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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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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庵集序[趙德常]

曩余解官歸西湖。編輯許滄海遺稿。讀其送燕使詩。天下有山吾已遯。域中無帝子誰朝之句。未嘗不北望神州。一詠而一涕也。又嘗南遊於二白春陽之間。聞杜谷洪公𩦲笠蒿帶。混跡樵牧。時或慟哭於山顚水濱。而長吟一詩曰。大明天地無家客。太白山中有髮僧。其遺風餘韻。至今使田父釋子而感憤於悒。惟彼二公。當天地翻覆之運。抱春秋尊攘之義。遐遯明時。枯死窮山者。眞可謂 崇禎之文山。海東之魯連也。嗚呼。南浦胡書之碣。雷斧不轟。西郊皮幤之行。使盖相望。則東土人士之忘我 皇明。今已百年于玆矣。猒猒衰世。不復見義膽血腔之一箇男子耶。及余到晉之明年秋。偶入智異之武夷山中。見其林壑淸幽。水石明㓗。而桃花盤石之上。有刻明翁臺三字者。數架精舍之中。有掛武夷遺像者。余問諸洞人。則云是明庵鄭處士四十年遯世之地也。處士未弱冠。嘗讀胡澹庵斥和䟽。慷慨嗚咽曰。大丈夫生此天地。一時和戎。猶且不忍。况今 大明已亡。夷狄猾夏。此乃中華百年之變耳。我東之於 大明。義爲君臣。恩猶父子。龍蛇再造。萬古難忘。則爲士子者。豈忍求功名於不共戴之天下乎。遂自試塲廢擧而歸。不事家人生産。遍遊於國內名山。與高僧道釋。共啖松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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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暮吟弄。盡寓風泉之思。一生家計。不越春王之義。其登天王峰詩。則曰屹然頭戴靑天立。雨雪千年不變容。義相㙜詩。則曰人間勝賞名區一。天下興亡客淚雙。卧龍庵詩。則曰胡運將竆百二秋。眞人何晩掃神州。武夷九曲孤菴上。獨泣 皇明一白頭。其題明庵贊。則曰 大明日月。大明天地。武夷之山。九曲之水。中有一人。自號居士。居士有師。晦庵夫子。晩以梅竹松桂。逍遙自樂。日誦出師表,北征詩,易繫,庸學諸書。而跡不出西山洞口。終歿於一間茅屋。嘗語其子弟曰。人雖以百世淸風萬古綱常八字。目余而名之。吾不多讓。吾死之日。必書于銘㫌曰。 大明處士首陽鄭某之柩云。嗚呼。處士以海東藐孑之身。任天下君臣之綱。名菴曰明。刻石曰明。生爲 大明之臣。死爲 大明之鬼。將與許滄海,洪杜谷之魂。飄然上征。追陪 神毅二聖帝於玉欄之上矣。余欲採西山之薇。酌東溟之水。以伯夷傳一書。招公靈於華陽洞天。而遠不可得。姑就公遺稿若干卷而刪正之。仍題其卷端而歸之。且余先君子昔遊丹晉。與公唱酬者。尙在公遺集中。故又一抆涕而書之。崇禎甲申後辛巳榴月下澣。嘉林后人趙德常。謹序。

明庵集序[趙性家]

春秋衮鉞。尊周攘夷。大一統之義也。至戰國之世。而知周之當尊。夷之當攘者。已蔑蔑焉。後世篤論之筆。不但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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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卿士。而至歸之於天地之氣數者。此也。嗚呼。 大明卽吾東之宗周也。服事二百餘年。王統正矣。侯度貞矣。矧又壬燹再造之恩。萬世不忘。而 崇禎末運。神州陸沉。獨靑㙨一隅。僅保衣冠舊物。君臣一軆。講明尊攘之義於忍痛含寃之中者。永有辭於後世。則固不可與戰國之世同年而語矣。至於布衣措大。自少至老。一片丹心。寤寐慕 明。玆豈非卓絶古今者乎。方丈山中明庵處士。是其人也。處士生於 明亡四十餘年。而抱懷西之悲。勵蹈東之節。脫屣擧業。放懷物外。國中名山韻水。屨及無遺。而義氣崢嶸於烟霞之表。忠膽輪囷於泉石之間。布穀之口。脫丸之句。對境輒發。澹然忘歸。所得詩無慮數千首。盡是匪風下泉之音。返魂於千載之下矣。夫嗜詩律愛山水。猶足爲超然蛻俗之淸士。况其確然所守之正。抱春秋以自靖。雲水其性情。風月其襟懷。豈可與世之以韻致自高。而實不免景物役者比哉。今其玄孫好善甫。竭瑣力印遺集。而目今距 明愈遠。不復聞尊攘之論矣。此時此役。尤令人耳聳而氣激。余旣不辭。爲之讐校以相役。其請弁卷也。又烏可辭。

永曆五回辛丑春三月望。後學巴山趙性家。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