元相斗杓之意一般。而 廟議猶未能夬斷而見寢。 顯廟甲寅。因道臣李東稷備辭狀請。國舅驪陽府院君閔維重時以籌堂。深知此事之可惜。大加致力。與諸大臣反覆講議。備陳於 筵席。特割錦山郡安城面屬之本縣。陞號爲府使。仍作獨鎭。而兼綰守城將。定給六縣爲屬邑。使收捧軍餉。春秋習操。粗成山城㨾子。而兩閣守護之道始尊焉。錦山郡旣失安城面之後。常懷忿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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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府。 肅廟戊午己未年間。李國憲爲錦山郡守。以體例間事。與本府守較爭。轉至相仇之域。而國憲之於時任道臣柳命賢。素是切親也。深囑命賢。必欲罷壞赤裳。以爲快忿之地。募得邑子朴世章爲名者。稱以儒䟽。盛陳赤裳之無用。而且言屬邑之有弊。斂錢資之。走京呈徹。先作敢眩 天聽之計。命賢從而收論。一則曰赤裳之高峻險僻。不合於防戰。一則曰史庫 璿閣所在。不宜設倉置械。以爲乘亂招盜之資。請並革罷。仍得蒙 允。所屬各邑則或令移屬後營。或閑置無所屬。獨留史庫 璿閣。而盡奪其從前守直射夫番卒。分排各鎭浦。亦撤其軍餉。還之各邑。有若讐嫉者。所謂崩城破壁。狼藉絶頂。莫重 閣庫及許多觀宇。只以一本府秪殘之力。萬無修葺支撑之勢矣。甲申春。因都城修築之役。大臣備堂引對時。領相臣申琓,吏判臣李濡,刑判臣兪得一諸人。盛陳赤裳事。申曰赤裳山城。未知刱於何時。而盖自勝國時已有之。以其地勢之絶險。旣奉 璿閣史庫。曾在癸丑年間。道臣狀請。而驪陽府院君時以備堂。建請於朝。且與大臣相議。本邑陞爲府使。以獨鎭兼守城將。定給傍近六邑爲屬邑。若有緩急則 慶基眞殿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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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移奉爲計矣。厥後道臣柳命賢。不思遵守其法。反以爲 眞殿璿錄所奉之地。若廣設守備。則足爲冦賊之所必爭。不如不爲設備。有若閑漫之地。則賊必不來云。而盡罷屬邑及守備。仍成廢棄之地。事甚無據矣。旣奉 璿閣史庫。則事軆固自不輕。而况有移奉 眞殿之議。則何可廢其城而視同等閒之地。不爲設備乎。聞傍近錦山,龍潭,長水等邑。旣無所屬之地。民人皆願復屬此城云。使之還屬此城。而城堞之頹圮者。使本官隨便修繕。則別無動民之事。而功可易辦矣。監司閔鎭遠素留意此等事。頃日蛟龍山城修築事。亦已狀請。此城事軆。不比蛟龍。而想或未及講究之致也。使與本官商確。從便修築。且定給屬邑。以爲同力守護之地似當矣。兪曰臣於待罪湖藩及昨年奉使時。再次見之。赤裳形勢。誠爲絶險。可作守御之所。又是 璿閣史庫所奉之地。視他山城。事軆尤重大。而一任頹廢。我國凡事。誠可寒心。其地盡是石山。雖以雜石累積。亦可以守御。當此信地講定之日。宜令修築。申曰號以赤裳者。以其屛石削立如裳故也。其險可想。而一任頹廢。極爲非矣。今不必動民廣築。雖本官亦足爲之。而所屬之邑。民情皆以爲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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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矣。李曰修築之難。亦不如他山城。只以雜石疊積而已。絶險處則或有高不過女墻者。不必多費人力云云。 上曰當初築城。意非偶然。令本道監司問議處之可也。事 傳敎。而其後竟因循不果。至壬午大臣 筵達。以爲全州威鳳山城設築時。以其地形險絶。若有事變。則移奉 眞殿事定奪矣。厥後道臣馳啓。言威鳳形勢。不及赤裳之險絶。故 眞殿奉安處更議事。曾已定奪矣。脫有事變。則 眞殿移奉。以赤裳牢定事。預爲分付何如。 上曰分付該道可也事承 傳矣。盖玆山之天造地設。管領三道者。粤自勝國。逮夫 本朝。良將名臣。稱述備矣。文獻無徵。累石之成城。未知倣於何代。而揆以流傳。似在東京之世。麗之崔瑩素稱天下名將。而實稱其域內無二。必欲大段設置。而適當麗運垂訖之際。雖不果焉。其地卓絶。固可知也。崔睍之䟽論。堇止於奉安秘藏。關防之議。實自元斗杓而大倡。不待 朝旨。先自設施。雖不幸徑歸事未就緖。而至今緇徒猶指北門稱元相公門。 先朝勳輔爲國綢繆之意。猶可想見。及得李植則盖甞妙解堪輿之術。故一造登覽。惓惓不已。而格於 廟議。堇復山城而止。手撰護國寺碑。備論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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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有未易名言者。且曰國家南創倭北虞虜。山城之築相踵。而談者擧以此山爲第一。然 廟議輒左之。庸非數存乎其間云云。深致惋慨之意。貞石猶存。今可按復也。最後而驪陽府院君幸得設施粗完。雖未能盡究前輩之必欲大布置者。而亦足爲倉卒得力之基矣。豈期隣郡之爭桑擧兵。能令 朝家已成之制一朝廢之。何物命賢。只循一人之私。秘藏事軆緩急大計。俱不顧忌。其所狀論。全不成說。山城之設。正欲資其峻險之勢。而今反曰峻險不合防戰者。其誰欺乎。三南婦孺。皆知赤裳之城。則賊之入我境者。其誰不聞之。而今請秘史 寶牒。委置空山。不留一卒。若欲使賊不知而過之者然。是豈人臣之所敢發諸口者。嗟乎。此事營畫。自 萬曆以後七十年所。歷過 累朝。費了幾箇名臣之力。畢竟幸藉賢國舅殫心啚事。粗得成就者。曾未幾歲。反作一命賢爲人快憤之資。只以一張啓本。隨意打壞。無小難焉。古人所謂天下事。百君子成之猶艱。一小人壞之有餘者。詎不信哉。臣待罪本府。卽趨山城。奉審 璿閣史庫。仍登按廉臺。詢訪道里。則東距秋風嶺大路。直五十里而近。西南距南原,蛟龍,雲峯八嶺。西距全州府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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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公州,錦江。俱不滿一宿之程。嶺南之安陰,山陰,知禮,居昌。湖西之沃川,永同等邑。左右接壤。繡錯綺互。三南之山川道路。歷歷森羅。皆可目矚而手指。仰瞻神京。亦只剩四百里路。則羽書㓒竿。直一晝夜可達。左海之卒乘財賦。俱在三南。實是國家基本地。而此山卽統率三南之鎭山也。天之置此山於此地者。豈非爲 聖朝預作千年保障之第一區。而廢棄至此者。盖李植數存乎其間之論得之。而抑或有待於今日耶。昔當丁卯之縕。故相臣李元翼,申欽等。輔 銅闈分朝南下。而維南城池。無可住箚者。不免野次全州。何幸醜虜汲汲乞盟而退。向使冦深而南。則策將安措。倘令兩臣者躬奉 貳極。高據按廉臺上。則旣無片甲隻馬。敢究城下之憂而號令三道。坐使勤 王之旅。陸續進發。則 行朝命令。阻閼於三道者。豈有若壬辰丙子之歎哉。臣愚粗計我國事。每以大段設施爲不可。猝然而見格。今只依甲寅國舅所禀定事目。一復舊貫。亟 命道臣與本府守臣。從長講確。便宜措置。磨以歲月。畢修廢堞。則誠可不煩國家之民力粮𥹝。而雍容取辦。倘能先此。則若夫前輩所論設鎭置將等事。次第而擧。亦非晩矣。臣窃計本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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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三十里。周遭四千九百二十八把。女堞三千一百十板。而目今女堞則無一見存。而元築之或半圮或到底覆隍者。通計周遭把數幾半之。然窃意原初設施者。亦必以爲此地有不待崇墉。故其高或七八尺或四五尺。又其尤險絶處。只排女墻而已。今其圮壞處。本石頹積城底。皆可拾取還築。而只辦石灰千餘包。則足備女墻之需事可擧矣。此則豈無方便措得之術耶。臣以世祿遺裔。無所肖似。白首通籍。一再登筵。惟我 聖明誤借顧面之眷。臣於是誓心天地。期以一死。仰酬恩紆州紱。 軒陛乍逖。區區犬馬之忱。尤不能自已。惟此赤城事宜。實係國家桑土衣袽之備。而且於丙子移奉 眞殿於此。得以無虞。又因江都秘史。亂後多缺。乙巳謄出此城所藏。以補其缺。國家之收功於此地。亦已不貲矣。况此後事變時。 眞殿移奉。永定於此地。則事體之重。尤當如何哉。卽今所奉 璿閣史庫。是亦何等事體。而當初守直衛護等節。遠不及於太白五臺。故戊子間。至有 璿錄奉安處褓帒竊盜之變。已足驚駭。而及到命賢之革罷山城之日。兩 閣守直之射夫番卒。稱以無益於守堞御冦之用。並奪而移定水軍矣。關防形勝。姑舍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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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事軆道理之寒心駭目。决不可不時急變通。故玆謹遍括地誌記事等古籍。窮探前後遺餘文簿。備錄事狀始末。窃附古人隨事自効無間內外之義。玆敢仰請。無任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