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07
卷4
史局敗薦後。辭奉敎上書。(己亥)
伏以臣爲省先墓。幸蒙 恩暇。歲節將迫。情理尤急。纔於朝者。祗辭 天陛。今當鄕行臨發之際。聞有新薦見塞之擧。臣於是不勝駭惑。繼以慨惋。有不容泯默者。玆敢略陳委折。仍請僨事溺職之罪。以冀 离明之垂察焉。竊念 國家所重。莫如史薦。必愼必難。揀得其人。實臣區區愚見之所自勉。而世道不幸。黨議日熾。人心之陷溺。好惡之偏僻。月異而歲不同。凡諸當選擧之任者。鮮不遭顚沛之患。則顧以如臣庸下。冒玷匪據之職。屢掌莫重之薦。前後不敗。適是幸耳。今日所遭。固其宜也。然彼一先進之所執以爲言者。乃在於薦中人李瑜之阿賭微疾云。夫以瑜之地望才學。允協是選。不但一世之所共稱。雖以其不悅之心。猶不敢爲疵摘之計。而乃以不成說之言。故爲此沮戱之擧。其心所在。人孰不知。噫。彼固失志無聊。藏憤蓄恨。思欲一洩。爲日已久。苟非仰其口氣。受其指使。偏擧一人之私好。盡廢擧國之公議。則終無以了得此事。當今日之薦議者。不亦難乎。唯其曲折之
詳。固已悉於僚席之書。臣不必更費葛藤。而消詳之際。意見旣同。僨誤之後。情跡無異。臣雖蒙 恩下鄕。職名之不可一日擔在於身上。則决矣。玆不得不冒控危懇。恭俟 嚴誅。伏乞 邸下。亟命譴罷臣職。勘論臣罪。以爲史局後來者之戒。千萬幸甚。臣臨路封章。辭不盡意。尤無任戰。恐竢罪之至。
辭副修撰。仍論畿內田政疏。(庚子)
伏以臣庸陋賤品。最居人下。僥倖一第。本出望外。淸班膴仕。非臣所嘗期者。猥藉先蔭。旋玷華貫。感激圖報。宜倍恒人。而三年近密。效蔑涓埃。畢竟顚沛。徒積釁咎。區區所以自矢於私心者。誠不欲復塵器使。以累 聖政。而及夫變通而陞遷。反歸因罪而媒榮。臣尤循省愧惕。若無所容。微官散地。乃分之宜。幕府外調。尙懼不稱。况其進於此者乎。乃於千萬意象之外。混被玉署之 殊簡。馹召 恩旨。遽及於奉 命檢田之際。吏民聳觀。道路動色。自顧眇劣。可謂極一身之榮。揆諸義分。固宜不俟駕而行。第惟 國家所以置 經幄之臣。非徒爲備位充數而已。將以責夫啓沃 聖學。成就 君德。則是豈人人所可冒處之地。而雖不能與此。苟非文藝足以掌辭命。識見足以
明是非。則亦莫宜一日而居其職也。若臣者少而失學。長益鹵莽。金根之誤。伏獵之譏。亦所難免。况可望備 顧問而資講討乎。至如尋摘末技。猶患其不及於人。論思重任。尤豈有可堪之力也。噫。古人曰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向臣之僨敗國事。尤悔至今者。莫非臣不量而入所自取也。一誤尙不可。寧容再誤。今臣所以自量而不敢入者。其亦審且决矣。抑臣尤有所不自安者。我 朝用人之方。必循資歷。未或違越。苟有破格例而躐淸要者。幸其僥冒。不知辭遜。則人將謂何。臣雖萬萬無似。朝廷旣處之以儒臣之末。則其所自處者。亦豈忍徒以榮進爲急。而不念其遠嫌之道也。臣聞 國朝盛時。若非自南床而推遷者。雖以名望素叶之人。陞六之初。未嘗直拜館職。必待歷試於郞署臺省。世所稱通淸階梯之職。然後方得以與其選。豈非所以重名器而嚴官方乎。今臣之出六甫耳。其所試可。不過由該司而補外幕。則姑俟其踐履稍積。本末粗著。徐議掄揀。尙云未晩。顧乃不問人器之如何。不念政格之顚倒。猝然貢之玉堂之上。而略無所難愼。此在 聖朝之擧措。所失非細。臣何敢徒恃 寵命。不恤公議。唐突冒進於 輦下。若將
爲晏然承當之計者哉。且臣頃遘奇疾。殆死僅甦。四旬沉篤。積損未復。而灾年廵審之役。漸致稽延。原隰驅馳之勞。不敢辭避。强病登途。觸冒風露。新感旣重。舊症復作。殭委旅舍。跬步難運。種種醜陋之形。固所不敢煩陳。而雖微情跡之難强。承 命趨朝。已不可以時日爲期。進退維谷。惶蹙罔措。玆不得不出於縣道控籲之計。臣於是。尤增死罪。伏乞 殿下。念講官之不容虗授。察臣懇之非出飾辭。亟 命掌銓之臣。刊削臣姓名於登瀛之選。毋至以臣之故而貽譏於始初 淸明之政。則臣亦得以仰戴 洪造。俯循微分。優游閒散。親近書冊。庶幾少收桑楡之功。以圖萬一報效之地。豈非我 天地父母生成之大德也。臣於乞免之章。不宜演及他說。而事有可以及時上 聞者。亦安得默然而已也。今年畿甸農形之失稔。實是挽近所罕見。而重以 國有大役。民未息肩。雖非灾荒。理宜優恤。况當如此之歲乎。臣於待罪幕任之初。伏聞 朝家有畿內量舊陳雜頉摘奸之令。取見當初備局公事及監營節目。則其事甚重。其役至艱。任事之臣。如欲精加檢覈。無有疎漏。則如大府巨州。必將費數月之功。而卒一境之事。惟以草率勘畢爲
務。則徒有虗名。未見實效。官無所得。民受其害。此列邑之所以爲難者。而大率遲速之間。村民之困於騷擾。官吏之疲於奔走。殆無異於一番改量。况其間夤緣奸濫之弊。有不可勝禁者。是果容易可了底事。而强令必行於無前之儉歲而莫之恤乎。臣實爲 朝家惜此擧也。然事旣經始。勢難中輟。施措之際。苟得其宜。則猶可爲搜括隱結。補益經費之一道。而在臣膚淺之見。亦不能無惑於其間者。始廟堂之因臺疏覆奏也。旣定以差都事。分遣左右道。使之隨處摘奸。而其所申飭。不啻嚴重矣。厥後當諸道敬差之出。未聞有京畿差遣之議。及至秋事旣晩之後。始因道臣請退之牒。乃令都事。遍檢一道。而又責守令之因循遷就。促使幷勘於年例覆審。前後 朝令。已不免於顚倒。則在下之人。雖不得不黽勉奉行。其孰肯爲之盡心乎。矧今寒節已届。事勢益窘。文書期會。亦患難及。尙奚暇於檢覈之精。而保無粗率疎略之患也。臣愚以爲必先另飭守令。務令詳覈。姑勿督之以期限。俾得各盡其精力。而分道廵檢。亦如當初所定奪。然後庶或有收效之實。而無曠日之歎矣。若以厨傳爲慮。則敬差都事。又奚擇焉。臣自在都下。固已料此
而病伏之餘。行期卒遽。未暇覆難於廟堂按事之初。已多叢脞。及其半途而還輟。徒令列邑貽無限之弊。而 國事無一分之效。此又臣之罪也。深望 殿下勿以人廢言。亟 令廟堂商確而處之。仍令勘臣辜負。以爲繼臣而莅事者之戒。不勝萬幸。
辭獻納陳所懷疏(辛丑)
伏以臣於在鄕時。猥陳私懇。特蒙 寵批。至以秋凉已届。將母上來爲 敎。有非微末如臣所當得者。臣含 恩望 闕。惶霣無地。繼以職名遞移。申降馹召之 旨。史任變通。不以癏曠爲罪。 恩私所被。殆若曲爲臣地。臣尤感激震越。不敢復煩控籲。只待母病獲瘳。擬將扶挈登途。而調護多時。蘇完無期。徒費經營。迄今稽延。跡近偃便。罪積逋慢。夙夜兢惕。寤寐靡寧。乃者伏聞天佑 宗祊。新建 儲位。神人叶望。率普同歡。臣忝叨邇列。不敢退處。强抑私情。暫捨病側。謹此來詣於京 輦之下。又於此際。承有薇垣移除之 命。揆諸義分。固宜竭蹶趨謝。以少伸慶抃之忱。而第臣於是職。人地之不稱。責任之難堪。已不暇言而區區私義。終有所不容冒進者。玆敢略暴危悃。仰瀆 宸聽。伏乞 聖慈。亟命遞臣職名。俾安愚分。仍
治臣從前違 召入城稽謝之罪。以警具僚。實公私之幸也。臣於乞遞之章。不宜更贅他說。而旣有所懷。寧容但默。噫。今日建 儲之慶。實賴天地 祖宗之靈。默誘 聖衷。誕啓吾東方億萬年無疆之休。一國含生之類。莫不欣欣然鼓舞。擧切延頸之忱。而有若柳鳳輝之兇疏一出。而人心洶擾。景象不佳。臣實痛之。今論鳳輝之罪。只有一言可决。苟其疏在於名號未定之前。則雖謂之狂妄。猶或可也。建 儲之命一下。 君臣之分已定。則雖使其疏。辭意不至如彼之陰險。其孰曰非將心之所發耶。其已定與未定。間不容髮。則况在已定後二日者乎。此在義理曉然易知。以 聖上日月之明。寧不洞燭於是耶。苟或 聖意所存。亦以其疏謂出於將心。而特以 天地好生之仁。欲姑假借其命而已。則唯當付之有司。明其罪狀。然後容有可議之道也。今乃不然。設鞫之 命再下而再寢。 國體之顚倒。已無餘地。而四方之疑惑。當復如何。况 殿下初旣招集大臣與諸臣而議其罪。則是固出於與朝廷公共之意。而畢竟 處分。乃反入一人之言。而捨公共之論。臣未知 殿下之心果無偏聽之惑而然耶。至於大臣率諸臣請對。一 啓
再啓。而終不 許入。此又不止爲訑訑之色而已。臣固知適緣 聖體欠寧而然也。然二三股肱之臣。引入 卧內。與論國事。亦何至甚妨於 靜攝之節。而拒之愈固。揮之愈力。使 上下之情志阻閼。而朝廷之體貌壞損。臣愚死罪。深爲 殿下惜此擧也。倘 殿下不以臣言爲謬。亟宜 晉接大臣。從容論處。使當初與朝廷公共之盛意。毋徒歸於自私獨斷而止。不勝幸甚。臣又伏見 春宮上章。引前日疏語。或恐因此而添鳳輝之罪案。仁厚之意。藹然於辭表。眞可謂盛德事也。凡在瞻聆。孰不傳誦而感歎。然今日羣下之所爭執。初非由於 春宮辭疏中一句語。則其於 春宮之心。有何不安。而 殿下所以處此事者。亦不當因是而有所輕重也。仍伏念太學之疏。關係不輕。而疏入三日。 批旨始下。臣不敢知因何淹遲之至此。而數百章甫。曠聖廟之直。待公車之下。顒望之際。悶鬱如何。恐有歉於優待多士之道。亦願 聖明之留心焉。且章牘奏 御。何等嚴重。而無名之箚。只憑錄事之口傳。 啓禀捧入。如恐不及。其在事體。得無未安。日後之弊。不可不慮。臣謂其日當該承旨。宜有責罰也。臣無任激切屛營祈懇之至。
陳情兼請輔導 東宮疏
伏以臣以義則不容不退。以情則不忍不歸。冒陳危懇。徑尋鄕路。自數負犯。合被誅戮。撫己兢惶。不寒而栗。廼者伏承 聖批。不唯 威罰不加。反下 嘉奬之音。仍令臣往護母病。俟間上來。繼又伏聞臣所帶實錄都廳之任。亦 許遞改。俾臣得以任情扶救。寬限往返。仰惟 包荒之德。天地同大。 體下之恩。河海莫量。臣母子相對。向 闕涕泣。粉骨糜身。非所仰酬。噫。向臣草草一疏。不過就事平論。本無足以格 聰聽而稱職責者。然以好察之 聖。至有體念之 敎。臣身雖退。臣言果行。則是臣之幸。寧不知感。顧臣兩母之病。賴天之靈。俱有少减之勢。調護多日。庶幸痊可。故臣方擬及 冊禮吉期。更詣都下。以少伸慶忭之忱矣。近因風寒猝嚴。臣老母積損之餘。失攝添感。氣縮火鬱。表裏交攻。頭暈目眩。精神昏憒。面發浮氣。日漸滋蔓。不痛不痒。皮膚弸悶。種種症形。雖難縷陳。而臣之情理。其不得捨在床之危喘。赴經宿之遠程則决矣。伏想我 春宮寶冊之宣。政在今日。百僚咸造於 大庭。軍民奔走於道路。延頸蹻足。歡欣鼓舞。惟以與覩 盛儀爲至榮。而獨臣跧伏鄕廬。隔遠
城 闕。情禮莫伸。分義都虧。有臣如此。生不如死。雖古人周南留滯之恨。未足以喩臣今日之情事也。且臣謹稽 國典有之。親年八十。二子歸養。豈非以父母之年。至於八十。則爲其子者。雖有兄弟。不可頃刻離違。而 朝家亦難責之以專意供職故耶。凡朝臣之大小由暇。皆只限以日期。而獨於病親呈辭。有過限遞改之文。此亦可以仰見聖人立法垂制。曲盡人情處也。今使臣老母病不至此。而設有他子女可以看護者。臣之乞身歸養。理宜蒙 許。况臣母朝夕凜凜。所恃賴而爲命者。只有臣一人者乎。今臣由限雖姑未過。而以臣事勢。實無趁限還 朝之望。伏乞 天地父母之慈。念人子之至情。循 國朝之令典。特許刊削臣職名。勿復煩以 收召。容臣長與老母相守畎畒之間。以畢烏鳥之願。仍 命有司勘論臣罪戾。使爲人臣子昧分廢禮者。有所戒焉。寔臣之所大幸也。臣於請 譴之章。演及他說。固自知其僭猥。然臣旣不能致身嵩呼之列。以效犬馬之誠。則區區芹曝之獻。豈無一二可陳者。而方以母病焦憂在心。不暇締搆文字。只就急先務而略陳其槩。唯 聖明之財察焉。噫。當今之天灾時變。有萬可虞。人心世道。無
一足恃。而自有建 儲之慶以來。雖婦孺之微。輿儓之賤。莫不欣欣然相告曰。吾國其庶幾。惟彼至愚而神者。豈無所由然而然哉。誠以我 殿下因心之友。卓絶前古。擧措之間。有足感動。而亦惟我 東宮仁孝之德。夙著令聞故也。書所謂唯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者。不其然乎。然帝王之孝。異於匹庶。不專在於視膳問寢之節而已。必推其躬行心得之餘。以至于齊治家邦。然後方可謂之孝也。其所以躬行心得者。亦必資學問之工而後。有可以明其道而措諸事。信乎儲君之不可一日而不學也。伏想 受冊禮成之後。春坊之臣。必將援例請講。 胄筵之上。未知所進何書。而師傅在前。賓僚在傍。進止有度。誦讀有規。禮則備矣。儀則美矣。然其所以講學之具。不過如斯而止。則曷足以責時敏之效。而得免爲應文備數之歸哉。夫爲學之要。本乎勤篤。讀書之法。貴於精熟。當 筵席講肄之際。毋徒以强記爲務。必須反覆問難。以期乎融會貫通。切琢日新。雖處宮闈燕閒之中。而唯恐有作輟之時。必使之奔程趁限。體驗性成。終至於擴充仁孝之大德。則上可以見我 聖上付托之意。下可以副吾萬民顒祝之情。豈不休哉。臣愚以爲此
固在 東宮自勉自修之功。而實亦係 殿下訓廸導率之如何耳。仍伏念古聖王敎世子之法。必選方正博聞之士。與之居處。而又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其所以訓導之者誠至矣。今日之爲 東宮僚屬者。莫非時望所許。斯亦可謂得人矣。然注擬之際。例循資歷。不問人器。以致名實不相孚者多矣。當此 銅闈之新闢。雖或愼之於始。顧彼謬習之已固。安能保其有終也。近來 朝家禮遇之臣。巖穴隱藏之士。可以備 顧問而資講討者。不無其人。而但縻以虗爵而未聞有 敦召之實。或置之散地而不見有甄擢之擧。求所以調護我 元良。輔導我 元良者。不出乎因襲故常之一套子。則豈非疎略之甚者乎。臣謂亟宜誕發 德音。眎以誠意。必使在野之諸儒。不思退遁。咸集京 輦。或授以進善諮議之任。或付諸桂坊陪衛之職。勿以瓜期爲限。而久勿遷易。勿以格例爲拘。而尋常出入。講說義理。日夕陳誨。俾有薰陶啓沃之益。而仍飭東西掌銓之臣。自講院以下。至衛司諸僚。苟非以詞學雅飭見稱於世者。切勿混擬而備員。至於閹竪內侍之屬。雖非外臣所可知。而亦必自 內另加掄擇。毋或以便佞捷給爲才。而必於質愨
愿謹寡言之中取之。使之給事於前。而若有驕蹇傲慢之習者。亦許講官。陳達斥去。要令我 世弟前後左右之人。無非賢士大夫。耳目之所聞覩。亦莫非聖經賢傳之旨。而無一毫邪僻之氣媟狎之態間其間。則其於成就德業齊治家邦之功。亦何有哉。昔朱夫子之告其君。以輔翼太子爲第一急務。臣之眷眷於斯者。盖有所受。倘 聖明不以人廢言。留神採納。常加勸勉于 東宮。仍下臣此疏於該曹。俾亟施行。毋徒歸於一張故紙而止。則不獨爲愚臣之榮。惟 宗社無疆之休。亦未必不基於此矣。臣不勝區區憂愛瞻 天祈懇之至。
應旨兼辭館職疏(在鄕封進。及至京。入於三司門黜中。未果上徹。)
伏以向臣之投疏徑歸。雖出於情不獲已。揆諸 邦憲。合被重誅。而特蒙 溫批。許令救護。 恩私所被。母子相守。臣母之廩廩危喘。綿延僅保。得至今日者。何莫非 天地生成之澤也。第伏念。大小由暇。自有定限。至若以親病呈辭。過期不還者改。卽 國典所許。而今臣由限已踰。還 朝無期。則其在法意。鞶帶之褫固宜。不待臣之自列。而尙此虗縻。一任癏闕。臣竊悶焉。顧臣庸陋汚賤。本無高潔之志。覓第求仕。只
爲祿養之計。初何嘗有意於退伏。而特以家世鄕居。易於淹頓。母年篤老。難於動作。因循濡滯。勢若拘繫。以致逋 召而曠職。不能自盡於致身之節。而若乃忘 國循家。偸閒占便。實非臣之本情也。故於向來聞 國家有莫大之慶。非常之擧。未嘗不竭蹶趨造。而至於匪據之職。難冒之地。亦不敢爲辭避計。傍觀嗤點固已任之。職緣老母孑處窮鄕。惸然危苦。而臣旣無一箇兒息可以替任看護者。每當病報急至。坐想愚婦賤婢輩束手罔措之狀。自不禁心𢥠而魄褫。輒至於任情而擅歸。幸而賴天之靈。得有少間。則回思從前去就之忙迫。行止之倐忽。不啻若顚狂者所爲。人之不諒。將謂斯何。臣常中夜無寐。循省怵惕。若無置身之所。臣之情勢。其亦窮且慽矣。伏乞 聖慈。察國法有許改之文。哀臣情無從宦之望。 特刊臣見帶之職。勿復煩以 收召。俾臣無得罪於公義。而獲自盡於私悃。仍 命攸司。勘臣辜負。爲他人戒。實臣之大願也。臣於治疏將上之際。伏聞 聖上以時氣之乖失。蔀屋之愁歎。至有責己求言之 敎。噫。遇灾警懼。帝王之美德。有懷敷陳。臣子之職分。臣雖無狀。志則願忠。 明旨之下。愚衷自激。區區膚淺之見。
豈獨無一二可效者。而然臣過計。竊以爲此亦非今日之第一急務也。夫應天以實不以文。動人以誠不以僞。卽古今應旨論事者之常談。而苟求其本。固不外是。而在今則尤切矣。唯我 殿下。任丕子之責。莅萬機之煩者。二年于玆。凡諸 絲綸之出。言足聽聞。不啻多矣。至於 晉接之際。不聞酬酢之如響。臣旣在外。久阻登 陛。得諸傳聞。雖欠詳的。今只就擧條之出乎朝紙者而觀之。亦有可以仰揣者。卿宰迭奏。諫官互爭。事之是非。言之甲乙。雜陳於前。而 殿下所以從違於其間。不過曰依爲與勿煩而已。絶無一言半辭商確論難底意。至或前之藹然於 辭令者。後忽漠然而無應。咫尺之間。 上下之情意莫孚。歘乍之頃。 處分之可否靡定。臣誠死罪。莫曉其何爲而致此也。至若向日事擧措之乖常。 辭敎之欠誠。尤有足以致人疑惑者。百僚齊籲。則以疾爲辭。揮之惟恐不力。一人徑入。則忽地有 命。進之不以其道。及至 前席論列。則一 唯之外。不復聞 天語。固知 大聖人所作爲。有非羣下之所敢窺測。而由前而觀後。推此而驗彼。其有歉於誠實無僞則審矣。矧如臺臣所論。口 啓纔陳。 兪音卽下。則 翕受之
美。人莫不仰。其日事情。亦自可見而後來讞議之勿施。意外 嚴敎之屢降。抑又何故也。凡 殿下所以發於 辭旨。施之事爲者。表裏懸殊。先後相背。其不足見孚於人有如此。則君子何所恃而爲善。小人亦何所畏而不爲惡乎。 朝著由是渙散。而絶凝聚之望。紀綱職此隳紊。而無振刷之期。百隷怠官。而庶事以之叢脞。生民重困。而一國以之波蕩。駸駸乎日趨危亡之塗。而莫可救遏者。何莫非不誠不實之爲其祟也。倘 殿下果以天灾爲懼。民怨爲憂。則惟當惕然深念。翻然改圖。開誠意而待下。推實心而做事。日 命大臣諸宰與喉司經幄之臣。迭相入 對。不離左右。治道之得失。政令之利害。必使之逐條指陳。隨事口對。要須一一領會於 聖聰。於其可者與是者。明言其所以可所以是。使羣下曉然知 聖意之開納。於其不可者與不是者。亦言其所以爲不可所以爲不是。使羣下的然見 王心之不槪。明白 指敎。諄諄往復。毋徒爲 淵默依違而止。一切泛忽之習。爲 聖德疵纇者。痛自改革。無少吝滯。 廈氊之上。有諮諏之美。 君臣之間。無阻閼之情。則不待求助而言罔攸伏。無煩 責躬而德日益修。以至於上格
天心。下悅民情。回灾爲祥。轉危爲安。亦何難之有哉。噫。日三晉接。卽古聖王親近臣隣之美規。而鎭日常參。朝晝開講。亦唯我 祖宗朝勤政之故事也。雖以堯舜之聖。非都兪吁咈。則無以煕其績。雖以殷宗之賢。只恭默不言。則罔攸禀其令。然則今日 出治之本。顧不在於頻接臣僚渙宣 德音。而通上下之志乎。凡爲 殿下之臣子者。聞 殿下一言之發。不啻若千金之得。羣情之抑鬱。若是之甚。而能致其治者。臣未之聞也。今若徒以 十行一札。應文備數。而無實政實事以繼之。 深拱玄默。猶夫前日。則臣恐 哀痛之書。雖一日十下。終無益於弭天灾而息民怨。唯在 殿下猛省而亟反之也。嗚呼。 國家顚覆之憂。迫在朝夕。在廷羣僚。孰不知其如此。而每見章牘之上。如非苟且姑息之末務。則鮮不出於投間抵隙嫁禍媒亂之計。而至於 聖躬之闕失。殆若置之相忘之域。將見三百年艱大之業。墊溺於眼前。而無復奈何者。此固 殿下有以自取之也。臣每念及此。不覺痛心而流涕。廢寢而忘食。憂憤無聊之極。思欲一至 上前。悉陳無隱。以聽進退之 命。耿耿於中久矣。顧臣私情之難進。如上所陳。而今逢可言之會。不
忍含默。輒敢妄論本源大體。而他姑不暇及。竊自附於先格王正厥事之義。庶冀 聖明之留神垂察焉。臣身雖在鄕。言則已進矣。若蒙 聖上諒其愚忠。矜其至懇。納其言而丐其身。則賤臣所以事 君事親者。庶乎其兩無憾矣。臣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祈懇之至。
以親病未卽赴 召。附陳所懷疏。(乙巳)
伏以哀我東民。不弔于天。五載之內。再哭 仙馭。 因山奄過。歲事又改。伏惟 聖慕。益復罔極。臣以負釁危蹤。屛息田廬。遠隔 雲天。但與山氓野夫。瞻望隕泣而已。廼於今月十七日。祗奉 聖旨。以臣爲弘文館校理。斯速乘馹上來者。臣不勝惝怳驚惑。五情失守。莫省置身之所也。噫。臣昔在 先朝。久叨邇班。絲毫無補。罪戾徒積。逋刑錮跡。甘分沒齒。今當 聖上嗣服之初。與覩維新之 化。首被牽復之 恩。在臣追報之道。惟當竭蹶趨承之不暇。而矧今國賊未除。 聖誣莫雪。臣職居論思。義當討復。徊徨却步。息偃在家。尤豈私分之所敢出也。臣固將不竢駕屨。亟赴 召命。而第臣有八十四歲老母。前秋重患寒疾。經冬沉綿。貼席凘頓。近又添發感嗽。痰壅喘劇。睡不
交睫。胃塞口淡。食事全廢。氣息日微。如縷僅延。實有頃刻凜凜之憂。臣方日夜扶守。不忍暫捨。尙何望致身於經宿之地哉。臣欲去則私情難割。欲留則公義是怵。進退維谷。氷炭交中。如醉如狂。罔知攸措。如臣情事。亦孔之慽矣。幸而藥物有賴。使臣母病。得有分寸之减。庶可以容臣往返。則未暇顧他。便卽起程。進詣 輦下。少伸臣節。卽臣區區之至願。而此時承 命。一日稽赴。論其負犯。實合萬戮。玆敢猥從縣道。投進短章。以請鈇鉞之加。伏乞 聖明。亟命治臣之罪。以礪他人。不勝萬幸。臣方束裝治任。以待母病之少間。今於請 譴之章。宜不暇附陳他說。而旣有所懷。亦安得泯默而已乎。嗚呼。今我 聖上黜陟之典。盖所以繼述 肅廟之志事。發明 景廟之孝思。此卽 聖敎所謂堯舜之道孝悌而已者也。 聖意所存。旣如彼正大。則其所以發令措事者。惟當明白痛快。人無容議爲。豈以一毫私意吝滯於其間哉。於皇 聖考。繼天立極。授心法而正名義者。實爲萬世不易之典則。而唯彼一種宵小之輩。旣無以售其鬼蜮之情。則乃反陰蓄怨懟之心。凡所以逞憾於我 聖考賓天之後者。靡所不有。至於震撼 邦本。危我 宗
祊而極矣。以 聖上日月之明。非不知此。而唯其 包容之德。過於濡忍。 辭令之間。施措之際。或不免爲姑息苟且之歸。則其於 繼述之美。發明之道。豈不大有所歉耶。臣誠死罪。竊嘗於 聖上藏怒之敎。不能無惑焉。先儒曰。血氣之怒。不可有。義理之怒。不可無。若文王之安天下。朱子之太陽證。曷嘗以聖人而無怒哉。不當怒而怒者私也。當怒而不怒者。亦私也。此所以聖人之心大公至正。可怒在彼而不在我故也。大舜之不藏怒。何嘗當怒而不怒之謂乎。噫。 聖上今日之擧。旣出於爲 兩朝盡孝悌之道。則惟當以公正之心。赫然臨之。使亂賊無所倖逭。倫彝得以復叙。然後 處分光明。志意昭著。將以有辭於天下後世。而我 肅廟宏謨大訓。闡揚發揮。無復餘憾。而亦可以不負於 景廟付托之盛意。惟 聖明加勉焉。
誣獄 處分後。陳所懷疏。
伏以我 聖上深惟 宗社大計。早定 國本。以係神人之望。億萬年無疆之休。實基於玆。凡在含生。擧切歡聳。况於臣心。豈勝慶祝。抑臣於向者投章籲急。顚倒走還。雖出於萬不獲已。而惟其忘分昧義。死有
餘責。特蒙 聖度天大。不加誅罰。俾伸情私。臣母子相持。感泣罔極。噫。臣母九耋篤老之年。三朔沉綿之疾。廩廩一縷。若將垂絶。而自臣歸護。賴以慰遣。屢危僅甦。得至今日者。實惟我 天地父母恩靈之所賜也。臣仰感 洪造。俯激微衷。回瞻 雲闕。益增戀結。及聞 國有大慶。誠切抃賀。方思倩人看護。抑情趨朝。又於此際。 筵臣陳達。至煩催促之 敎。繼叨春坊兼任。猥辱馹召之 命。臣以眇末。罪積逋慢。而 恩旨之頻繁。一至於此。臣誠隕越震駴。不敢更有遲徊。密鞭遄驅。謹此進伏 輦下。惟當竭蹶入謝之不暇。而顧臣所兼諸任。俱係極選。類非陋劣所可冒玷。矧今 銅樓初闢。縟儀將擧。凡係僚屬。尤宜愼簡。臣之濫齒。實深愧惕。伏乞 聖明。亟命鐫改。以重官方。仍治臣下鄕稽還之罪。俾他人知戒。 國綱少振。實臣之所大願也。臣於請 譴之章。宜不暇演及他說。而旣有所懷。寧容但默。今我 殿下深軫誣獄之寃。亟行 蕩宥之典。褒忠隱卒。 誠意藹然。聽聞所及。莫不感激涕泣。臣適在外。雖不得與聞末議。然其區區之懷。亦豈有間於登 對諸臣之見也。第臣愚意。猶有歉於本末緩急之失其序。何哉。臣所謂大本者。
必先發明 景廟之盛德。初無與於羣兇濁亂之事。以盡繼述 聖考之道。此在 殿下孝悌之德。爲第一義。臣於初承 恩命之日。卽入文字。略論其大體。而近聞相臣袖箚。亦且惓惓於此。伏想 聖明已有所體念。臣不必覼縷。至若羣下之沫血飮泣。茹痛含憤者。只爲 聖躬罔極之誣。尙在黯黮之中故耳。夫虎賊招中兇慘之說。必欲掩置而不問。泛稱以事係 東宮。而歸之於有無疑似之間。其言則潛相傳播。以致衆心之撓惑。其事則俾不明白。以眩後人之耳目。此其意果出於爲 東宮地乎。方今鞫事伊始。端緖漸露。窮覈賊情。庶有其路。而竊覸 殿下每以事關自己。輒存嫌疑。但務 包容。不念天討之嚴。雖於罪狀已著。公議齊爭者。一例曲護。惟恐或傷。若此不已。則羣兇無可討之期。 聖誣無可辨之望。顧今大小臣僚。專心致力。極言竭論。以期開悟 聖聰。少伸王法。實爲急先務。則廷紳雪寃之擧。猶是第二件事也。盖彼諸臣之被禍。實由於 聖躬之受誣。 聖誣之未雪。所以爲諸臣之抱寃矣。苟 殿下徒以洗諸臣之寃。爲究竟法。不復致意於討賊正法。則向所謂罔極黯黮者。固自如也。雖於被禍諸臣。 恩綸渙宣。
追典大備。若可以昭洩幽鬱。聳動觀瞻。而其實則精忠猶未見白。至痛猶未見伸耳。此不幾於本末緩急之倒置。而亦將何以有辭於天下後世耶。職此之故。臣不敢以諸臣之霈典爲幸。而尙以 聖上所以處分者。爲泄泄沓沓也。臣愚忠耿耿。含蓄未發。固亦多端。而今日之大本急務。無踰於上所云云者。玆於辭疏之末。附陳其槩。惟 殿下毋以其言之草草而深加 睿裁焉。
承 命進 兩朝御札疏
伏以臣於日者 筵中。伏奉 聖敎。詢及臣仲父故相臣畬所受 景廟手札事。臣略擧事狀。猥有奏對。仍陳 肅廟御札。並爲寶藏之由。 聖敎旣許以一體進入矣。臣退卽走書鄕家。促令賫進。今臣從兄 英陵參奉臣台鎭。謹陪奉上來。而中間往復。阻於水潦。以致稽遲。不勝惶悚之至。臣咫尺前席。躬承 聖旨。事體嚴重。不容泛然呈進。敢此具疏詣 闕。親自奉納焉。今玆所進 兩朝手書凡三度。而前後 下賜時事實。俱有委折。臣若徒以猥越爲懼。而不一陳聞。則 聖上亦何以盡察其顚末也哉。盖臣仲父於庚寅年間。以西樞退處鄕廬。久未造 朝。惟我 肅
宗大王屢勤 恩召。且遣偕來史官。特 賜手書。此卽辛卯五月三十日事也。其八月。臣仲父始承 命入都。被引對面諭。過旬日。陳病退歸。癸巳二月。以 徽號玉冊製述官。又赴 召命。縟儀旣成。封章乞歸。 聖考連遣承旨勉留。又 命入對面諭。末乃特 命知申。宣以恩旨。 東宮手札之下。亦在同時。此卽五月九日事也。臣仲父一日之內。再被曠絶之 恩數。不得不黽勉遲留。其後又特 命宣召。執手懇諭。至有定給舍館之 命。臣仲父感激惶懼。不敢遂初。仍値 聖候違豫。自此三四年間。多在 闕下。以承起居。至丙申春。箚陳尹拯悖義之狀。 聖批褒納。至諭以憂國之忱。至老彌篤。從容開陳。義理明白。予甚感歎。拯徒揣知 天心開悟之端。實基於此。怨嫉特甚。詆毁不已。臣仲父不安于朝。退出郊外。只爲 聖患沉綿。未忍便歸。淹過半年。及是秋。 聖考將處分斯文事。首下李判府事箚論是矣之 敎。繼以 手書。命承宣往諭。此卽七月八日事也。臣仲父遂復入城。及 聖候差勝。藥院退直。卽留疏告歸。盖以衰疾漸加。難復久淹故耳。噫。臣仲父所被 寵禮。罔非人臣所不敢當者。至若 景廟手札中與他大臣有異
之 敎。尤有以仰見 聖意出尋常萬萬也。是豈特臣仲父銘骨鏤肝。以終身而已。雖臣一家闔門世世隕結。猶不足以酬報萬一矣。肆臣仲父在時。以一小櫃子。合奉 兩朝手札。付諸臣等兄弟。俾作私家百代之傳。向臣鄕里慘被灾火。臣家所罹尤酷。舊物先籍。盡歸灰燼。獨幸 兩聖寶墨。保至今日。乃以臣不肖。叨陪密邇之 天顔。猥承徵求之 玉音。得以進徹於 睿覽者。此殆神扶鬼護而有所待也。伏惟 聖上以不匱之思。當奉玩之際。 手澤如新。 天香猶襲。而况十行 絲綸。誠意藹然。當日契遇之昭融。禮際之隆摯。雖在曠世之下。猶有足以感動人者。 聖情於此。所以撫往興慕者。又豈若尋常 遺墨之比哉。臣情溢意激。言不知裁。僭猥及此惶隕之餘。繼之以涕泗無從也。臣無任怵惕愴咽之至。
玉堂箚子(副校理時。與校理洪鉉輔,修撰徐宗燮聯名。)
伏以臣等伏見 殿下卽祚以來。每於政令施措之間。一切以孝悌爲本。而必稱堯舜以實之。此眞所謂聖人人倫之至也。臣等固不勝欽仰感頌之忱。而第於日昨庭籲之 批。所引堯舜孝悌之說。臣等竊有惑焉。夫舜之承堯。亟誅窮奇,饕餮之惡。此皆堯所嘗
任使。而憤怨不平於舜之登庸者也。其跡若有可嫌。而堯不以爲非。舜不以爲疑者。只爲其義理之至公而已。所以前後相成。克盡孝悌之實者也。苟不能然。徒知循舊而不有以奉將天討。則此豈堯授舜之本意。而舜亦安得以至聖稱也。恭惟我 景宗大王。仰遵 肅廟之遺旨。策我 殿下於儲位。以付托得人爲無憂者。實帝堯之心也。惟彼諸賊。表裏締搆。首尾和應。兇言悖說。無所不至。至以建 儲爲廢立。代理爲簒逆。圖危 國本。必欲甘心而後已者。莫非出於逞憾我 肅廟之計也。其爲罪逆。上干 宗社。豈止若堯時四兇之顯其惡而已哉。臣等於昨者。登對也。伏聞 聖敎以爲 景廟積年違豫之候。外臣未必皆知。卽此而推之。向來兇逆之乘時欺蔽。恣行悖亂之事。顧何與於 景廟聖德。而渠輩欲掩己罪。輒敢諉之於 睿旨之所裁斷。此尤臣子腐心痛骨處也。嗚呼。我 景廟至仁至孝。不但國人之所仰戴。實天地神祗之所共監臨。則曷嘗以毫髮私意。有所係着於其間。而本其所以保 殿下於危逼震撼之中。畀 殿下以至艱至大之業者。豈不以 殿下之明睿足以詰奸慝。豈不以 殿下之威斷足以誅亂賊乎。
伏况 殿下年非幼冲。躬經險艱。其於鬼蜮閃弄之情狀。固已 照燭無餘。則惟當夬施明斷。早正典刑。首以發明 景廟之本心。爲急先務者。乃所以盡孝悌之責。而 殿下反以區區少不忍之心。容護亂賊。唯恐不力。甚至於引重一時慰藉之 批旨。作爲拒塞羣言之欛柄。遂使 景廟之本心。不彰於後世。 祖宗之憲章。壞盡於今日。若所謂堯舜孝悌之道。固如是乎。抑又伏念 殿下之身。非 殿下之身。乃 肅廟之遺體也。 殿下之位。非 殿下之位。乃 肅廟之遺位也。以我 肅廟之遺體。幾不得保有我 肅廟之遺位者。實諸賊之罪。此豈獨爲 殿下之罪人。而可得以自私者乎。先儒云。子能以父母之心爲心則孝矣。誠 殿下以 肅廟之心爲心。則將有至誠惻怛。不能自已者存乎其間。顧何待乎臣等之畢其辭也。於皇 肅廟盛德至善。何莫非 後王之所當法而至若庚申之戡亂。辛巳之討逆。丙申之扶正斥邪。其 處分之嚴正。義理之光明。尤有大焉者。而亂逆種子。寔繁有徒。乃敢仇視我 肅廟。不體我 景廟之孝思。事關 先朝。則勿論大小。一一變易。節節背馳。凡 聖考之所尊禮。則必僇辱之。 聖考之
所斥絶。則必扶奬之。所殺戮者。皆 聖考之所簡遺也。所褒崇者。皆 聖考之所誅討也。禍心所蓄。其果止此而已乎。此誠 殿下所當深惡痛嫉者。而特爲小仁曲諒所拘牽。終使名義。漸歸壞亂。 先烈未盡闡揚者。奚但有負於 景廟付托之本心。臣等深恐不能無憾於繼述 肅廟志事之道。 聖上所以法堯舜而行孝悌者。不幾於郢書燕說之歸乎。噫。以 殿下孝悌之至性。初何嘗欲其如是也哉。臣等死罪竊謂 殿下本源之地。天理猶未擴充。私意猶未克祛。不免於喚鐵作金。認賊爲子。乃至於此耳。臣等聞本於仁而反害於仁。本於義而反害於義者。非仁義而是人欲也。 殿下今日所自以爲孝悌者。亦恐其反害於孝悌。此臣等所以先就孝悌二字。惓惓不已。以冀 天心之開悟。若夫討賊一事。在今日猶爲第二義。故亦有所未暇盡述者。竊自附於先格王正厥事之義。伏乞 聖明。留神澄省焉。
乞郡疏(承旨時)
伏以臣猥將私懇。冒瀆 天聽。前後凡幾遭矣。矧玆超擢之 恩。纔及周月。夙夜之職。非比他司。而一旬之內。再煩疏籲。尤豈臣義之所敢出。而理窮勢迫。徑
行直遂。殆若病風之人狂奔疾走。不知鈇鉞之爲可畏者然。其情孔慽。而其罪則實大矣。臣每自循省。不寒而栗。跼高蹐厚。若無所容。幸蒙 聖度寬涵。不加誅罰。許以 恩暇。俾便救護。仰戴 寵靈。豈勝感祝。而母病未瘳。由限已踰。臣欲更事控免。則不但昧 恩犯分之爲。萬萬惶懼。臣母病中。慮其慢蹇之爲罪。愍然垂涕。促臣趨職。臣上怵 君命。下迫母戒。强抑其所不可强。忍行其所不可忍。遽捨病側。復就 禁直。數宿相阻。寸腸屢絶。人理到此。寧不悼傷。臣聞人有疾痛窮阨。必號天號父母而訴之。今臣情理之切迫。不啻痛身。事勢之悶急。不啻處阨。惟我 主上殿下於臣。天也父母也。臣若自外。臣則有罪。臣何敢不一披露其肝膈。以冀 聖明之或垂哀憐也哉。噫。臣賦命奇釁。獲戾神天。年在髫齓。已失母乳。纔踰勝冠。臣所後父見背。未數歲而臣本生父又見背。孤苦寃酷。誰因誰極。臣所後母。收臣於襁褓之中。恩勤顧復。未忍一日相離。臣旣年大。而母之視臣。常若懷抱中物。非臣在傍。若無以爲生。以至飮食起居。疾痛癢痾。一惟臣是須。而臣又未有兒息可以替臣身而慰母心者。其所以報玆劬勞。只有及此未盡之殘暉。少伸
反哺之微情。而母年已迫九耋。更無餘日之可待矣。矧今載疾隨臣。漂泊旅邸。棲遑失所。調護乖方。以致屢阽於危域者。莫非以臣之故。而臣乃縻職在公。不能盡情於扶救之節。有子如此。不如無子。且臣本生家偏母。夙抱危疾。自經禍故。轉輾沉痼。長委床褥。日就凘頓。而向來鄕里慘被灾火。先臣弊廬。盡化灰燼。蕩析奔逬。庇身無所。菽水資活。專仰官糶。藥餌扶將。尤何可論。重以孤遺滿室。成立無人。倚以爲命。在子唯臣。臣不爲養。疇復依賴。而臣本家世貧窶。歲且不登。薄田所收。無以給饘粥。然臣在鄕與同飢飽。自臣入 朝。便成隔濶。每憑消息。只增憂懣。昔人所謂宦遊奚樂。魂夢屢驚者。正獲臣今日情境也。噫。臣以糞土賤品。素乏才具。僥倖一第。冀得斗升之俸。以備兩母一日之養。顯塗華貫。初非臣所自期。而忝竊匪分。但爲身榮。曠廢子職。反貽親慽。心計剌謬。情事抑塞。實不知簪紱之可懷。而立揚之可願也。古語云。求忠臣於孝子之門。臣若諉以職事。靡遑循 國忘家。而甘自歸於貪戀名利。不顧親養之科。則其得罪於仁孝君子大矣。臣將何所資而爲忠。而 淸朝近密之地。亦奚取於一不孝之人哉。伏况 聖上上奉 長
秋。推孝爲治。逮下之仁。藹若春噓。凡諸爲親籲訴。鮮有不遂。若臣情事。在所愍恤。而臣不自陳。何由 俯燭。臣又竊念事君盡忠。不係內外。出入交差。亦有 國典。臣誠不肖。無一能可稱。無一職可辦。而倘蒙 聖慈。曲賜矜諒。特 命畀臣以稍近一邑。使臣得以將往兩母。左右就養。粗遂烏鳥之願。則臣當於晨昏之暇。殫竭心力。撫摩凋瘵。以爲分寸自效之地。而不至如淸班尸素之爲可愧。其於公義私情。庶或可以兩行不悖。而在 聖世敦倫之化。優老之政。亦未必無少助矣。臣叨逢 聖主。濫沐 洪造。致身緋玉。圖報無堦。戀係 明時。人所同情。出入 禁闥。固臣之願。豈敢徒以事日之長短。有所計較於 君親之間而然哉。秪爲母年篤老。朝夕莫保。方寸已亂。無補 國事而深恐遲徊之際。風樹不停。上累 聖朝錫類之仁。下貽人子無窮之悔。忍耐不住。干冒至此。觸犯 天威。死罪靡容。唯 聖明哀其情而少垂察焉。臣無任翹心隕涕懇迫祈祝之至。
辭實錄堂上疏
伏以臣猥以無似。蒙被 誤恩。前後忝竊。罔非踰濫。至於驟躋下大夫之列而極矣。見今所叨喉舌之職。
亦豈臣陋劣所能堪承。而初旣辭避不得。黽勉拜 命。惟以夙夜在公。筋力奔走。爲萬一圖報之階矣。忽於此際。又有實錄堂上差下之 命。臣誠駴惑慚惶。莫知所以措躬也。夫實錄纂修。何等職任。雖在卿宰之班。除是詞苑主盟之人。類皆以文學博雅。爲一世所推重者見處。而至若特取於通政。其選尤有別焉。則是豈人人所可僥冒。而今乃猝然加之於蔑文蒙學。資淺望輕之如臣。而不少疑難。是誠何故哉。於乎。我 聖考五十年鴻功嵬烈。鋪張成書。紀載方冊。昭示於無窮。考信於來後。實唯在於良史之筆。此豈容一毫苟焉者乎。史局之設。六年于玆。編摩之功。了當無期。一代之耳目漸遠。他日之事故難卜。是固 聖心之所悶慮。而亦惟在廷羣僚所共憂歎者也。今玆加出堂上。欲責速效者。卽知出於迫不得已之擧。而然臣聞官不必備。惟其人。苟得其人。一亦足矣。若臣者。雖百千輩。顧何益於事。而只爲多員取充。必使之濫廁於其間乎。不惟在臣私義所不敢當。深恐非所以重事體而嚴掄揀也。伏念臣昔在 先朝。叨蒙 拂拭。邇英簪筆。首尾三載。 隆恩厚渥。與天罔極。 弓劒一遠。萬事靡逮。今於汗靑之役。少效筆硏之勞。
豈不爲賤分之極榮。餘生之至願。而反覆揣量。無望堪任。冒沒趨承。有辱器使。玆不得不披露肝膈之辭。仰凂 崇嚴之聽。伏乞 聖明。察臣辭之非出飾讓。念史職之不容虗授。亟 命改正臣實錄兼任。以便公私。不勝萬幸。
辭副提學。陳所懷疏。(丙午)
伏以臣自承辭本還給之 命。惶懼靡容。及當 靈殿隮祔之禮。瞻覩是急。他不暇顧。冒出參班。旣詣 太廟之後。適因所騎驚躍。當夜墜撲於軍馬騈闐之中。幾不免殞斃於頃刻。舁歸私次。多般調救。幸以獲甦。而昏迷仆地。殆無知覺。咫尺 祭班。旣闕趨陪。 大庭呼嵩之列。百僚駿奔。而臣獨宛轉床褥。未效鰲抃之誠。瞻望隕結。如不欲生。况臣史職曠仕。爲日已多。揆諸分義。不勝悚悶。今方拚死起身。扶曳蹣跚。來詣直次。而頭腦觸傷之處。尙未完合。瘀血挾痰。凝着於胸膈間。牽引作痛。脅肩相應。屈伸俱妨。呼吸不利。須人以動。擁被而坐。名塡省記。實廢職事。莫重纂修之所。便作養痾之坊。此尤臣之罪也。至若臣所帶本職。不惟㱡㱡之危喘。已無趨走 禁闥之望。日昨乍出。不過爲少伸區區犬馬之微忱而已。初非以見叨
責任。謂可以萬一堪處。則何敢爲因仍盤礴之計。上以貽僨誤於 國事。下以乖分守之宿心也哉。且今新錄一事。所關甚重。以臣鑑識之鹵莽。資望之輕淺。猥據首席。評隲多人。以定其取舍。深恐羞當世之士。來四方之譏。誠亦非細故也。臣於此際。伏聞 震邸違豫。廷候設班。臣子之心。豈勝驚憂。而以病以情。終難强進。虗忝近列。秪速死罪。臣之事勢。其亦窮且蹙矣。玆不得不冒昧呼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特 命鐫削臣經幄之職。使臣得以調息病軀。專意史役。仍治臣前後闕禮之罪。以嚴 朝憲。以安私心。不勝萬幸。臣方急於請 譴。宜不暇及他。而竊伏聞 聖上臨殿受賀之日。爰格二三大僚於前。誕發 綸音。手授面命。辭旨之惻怛。有足以感泣臣隣。雖周官訓廸之盛。康誥告戒之切。無以踰此。臣於莊誦欽歎之餘。愚衷自激。安得無一言仰規。以孤我 聖上交修相勉之至意哉。臣伏見 聖敎。首以朋黨爲戒。眞可謂知所先務也。噫。自古禍人國家。未有若朋黨之甚。時君世主。孰不以朋黨爲惡。而卒莫能去之者。其故何在。以 殿下之明聖。亦嘗念及於斯乎否。臣按書之洪範曰。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
有比德。惟皇作極。又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會其有極。歸其有極。夫極之爲言。不過曰至極之義。標準之名。爲人君者。當盡人倫之至。無一物一事。不極其義理之當然。使天下四方之人。無不於此焉取正。然後方可謂之極也。今不立其極。而求其道之蕩平。則何以異於不正其表。而求其影之直。而其所以爲蕩平者。未或不歸於增偏黨矣。昔宋丞相留正。以朋黨爲慮。朱子貽書戒之曰。古之惡朋黨而欲去之者。往往至於亡人國。驟觀其言。宜若不至如是之甚。而苟究其理。實有不期然而然者。肆我 宣廟朝先正臣李珥。撰進聖學輯要。載是書甚詳。因爲之說曰。人臣之惡。莫甚於私黨。人君所痛疾者。亦莫甚於朋黨。故小人之陷君子。必以是爲嚆矢。第患人君不之察耳。所謂察者。察其心耳。又曰。不先明理。而徒以億逆爲察。則其不以公爲私。以佞爲忠者鮮矣。噫。朱子亞聖也。李珥大賢也。其所以論朋黨者如此。是豈不知洪範蕩平之義而然哉。臣願 殿下姑將朋黨二字。放下一邊。先就義理之極處。明其所當然。咸使一國臣庶。曉然知民彝,物則之所在。如是者爲正。如是者爲邪。如此則爲忠。如此則爲逆。正而
忠者。不得不登而庸之。邪而逆者。不得不誅而殛之。所以一彰一癉一賞一刑。無非出於大公至正底道理。而初無毫髮偏係之私參錯於其間。則昔之不正者。惟恐其爲邪於今。前之不忠者。惟恐其爲逆於後。將吾所立之極處。會之歸之之不暇。而王道於是乎不求蕩平而自底蕩平矣。尙何患淫朋比德之干吾道。而弊弊焉以偏黨爲戒乎。至於奢侈崇飮之戒。亦有以仰認 聖慮所及。深有見乎今日之膏肓也。顧其爲害之大且急。又莫如奢侈之弊。先民有言曰。奢侈之害。甚於水旱。盖謂奢侈甚則年糓雖豐。而民猶不免於飢也。矧今水旱連仍。而重之以窮奢極侈之風。則民安得不飢且死乎。臣嘗久處田間。農民生理。略有所稔知矣。男耕女織。終歲作苦。其心所冀。幸 人一年之資。食不過數包糓。衣不過數疋布。而猶且輸官償債之不足。卒無以糊其口掩其體。至於都市閭巷之間。富戶豪家之所糜費。則一食之具。一衣之直。甚或至於農民百家之産。而跡其所由生。莫非自耕夫蠶女力作中椎剝出來者。爲民父母。不亦傷痛於此乎。語曰。侈用則傷財。傷財則害民。此固必至之勢也。然則邦本之將蹶。大命之近止。奢實爲祟。其不
可罪歲也亦明矣。然世俗奢侈之習。非一朝一夕之故。常庶取則於士大夫。士大夫取則於宮戚之家。爭巧闘奇。轉相摹倣。以馴致乎此焉耳。古諺所謂宮中好高䯻。四方高一尺者。亦豈有古今之異哉。誠 殿下必欲反其道。則莫如自宮禁始。彼士夫之觀感而常庶之慕效。特一風草之偃。孔子曰。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又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此可以反觀。而亦皇建有極之一事也。惟 聖明之深加意焉。臣新從下邑來。凡係民弊軍瘼。思欲一陳於 黈纊之聽者。固非止一二。而不先正其本。徒規規於事爲之末。亦非臣愚之所敢出也。謹就 聖敎中兩件事。反復敷陳。略效憂愛之忱。以備蒭蕘之擇。倘蒙 聖上特推好察之大知。不以人廢其言。則非臣之幸。實 國家生民之幸也。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申辭副提學。附陳史局事疏。
伏以臣於 經幄之任。前後控籲。殆將十數回。而猶不知止者。是其情非有不得已而然哉。庶或不待覼縷。而 天鑑之明。有所俯燭也。日者。 特敎之下。盖爲新錄之急。而 責諭甚嚴。辭旨截峻。臣之虗假華銜。徒妨 國事。爲罪益深。揆分增惶。遂不免黽勉趨
承。奉行 成命。反顧初心。有靦于面。彌日兢惕。若抱氷炭。然區區私計之所竊幸。只爲完圈後長官之呈遞。乃館中流來之故事。此便臣得解匪據之一階梯耳。雖値 動駕。辭單乍阻。畢竟許入。公議可見。只謂鞶帶之褫。不過朝夕間事。向 闕翹情。顒俟 恩旨。不意還給之 命。遽出常格之外。臣於是撫心失圖。置身無地。繼之以惝怳抑塞。莫知所以致此也。臣誠死罪。不審 聖意謂此職非臣莫可。而將維縶縛束。使不得求解耶。抑謂臣無義可辭。而以引疾圖便。爲有所未安耶。由前之說則以 聖上則哲之明。體下之仁。决知其無是。由後之說則秪緣臣誠意淺薄。無以上格聽卑之 天。而哀籲苦懇。徒爲一塲飾讓之歸耳。俯仰慚悼。尙誰咎哉。噫。臣本蔑學無能。最居人下。毋論大小輕重。何職可辦。而惟是 先朝實錄之役。實係臣子畢義之地。初旣辭避不得。與聞末議。則殫心竭力。期以盡瘁。少效涓壒之報。卽臣方寸之所自矢。爲此之故。臣母嬰病。常在床褥。而有不暇言私。賤疾方苦。至受 恩暇。而亦不敢告休。抑情在公。忍痛供仕。此固同朝之所共知而憫傷者也。至若本職則旣無持被之勞。又非卯酉之仕。而顯秩嵬選。人以
爲榮。泯默隨行。可幸無罪。臣獨何所苦而爲必避之計哉。誠以其責任之重大。地分之淸切。非臣陋劣所能一日堪處。而夤緣倖會。據而有之。不但私義之所不敢出。溺職孤 恩。貽累 聖簡。爲尤可懼耳。况世以新錄一事稱謂副學瓜期。雖使前輩望實俱隆者當之。尙皆准此爲式。必遞乃已。則今以如臣無似之身。徒爲 威命所迫。苟然塡位。粗已完事。上自朝士大夫。下至一館吏隷。莫不認爲當退之人。而猶且放倒體例。淟涊不去。則臣不足道。奈辱名器何。臣以此以彼。左思右度。萬無一分可進之勢。玆敢悉剖肝膈。冒死瀆擾於 宸嚴之聽。伏惟 聖慈天地父母。諒臣請急之辭。計非獲已。察臣瀝血之懇。情有可矜。亟將臣論思之職。特 許鐫改。俾臣得以憑依散秩。專供史役。粗遂守分之微志。而毋使經席緣臣而觖員。館規由臣而始壞。實公私千萬之幸也。臣方急於祈免。宜不暇及他。而身在史院。適有愚見。略此附陳焉。臣聞纂修之役。非他職事之比。雖有情勢難安者陳疏或呈辭。而未嘗以此廢其仕。此不但舊例然也。前後 特敎申飭。又不翅明白。則假令因他事而辭本職。一邊違 召。一邊修史。顧何損於自處之義。若疾
病之來。人所難免。而苟或不至於昏迷不省。則此與劇司煩務有異。閉戶將理。隨便纂紀。亦可以兩不相妨。雖不如無病者之專一。不猶愈於全然廢閣乎。在昔臣從祖故相臣端夏。嘗受實錄改修之 命。以有實病。傡解本兼諸務。而獨於史局之仕。雖無直宿之規。持被在公。以夜繼日。至以靜伏史院。調病之暇。披閱史冊等語。自陳於乞免之章。前輩處事。有如是者。今之或因本職之辭。或爲試招之違。幷與史仕而不赴。未知其果合於義否。而功課之間斷。深可惜也。臣願 聖上更下明旨。著爲絜令。繼自今毋論堂郞。凡任史役者。雖有大段所遭。苟非事關史局。則毋或以情跡爲拘。只限其筋力所及。不住纂修。俾有成效。不勝幸甚。
玉堂箚子(副提學時)
伏以臣伏見近日 聖上絲綸之間。辭氣不平。威怒荐加。至於儒臣承宣之相繼 譴罷而極矣。臣不敢知諸臣因何見疑於 君父。而貽 宸衷激惱之端。致 聖朝過中之擧至此耶。向臣待罪下邑。聾於時事。及其還 朝。處散多時。凡諸朝論所在。一切不相聞久矣。今於 處分之下。不勝憂悶之忱。而欲有匡
救。事多茫昧。含意耿結。泯默經宿。此臣之罪也。然時昌之源委曲折。初旣未詳。臺啓之是非得失。何由指陳。試以 聖敎所云。就考於日記朝報所載。然後始有以略得其事狀者。今 聖上所以責臺臣以不公者。正在兩啓之一停一仍。而其律雖同。其事則殊。或者 天日之明。猶有所未燭耶。夫時昌特一妖賊之餘孽。而文書旣燒。根柢已絶。元惡之情節。尙無以明知。則枝葉之罪狀。誠難於窮覈。若森之身爲將任。締結鏡儉。所經營者何事。所干犯者何罪。而端緖才露。獄案未了。遽有非常之擧。至施特宥之 典。此羣情所以愈久愈激。臺議所以至今爭執者也。然或 聖意誠以彼啓之速停爲未安。則但當言其未安。若以此啓之久爭爲不可。則只合責其不可而已。何必挈此較彼。證前譬後。不揆其本。欲齊其末。而至於抉摘過失於節目之間。斷成罪案於本情之外。得不有歉於 大聖人平心處物隨遇順應之道耶。諫臣 前席之對。臣雖未詳其如何。倉卒 嚴威之下。辭未達意。容或有之。而未安之 敎。旣屬連啓之答。則避辭之略於彼而主於此。其亦事例之所宜然也。况處置之規。苟非有論列駁遞之擧。則只視其避辭主意。而
爲之立落。卽臺閣上不易之體也。儒臣之循例請出。何所用意於其間。而 殿下於諫臣則責之以陽若不知。於儒臣則疑之以其誰欺乎。因一事之有咈。一言之不槪。輒加以臣子所不敢忍聞之 敎。摧壓之。賤薄之。略無所顧藉。彼數臣者一時 譴罰。顧何足爲嗟惜。而在 聖明處分之失平。 辭旨之迫切。實非平日羣下所嘗仰期者。至於承宣之繳還。意在匡君。此胡大罪而姑先推考。若將加以重勘者然。臺臣之疏陳。言多剴切。有足嘉納。而略不槪答。有若視以題外之辭。臣誠慨然。繼之以抑鬱也。臣學識鹵莽。不足以裨補 聖德。言議庸泛。不足以感回 淵衷。而然區區憂愛。獨不後於人。忱誠所激。隱忍不得。敢貢蕘說。冒塵 聰聽。唯 聖明之少垂恕察。亟收前旨。以光轉圜之 聖德焉。